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流星的尾巴

BGM《空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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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三角恋 包含单箭头的水洛石出
一些理论上的偏差莫追究
我的先生心里没有我。很多年了。
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瞒着自己,可后来我才知道,先生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是个男人。
“其实很简单,其实很自然,两个人的爱由两人分担——”
温暖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我关掉手机闹钟,点开系统自带的软件查看今天的天气。
低温多风。
手滑进另一侧被窝里,柔软的被褥还有些残留的温度,以此判断先生应该刚起不久。我的先生赵磊从事于遗传学方面的研究,受邀参加在上海举办的遗传学高峰论坛。
最近寒潮席卷全国,我得提醒他拿上围巾。

室内暖气温度倒是刚刚好,我赤脚踩着地毯就去找他,“先生——”
关于“先生”这个称呼,就要追溯到我和先生的初遇。
彼时我还只是大二的学生,因为手速和网速同时不济,公共任选课没能抢到自己心仪的课程,被调剂到了冷门的遗传学基础。
是考试课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上午第一节课,这对我睡美容觉极其不友好!
相比较我愤怒砸床的行为,同样被调剂的室友沈黛就淡定得多了。也许是被我从早到晚不停息的吐槽磨出了耳茧,沈黛告诉我有小道消息传教这门课的老教授从不点名,所以根本不慌。
不点名?那不就好办了。
原本是遗传学基础的上课时间,沈黛不知道到哪里浪去了,我有恃无恐地去超市买快乐肥宅水,付完账手机刚好弹出一条信息。

何洛洛:怎么没有来上课?
他这是在我手机上安了监控吗?他怎么知道我没去上课的?
我回他:反正又不点名。
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揣进兜里,我拧开可乐的瓶盖喝了一口,沁人心脾的凉意流经胸腔,驱散烦闷夏季里的燥意。经过教学楼的时候我还报复性地到上课的教室后门往里看,乌泱泱的一片人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什么情况?这种无聊枯燥还不点名的课竟然也人满为患吗?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震,我一边往外走一边看消息。
何洛洛:教授刚刚点到了你
不是说老教授不爱点名吗?
我点击发送把疑问发送出去,点开朋友圈刷新着动态。入眼的是沈黛从符号到文字都惊世骇俗的文案:
遗传学教授居然长这样!!!这难道不比招生简章好使?!!

配图是男人轮廓分明的侧颜,即便是座机像素也依稀能看清他优越的下颌线和喉间性感的凸起。
等等,沈黛发的朋友圈?
她嘴上说着教授不点名,结果自己跑去上课不叫我!姐妹情深都是假的,照片里的男人养眼倒是真的。
没来得及多欣赏几眼教授的美颜,何洛洛又发来信息。
何洛洛:赵磊教授是原来那位遗传学教授的学生,来给老教授代课的。
我如遭雷劈般停住脚步,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过去。这节遗传学基础也快结束了,去或不去都改变不了我会被记名旷课的事实。
去卫生间补个口红的功夫,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夏天的雨就如同少女的心悸,侵袭得酣畅淋漓,把人淋得一病不起。
眼看着下了课的同学都撑着伞离开,十几条信息的连续轰炸也没得到沈黛的回应,我望着阴沉的天幕,那些厚重的乌云仿佛穿越遥远的大气层,降落在我的头顶。

“同学,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疏朗的男声在耳畔绽放,我正想拒绝,偏头看见男人流转着书卷气的眉眼。
脑海里浮上一句诗: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他不就是朋友圈里那个遗传学教授吗?
翘课的愧疚浮上心头,我愈发不忍拒绝他的善意。混乱的思绪像台风般席卷而来,让我忽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身边的人视线偏移,笑得温柔,“洛洛。”
我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何洛洛,朝他挥手打招呼。我跟何洛洛是同班同学,也是我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的高中同学之一。
“教授,子涵。”何洛洛走近,笼在阴影里的眉眼难得有些疏离感。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洒落在他身上,我竟产生了一种他被落寞萦绕的错觉。

