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原创/所念皆星河Ⅰ

1.罪孽深重之人
【那些说星星亮的人一定没有看过你的眼睛。你眼中有春与秋,胜过我见过爱过的一切山川与河流。 遇见你开始,星河皆你。】
今晚的夜色依然如旧,孤高的新月悬挂在无光的夜幕中,颇有几分孤芳自赏的味道。群星黯淡,万籁俱寂,光明远去,乌云沉沉,只剩月亮还眷顾夜晚。
可惜在夜中匆忙赶路的少女并没有心情抬头欣赏月亮,她只是偶尔停下急促的脚步,独自一人靠坐在生长的茂盛的榕树旁,查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在这样一片荒凉的野外经常会有活跃在夜晚的动物,或者是在夜间被鲜血的气味所吸引的魔物,少女不敢大意,她只能在一个地方停留一小会。许久未得到休息,她将脚步放慢许多。喘息越来越急促,嘉蕾莎突然觉得嘴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鲜血从咽喉中没有前兆的一涌而出,她猝不及防地捂住嘴剧烈的咳嗽着,似乎有一团温热的液体黏在自己的手掌中。
“咳咳……!”
好不容易压制住了自己的咳嗽,吸入肺部的空气冰冷而潮湿,前些天才刚刚下了雨。真不巧的是她淋了一场大雨,本就虚弱的身体现在更是因为被魔物袭击受伤而雪上加霜。嘉蕾莎没有心情去想别的事情,只希望可以寻找一个可以暂时休息的庇护所,她必须得趁那家伙追来之前逃得远远的,要不然被“她”再次抓到的话,就真的没有一点胜算了……她拼了命的逃亡也就变得毫无意义。

天启骑士·凛冬。
拥有与自己相同面容的恶魔是这样称呼自己的。那恶魔很像过去的自己,肃杀冷冽,没有一点生人的气息,仿佛与世隔绝。偶尔,她也会微笑,那是十分轻蔑的笑容,嘲讽着所有胆敢抗拒的无知之辈。那双冰冷的双眼没有瞳孔,不容置疑的威压感像块巨石,在它面前一切的反抗都像是猎物临死前的挣扎,天启骑士总是慵懒的用手抵着下巴,漠不关心的看着对方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寒冰覆盖,不过很快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她看腻了痛苦与绝望的表情,人类的垂死挣扎原来是如此的无趣。
嘉蕾莎在刚刚夺回自己身体的那段时间中不敢入睡,一闭眼看到的全是凛冬使用自己的身体犯下累累罪行。星霜月轮不复往日的神圣与光辉,在无尽的鲜血与黑暗中发出诡异的哀鸣,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可是,又有那么一瞬间嘉蕾莎觉得凛冬就是自己,也许做出那些无法被原谅的事的人,其实是自己吧。她总是不敢继续细想,害怕再一次被控制,被夺走,被伤害。凛冬曾经钳着自己的脖子,逼迫嘉蕾莎正视自己。
“……我绝对不可能向你屈服……”
“哼,还在嘴硬吗。”
“你不如仔细看看,造成这一切残局的人究竟是谁。”

“唔!——”
低下头的时候,为什么……那把剑,沾满了血污的星霜月轮,会在自己的手上?
怎么会这样?
嘉蕾莎在一瞬间回想起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孔,凛冬是何等的高高在上,她能仅凭动动手指就将一座大梦城冰封,能在顷刻间让所有人变成毫无声息的冰雕。
星霜月轮是因她而诞生的混沌兵器而非神器,原来那把剑的主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原来那些祝福与赞歌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就连她所拥有的名字,都是神族预言石碑上所记载的一位女战神之名,没有一刻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嘉蕾莎不知道自己究竟花了多久才接受这个事实。她曾被它狠狠地击伤,痛不欲生。她甚至出卖了身体的掌控权,只为逃避。很久以后她才明白,这是多么软弱又屈辱的选择。
我究竟……是谁啊。
等到不适感得到缓解之后,她理清了思绪,借着月亮微弱的光打量了下四周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安静的没有一点声息,偶尔会有微风拂过草丛。远处不知名的鸟类也停止了鸣叫,一切都寂静得仿佛死去多时。
在黑暗中看不到任何东西,根本毫无安全感可言,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激起她的警觉,只是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胡乱拆开绷带的时候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撕裂的疼痛让嘉蕾莎倒吸一口凉气,速度极快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瓶盖将瓶里的药粉轻轻洒在还未结痂的伤口之上。她不喜欢这股像是发霉一样的刺鼻味道,平时根本不会用这样低级的草药,但今时不同往日,嘉蕾莎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等到抹匀了药,嘉蕾莎才重新笨拙的绑好绷带,一举一动都显得异常艰难。

