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版羡忘‖无邪

为你而来
几辈子
都只想和你有关
哪怕是梦
心甘愿
不醒来
为你而来
我的爱
是最轻柔的对白
人间匆匆永远爱你
不会更改
——「为你而来」cover:袁维娅
剧版羡忘衍生,少量墨允客串不打tag了
偏执专情孤独战羡x温柔包容师尊博叽
反派温芸莘,字若瑜(原创人物)温氏三小姐
PS:文中岐山温氏全员恶人。
同人创作,勿扰真人勿上升。
“婴修道为何?”
“锄强扶弱,无愧于心,愿天下无邪,世间清平。”
——楔子
十六年前的秋末冬初,云梦迎来了当年的初雪,自东方落下一道青光落在莲花坞东北角一间偏房,原本因为难产痛得死去活来的藏色散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诞下一个男孩儿,产后见红,不到半盏茶工夫就撒手人寰,临终前为其子取名魏婴,字无羡。

魏无羡出生前一日,其父魏长泽刚在夜猎中不幸被凶邪所害,这才刺激到了他夫人,以致魏无羡提早降生。
虽说父母早逝,但幼时有义父义母照拂,有阿姐阿澄和门中师兄弟陪伴,魏无羡的童年过得幸福温暖。可在他少年时,却早早地体会到了成长的残酷。
江家祖上是退隐骁将,崇尚武德兼备,蓝氏先祖则是隐世高人。江氏尚武,蓝氏崇德,各世家子弟到了读书的年纪都会被送到姑苏,去云深不知处修学。
那些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眼睛大都长在头顶上,惯会攀高踩低,见了显赫世家宗主的直系子弟就曲意逢迎,竖子或是旁系外门,态度立刻就变,活像在演巴蜀一带的变脸戏。
魏无羡生于青龙堕凡之日,出生前一日丧父,出生当日又因倒生丧母,虽然贵为宗主江枫眠的义子也不过表面风光,背地里处处遭人排挤,说他天生命里带煞,是克死父母的瘟神。除了江氏中人,其他仙门世家的子弟都对他避之不及,仿佛离他近了都会招上厄运。即便是与江氏联姻的兰陵金氏,除了他阿姐江厌离和姐夫金子轩,旁人待他也是极为冷淡疏离。

清谈会狩猎时他一展身手用实力说话,旁人嘲讽他想抢义弟江晚吟的风头,图谋不轨;误伤怀孕母鹿,他为其包扎伤口,放归山林,旁人又说他虚伪做作。
总之魏无羡这个人在那些人眼里,仿佛连喘口气都是错的。他们见不得他好,巴不得他有个什么闪失错处,这样人人都可以踩上他一脚。
儿时原本活泼开朗的魏无羡在经历这许多人情冷暖之后,性情也变得清冷孤僻,甚至不愿再与人交际。令人更加心寒的是,明明是旁人排挤他,那些人却反而甩锅到他头上,说他:“竖子狂妄,目中无人。”
这次修学他原本是不想去的,却架不住他义弟江澄的再三央求:“哥,你理那些人做什么,他们就是嫉妒你。再说姑苏蓝氏的子弟有三千家规约束,你去了说不定还能得份清净呢。你想想,之前可有蓝家的子弟对你出言不逊过?”
魏无羡大略回想一下,那些衣着素净,头戴抹额的蓝家子弟好像确实从始至终规规矩矩,待人接物都是格外方正的,虽说有些古板,古板也总比狭隘恶毒好。

“能养出那样端方雅正之人的地方,定然是人杰地灵。”魏无羡脑海中蓦地闪过一张清冷却不失温润的精致面容。与人行礼招呼时不带半分虚伪,是真正的谦和有礼。
泽世明珠,皎皎君子。
他突然对这次姑苏之行有了些期待。
姑苏蓝氏前宗主青蘅君早逝,长老蓝翼、蓝启仁这些年扶持年纪尚轻的继任家主蓝曦臣料理族中事务已是辛苦,因此在魏无羡前来求学的这一年,云深不知处改了规矩——
前来求学的子弟可自行选择授业恩师。
蓝启仁与蓝翼德高望重,来求学的子弟多半选了他们,泽芜君是宗主,年轻有为,仰慕者亦不在少数,连江晚吟、聂怀桑这样出身大家的子弟也选择投入他门下。
唯有初出茅庐的含光君蓝忘机,门下一个弟子也无。他在年轻一辈中虽然出挑优秀,
说到底也是资历尚浅。要这些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拜一个同龄人为师,实在是不太现实。
原本也只是想为长辈们分担些事务,既然没人认可,他也只当自己还需多加历练。

