不死的藤原：雾都黄昏 (01)

/*我写下这部短篇的灵感来自《妹红的历史纪行》这篇漫画。我很喜欢这种维多利亚风格混杂东方风格的类型。然而实际上我并不懂得写出这种风格来，我熟悉的文风大概是那种比较沙雕的类型……而这一作大概也是自娱自乐罢，不过如果有人喜欢，那当然事好的。*/
01
伦敦的东区大概是这座作为世界文明中心的城市里的例外，它的混乱程度已经到了从来不管城市建设的议员都想要立法整改的地步。然而由于它同时也是整个伦敦几乎唯一的的劳动力资源产出地，最终没有一个人动得了东区。
还好，议会里的人并不全是蠢驴，这一点也让所以靠东区的混乱来吃饭的人松了口气。
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些专门接东区的活儿的私人侦探。一般的警员可不愿意在这种脏乱差并且危险的地方到处跑，但那些私人侦探不一样。除却大量难度不高但报酬可观（薄利多销嘛）的委托之外，这种混乱本身也是一种吸引力，不排除有人喜欢接那些极有挑战性的案子。因此这些爱在东区跑的私人侦探有两种：为了钱的和为了“精神追求”的。
后者当然是那些毕竟出名的家伙了，其中最具传奇色彩的毫无疑问就是老托尼。他出身自煤矿工人家庭，却在年轻时就凭借其天才破获多起重大案件，名振伦敦警界；功成名就之后，仍然活跃在东区，打击犯罪活动，同时进行慈善活动；而现在，他因肺病每天24小时无法离开房间。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生解决了多少案件，而这一点使他常见于流行小说作者笔下——虽然大多数是“一便士小说”……

但是也不要看不起“一便士小说”好吗！至少它在社会中下阶层是很有市场的。尤其是关于安东尼·霍尔莫斯的题材，你几乎可以在东区的任何角落找到喜欢这类题材的读者，甚至包括艾伯特·霍尔莫斯。
不过话说读这种主角是自己的父亲的小说不会比较奇怪吗……这大概只有艾伯特本人能理解吧。但是另一件事就不难理解了：阿尔伯特也选择成为一名私家侦探。
同时也不难理解的是，艾伯特不会缺委托。
这周也一样。
古堡的游客失踪了。
“威尔森警长，您确定要我负责这个案子？”
一便士小说的题材当然不仅仅是安东尼·霍尔莫斯，哥特式怪谈是在稍稍富裕一些的人群里流行的另一种题材。喜欢这类小说的人主要是那些有了足够财富却仍然两只脚都踏不进“上流社会”的商人、工厂主之类的人……的儿子。手头有很多闲钱但是脑子里没有足够的教育，这些年轻人完全没有一点绅士的体面，生活恣意，追求刺激，爱好冒险，简直跟那些美国佬没两样。但这些人偏偏是威尔森这种级别的小警官不得不尊重的，毕竟他们是外快的主要来源。
所以艾伯特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威尔森要放弃这次发财的机会。
“的确，柏特，”他与艾伯特合作过不少次，也没有什么羞于启齿的，“失踪的这三个人，他们的爹都非常有钱，如果我能找到他们，那我估计可以退休了——即使我才30岁。”

“那为什么你不插手，仅仅把这个案子完全托给我？老规矩，我破案，你出人，报酬你我三七分成，不好吗？”
“不，我一成也不要。”
“好吧，老伙计。”艾伯特决定打出超直球，“这个案子拖了多久，死了多少人了？”
“三个星期，五名警察在西郊的沼泽里失踪。不仅仅是报案的那三个商人，现在连上面都很重视这件案子，但是没有敢接了。”威尔森坦诚，“但是，呃，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大家都相信你，就像相信老托尼一样。”
果然是这样。
“那么——”
“咳咳、咳！……”楼上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不好意思，我得去看看父亲怎么样了。”艾伯特起身说道。
“没关系的，柏特，”威尔森很默契，“老托尼是我最尊敬的人，您请先去照顾他。”
“威尔森警官果然是东区警察里的绅士，如此我便不多礼了。”两人很快走到门口，艾伯特笑呵呵地向他告别，关门。听脚步声走远了，这才上楼，走进父亲的房间。
“婕西，父亲还好吗？”杰西卡是艾伯特的妹妹，平时主要是她在照顾老托尼。
“我没事，柏特。”老托尼看起来比平时精神的多，“他走了？”
“嗯。”艾伯特在窗边再次确认。

“刚才威尔森说的那个出事的古堡是在西郊是吧？”
“不，在北郊。”
“哦，北郊……沼泽地？”老托尼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那里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说，爸，你以前调查过那个地方？”
“对，安静，让我想想……”老托尼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快，“柏特，还记得你们小时候我嘱咐过你们什么吗？”
“爸，你以前嘱咐过我们很多事情。”
“别找理由，你现在肯定一个都不记得了才这么说！婕西，你记得吗？”
“唔……”杰西卡看起来有点印象。
“好像是……不能靠近北郊的沼泽地，绝对不能进西郊的山区。”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刚才威尔森找你，肯定是他自己都不敢去。”
“已经有五名警察失踪了。”
“那就不要接。”
“但是……”
“但是什么？你缺钱吗？”
“不缺，但是钱在我手里肯定比在那些商人手里对这个社会更有用。”
“你还信傅里叶那一套？没有用！他纯粹是在空想……咳！咳咳！……”
“爸，你别急，这样对您的病情不好。”
“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比当年的兄弟们幸运多了……”
艾伯特清楚，父亲口中的“兄弟们”指的是当年同他一起的煤矿工人：他们早就因为肺病死了。

“算了，你要去也不是不成。但我不能让你去送死——”老托尼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艾伯特。“柏特，你对怪谈怎么看？”
“怪谈？既然您这么问，那就说明里面应该有一部分是真的。”
“看来比起‘相信科学’，你还是更相信我啊，哈哈。”
“不，我只是觉得存在的必然合乎理性，如果那些东西真的存在，只不过是扩大了生物学的内容。”
“嗯，我要写一封信。”老托尼没有像往常一样地和儿子就着这种话题去高谈阔论，“你带着信到这个地方去……这个地址去，找‘藤原’女士。我年轻时跟她合作过几年，她在对付那些东西上是把好手，有她在你基本是安全的。”
“Ms. Fujiwa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