好疼啊……真的好疼。
她并不擅长治疗这一类的工作,她擅长的是刀剑相向的战斗,但就这种情况而言,嘉蕾莎深深地感到了自己的无能。以前包扎伤口的事都是由别人帮自己完成的,她其实也不喜欢麻烦别人,只不过那个人总是担心自己受伤,所以将她保护得很好,以至于她很少有受伤的机会。
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所以自己就已经脆弱到这种程度了吗……少女将瓶盖重新塞好丢到口袋里去,心想这实在是笑话,曾经的高岭之花、作为四荣耀之一的孤高之月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她曾如此的的渴望着成为齐格飞老师眼中的唯一,不辜负他的任何期望。
自己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的需要谁的帮助。在这之前,她一定会如同一只高傲的天鹅,即使在最危险的处境也拒绝别人的帮助,孑然一身面对最可怕的危险。换言之,她根本不懂求助,她傲然的性格也不容许她脆弱。
她曾是珀西瓦尔神族最高傲美丽的天鹅,也曾是阿斯加特圣庭最皎洁无暇的孤高之月。
然而现在,她只是没有被冠以任何称号的嘉蕾莎·珀西瓦尔,一个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逃亡者。

只不过,天鹅就算再落魄,也改不了高傲的本性。
“……呼呼。”忙完这一切后,她才稍微安心长出一口气。手臂上撕裂般的疼痛似乎得到了平息,嘉蕾莎脱力地倚靠在树旁,她已经累得快要昏迷过去。不,如果真的能昏过去,把现在的一切都抛开,自己倒真的求之不得。
自从离开那里之后,已经过去三天了。被那怪物刺伤的伤口一直都在隐隐作痛,再加上已经很久都没有进食过,只是偶尔会喝几捧冰凉的泉水,嘉蕾莎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一股莫名的寒意缠绕着四肢,如今只剩下麻木,没有任何驱寒手段的自己只能蜷缩紧身体。在这里她无法寻找生火的途径,更何况她不能,在这种漆黑的地方一点光亮都会引起注意,被发现的话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意识接近模糊,就算自己有多么警惕,却也总是抵不过突如其来的困意。就这样睡过去也很好,要是能够抹除已经发生的悲剧,她做什么都值得。嘉蕾莎阖上双眼,试图寻找片刻的安宁。但很快,她就被自己混乱的思绪惊扰,即使是那片黑暗也无法再获得安息。嘉蕾莎不愿继续被过去的记忆困扰,只得继续赶路,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何方。

脚步快如生风,可心底的情绪却如若泉水一般涌出,无法抑制。她无法阻止自己去想,她连自己的思绪如今都无法控制。
为什么总是……总是渴望某个人温暖的怀抱呢?
只是,我已经没有资格再留在他的身边了。
将孱弱的身体躲进宽大却单薄的斗篷之中,以为这样就能抵御刺骨的寒冷。
被那件镶嵌着蓝宝石的纯棉披风包裹着的经历,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件披风浸染着他独有的药草的幽香,嘉蕾莎喜欢在这片温暖中沉沉睡去,不过比起披风,她更贪恋的是西蒙的怀抱。尽管早些年她不愿承认,但透露着内心想法的一举一动都尽收在他的眼底,引起少年一丝心悦的微笑。她回头时,西蒙便迅速将折扇展开掩盖嘴角的笑意,装作毫不知情的露出微笑,淡然回应一句。
“莎拉,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那迟疑的一秒被赋予了太多含义,少女冰冷的眼神松软下来。
“好。”但其实他明白了,残留着喜悦的蔚蓝色双瞳也已经默契地被心上人读懂。
四下无人,两道目光交汇碰撞产生摩擦,像那年他们一起在夜里看到的烟花,绚烂的似乎能点亮整个黑夜。

她没有察觉,他一次次小心的靠近,只是想牵住那只手。
他知道,只有在她的眼中才能看到无垠的星河。
无数次开口,唇瓣微动,将那几个字在心底里默念一遍,没有声音,却能听得出失落。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
那些虚幻的、一闪而过的画面,经常会给她一种时光还停留在过去的错觉。
那个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发生,母亲在,弟弟在,自己一如既往的是个好孩子。在阿斯加德圣庭的时光安逸而美好,散发着蔷薇的芳香。齐格飞老师在,朋友在,他也在自己的身边,一切都安详地让人遗忘战争的残酷。那个金发的少年所经之处弥漫着一种不知名药草的清香,似乎来源于一种晒干的花和草茎填入的香囊,时长感到不安的少女只有在那样的清香中才能变得平静。
被他紧紧拥在怀里的时候,很安心,很温暖。她有时也会奢侈的幻想着黎明晚些降临,希望他能再陪在自己的身边久一些。他的臂弯温暖有力,顿时驱散了所有恐惧与寒冷,带来强烈的安全感——那是她自成长起就不曾感受到过的安心。周围的一切仿佛停滞,只剩壁炉内燃烧着的火焰劈啪作响,她能听到不知属于谁的雀跃的心跳声,那是两人彼此最真实的证明,一如当年在盛放的烟花之下所听到的那样,不是错觉。

