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云海中有龙》

“云海十年旱，小族危旦旦。幸得天神雨，缘来第一面。待我如至交，为兄相恨晚。平番论教化，拄杖已百年”
伴随着高歌，一位老人拄杖而行至龙玄跟前抬头施礼道：“老友风采旧，只是故人垂!龙玄兄!”
龙玄望着眼前的老人半信半疑，不过看见老人手里的木杖时，已然相信，随即大笑。
“哈哈，老弟若以此相比却是让人不能信服。按龙族年岁为兄也早已到垂暮，同是末路，何较年岁，这其中缘由老弟岂非不明。”
“话虽如此，唉...终究是道不同啊。”
“蒙老弟当年若是肯听为兄之言，到如今怕也是同道同岁，为兄至今不知老弟当年之意，为何...”
“兄长不必如此，今日我云族行祭天大礼确实是有难相求。”只见云蒙沉重的说道。
“可是那云山北端之事。”
云蒙一惊：“兄长知道此事?”
“正是为此事而来，老弟大可放心，虽然有些麻烦，却并非无法。”
“麻烦?莫非......”云蒙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龙玄若有所思了一下，说到：“伯云族长，还请上前来。”
方才退到一旁的伯云，连忙前去，看了看云蒙和龙玄施礼道：“大长老、龙玄长老。”

龙玄看向两人正声道“具体情况族长说说吧。”
“是，这件事要从一个月前说起，我云族有5人去往北山狩猎，整整3天不曾有消息，就在第四天只有云守回来，而且断了一只手臂，云守说北山突然多了很多陌生的野兽，他们只当时平时一样想去猎捕，却不知这野兽好生凶残、异常勇猛，不过好在终究是野兽，趁他们互相争斗之际才侥幸得已逃脱。后来为了弄清楚情况，又派了3个身手敏捷的族人去查探，谁料自此音信全无，而后，族人再不敢行至北山狩猎。”
伯云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到此，龙玄又问道：“那野兽可曾出北山?”
伯云想了想“不曾，虽说如此，但山有异兽，毗邻族内，始终不得安宁!”
紧接着伯云又说道：“若是能安然相处，使那异兽从此不再伤及人类，也不一定要杀戮而行，毕竟都是生存于这天地之间。”
听完伯云所言，龙玄颇有感慨道：“伯云族长，心之所善，定当竭力而为。”
就在龙玄思考之际，云蒙的话打断了龙玄的思索“龙玄兄，老弟还有一事相求。”
“哦，老弟有求于我，莫非老弟想通了?”龙玄饶有兴致的看着云蒙。
“非也，老友且看，那神坛之上的八个孩子都是我云族最优秀的，也是在今日行那成人之礼，望兄长代收为徒，授以技艺。”云蒙指着神坛方向说道。

此时，风雨依旧。神坛上的孩子们几乎都闭上了眼睛，或许不是害怕，而是这风雨的吹打迫使他们睁不开眼睛了。
只有云龙和云天两人，云龙的眼睛仍是盯着天上的守护神(龙玄)，一只手紧紧的护着云雪。云天则微闭着眼睛，昂起头看向这天空，似乎没有尽头。
这时，只见龙玄移动了一下，巨大的龙头拖着身躯伸向神坛，用温和的声音说道：“孩子们，别害怕，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随着龙玄的接近，孩子们仿佛感觉到有什么在接近，出于本能睁开了眼睛。迎着风雨的眼睛感觉很痛，面对龙玄，八个孩子都没有害怕，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龙玄望了望这八个小家伙指着云龙说：“看你的样貌应该是年龄最大的 ，孩子，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云龙被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身为大哥的身份，随即镇定的说道：“我叫云龙，年龄最大，十五岁，我父亲是族里的四长老代渊。”
“嗯，很好。”显然云龙的回答令龙玄很满意，“那你呢，小姑娘”龙玄看着云龙护着的小姑娘问道。
云雪的心里似乎不愿意回答，小声说道：“我叫云雪，今年十二岁...”
有了云龙的开头，孩子们也都不怎么感觉紧张了，各自说出了名字。