正当他打算收了椅子准备悄悄离开时,一个清朗声音叫住了他。
“不知含光君可愿收下我这个没人要的徒弟?”
那双漂亮的瑞凤眼含着笑,带着与旁人都不曾有的和煦和春风化雨。少年手里端端正正持着一幅画。
他耳根一红,不由自主地伸手接过。
“师尊,打开看看。”
蓝忘机小心翼翼将画卷展开,画中的他栩栩如生,雅正端方地朝人行礼。
那是他们清谈会初见之时。
“泽世明珠,皎皎君子——弟子婴赠师尊蓝湛。”
蓝忘机被这落款的直呼其名弄得有些无措,耳根又红了些。
“魏婴,有心了。”
“师尊喜欢就好,弟子有一请求,师尊可不可以——只收我一个弟子?”
“好。”
魏无羡原以为自己这无礼要求会招来一顿叱责,却未曾想对方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师尊,你待我真好。”
蓝忘机看着这样容易满足的魏无羡,心头突然酸涩起来。

什么不祥之人,什么张扬跋扈,不过是心胸狭窄之人的诋毁污蔑。
“含光君可介意再收个弟子?小女子一直倾慕含光君……”来求学的弟子皆是身着带有家徽的白袍,唯有眼前这浓妆艳抹的女子一身跋扈红衣,在一众人里格外扎眼。
“温姑娘,忘机才疏学浅,也已允诺不再收徒,姑娘还是另择名师吧。”蓝忘机立刻收敛起刚才的温和,又恢复了严肃疏离。
“含光君,芸莘对您是真心仰慕,能不能为小女子破例……”
“拿开你的脏手别碰他!就算你自己舍得下脸皮,我还心疼我师尊的清誉呢!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魏无羡见对方厚颜无耻地伸手拉扯,也已经有人闻声朝这边看过来。心中顿时戾气横生,毫不客气地用剑鞘抽向对方拉拉扯扯的手臂。
“竖子敢尔!一个克死爹娘的不祥东西,缠着含光君做什么?也想克死他不成?!”温若瑜本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捂着手臂退后几步,不甘心地嘲讽几句。

被戳中痛处的魏无羡脸色瞬间苍白起来,整个人都在抖,他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却极其在意这份不堪过往暴露于蓝忘机眼前。
“姑苏蓝氏有三千家规,其中一条就是不得口出恶言无故诋毁他人,温姑娘行为不端在先,恶语伤人在后,着实不适合在云深不知处修学。景仪思追,送温姑娘下山!”
蓝忘机丝毫没给对方留余地,也顾不得对方是个姑娘,斩钉截铁地下了逐客令。
“是!含光君,温姑娘请吧。”
温若瑜被极其狼狈地赶出山门,愤恨地盯着来时的路——
“魏无羡,你给我等着!”
“魏婴,随我来。”蓝忘机一手拿着收好的画轴,另一只手轻轻攥住魏无羡的手,拉着他往后院去了。
清雅素净的院落,位置很偏,牌匾上的“静室”二字题得端庄隽秀,不似蓝氏其他牌匾上的字体那样苍劲有力。
“这里原本是母亲的住处,我想念她,自她故去后我就搬来这里。母亲当年是为了救落入寒潭的我才不幸溺亡的,她给了我两次生命,我能做的只有好好活下去,替她活出她那一份。令尊和令堂的事情我曾有耳闻,魏婴,那都是意外,与你无关,你何错之有。把意外归咎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简直太荒唐,所以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你不必放在心上。”蓝忘机小心翼翼将画像悬挂于正对床榻的墙上,拉着魏无羡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花茶。

一滴眼泪落进花茶里,之后一滴接着一滴。
“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魏婴,这里没有别人,你想哭就哭,哭出来之后就向前看,不要回头。”
魏无羡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稳重温和的少年,竟也顾不得那些师徒之间该有的礼数,直接放下花茶,把头埋在对方膝头旁的蒲团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真的许久未曾这样痛痛快快的哭了。
蓝忘机顺着他头发的力道极轻,仿佛在哄三岁稚童,室内燃着清新安神的薰香,不多时倔强的少年竟缩在一旁睡过去了。来姑苏时一路日夜兼程生怕迟到,舟车劳顿疲态尽显。
午膳时间到,几个蓝家小辈没见到含光君,一路寻到静室就见着这么一副光景,一个个惊掉了下巴。一向端方雅正,为人严肃拘谨的含光君,温温柔柔地注视着睡在蒲团上的少年,目光里全是怜惜和宠溺,原本一丝不苟的云卷纹外袍就盖在那睡着的少年身上。
“含……含光君……午……午……午膳……”一向口齿伶俐的蓝景仪也结巴了。