“西蒙……”
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是呢喃他的名字,这个习惯就连嘉蕾莎自己都不曾知晓,只有西蒙知道并为此喜悦。
“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她的力度却更紧了些。怀中的少女有时柔弱的像一阵虚无缥缈的风,转身的刹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对于她来说,西蒙也一样。镜花水月,短暂的相处都带着虚幻和不真实感,生怕下一秒就会在手中流失。很久以后嘉蕾莎才知道了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来源于何处,他们都在太早之前就已经明白了彼此必将分离,任何强求都无济于事,没有意义,他们只有做到珍惜当下,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所幸,他还是抓住她了,哪怕只是一个夜晚,一场短暂的梦。
其实他一直都在那里,像笨蛋一样等待着,不分昼夜。
他等待了很久,时光匆匆也没能抹去那份喜欢。那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感情,就是很普通的喜欢,连表达的方式都青涩又笨拙。在纸上写满她的名字,却又揉成一团生怕被什么人看到。明明想念的不得了,真正见面时却又保持着亲近而疏离的关系,就连想要再靠近一步都要鼓足勇气。

【我只是想知道,其实你也一样喜欢我。】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莎拉,你在发什么呆呢,今天是你的生日,大家都准备好了哦。”
“你一定又熬夜看书了吧,虽说最近考试很频繁但也不能这样学习,我煮了牛奶,你要喝一点吗?”
“我正打算出去买点食材,要不要一起?莎拉,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来,把手给我,我们走吧。”
似水流年,唯独那个人的声音像一束温暖的光,击碎噩梦中所有的虚伪与黑暗。
可她又害怕触碰到光,因为自己也是黑暗的一部分。光明是刺眼的,对黑暗中的生物来说也是致命的。
尽管如此,她也想尝试去追逐那光,即使被灼伤。这是生物的本能,万物都朝拜太阳。
【我以为自己还没有那么坚强,能做到逆光而行。我没有自信,把自己的一切软弱和痛苦都交给你。】
【我并不害怕,只有面对你时才会这么胆小。我害怕你厌倦我,害怕你将炙热的目光分给别人……我更害怕,你勉强自己接受如此糟糕的我。】
【可我偏偏做不到欺骗自己。】
嘉蕾莎试探性的伸手去抓住少年的手,却只是穿透过一片虚幻的镜像,随着一声巨响而猛然崩坏,灰暗的空间中它分裂成无数碎片,如暴雨一般洒落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绵绵密密的伤口。她不能喊叫,更不能呼救,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抓不住任何东西,嘉蕾莎能感受到自己在向最深的黑暗堕落。无形的重压笼罩一切,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看似愈合,却留下永远无法抹平的疤痕。

片刻的光明只是假象,汹涌的黑暗无法逃避,自己如同被捆绑在十字架上等待审判的罪人,被长枪贯穿了身体,任那无尽的回忆折磨身心。她害怕对上那双透彻的双眼,那双似乎能穿透自己灵魂之中无尽的悲哀与不幸的眼。他本不应该看到这些的,他明明比谁都更应该活在阳光下,活在幸福中。
后来,是自己亲手毁了一切。
就算在梦中也无法逃避那个事实,那个她一直无法接受,并且一度尝试忘却的事实。她执意要逃,从过往的一切众生逃离,逃脱与他相关的所有。每走一步都鲜血淋漓,日日夜夜她都能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粘稠的鲜血,那其中有母亲的,有弟弟的,有西蒙的,还有无数不知名的人的。
就像凛冬所说的那样,罪人是没有资格得到救赎的。天启骑士手握星霜月轮,背影总是雷厉风行,她冰冷的眼神直击嘉蕾莎内心深处的恐惧。
——人类,你是在害怕自己吗?
嘉蕾莎抬头,视线之中依然只有那轮悬挂在夜幕之中的新月,并不耀眼,却还是刺痛了自己的眼睛,深深的,如同一场审判。
审判,她对这个词语感到厌倦,被审判者不是罪人,有的时候审判者才是。她也曾一度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代表正义,即使不被理解。穷尽一生追寻的使命只是谎言,她的罪恶连借口都不复存在了。

