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同人《龙门神探》（4）

第四章 线索中断 星熊伫立在巷子入口。最先来的一辆警车到达时，她已经把长着残缺人手的藤蔓画在了硬皮抄写本上。
警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位是被称为“猫哥”的中年警察，和星熊是老相识了；另一位看上去像个小贩子，星熊从未见过，也许是隐匿于市井的高手？
星熊一边跟他们打招呼一边把硬皮抄装回帆布挎包里。
猫哥脑袋上长着一双猫耳，肥大的脸上笑容可掬，到了中年发福年纪的他连尾巴都是圆圆滚滚的。猫哥隶属于川河区的近卫局，是凶案科的科长，但川河区近卫局常年人手不足，他能管的人没几个，时常向秋崎区借人。而星熊就是经常被借出去的人。
和猫哥一起来的酷似小贩子的年轻男人，虽然个子不高但长得壮实，一脸天然呆的表情和天生的怒眉显得格格不入。星熊一度怀疑他真的是小贩子而不是警察，因为他的便衣外套上散发着水产市场的味道，就像海鲜档急忙收摊后赶来调查犯罪现场一样。他自称为孑，长着一头乱糟糟的灰发，混合了北极熊的性状，最大的特点是有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熊耳朵。
“为什么源石病防卫科那么久还没来？”孑问，“没他们做防护措施谁敢进去。”

猫哥指了指穹顶，说，“从上头下来需要点时间。”
“连收尸的人都要管别人借了？”星熊同情地问。
“当局就使劲把感染者往川河区这塞行了。有活人进来就肯定会产生一定的死人，如果进来的活人还热衷于作死，那就有更多死人了。”猫哥气愤地说，“老死的、病死的、被谋杀的、打群架打死的、嗑药死的、床上运动玩脱死的，各种各样死法的感染者数不胜数。源石病防卫科里连打扫卫生的都要学会给感染者收尸，不然根本不够人手。”
“黑钢国际呢？”
“黑钢国个际巴，他们的人看到每天都那么大的工作量早就傻眼了。他们只干他们认为’合理’的工作量，但这部分只占源石病防卫科每天工作量的四分之一。”
孑看到马路对面被嵌在车顶上的暴徒，指着问：“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猫哥顺着孑手指的方向看去，惊呼了一声。
星熊回答：“我们刚被一群暴徒袭击了，”她指了指
刚才被她撞碎的窗户，“我们从那里掉下来，我用他来垫背了。和我一起被袭击的都是秋崎近卫局的人。”

“噢，我听说了。另一队人接到通知去处理一起铳斗事件。”猫哥抬高手指着马路对面楼房的楼顶，“在这栋楼的楼顶是吧？”
“是的。我觉得你们得好好查查怎么会有非法铳械流入龙门才行。”
“该查的破事都能查清的话川河区就不会天天有那么多幺蛾子了。”猫哥说完点着一根烟叕起来。
巷子外面的街道上陆陆续续来了十辆警车，四辆救护车。从车上下来的人都一个个往楼里钻。
“这些警察都是来调查刚才的铳斗的？”星熊问，“就没人来管管感染者的尸体了？”
“理论上来说是的。”孑说，“在川河区，随便扔一块板砖都能砸到感染者的尸体。警察都已经麻木了，见到尸体随便收收就完事了。立案都不用了，立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妈的！自己知道就行了，”猫哥敲了一下孑的脑袋，“说那么多干嘛。”
源石病防卫科的人乘坐一辆专用的大客车来，大客车通体纯黑，车身上“源石病防卫科”这几个白字显得格外醒目。五六个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陆陆续续带着大箱小箱的工具下来，被一位领队的警察带上楼。猫哥拦住他们中的一个，说：“嘿！那里有个感染者的尸体，你们没接到通知要来收尸吗？”

“这我不知道，我听领导的。”那个人绕开猫哥跟上队伍。
“他妈的！”
一位穿着生化防护服的小个子一手拎着探照灯一手扛着灯架走下车，那人气喘吁吁地说：“你好……我是黑钢国际见习生杰西卡，请问哪里有需要帮忙的？”虽然戴着防毒头罩看不清脸，但听声音能知道是女生。
“只有你一个？”星熊问，一边帮杰西卡拎起沉重的灯架。
“是的……非常感谢……我听说是因为这一带刚好有个前辈遇到了袭击，但她活下来了，她可以帮忙，所以只派我一个人来了。”
“你的领导真他妈是个人力资源管理大师。”猫哥吐槽。
正说着，陈和芙兰卡在几个警务处同事的陪同下过来了，杰西卡挥着手喊芙兰卡的名字。
“我听说刚刚的铳斗，有个嫌疑人跑了是吧？”警务处的同事问。
星熊指了指巷子，说：“在里头呢。”他们正要走进去，星熊伸手拦住，“里面有块大号源石，不想变成怪物就等专业人士捞出来吧。”
十分钟后，穿着全套生化防护服的星熊、陈、芙兰卡、杰西卡、猫哥、孑在巷子里架设好了探照灯、便携发电机还有大大小小各种侦查设备。巷子外面的警务处同事拉起警戒线后便一边吸烟一边闲聊起来。