“以前不都是叫我磊哥的么?下了课可以不用这么客气。”
我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心底敲着小算盘。既然何洛洛认识赵磊,看起来还很熟的样子,那我是不是可以通过何洛洛拿到赵磊的联系方式?
“磊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赵磊的眼眸原本是乌沉沉的,流转着冷星的锋芒,绯色的唇扬起之后,月钩一般的眼尾也弯起柔和的弧度,把所有凛冽与锋利都藏匿住。
雨点砸在伞面上,淅淅沥沥响起碎玉声,和我胸腔里的心跳如雷产生共振。本就不大的伞大半向我倾斜,我注意到他肩上暗沉的湿润和明显的水渍,只好凑他更近了些,把原本相隔的礼貌距离缩减了个彻底。
伞下逼仄的空间瞬间暧昧了起来,他的肩头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他下巴上浅浅的小痣。我被雨丝拂凉的面颊止不住地升温,浮起的红晕成了这个夏天里最明艳的少女心事。

在我隐晦的视线第十六次扫过他的侧颜时,这段偶然又刻意的同行在我宿舍楼下终止,我跟他之间的距离也因此再次拉开。
我从没觉得教学楼离宿舍这么近过。斟酌了一路的道谢词句在对视的瞬间散落成偏旁部首,最终组成颇有文雅气息的字眼。
“先生。”我的手指不住地摩挲饮料瓶的外壁,配合着此刻我紧张到不稳的气息,“谢谢你送我回来,下次请你吃饭。”
没等他反应我就跑进了宿舍,手里的碳酸饮料被一路晃荡得酸酸涨涨,在瓶盖被扭开时发出悠长的嘶鸣声。
像藏不住的心动。
有声无形。
芝兰玉树的身影模糊在记忆,具化成面前人颀长的身形。时至今日我依然会不由得感慨,先生这谪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竟然真的为我下了凡。

就像恒星坠落,划过我的天际。
“难得放一次假还起这么早?”卫生间里的男人正对着镜子整理衬衫,敞开的领口下是瓷白的细腻肌理。
“先生你马上就要走了,我哪里还有心思睡觉。”
想到要跟先生分开这么久,我有些不舍,视线却在肩颈之间横亘着的深邃玉桥上定格住。
都能养鱼了吧——
随着衬衫的扣子都被扣上,我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被洁白的布料阻断。一瞬间的慌神让我的视线四下飘散,我这才注意到镜子里自己醇熟的耳垂。
先生懒懒抬眸,系着免打领带的手一顿,“脸怎么这么红?”
先生齐整的衬衫扎进裤子里,束缚着精瘦的腰,修身的长裤包裹住纤细的双腿,勾勒出流畅挺拔的线条。
我舔了舔突然干燥的唇畔,本就发烫的脸颊涌上一股热流,“……刚起床有点热。”

“热也得穿鞋。”
我含糊地应下,先生见我没动,伸手过来摸我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没……我去帮你熨一下西装。”我慌乱地避开,也不管跟西装一起被扯走的衣架,匆忙逃离现场。即便跟先生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半年,看到这些血脉喷张的画面还是难免羞赧。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住剧烈震动的胸腔,小心翼翼藏起旖旎的心思。
其实并不难 是你太悲观 隔着一道墙不跟谁分享
先生的西装外套其实已经很平整了,既然拿它当了借口,还是要敷衍性地熨一下。我把西装理好摊平时钝声响起,先生兜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是他的钱包。
俯身去捡时我的视线难免落在钱包里夹着的照片上,框在镜头里的何洛洛对着镜头笑容明朗,双眸晶亮地弯成上弦月的弧度。先生站在他身旁,嵌在外套下的领带歪歪扭扭,和一丝不苟的领口显然不出自一人之手。