蓝忘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对方不要惊扰睡着的少年,之后起身跟小辈们一同往饭堂去了。
“江公子,冒昧叨扰,可否告知忘机魏婴喜食何物?”
“含……含光君这话就……就见外了……您是兄长的师尊,不必如此客套的。只是……兄长喜欢吃的东西实在是多到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蜀地的小面、抄手、京城的热锅,还有阿姐煮的莲藕排骨汤。阿姐出嫁前将煮汤的诀窍告诉了厨房的田婆婆,说是排骨一定要洗净血水,加足黄酒和生姜,这样就不会有腥气。”
“多谢江公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是惊着了一众进食弟子,只见不食人间烟火的含光君草草吃了饭,问饭堂的郭婶借了个灶台,要了藕和排骨,还有补气血的枸杞红枣,挽起袖子自己动手煲起汤来。
诱人的香气不多时就溢满了整个饭堂。
正正好好一小盅汤,刚好够一个人喝,多一口也没有。
待蓝忘机用托盘端着那盅汤出门,江晚吟才近乎梦游般听着旁边的同窗议论此事——

“我的天,到底是谁这么大面子,能让含光君亲手做羹汤啊!”
“还能有谁?肯定是含光君新收的徒儿啊,你没听见刚才含光君跟江公子打听他的爱徒喜欢吃什么呢。”
“好后悔啊!早知道有好东西吃就投在含光君门下了!”
“含光君收你个饭桶作甚,要是你投在他门下,别的东西我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但是竹笋炒肉肯定是天天吃。”
“你们不要想了,刚才我可听见含光君答应魏公子只收他一个徒弟。”
江晚吟耙耙身上的鸡皮疙瘩,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真疼,原来他没做梦。
那么多女修梦寐以求,雅正高冷的含光君,居然为爱徒下厨?刚才那个温柔的不像话,一直跟他打听兄长口味喜好的,真的是含光君?
好像……是的……
怪不得他哥之前本来那么抵触修学,后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口中端方雅正之人,说的就是……
他越想他哥的表情越觉得不对,立刻放下手里的碗,扯了张草纸擦干净嘴,急急忙忙追出去,悄悄跟上蓝忘机。

他一路跟到静室外,躲在树丛里悄悄顺着树叶缝隙向室内探看。只见魏无羡枕着个柔软蒲团,身上还盖着含光君的……外袍!
怪不得总觉得今天的含光君少了点什么。
他那睡得正酣的哥哥似乎闻到了排骨汤的香味,睁开惺忪睡眼,似乎也很讶异自己身上盖着对方的外袍这件事。
“云梦喜食辣,你初来姑苏大概吃不惯这边的口味,我问了江公子,你爱喝这个,第一次煮,可能没有江姑娘做得好吃。”
“哪有,师尊真的好厉害,跟师姐煮得味道一样好!魏婴何德何能,让师尊如此眷顾。”
“只是想让你在莲花坞之外也能尝到家的味道。”
蓝忘机这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僭越了。
僭越了他和魏无羡的师徒关系。
暴露了自己的心。
“除了江家的人,师尊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了……你特别好……魏婴最喜欢师尊了……”
蓝忘机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树丛里的江晚吟看到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捂着嘴疯狂咳嗽,边咳嗽边跑。

天哪他无意中撞破了什么不该撞破的事情!
蓝忘机脸上发着烫,实在不敢深究那个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
他不敢问出口,生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师尊,改日带你去云梦,我给你摘莲蓬和菱角。那边可口的吃食多得很,咱们去吃个遍怎么样。莲花坞的人都很热情,你这么好,大家都会喜欢你的。”蓝忘机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魏无羡见他神色有异,大约也能感觉出他心中的不安,立刻提出要带他见家人朋友,这才让蓝忘机眉头的褶皱渐渐舒缓开。
其实拜师的第一天是没有正式授业的,行过拜师礼之后各世家子弟都自行跟要好的同窗或是同一个师尊座下的师兄弟结伴熟悉环境去了,没有哪个像魏无羡一样跟自己的师尊黏在一起一整天,晚膳都要一起吃的。
江晚吟其实心里慌得要命,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问什么,好不容易逮住就寝之前的一点洗漱时间,连珠炮似的追问起来。
“哥,要是不拖着你回来,今晚你是不是还想睡含光君屋里啊。”

“那怎么了,又不是没睡过。”
“哥,你对含光君,好像太那什么了吧,他可是你师尊。”
“师尊怎么了?我偏要他当我道侣!我们俩以后要拜天地拜四方,我还要他穿上大红婚服风风光光跟我回云梦!我就是喜欢他,不行吗?”
“哥!你是不是疯了!哪有让师尊当道侣的!你这是僭越,是大不敬,是乱……会被世人的口水淹没的!”
“管他们作甚,不过一群蝼蚁,无胆鼠辈,跳脚酸鸡,自己没本事就来嫉妒别人。我就是喜欢蓝湛,我敬他爱他,有什么见不得人了!”
“哎哟我的哥,我管你叫爹了行不行,别嚷嚷了,这话要是让蓝先生听见,非赏你一顿戒尺。再说,人家含光君未必对你有意啊……”
“江澄,你说这话心虚不心虚,谁能让我师尊亲自下厨啊,谁能盖着他外袍睡觉啊,他对我最好了!他还答应只收我一个徒弟!他肯定也喜欢我!”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别嚷嚷了,再嚷嚷明儿大家都知道了。睡觉睡觉睡觉。”