杰西卡把探照灯的电源线插进发电机并合上开关，竖起大拇指对芙兰卡说：“好了！”
芙兰卡把探照灯架上的开关合上。大功率的探照灯把小巷子照了个通亮，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映入大家的眼帘：地面上铺满了五颜六色的苔藓，几个大大的黑色垃圾袋堆叠在上面，有鲜血从里面慢慢渗透出来；几只老鼠的脑袋从地里生长出来，这种因为源石折射缝合出来的怪物大多都是活不长的，这几只老鼠脑袋都已经奄奄一息，有一两个还伸长脖子钻进塑料袋的破洞里拼命地啃食着里面的东西试图续命；垃圾袋渗透出来的鲜血被拖出一条莫约一米七长的血痕，血痕的末端是半截手臂，已经血肉模糊。而内森就仰面朝天倒在血痕旁边，已经晕死了过去。
“看来是内森慌不择路时踩到这只手臂仰面滑倒，然后脑袋磕到了袋子里的什么硬物。”星熊在硬皮抄上一边记录一边说，“就跟踩了肥皂一样。”说话的声音透过防毒头罩后有点失真。
杰西卡从设备箱里拿出一台方形的探测仪器，仪器不断地滴滴响着。
“折射强度多少？”芙兰卡问。
“报告，在300塞楞斯上下浮动。”

“那可有得他受了，”芙兰卡打量着内森，“现在还没出现明显的形状改变，不过到了明天就会生不如死了。先让警务处带走他再说吧。”
“好的！”杰西卡慌乱地放下探测仪器，从设备箱里拿出一块金属色的布料，她想尽快给芙兰卡帮上忙，生怕有怠慢。然而还是忙中出错，不小心把地上的探测仪器踢出了几米开外，“啊……非常抱歉……”她把布料递给芙兰卡，顺便鞠了一个满怀歉意的躬，“我不是故意的，芙兰卡前辈。”
“别紧张，新人。”芙兰卡一边说一边用布料完全罩住内森，“你一紧张搞的我也紧张了。”
猫哥和孑把内森用担架抬了出去。
“很好，接下来看看这堆尸体。两位警官有何高见？”芙兰卡问。
“我这次出警的任务是带你们回局里，现在一个当事人已经......已经......”陈一时想不出词语来形容内森的状态。
“在逃跑过程中因为皮外伤晕倒实则受到了更严重的基因层面的伤害并且这种伤害在24小时内会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显现出来。”芙兰卡替她总结。
“对，所以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你们两个跟我回去吧。”

星熊接过陈的话茬：“我们遭受伏击再遇到这堆尸块后，案件的性质变了。现在何不跟我看看犯罪现场呢？还要从实际案件中学好多课本里没有的东西才能成长呢。”星熊敢肯定从龙门中央区调来的陈是从未见过感染者被谋杀的现场会有多狼藉的，她想给她见识一下最基层的警员日常要面对的东西。
星熊这么一说陈突然就来了兴趣。在陈的认知里，星熊只会尽可能地撇开工作任务，对工作毫无进取之心。没想到这次会主动调查案件。
芙兰卡和杰西卡把地上的垃圾袋一个个撕开，受到惊吓的成群苍蝇从垃圾袋里蜂拥而出，苍蝇散尽后可以看到里面装着的都是尸块。这些尸块腐败程度不一，有的已经没多少肉了露出森森白骨，有的看上去还保留着皮肤的弹性。那些个长在地上的老鼠脑袋在啃食着的原来是尸体的脚趾。芙兰卡伸手一挥就把它们从地上连根拔起扔到一边，它们微弱地惨叫一声便一命呜呼了。
尽管防毒头罩能隔绝一切气味，但调查过众多凶案的星熊感觉到了腐败的气味就在鼻腔里回荡。那是刻在她记忆里的气味，一看到尸体就能调动出来。陈则感觉到胃里一阵翻腾，强忍住呕吐，如果没有防毒头罩大家一定能看到陈的脸色特别难看。