这张照片是毕业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照的。那天先生的免打领带颜色跟我们的学士服不太搭,他特意跟同事借了领带,可惜我们都不会打领带,手法一般的何洛洛只好被赶鸭子上架。
照片里先生另一侧还有没被截去的衣角,那就是我。
前一刻我还在期待着那会不会是我的哪张照片,以为先生终于被我打动,看来在先生眼里,何洛洛比我重要。
我都嫌自己可笑。
“子涵?”先生系好了免打领带,在等着他的外套。
“马上好了。”我面色如常地把钱包塞进西装口袋,把西装熨烫得齐齐整整递还给他,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却连准备好的围巾都忘了给他拿。
“身体不舒服的话要吃药或者去医院。”先生看出我的脸色不对劲,耐心地叮嘱我药箱里各种药的效用后跟我告别:“记得穿鞋。”

“好。”
关门的声音响过后,我跌坐在沙发上。我明明是他最为亲近的枕边人,我们之间的沟壑却没能像初遇时那样被我的主动靠近消除,如同他从来没有让我给他系过领带。
即便我在婚后特意去学过,却没有一个实践的机会。迄今为止,我想只有何洛洛为他系过领带。这样亲密的一件事情,一直是银河天堑,从未跨越。
起初我并没有怀疑先生对何洛洛的感情是否越了界,可记忆翩跹浮起,先生隐晦的爱意就像夜空偶然途经的陨星,我没能目睹这场绚烂的惊鸿,可流星的尾巴依旧提醒我,我这么多年的追逐,是星系与星系之间的僭越。
隔着光年距离。
不想让你为难 你不再需要给我个答案
背着姐妹偷偷去上课这件事情节过于严重,沈黛包揽了我一周的夜宵才堪堪挽回了我。

我也从何洛洛那旁侧敲击他和先生之间的关系,他告诉我他们两家的家长关系很好。高中的时候他父母太忙没时间照顾他,就让他借住在先生家里。
我以感谢先生送我回宿舍为由要到了他的微信,并在验证信息中规中矩地写着“我是陆子涵”。
雀跃的心情难以抑制,甚至在走路的时候因为频繁地查看手机而撞到空调外机上被沈黛笑话,这仍不能让我停止期盼。
无数次点开微信后,我终于通过了验证。我激动得在床上打了个滚,满心欢喜让我自动忽略了隔壁床被震醒的沈黛发出的芬芳问候,自顾自傻笑着琢磨第一个话题。
我还没琢磨出什么结果来,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措手不及:
无故旷课要扣平时分。
有了前车之鉴,第二节遗传学基础的课我早早地去占了位置,试图挽回在先生心底的不良形象。他进教室时周围人的私语声仿佛都消失了,我的耳边只剩了先生鞋底触碰地面的声响和我的心跳。

课上具体讲了些什么我不太清楚,先生的眉眼却清楚地镌刻在我脑海里。他柔软的语调,他垂眼时睫羽洒落的阴影,他下巴上的小痣。
这些都比那节课的内容要有记忆点。如果期末测试不考遗传学而考教授,我想我一定是第一名。
下课后我准备回宿舍,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却被何洛洛叫住。我正想着找个机会约赵磊吃饭,一时有些错愕地望着他。
男孩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垂眸不敢看我,“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吗?”
我眼尖地看见从休息室出来的先生,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先生犹豫了一会,应允说他周末刚好有空。
正中下怀。
周末我们在电影院聚首,挑选影片时墙上挂着的恐怖片海报让我心动不已,“要不然看这个?”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何洛洛唇角挽着的笑容沉了沉,没有拒绝。我转而征求先生的意见,他挑眉看向何洛洛,说:“洛洛看这些容易做噩梦,换一部吧。”
原来男孩子也会怕这些?
我没有深究先生笑意里埋藏的东西,虽然出声调侃从脸红到脖子的何洛洛,但还是很爽快地把视线投向了其他类型的电影。
最终我们选了一部喜剧,影片正值笑点,我勾起唇角不自觉望向先生,原本想迅速收回视线,先生却迟迟没有发觉我的异样,我也愈发大胆地看他。
剩下的半场电影里,先生没有看我,我没有看电影。
他眼底倒映着跃动的光芒,如同流星与微尘摩擦产生的硕大璨光,照亮我心里那一亩三尺地。
为了更好的观影体验,电影院里熄了灯,只有正前方的荧幕亮着。这样的环境里,先生也许看不真切我的视线,我也难以捕捉到流星的痕迹。