庆幸今晚巡夜的不是古板威严的蓝先生,而是泽芜君和含光君。魏无羡未曾料想,他跟江晚吟那一通嚷嚷,一字不漏地被走到他门前的二人听去了。
“怪不得忘机会拒绝温家小姐,原来是心有所属了,什么时候的事。”
“清谈会。”
“那时候你跟魏公子不过见了一面……”
“他对旁人都是冷淡疏离,却肯对我笑。”
“所以忘机就对魏公子一见倾心,一眼心动了。”
“兄长……”
“忘机是不是有顾虑。”
“如若忘机因此事让蓝家声誉有损,兄长将我逐出蓝家就是。”
“你跟魏公子非亲非故,修学结束你们的师徒关系也就结束了,就如魏公子所言,嚼舌根的世人也只是嫉妒,你们无需理会。至于叔父和姑姑那边,我来说。”
“忘机谢兄长成全。”
翌日清晨,所有修学的子弟都在各自师尊的带领下正式开始了在云深不知处的修学生涯。修仙自然是先从修身习德开始,蓝忘机自己虽熟读圣贤书,却也懂得因材施教的道理,因此并没有硬性要求魏婴死记硬背那些晦涩难懂的家训。

“婴修道为何?”
“锄强扶弱,无愧于心,愿天下无邪,世间清平。不希望再有人因邪祟作乱失去至亲,孩童失父母,老人无所依,将心比心,这太残忍了。”
“魏婴,要永远记得自己修道的初心。”
“师尊,我记下了。”
“若非罪大恶极的怨灵,仍是以度化……”
“含光君,彩衣镇有水祟作恶,已有多人遇害,受害家属已经求到山门口,您看?”
“苏涉,去通知兄长,情况紧急,我与魏婴先行前往除祟。”
师徒二人放下手中书卷,执了佩剑匆匆下山,刚才还一脸焦急神色的男青年立刻变了脸,嘴角上扯出阴险的弧度,眼神里都是怨毒。
“呵,泽世明珠,皎皎君子,逢乱必出,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逞英雄出风头!”
云深不知处山门外确实聚了几个年轻姑娘,哭哭啼啼说着自己的兄长夫婿遇害的事情。师徒二人都见不得那些姑娘哭得可怜凄惨的模样,直接御剑前往事发水域。

江面上弥漫着厚重的白色雾气,蓝忘机招出忘机琴,在越发激烈的琴声中,浓雾渐散,水面泛起巨大漩涡。
一条模样怪异的紫色恶蟒从漩涡里窜出来,直接扑向魏无羡,还没等他出手,蓝忘机已然挡在他身前,欲以弦杀术将恶莽除去。
魏无羡看准机会纵身一跃,举起随便狠狠扎进恶莽头部,那恶莽吃痛狂躁起来,垂死挣扎前还咬伤了蓝忘机的右小腿。
“扁头畜生,竟敢伤我师尊!”魏无羡被那抹刺目殷红刺激到,使出吃奶的力气向下一豁,恶莽身首异处,掉入水中溅起巨大水花。
蓝忘机顾不得腿上有伤,慌忙跳进水里将他的爱徒捞上来。
魏无羡顾忌他腿上有伤,打算先把人背回回镇上投宿,明日再回云深不知处。师徒俩行至一医馆附近时,蓝忘机身上突然发起热来,魏无羡急匆匆带着他就医,大夫仔细为他把脉看伤,又询问了那恶莽的模样,叹了口气。
“那恶莽名缚魂,原本生于苗疆,毒性虽不致命,却能毁去修仙者的金丹,是苗疆女子用来留住情郎练蛊的,咱们这地方,除了……咳咳……无药可解此毒……”

“哈哈哈哈哈哈,大夫果然见多识广!”
“温若瑜,解药拿出来。”
随便锋利的剑刃架在脖子上,温若瑜却丝毫没有动容。
“魏无羡,你难道没听见大夫的话吗?你就是解药啊!怎么,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吗?也对,皎皎君子跟自己的徒弟无媒苟合,传出去蓝家的颜面一定扫地了。你说是他的名声重要,还是金丹重要啊?”
“好狗不挡道,废话完了就给我滚开!”
“魏无羡!你当真不在乎他的名声?!”
“大不了我不当他徒弟就是,婚书大婚一样都不会少!温小姐到时候别忘了来云梦喝喜酒!”
魏无羡选了家最近的客栈,急匆匆背着人上楼,还嘱咐小二不要来打扰。
缚魂的毒性开始发作,热症越发严重,如万蚁噬心,痛痒难当。
“蓝湛,清谈会上,一见倾心……你特别好,我喜欢你。”
“魏婴……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蓝忘机用最后的清醒将魏婴的手覆在自己的抹额上,蓝家人多在意抹额魏无羡早有耳闻,抹额意味着规束,且唯有父母妻儿才可触碰。