星熊单手抓起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是颗人头，后脑勺的头骨已经碎裂，说不出是什么颜色的粘稠液体从裂缝间流出。星熊把它转了个面，一看到人头的正面她便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以便平复内心。它的两颗眼珠子被挖掉了，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犹如深渊一般凝视着星熊，而人头的面部已经高度腐烂，一缕缕头发杂乱无章地黏在上面。星熊分析道：“头部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了，但头骨的断面是新的，内森就是摔倒时磕到了这个。”
芙兰卡拿起垃圾袋外面的半截手臂，说：“手臂也已经腐烂，但程度没有头部那么夸张。指甲上还残留这美甲的图案，如果这些零件都属于同一个人的话，可以初步推断死者为女性了。”
杰西卡用两根手指颤颤巍巍地夹起装在垃圾袋里面的断脚，说道，“足部还很新鲜，皮肤还有弹性，这里也有做美甲。”新鲜的断肢随着杰西卡颤抖的手一块抖动，吓得她赶忙把它扔回袋子里。
“你得适应这些东西，新人。”
“我会努力适应的，芙兰卡前辈！”
“这些很有可能不属于同一个人，腐败程度不一样，抛尸地点却一样。”星熊打开硬皮抄，在上面开始涂画起来，“凶手杀了不止一个人，攒了一堆尸块，然后一块处理掉。由于杀人的时间不同，因此抛尸现场的尸块腐败程度各有区别。”

“会不会有可能是属于同一个死者，放在某个能保存尸体的容器内，隔一段时间就处理一部分。”陈猜测道，她瞥一眼垃圾袋里面的断脚，又蹲下来看看芙兰卡手里的半截手臂，如果手和脚上面的美甲图案都一样，就能印证她的猜想了，然而结果令人大失所望，每个指甲上的图案各不相同。
“不管怎样，我会把尸体带走做鉴定的……不管是确定身份还是检查死因。”
虽然不是很喜欢陈，但一个长期蹲在中央区近卫局办公楼的人第一次看到尸体便能有自己的推断，这点令星熊对她多少有点另眼相看。陈继续分析道：“死者的皮肤保养得很好，还有能力保持美甲不磨损，这说明死者应该不是从事体力劳动……”
“所以呢？”
“死者有一定的学历，有能力从事脑力劳动，再加上皮肤保养得好，知道做美甲打扮自己，至少可以确定是甲板之上的城区的居民。”
陈的结论差点让星熊喷饭——陈对龙门社会的了解太少了，真不愧是中央区的大小姐。看来陈不知道即便是龙门最糟糕的城区，也要大量的脑力劳动者才能维持其运转。

这人不会真以为只要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就能从甲板之下的居民一跃成为甲板之上的居民了吧， 星熊心想。她憋住骂人的冲动说：“你能提出这些观点说明你很有想法。等芙兰卡医生的鉴定结果出来确认身份后一见分晓吧。”说完又在硬皮抄上涂画起来。
猫哥和孑人手一台照相机回来了，他们对着现场一顿猛拍。
芙兰卡和杰西卡把尸块一个个装进特殊的手提箱里。杰西卡放好一大块看起来像是躯干的东西，准备盖上手提箱的盖子时，发现了什么东西，她急忙叫来众人：“你们过来看看这个图案！”
众人围了一圈看着这块躯干，只见躯干上有一个圆形的纹身，图案非常复杂。孑举起相机拍了下来，星熊则想着怎么把它画在本子上。她比划了一下，发现这个复杂的图案是由几个简单的图案叠在一起组成的：一个圆圈围着一个五芒星，五个角的顶点顶着圆周，圆圈里面还有两个由线段组成的图案，这些单个看上去简单明了的图案叠在一起就显得复杂神秘了。
芙兰卡摸着这块血肉模糊的躯干，纹身四周都是软趴趴的没有骨头，她断定纹身的位置在腹部。