我想,先生那时该是在看何洛洛的。
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先生离开家的这些天里,我一改之前繁冗的关切,强忍着想要关心他的欲望。他的回应如常地适宜体贴,微信里简短的你来我往像是势均力敌,而我用这场独角戏上演着爱或更爱的博弈。
这同样也是我跟自己定下的赌约,究竟是装聋作哑还是直接问他。
刚跟先生确立恋爱关系时,他已经不在学校任教了,只是偶尔作为特聘讲师到学校来开讲座。
因为身高差的存在,我常常会跟不上先生的步伐而落后好几个身位。这时我就会假装是他的小迷妹,西施捧心般跟在他身后轻声喊赵教授好帅。
先生会无奈又宠溺地转身,然后过来牵我的手。
那天和沈黛吵架后,他注意到我心情低落,特意申请了一天假期,在天台为我点燃仙女棒。

我想他是爱我的。
在强烈的自我催眠下,终于到了他的归期。
先生临时打电话告诉我,他今天晚上跟研究所的人要聚一聚,太晚的话就不回来了。
我怔愣了一瞬,回了句知道了。他其实鲜少跟我报备这些,我也从不过问他的事情。
先生“嗯”了一声,挂断前我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
一时没回想起男声的主人,带着笑的那句话轻而易举地击溃了我的心防。
他说的是:“怎么,顶尖遗传学家赵磊居然也耙耳朵?”
我动容了。
毕竟我努力了那么久才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怎么会轻易放弃。
那就再等等吧。
等他回心转意,或者等我心灰意冷。
但是怎么说总觉得 我们之间留了太多空白格

先生晚上果然回来得很晚。
至少回来了。
“你回来了。”
我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一旁,除了身上的酒气与寒意,先生似乎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我本以为他清醒着,就没有过于关注他的动向,直到他栽倒在沙发上。
先生醉了?
我从没看见他醉过,就连婚礼上他也一直是理智冷静的模样,即便宾客们刻意灌他,他也没有失态。
“怎么躺在这了?”我搀扶着他进了卧室,一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先生翻落在了地上。好在卧室铺了地毯,我头一次庆幸自己有在家不爱穿鞋的坏习惯,虽然也没被他少说过。
扶起他后我进了厨房,先生明天还有工作,如果今天不喝些醒酒汤会头疼的。我上网查了醒酒汤的做法,按部就班地处理食材。

先生总说我是厨房杀手,从不让我进厨房。
他虽然也长期待在实验室里,不常下厨,但胜在科学的严谨性与精确性,照着食谱做出的菜也是有模有样。
思绪翻涌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猩红从皮肉间的细缝涌出。我轻吸气,简单地处理过手指又笨拙地继续。
趁着等待的空隙,我回卧室发现先生没在那,而隔壁的书房传来了拉动抽屉的声响。
怎么跑到书房去了?
书房没有开灯,我哄着喝醉的先生喝下醒酒汤,带他回了卧室躺下。
用毛巾给他擦过脸,我听见先生的喃喃自语:“要记得穿鞋,少进厨房,别总看恐怖片吓着自己……”
他还是在意我的吧。
可能是氤氲的温情在我心底发了芽,我清晨起得格外早,为先生准备早饭。