解开这规束,他就是他的归宿了。
云卷纹抹额落在枕边,露出光洁额头。
那双原本清冷的凤眸,薄红了眼尾,掩藏于端方清冷外表下那些不为人知的风情被缚魂的药性催逼着,喷薄而出。
“魏婴,魏婴……”蓝忘机不会说什么撩人的情话,可他平日里清冷惯了,这一副情动时的模样就已足够撩人。身上发着热,白皙皮肤都泛起淡淡粉红,魏无羡微凉身躯被他蹭得也跟着升温,那处不可言状的地方也跟着硬邦邦支起来,青筋暴起。
那双撩人而不自知的唇终被以吻封缄。
喘息声渐渐剧烈,唇舌交缠愈发狂烈失控。窸窸窣窣,那是身上布料纷纷退场的声音。
魏无羡恋恋不舍地松开那双饱满的唇,一路向下,舔弄吮吻敏感喉结。面泛桃花,眼神迷蒙的含光君此刻只能发出单音节。
这声音在魏无羡心里燃着了一把燎原大火,仿佛中了缚魂的人是他。吮吻的力道重了许多,白皙颈项上和锁骨间留下一串殷红痕迹,像极了腊月绽放在雪里的红梅。

两朵淡粉茱萸被他吮到变色发涨,腿间尺寸可观的物事已经淅淅沥沥挂满清液,有些还流到后面,从未被造访过的淡色小口一张一翕,被流淌下来的清液一衬,看得人血脉偾张。
蓝忘机隐约感觉到属于魏无羡身体的一部分正在热切地靠近,心里翻腾的爱意让他近乎本能地敞开身体接纳对方。
金风玉露一相逢,一瞬间唤醒前生种种。
堆叠了千年的刻骨相思在缚魂之毒的催化下一夕爆发——
“朱雀,我好想你——”
“青龙,过尽千帆,君心未变。”
一样的直接,一样的坦荡,一样的不畏世俗。
即便是那么久没亲近温存,魏无羡依然对蓝忘机的一切了如指掌,长驱直入,虔诚又激进地在一个地方反复冲撞碾磨。
“我的小朱雀好紧好暖——”
“你……没羞没臊……话多……”
“要说没羞没臊的事还是前世做得多,蓝湛,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天后生辰,咱们俩头一回——”

“记得,你个胆大包天的,非拉着我跑去天帝的御花园,我还记得……那墙角有株白牡丹。”
“你比那牡丹好看多了,哎哟怎么这么不禁逗,又脸红。跟你说正经的,后来那牡丹吸了咱们的精气化了人形,拐走了观音菩萨竹林里一根成精的紫竹。不过菩萨心善没计较,天后没辙,也只能由他们去了。”
“也好,天后娘娘心胸狭隘,喜怒无常,倘若她哪天不痛快,牡丹少不了要落得香消玉殒的下场,倒不如有个好归宿——”
“蓝湛,往后余生,我依然是你的归宿。”
千年前他与他相知相恋,私动凡心,触犯天条,被双双推下堕仙台。如今轮回了不知多少世,经历了多少次擦肩,兜兜转转又再度遇见。青龙朱雀已成前尘旧梦,如今在世上的,魏无羡和蓝忘机。
黑红相间的长袍自床脚滑落到地上,覆于洁白整齐的外袍上,黑白分明,格外扎眼。桌上烛台豆大的火苗跳了须臾,化作一缕青烟,昏暗室内只余下清冷寂寞的月光。墙上人影成双,帐内一双璧人缱绻缠绵。

缚魂毒性完全褪去已经是深夜,魏无羡知道蓝忘机这种时候肯定不愿见生人,干脆自己打了热水上来,又问小二要了一床干净被褥。
洗去一身汗水黏腻,人虽乏了却清醒不少。
“蓝湛,那瘟神够八成会把今天这事嚷嚷出去,说不定蓝先生这会儿得了消息,已经叫戒律弟子拿着大戒尺等我。”
“要挨打也是我,婚前与自己的徒儿无媒相合,按家规,戒鞭三百,禁足三月。”
“逾矩的是我,三百五百让他们来打我好了,你何错之有?难不成我要看着你的金丹被缚魂蚀掉吗?修仙之人没了金丹还修什么仙?!蓝湛,我们不要回蓝家了,先跟我回云梦,义父一直通情达理,我们讲明原委,让他去蓝家提亲。咱们名正言顺,看那些人还有什么话说。”
“魏婴,我已与兄长言明,若叔父觉得我所作所为有损蓝家声誉,可将我逐出蓝家。”
蓝忘机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魏无羡圈进怀里。
“蓝湛,魏婴此生,绝不负你。”