孑狐疑道：“死者为什么要把一个图案纹在腹部？纹给谁看？”
猫哥说：“也许能在房事的时候助兴吧！感染者的奇葩癖好多的是！”
“纹身不一定非得给别人看的吧，”陈反驳，“也许是死者出于对纹身的热爱，或者是信奉某种文化。”
“得了得了，”猫哥说，“不能显摆还费那劲干嘛。不就是图个性跟潮流嘛，不能显摆怎么让别人知道自己有纹身，怎么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有趣的灵魂。”
“谁说一定非要为了别人的眼光做这做那，死者不能仅仅是为了取悦自己吗。纹身不是为了所谓的个性或者显摆，而是赋予了某种意义的图案。可能是纪念过往，可能是表达一样喜好，可能是缅怀一个人。”
孑说：“我们也不能排除这个纹身是被别人强迫着纹上去的可能性，就像猪肉上盖个检疫合格的戳不是因为猪觉得它好看。”
星熊把图案画在了本子上，思索了一会儿，推测道：“五芒星加个圆圈，撒旦、恶魔的象征。这个图案在撒旦标志上加了几笔，可以理解为这个标志的一种变体。卡兹戴尔很多宗教的分支教派吸收了撒旦教的做法，刚好，卡兹戴尔这个地方就是盛产感染者。”

“如果死者信奉的是撒旦……”陈思索着说，猫哥接过话茬：“嘿，那倒真得藏着掖着显摆不得。”
“都啥年代了，龙门还避讳撒旦！”陈鄙夷地说，“难道龙门连宗教自由都没了吗？”
猫哥被陈说得一时语塞。
星熊说：“按照孑的说法，如果死者纹身并非出自本意，那可能是在将要被祭天的时候纹上去的，毕竟活人献祭是卡兹戴尔不少宗教的传统艺能。”
“你对卡兹戴尔了解多少？”陈问，“这个地区的萨卡兹族受的苦难太多了。不仅源石病泛滥成灾，人民流离失所，还要饱受泰拉世界的歧视。活人献祭只是别有用心之人出于猎奇心态编的谣言！”
“双王之争，巴别塔，斩首行动，了解得不算太多。至于他们有没活人献祭的优良传统，得用事实说话；萨卡兹人……”星熊没好气地说，她回怼着一直在唱反调的陈，“反正我是没见过一个脑子正常的。在龙门我见一个打一个！萨卡兹人受苦受难不是别的城邦也要陪着他们受苦受难的理由。”
“在维多利亚，歧视卡兹戴尔的人是会受到谴责的！”
“对对，在维多利亚把傻子做的事复述一遍就是歧视傻子了。”星熊说完把硬皮抄合上并夹在腋下，随后带着一肚子火扬长而去。

孑看着星熊远去的高大背影，小声嘀咕：“还是被惹毛了啊。”
芙兰卡则摇摇头继续忙活起来。她在陈身上看到了刚从大学毕业的自己：充满理想主义、自由主义，认为社会正按着一定的秩序运行，每个人都能自发地按照自己的权责行事，尚未认识到这是一个混沌的世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星熊和陈下一次同时在芙兰卡面前出现是三天后的午间小憩时间。左舷坂近卫分局，医疗处，芙兰卡在自己的办公室和星熊议论遭遇的铳斗事件的幕后势力，陈敲门走了进来。
“芙兰卡医生，前几天在下面发现的那些尸块，查出死者的身份了吗？”
“不是，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我被借调到川河区负责这个案子了，我成功破案后就能晋升为督察了。”
“你负责？”星熊狐疑道，“猫哥是不是疯了？你一直在中央区蹲办公室，啥情况都没见过，一上来就负责命案，猫哥脑抽，左舷坂的领导也跟着疯。”
“你别小看我，我在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留学时成绩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陈愤愤不平地说，“能进皇家近卫学院的本来就是精英了……”

“对呀对呀，你别小看陈警官哦，那天晚上面对暴徒她很勇敢哦！”
“确实，第一次面对敌人能有那样的表现确实不一般。”星熊叉着腰说，“不过，业务能力如何就得看办案时的表现了！”
陈思索了两秒钟，想到了什么于是问：“请问芙兰卡医生，那天晚上的尸块，是属于同一个死者的吗？”
“是……”
星熊诧异：“这怎么可能？”
“那这我得说说了！”一说到这个芙兰卡就来劲了，“现场的尸块腐败程度不一，看似是死亡时间各不相同的死者。运回实验室后，我清点了一下，刚好能组成一具完整的尸体。从脚部开始，越往上越腐烂。脚部新鲜得跟隆胸假体一样水嫩，头部的组织腐烂得就像烂泥一样。头部严重腐烂，根据温度湿度还有现场环境计算出的死亡时间为半个月前。正如陈警官所说，尸体是被保存好再分批抛尸的。”
“行，我服。”
“那死者的身份呢？”
“戴玖葆，是一位本地的青年女性，呃……”芙兰卡一边说一边翻看笔记，“不是萨卡兹族。她是龙门中央区的人，在大炎设计学院工作。扎拉克族，身上带有松鼠的遗传信息。虽然死者不是萨卡兹族的人，但是……”芙兰卡补充，“我在抛尸现场采集的苔藓样品里找到了蝙蝠的基因片段。”