不知道先生昨晚有没有把书房弄乱?
反正时间还早,我进了书房替他整理东西,办公桌的抽屉还半开着,露出里面文件袋的封皮,上面印着的英文字母让我呼吸一窒。
——Cloning Plan。
克隆计划。
文件袋里装着密密麻麻的英文资料,和封闭保存的动物毛发。
翻页时有张信纸险些飘落,信纸第一行的称谓,是“子涵”。我把信纸内容看了个大体,字里行间尽是钟情。而落款的日期,正是我跟先生正式交往的前一天。
署名是何洛洛。
先生确实曾经跟我说过何洛洛让他转交一封情书给我,我故作失望地问他这个时候你不该吃醋吗。
他挽起我鬓间的碎发,声线低沉蛊惑:“你这么好,我吃醋都吃不过来。”

我心头小鹿一撞,让他随便处理了,就把这件事抛出脑后了。
资料里都是提取DNA及动物组织培养的具体操作步骤,其间夹杂的专有名词晦涩难懂,我能确定的是,他在研究动物克隆技术。
最不可能的猜测逐渐浮出水面,像一道惊雷在脑海炸开,连攥着纸的手指都被波及而微微颤抖。
“在看什么?”
先生的声音冷不丁在我身后响起,我对上先生拢着冷星的眼眸,“你要克隆何洛洛?”
他眼里的冷星沉没下来,像终年不化的冰川。
“陆子涵。”先生唇角的笑意有些森凉,让我背脊浮上一抹寒意,他连名带姓的称呼,是明显地愠怒,“聪明人不该问太多。”
“克隆人被生物界列为禁忌。”我顿了顿,硬着头皮道:“你疯了吗?”

即便开了暖气,书房里的空气也瞬间冷凝,我听见先生冷冷地说:“是。”
我愣住了。
我知道先生不爱我,跟我结婚是做戏给他父母看。可相比较他为了所爱去做这些违禁的研究,我更宁愿他一辈子把那个人藏在心里,至少不要让我知道这样残酷的真相。
先生从我手里夺过文件,“你最好别管。”
我悲怮于他背影如何的决绝,却也觉得无力和木然。他不爱我,我又如何能阻止他,我甚至连抓住他衣袖的勇气都没有。
我这一生的勇气,都用来追逐流星的尾巴了。
也许你不是我的 爱你却又该割舍
这些天先生一直没有回家,各种联系方式都没法联系上他,而遗传研究所不能随便进出,我也不能直接去实验室找他。

再见到先生,是在天文学家谢摇光的葬礼上。
她是先生多年的挚友,一生致力于陨石研究。
人们在她的遗像前为她哀悼,或沉重叹息,或轻声啜泣。她的爱人沉静地招待每位宾客,眼眶却是痛而默的红。
我一眼就看见了先生。他献上一束花,祭拜完抱了抱赵让。
等到他回研究所我就没法再找到他了。这样想着,我让司机跟上他的车,一路驶进了偏僻的小路。
人烟越来越稀少,为了防止他发现,我们只好不远不近地跟着。
先生的车在一座废弃建筑外停下,眼看着他下车进去,我才跟着下车打量四周。
在众多灌木丛的环绕下,矗立着破旧的建筑,灰色的墙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应该被人遗弃很久了。
我联想到那天在他抽屉里看到的文件,他会不会在进行这样的研究?强烈的直觉告诉我,我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感受到渗人的凉风,我莫名得有些毛骨悚然,直到司机喊了我几句我才回神。
“师傅,报警。”
分开或许是选择 但它也可能是我们的缘分
警察从建筑里搜查到PCR扩增仪、DNA合成仪等精密仪器和大量的动物细胞培养皿,足以证明他在进行克隆人实验。
我没有等遗传研究所对先生的审判,留下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就坐上了去往另一个城市的列车。
如拜伦诗中言:假如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以眼泪,以沉默。
倒不如不再相逢。
车窗外浓稠的夜色被搅成一团,没有耀眼的星光照亮这长夜。多年前所见的流星的尾巴,也许不过惊鸿一瞥。
宋亚轩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