再森严的三千家规也禁不住蓝家出情种。
要说姑苏蓝氏的先祖蓝安原本也是极具慧根,潜心修仙绝对能成为一方高人,可这人偏偏就免不了俗,甘愿为一人入红尘;蓝家的前任家主青蘅君,力排众议娶了那个争议极大的夫人,夫人亡故后没多久也郁郁而终;如今他的小儿子含光君简直是青出于蓝,直接把他爹青蘅君这个前浪拍在了沙滩上——
蓝家直系内门子弟还从来没人结过道侣,到他这就开了先河——
尤其对象还是自己的徒弟——
两个人光想想就知道回去之后蓝启仁那张脸会黑成什么样。拗不过魏无羡的软磨硬泡,蓝忘机最终选择在翌日清晨随他踏上了回莲花坞的客船。
温若瑜确实命人四处传播流言,不过彩衣镇离云深不知处尚有一段距离,潜伏在蓝家的暗桩如果贸然提及此事未免会惹人疑窦。
此事也只是在彩衣镇闹得沸沸扬扬,邪祟已除,普通百姓如无邪祟滋扰也不会去往结界森严的仙门世家。二人下山除祟也被苏涉以历练糊弄过去,蓝启仁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曦臣,忘机如今已到婚配年纪,我看来修学的官家千金程夙辞一直对忘机有意,人也端庄矜持,不如……”
“叔父,忘机心里已经有人了,难道叔父没觉察么。”
“什么时候的事情?忘机很少外出,又从不进出风月之地,哪里有机会接触什么女修和姑娘?”
“叔父切莫激动,忘机中意的不是姑娘,而是一位公子。忘机之前也与曦臣坦诚,在清谈会便对那位公子一见倾心,那公子也早有此意,修学结束大概就会来上门提亲了。”
“是……哪家的公子?”
“莲花坞江宗主义子,魏无羡。”
“可他是忘机的徒弟……这……这于礼不合……”
“忘机已经铁了心,他说如果叔父觉得他有损蓝家的声誉,就让叔父……将他逐出……”
蓝启仁手上一抖,杯子里的茶泼出去大半,他长叹口气:“这孩子,终究还是走了他父亲当年的老路——”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魏无羡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故而他拉着蓝忘机踏上离开彩衣镇的客船就日夜兼程赶回云梦。
回到莲花坞已是第三日正午,天空一改往日湛蓝如洗,沉重的铅灰色让人眼见着压抑。空气潮湿且闷热,燕子几乎是擦着地皮飞过去的,一切都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到来。街上的摊贩都急着收摊回家,只留下匆忙离去的背影。回云梦是临时决定的,出来的时候自然是没带伞,魏无羡看着天色不对,拉着蓝忘机一路小跑,终于赶在暴雨到来之前回到了江家。
“阿羡,你不是在姑苏修学吗?怎的不好好念书,还把含光君带回云梦来了?”
“三娘子,含光君既然能跟着一起回来自然是事出有因。”
蓝忘机看着虞夫人严厉的模样,总算知道之前为什么魏无羡一直叨念着回来会先吃顿竹笋炒肉。虞夫人看起来多疑又敏感,自己如果不出面,她势必不信魏无羡所言。
“江宗主,虞夫人,确实是……事出有因……”紧接着他一五一十将经过逐一道出,还特意强调了逾矩之事是魏无羡为了救他。