“我叫子清，十三岁。”
“我叫云易，十四岁。”
“我叫云英，十五岁。”
“继周，十四岁，家父三长老云祀。”
“我叫云娇，今年十四岁。”
“小子云天，现任族长之子。”
待孩子们说完之后，天上的龙玄只是用尾巴一扫，顿时间黑云散去，风停雨顿。孩子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光芒之后一位半白胡子老者出现在神坛之中，手里拄着木杖在孩子们旁边，若是仔细看那木杖，会发现跟云蒙长老手里的一样，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同的，或许是因为使用的人不同吧。
“咚——咚——”
手杖轻轻叩击着神坛，传出的声响瞬间令孩子们清醒过来。“说!我是谁?”龙玄的神色略带威严。
这个时候，整个山巅放晴，温和的阳光渐渐温暖着孩子们的身体，舒服的感觉让他们放松下来，也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此时，只见云龙向前一步，躬身施礼道：“云龙，见过天神大人，天神大人乃云族的守护神。”
“哦——守护神?”龙玄微笑这说。
云龙回答道：“是，云龙也是听族里长辈们说起的，千百年来多亏天神大人守护我们一族至今安宁。”
听到云龙的解释，龙玄虽然高兴但是他心里的无奈和愧疚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龙玄的心里变得有些惭愧“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不过龙玄并没有过多去想，毕竟都已经一千年了，至少云族的人生活很好。
“你叫云雪，对吧?”龙玄和蔼的对云雪说，“你来说说看”。
云雪依旧拉着云龙的衣服，小脑袋仔细的看着龙玄说道：“老爷爷是好人!”
龙玄对于云雪的回答有点诧异“你说我是老爷爷?我是好人?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好人了?”
“因为你手里的拐杖跟我爷爷的一样，就连白胡子都是一样的。”云雪略带调皮的说道，“我爷爷是好人，所以你也是好人。”
似乎在云雪的心里这位老人给她的感觉跟自己的爷爷一样亲切。就在其他孩子思索的时候，一个声音带着坚定和正气的信念打破这短暂的沉默。
“妖术而!”
声音虽小，却犹如炸雷般令在场的人们紧张起来，就连族长和几位长老显得有些慌乱，然而此时的龙玄脸上并没有露出生气或者发怒的表情，而是宁静、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
神坛上的孩子们顺着声音看到了说话的人，有的担心、有的惊讶、有的害怕、有的一脸茫然。
就在族长和长老想要前来解释的时候，龙玄再次用手杖叩击了下神坛。
“咚——”
“各位不必如此，无妨。”

大家看见龙玄长老脸上的笑容才算是安心下来，想来天神大人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的。
此时的云天依然是镇定的站在那里，由于个头不高，只能昂起头静静的看着龙玄，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何以为妖术?”龙玄平静的说道，“你的族人们奉我为守护神，你却说我是妖?你可曾亲眼见过妖?”
“刚才天上的龙为之真身，现在出现的老者为之人形，有兽能化形者，是为妖!”云天据理而道。
龙玄的心里有些震惊，此番言论居然出自如此年纪之人“哦?这些话你又是如何知晓?”显然龙玄已经对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感兴趣了。
云天不慌不忙的说：“这些都是书中所记。”
“书中所记?你又怎知书中所言非虚?”龙玄反问道。
“这…这…”云天被这么一问，突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间只得低着头想着，云天的内心很纠结，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因为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来自于书简和老师的教导。若书中妄言，那自己….
整个山巅再次回归平静，以至于在场的族人们都不敢用力的呼吸，紧张感在每一位族人身上蔓延开来。
神坛上，云龙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怎么去说。云雪想要去安慰一下云天却被云龙拉住了，云雪似乎也明白了，云天哥哥现在需要静静的思考。

突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吸引了云天的注意力。
只见龙玄拄着手杖走到神坛边缘位置听了下来“咚——”
“没错，我就是妖!”龙玄浑厚的声音传到了每一位族人耳边。
“妖?”
“我们的守护神是妖?”
“我们云族信奉千百年的守护天神居然是妖?”
一时间，族人们慌乱的议论起来，有的甚至害怕后退了些，似乎想要远离这里。神坛上的孩子们显得很是吃惊，他们自然知道“妖”意味着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孩子中，只有继周表现的很是镇定，仿佛早就知道一般。其实继周确实早已知道，因为他父亲云祀掌管族里大小祭祀之礼，而且从祖上延续至今，多少有些记载，只不过他父亲不许他跟任何人说，因为这是身为祭祀家族的秘密，而云祀也正是打算把继周当做下一任祭祀之人，才会早早告知。
神坛旁边的伯云族长和云蒙长老，看着慌乱的族人只得赶紧安稳住人心。
“族人们，安静下来，听我说。”伯云高声说，“大家好好想想，这些年来，我们云族可曾受一灾一害?”
“我们祖上可有训言不敬守护天神之说?”
“若是有心害我族，那我们小小云族为何安宁存活至今?”

“各位族人仔细想想，千百年来，哪一次遭逢大难，不是在守护天神的庇佑之下得以周全”
伯云族长一口气说完有些虚弱，平静的说道“还请族人们冷静想想”
“是啊，我们云族已经和平生存了千百年了。”
“就算真的是妖，那也是善良的妖!”
“没错，在我们的眼里，您依然是我们云族的守护神!”
伯云的话让族人们明白，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族人们对守护神的依赖和信仰。只是刚才这发生的一切在龙玄的眼里似乎很平常，没有半点变化。只是看了看周围的族人，便转向云天。
“我没记错的话，你叫云天对吧。是伯云族长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