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九熙」不知不知

“念念不忘的事 一开始都美丽的不像话”
我是林凡，平凡的凡。
我的脑海里似乎住着一位少年的模样。
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住在我梦的最深处，伴着深蓝色的苦海沉溺。
我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的样子。
一本积灰的陈旧相册，一张边角泛黄的老照片，哪个莫名空缺的位置，唤起我隔去多年的记忆。
我如在梦里一样喊着他的名字。
尚九熙。
“考虑换个专业吗。”
这是尚九熙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并且是在他看过我的画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成绩有点糟糕。
我的画好像也确实很差劲。
尚九熙是我们高三时候学校外聘的美术老师。
据说他还在上学，看着也跟我们差不多大。
后来听说他在央美读大三。
其实实话来讲，我本不适合美术。

但奈何我的成绩不理想，从小学就不理想。
爸爸妈妈担心我以后没有学上，所以决定培养个高考能加分的兴趣。
音乐和表演都需要天赋，这一点我并不具备。
只有美术看起来是可以后天培养的。
事实证明，爸妈错了，美术也需要天赋。
这类天赋我依旧没有，就好像其实我是个法师但是我出了AD装。
我第一年接触美术，在初二。
那一年表哥在西美读大一，顺带给我开了蒙。
爸妈供我学美术的钱就好像流水一样，一年七八万，供我学到高三已经实属不易。
但是我好像并没有取得什么样优异的成绩。
升高三后，表哥毕业归来，打算在本地找工作。
但是毕竟是小城市，对文艺工作的接纳程度不是很高，所以他选择了销售。
尚九熙跟我说完换专业的事情，我找到了表哥。
我说，做销售你快乐吗。

他却好像回避了我这个问题，给我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也没回答。
我又问，你快乐吗。
他看着我，收起来他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讲真，他认真起来有点好笑，但是我还是想听听他的话，他的建议。
“小宇，我当时找工作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对口专业，但是你知道吗。去机构做考前，前两年都是一个月八百，而我销售得第一个月，我挣了四千块钱。”
“我希望你明白，喜欢和吃饱饭我总得选一个。”
“如果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的话，那我的喜欢又什么用呢。”
当我再次去上课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尚九熙眼中的一丝丝不屑。
课后他叫我到办公室，他问我考虑好了吗。
我说，我现在要走美术，只是现在。
接下来几个月我日日都找尚老师补习。
尚老师也习惯了下课等我来找他。
我们去画室，去公园，去校园一角，我们去了好多地方，每个地方我也都留下了一张速写。

只是有天不小心把颜料盒打翻了，弄得手上全是水粉，他拉着我洗手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他咖啡色的眼睛上，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星星。
联考那天，他给了我一个拥抱，他让我好好考。
他说他想在央美看到我。
出成绩的时候，我和尚老师速写完正在吃饭。
“尚老师！我过了我过了我过了！”
喜极而涕，我们放下筷子欢呼我们拉手转圈最后我们紧紧相拥。
我被尚老师抱在怀里的时候，我感觉我对他的感情好像变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把他当成老师看待 ，他的一举一动好像牵连着我的喜怒哀乐。
我推开了尚老师，慌张的跑回了家。
枯黄的梧桐树叶在这少年时代为落幕的心动，秋风阵阵吹过带着酸涩而短暂的爱。
校考报名的时候，我的鼠标停留在了中央美术学院的报名界面。
是的，我突然的懦弱和犹豫让我错过了央美。

其实我知道的，报名也没什么用，我的功底那么差，肯定第一轮就被刷了。
与其给自己希望，不如就这样。
我到现在都觉得他说他想在央美看到我只是为了鼓励我的话，而我为了这个鼓励很认真的想过我该怎么学习才能让自己在央美校考突出一点。
我为了他的一句玩笑话而认真。
我真可笑。
“喜欢怎么可能藏得住，连听到你的名字都心头一震，何况是看向你的眼睛都带上了光。”
很遗憾，我落榜了。
我美术校考只拿了两张合格证，但是这两个学校的分数线我都没有够到。
泪水几点钟落地，飞鸟要去向何方。人们聚和离，云朵来又往。
毕业你帮我们拍完毕业照之后，便离开了。
那天我一直在学校等，手机亮了我以为是你。
可是后来天黑了。
找了一个离家近的大专，选了一个看着顺眼点的专业，住进了一个舍友都可爱的寝室。

我以为繁忙的学业下我能忘了你。
但是我没有。
我好像在等你，又好像在放弃你。
后来工作听朋友说起你，我依旧心头一震。
他们说你带完我们那届高三就不再教了。
他们说你近几年好像并不快乐。
我好像总是在放弃你这件事上出尔反尔。
见面时的尴尬，就是没有消散的爱。
可能是上天不公，出门买个菜让我们相碰。
他背对着日落，阳光打在他的身上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态，我只知道那一刻他在发光。
可能是年少情深，可能是情窦初开情难忘。
他送我回了家，坐在尚老师的副驾驶，我突然务必庆幸自己家离得远。
路上的四十分钟，我们没人开口说话。
眼前的景色渐渐熟悉，我知道我们该分开了。
我下车的时候，他拽住了我。
他眼眶红红，他说他没想到还能见到我。

他说他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躲他。
他说是他没有考虑周全。
他说他先发现了这段感情却私心的没有提及。
他说他没想到我的反应能这么大。
他说其实他也喜欢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像三年前一样。
我再一次的逃了。
我最开始以为我们会想韩剧一样，光芒万丈备受瞩目的你小心翼翼的来接卑微又懦弱的我。
后来以为会像日剧那样，渺小的我们在这个平凡的世界相拥相爱。
却没想到我们用四年上演了一出默剧。
认识到现在这四年。
你不知我的欢喜难过，我不知你的顾忌默默。
原来，竟是爱与被爱同时发生。
原来，竟是不知不知。
大风刮倒梧桐树，思念人和言论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