“义……义父,所以阿羡这次回来,是想请义父去蓝家提亲。本……来应该是修学结束才……如今……”
“温若寒这个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就不正经,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枫眠,这事得尽快,不然任由温家那个臭丫头诋毁败坏,蓝家和江家的脸面可就都保不住了!”
虞夫人是个心直口快的急性子,当下就催促丈夫赶快去蓝家,必须赶在流言进一步发酵之前先定下亲事。
“夫人,孩子们才刚进门,先让他们喘口气,好好休息,明日我陪他们一同回姑苏。”
“蓝家不比别的仙门,规矩繁多——”
“义母,这事如果被蓝先生知道,按家规要罚戒鞭三百,还要禁足三个月!那死板家规不讲情面,您快想想办法!”
“枫眠,提亲之前你先试探试探,如果蓝先生还不知情,就把这意外暂时瞒下,定下亲事立刻公布,那之后就算再有个什么意外,有婚约在身也好过无媒野合。”
“还是夫人考虑周全。”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三人就踏着晨露,直接御剑折返姑苏。江枫眠叮嘱二人切不可露出马脚,有人问起就只说这几日去除祟夜猎,嘱咐完他二人,立刻赶去拜访蓝启仁。
“江宗主一路风尘仆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蓝启仁递上一盏热茶,蓦地想起之前蓝曦臣跟他提过的事情。
“事关犬子终身大事,枫眠今日冒昧叨扰。犬子阿婴家书中提到曾在清谈会对含光君一见倾心,如今两人情投意合,含光君也已到婚配年纪,想先订下婚约,不知蓝先生和蓝宗主意下如何?”江枫眠没绕弯子,一坐下就直奔主题,倒让蓝启仁有些窘。
到底是儿大不中留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天作之合,忘机也曾与我讲起,自己在清谈会上中意魏公子,本来想着托人去云梦打听打听魏公子是否婚配,既然他二人情投意合,叔父您看。”蓝曦臣自然是疼弟弟的,一有机会就拼命争取。
蓝启仁一口茶差点呛到肺管子里,你们都说他二人情投意合了还来问我作甚,难不成让我老头子当棒打鸳鸯的恶人?

“那等修学结束,就挑个好日子让他二人完婚吧。”
在窗外听墙角的江澄又一次摔了个大马趴——
他同门师妹北堂蔚是个坐不住板凳的泼猴儿,听其他师兄弟说江宗主来云深不知处了,立刻怂恿江澄去听墙角。
“哎我说阿蔚,你们皇家的郡主别是都像你这样吧。”
“我阿爹说了,我这叫超凡脱俗,要是跟那帮人都一个样儿,那我还混什么?天天扭扭捏捏装腔作势的,累不累?”
“切,谢府君那是宠你——”
“屁咧,我父王也是这么说的——”
“草民江晚吟,给辰王殿下和谢府君请安。”
“免了,在外头不用这么拘谨。丫头,又被我抓住不好好念书开小差——”
“啊啊啊——父……父……父……王”北堂蔚脸黑如锅底,一副伶牙俐齿瞬间变成小结巴,一个劲朝谢允挤眉弄眼。
“阿爹怎么不给我提前说啊——”
“行啦,看你爹干嘛,你俩通风报信的鸽子已经被我炖汤了。安之,你再这样娇惯她,修学结束她也修不出个所以然,明年还得回来。”

“丫头,赶紧跟你江师兄回去好好念书。阿染你不是有事要找蓝翼长老嘛,正事要紧,正事要紧……”谢允一个劲朝江澄使眼色,一边揽着北堂墨染打算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虎韬第三卷第二章默一遍,我离开之前写完,写不完,蓝氏家规五百遍,让含光君看着你抄。”
“恭送王爷、府君。”
“你这泼猴,也有怂的时候?”
“没办法,遇上如来佛了呗——”
“阿蔚,其实我哥他……本来是不想来修学的。”
“所以他就是为含光君而来的咯。我父王说,要是有个人住进你心里,那个人就会渐渐填满你心头的每个角落,就好像阿爹喜欢牡丹,喜欢碧螺春,父王一见这些东西都会睹物思人。”
“可是我担心他们的关系会世所不容。”
“世人懂个什么,无非是嫉妒罢了。当初阿爹也不过是父王府上的幕僚,而且又皮又欠没个正形,很多同僚也都鄙夷,说他是个祸水,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勾搭父王什么的。后来阿爹进了门之后办成了很多事情,父王的地位一天牢似一天,那些幕僚就都闭嘴了。看,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江晚吟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小师妹,小皮猴子俨然有谢府君当年的影子了,看起来调皮,心中却是有城府的。
也对,兄长向来好强,自己强大了就不会再畏惧欺软怕硬的世人。
云梦江氏与姑苏蓝氏联姻的消息不胫而走,三四天的工夫各大仙门世家纷纷知悉,还潜伏在彩衣镇的温若瑜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没想到蓝家居然就这样认了!之前那些准备算什么?给魏无羡做嫁衣么!”温若瑜气急败坏,手里的茶杯直接四分五裂,已经冷了的花茶淅沥沥从桌边流到地上。
“不是给魏无羡,是给含光君。要不然怎么说你蠢,居然想出这种馊主意来。”温情拿起茶壶自斟自饮,脸上都是轻蔑和不屑。当初爷爷让三房掌家就是个错误,虽说三叔温若寒工于心计,城府颇深,奈何生出来的三个孩子都是个顶个的荒料,一个比一个废,一天脑子里除了欺男霸女没别的东西。温家要不是靠二房顶着,早垮了。
“温情,你少在这马后炮,你当初不是也在清谈会看上了魏无羡,现在照样是一场空,你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看上了又怎么样,他跟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早知道没结果的事情还是趁早断了念想的好。你那么喜欢含光君,干嘛不自己称霸世家把他抢回来,再跟我斗会儿嘴,你的含光君就跟别人成亲了。”
不多时一只枭鸟从客栈偏房飞出,直飞向云深不知处。
不多时,一个鬼祟身影将枭鸟放回,畏畏缩缩往蓝启仁书房去了。
“谁在外头走来走去的?”蓝启仁正跟蓝曦臣在书房商议蓝家的日常事务,余光瞥见外头一个人影晃来晃去,立刻板起脸。
“先……先生……弟子苏涉……有要事禀奏。”
“既然有事那就进来说吧,在门外躲躲闪闪做什么。”
苏涉进了门之后依旧是遮遮歇歇,结结巴巴,俨然一副刚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流言蜚语慌了神的模样:“先生……彩衣镇上都……都传遍了……说含光君……说是……说……”
“哎哟你倒是快说,忘机怎么了。”
“说含光君……跟……跟自己的徒儿……无媒野合……伤……伤风败俗……”