“凛冬,这一切你都看在眼里吗……”
她一向是个高傲挑剔的人,或许从她作为神子追随老师齐格飞的那一刻,一切就都错了。她背叛了所有人,也毁掉了自己曾珍视的一切,她曾以为自己想要的是毁灭,但真相是她想要自己罪孽的终结,她希望有一个人能阻止自己继续堕落,尽管是杀了自己。因为当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错下去,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混沌支配,而无能为力。
嘉蕾莎脱力地靠在树干上,她实在跑了太久,腹部的伤口因动而撕裂得更大,她的心跳一点点上她的神经,鲜血着她的伤口在地上积聚成小小一滩。而现在,这些疼痛都是如此的真实,嘉蕾莎甚至在庆幸自己能感到最极致的疼痛,这让她确信自己的身体还属于自己。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赎罪——为那些鲜活的记忆,为那些她曾背叛与伤害的人们。
夜晚森林寒意更甚,绷带已悄然飘落不知丢在何处。无奈,她只按住道血流不止的伤口微不可查地瑟缩起身子,一把普通的细身长剑险险坠在她的腰间,这里曾佩戴着她最喜爱的神器,被她握在手中时,会散出银月般皎洁的光,但如今,星霜月轮已经回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手里。而自己呢?自己从未有一刻被它认可。

真讽刺啊……
带着几分意的空气入她的鼻腔,冰冷地似乎要将她的肺腑都一同冻住,她的大脑昏昏沉沉,几乎所有力气都在渐渐消失,嘉蕾莎下意识地拾起头去,拼命地要大眼睛,现在无云无星,夜色浩浩汤汤,缥缈无际,独只见一轮新月高于空,如此冰冷又如此偏执地点燃了一整片污浊的黑。
嘉蕾莎突然就笑了,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笑的无声但又歇断底里,近乎疯狂,她笑着
笑着,就有眼泪从地眼角滑落,她心里清楚一切,但越是清醒,就越是痛苦。
她想起年时她曾信誓旦要成为一个温柔强大能守护一切的人。却不知为何,反倒变得连
自己都厌恶不耻。
她想起她为了保住弟弟和母亲的命,背叛圣庭,让星霜月轮从此染上了数不尽抹不净的鲜血,
但到头来,她所得到的,只是布莱克一具失去温度而逐渐僵硬的尸体。为了寻找生存的意义,她亲手毁灭神族,臣服于混沌,到最后仍不能摆脱成为棋子的命运。她逼迫西蒙为那大义而杀死了所爱之人,让西蒙变成他最讨厌的样子。
桩桩件件,不可原谅。就连死亡也不能终结自己的罪行。

她也曾打破牢笼,逃离圣庭,带着一身不可磨灭的伤,妄图从深重的罪与支离破碎的理想中解脱。可黑暗从未施舍过些许仁慈,她堕落,她杀戮,却不能抹杀自己痛苦的事实。即使后来身体再一次被凛冬侵占,她也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明白,那些鲜血淋漓,满目疮的现实,已成了她挣不开的宿命。嘉蕾莎千辛万苦从凛冬的控制下逃脱,她心中明白完结自己的罪恶是今后活着的唯一路标,而不是再见西蒙。
她曾太多次向西蒙告别,西蒙也认为她已死去,他们现在就像是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线,过往的一切经历都埋藏在了时光的深处,再无人知晓。她的世界从此不与悲喜相交,唯有让沉默稀释痛苦,每分每秒。
也许这样……也不错。嘉蕾莎并不奢求西蒙的原谅,她重新醒来后就决定要隐藏自己的一切,性命、目的、身份、过往,今后只会为杀死凛冬而努力。
可是太迟了。
远方的稚童仍在祈祷,期盼圣洁的孤高之月能将悲的光辉撤向大地,以拯救他们脱离灾难与不,但他们尚不知道,那轮昔世人于水火的明月,如今已不能独善其身,亦陷入无边苦难,不得救赎。
【从此世间无月亦无神。】

皎洁的月光映照在少女浑浊的蓝瞳中,如今的那里更像是一滩寂静的死水,不复昔日的纯净。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她抬起手臂遮住了双眼,急促的脚步声也慢了下来,黑暗中似乎能听到支离破碎的抽泣声。经历过这般残酷的命运,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称得上是坚强,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做回那个孤傲凛冽的孤高之月了。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会做出这种无法原谅的事……
经历过这般残酷的命运,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称得上是坚强,万人敬仰的孤高之月也难免被击伤。
【是我自己背叛了他。】
原创 创世神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