“是萨卡兹人留下的。”星熊说。
“什么？”陈问。
“带有蝙蝠基因片段的只有萨卡兹族的‘血魔’分支。”星熊解释，“抛尸现场留下的蝙蝠基因，肯定是因为凶手在第一次抛尸后，感染者的尸块在那里形成了折射场，凶手第二次去时，他的基因被折射到了苔藓上。”星熊无奈地笑了笑，“果然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萨卡兹族。”
陈瞪了一眼星熊。
“你是不是对萨卡兹人很大意见？”
“谁让涌进龙门的感染者大部分都是萨卡兹人呢。对了，还有乌萨斯人。他们一进来龙门的犯罪率就跟喝高了一样往上涨。”
“不过还不能确定那个凶手是不是感染者哦。”芙兰卡提醒，“龙门汇集了各个国家各个城邦各个种族的人。在感染者大批量涌入龙门前，一样有不少的萨卡兹人。”
“话说回来，一个中央区的人怎么会在川河区被抛尸？”陈思索着说，“死者是在川河区遇害，还是在中央区遇害后被抛尸到川河区。”
星熊打了个哈欠，看上去很劳累。
“我回去趴会儿，下午我有事儿。陈警官，你任重道远，要加油干哦！”

她说完便出去了。
星熊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自三天前接连遇到铳斗事件、分尸命案，她就没停过地写检讨、写报告、写笔录。昨天本来可以休息，却被魏彦吾约到近卫局本部大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一对一面谈。她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前往。
内森的父亲埃德森首席法官位居政律法务司高层，儿子出事父亲必定动用人脉，让近卫局不会好过。魏彦吾在星熊等人遇袭后十分钟就收到了消息，并开始组织手下和内森的父亲较量、谈判。
从魏彦吾口中，星熊得知内森的身体已经开始乱长了，没法自行完成最简单的生理机能，需要躺在医院里靠各种医疗设备续命。而魏彦吾交代过医疗处密切注意内森所在的医院，如果他要转移到其他移动城邦治疗，就不能让他办成出院手续。也就是说，魏彦吾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内森，他将无法踏出龙门半步。
魏彦吾表示，没人会找星熊、陈还有芙兰卡的麻烦。在谈判时，魏彦吾威胁埃德森法官，如果要找近卫局的麻烦，魏彦吾就会下令彻查袭击星熊她们的暴徒——这群在内森被逮捕后能马上作出反应的法外狂徒必定和埃德森家脱不了干系。

虽然内森被控制住了，但近卫局无法对其展开调查。所有的调查申请都被政务法律司动用特权干涉并被驳回了，理由是证据不够充分且合理性欠缺。
“所以说线索到内森这里就中断了。”
“这么说我之前的活都白干了？”
“不，星熊，你做得很好。现在至少能确认内森和刺杀案脱不了关系了，请你继续深入调查吧。”
星熊苦苦追寻五年了，终于要抓到一个能认罪的人了，线索却说断就断，难道又要重新从茫茫人海中再揪出一个参与了刺杀案的人吗？
“你下令彻查那群暴徒吧！直接和那个什么埃德森撕破脸，让他们来找我算账吧，我随时伺候着！”
魏彦吾把毛绒绒的大手搭在星熊肩膀上。
“挑起争端永远是下下策。我有个预感，龙门将来会经历一场阵痛，那个时候龙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你不能出任何事。”
“我不会出事的！叫他们放马过来吧！”
魏彦吾攥紧了星熊的肩膀。
“如果引起了争端，那么你在明他们在暗，你不能永远防着他们。我们只能在阴影中前行，让他们在明。等证据充足了，背地里捅他们一刀！”

“是啊，等证据充足了。”星熊双手垫在脑后疲惫地往椅子靠背瘫倒下去，“让证据充足可是一件头疼的事啊。”
下午，星熊和陈同时从近卫局出发。
陈前往大炎设计学院，星熊前往辛克利的旧宅。
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位第一次侦办案件的新人按压着初次展现实力时特有的激动，在脑海里飞快地模拟着一个又一个的调查情景，仿佛组成真相的碎片就在一个个模拟的情景背后，只要稍加注意便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星熊不知道今后的调查还会遇到什么阻碍，她已经身心俱疲。除了回到辛克利那间空无一物的旧宅，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了。但愿里面还有可查的东西吧，但愿还有很多她之前疏漏掉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