“你说什么!忘机之前明明带着魏无羡去除祟,怎的会传出这种流言来?!”
“弟子不知……是弟子今日到镇上采买纸张……无意中听说的……还说江宗主来提亲……不过是遮羞……”
“好了,你把忘机给我找来,我要当面问问他!”
“是。”
此间,蓝曦臣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急着回护自己的弟弟,而是以审视的目光一直盯着苏涉。直到对方离去,才道出心中疑惑。
“叔父,您不觉得有古怪么?”
“曦臣,叔父知道你疼忘机,可这次的事情……”
“曦臣是觉得,忘机和魏公子此次去除祟,想必也没那么简单。”
“你怀疑苏涉?”
“山下出了邪祟,往常都是第一时间来通知曦臣和叔父您,或者姑母,可他却直接去找忘机。很不巧,那日我正路过,叔父如果觉得曦臣有私心,可先听听忘机和魏公子怎么说。”
话说苏涉这厢出了书房的门,耐不住奸计得逞的得意心情,立刻变了副嘴脸,连表面的掩饰都懒得做了,趾高气昂地闯进静室,倨傲又轻蔑地甩出一句:“含光君,蓝先生现在可在气头上,让你去书房跟他对质呢。”

本来人家正纳闷是谁故意摆他们一道,谁知道这个沉不住气又没脑子的这时候送上门去。
“不过是个外姓门生,这是仗了谁的势,竟欺负到我师尊头上!你算什么东西!”
“魏婴,不要与他置气,我们把经过说清楚就是。”蓝忘机起身携了魏无羡出门,半个眼神都没有给苏涉。
苏涉冷笑着一路尾随,只想看这两个人怎么被呵斥出丑。他总寻思着赵逐流在温家得了家主青眼混出个模样还被家主赐姓温,他也有样学样,整日跟在蓝先生和泽芜君身后,以为得了些许信任有朝一日也能转成内门弟子。
秣陵苏氏本就是个仙门小家,到了他这辈有仙缘的就只剩下他一个。这人心比天高,总觉得嫡系出身的含光君不过是运气比他好,成了青蘅君的儿子。怎料就是命比纸薄——资质修养再到眼界仪表没一样比得过人家,所以就想出这些蝇营狗苟的下作手段,想把对方排挤出蓝家。
这人尾随到蓝启仁书房外头就找个离得近的树丛躲起来,听着里头传出来的疾言厉色质问,禁不住心中窃喜。

“魏婴,我问你,你这么急着让江宗主来提亲,到底是什么原因,有传言你和忘机在除祟时做了逾矩之事,到底有没有?”
“先生,那日师尊正与学生探讨课业,就见苏师兄急匆匆往静室来了,说彩衣镇出了水祟。按理除祟这事应该先通报泽芜君和先生您,他却先跑来找我们。我和师尊让他通知泽芜君,就先下山去除祟,还在山门口遇见几个家人被害的姑娘。
水祟根本是温若瑜设计好来害师尊的!之前她拜师被拒,怀恨在心挟私报复。那缚魂恶莽毒性十分阴邪,若是不及时……金丹就会被蚀掉……师尊没了金丹还怎么修仙!更何况,我本来也是喜欢师尊的!就……”
“叔父,苏涉那日禀报时可不是这样说的,只说忘机带魏公子下山夜猎,他这样分明是想陷忘机和魏公子于不义!”
“这个混账东西!来人!”
“蓝先生不必动怒,您骂的这个混账在这儿。”随行保护辰王和府君的楚将军就候在门外,见苏涉鬼鬼祟祟蹲在树丛里,一脚就把人踹出来。

苏涉被踹了个大马趴,以极其狼狈地姿势出现,见劣行败露,立刻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求饶。
“有劳楚将军……”
戒律堂弟子得令,去苏涉住处搜查,又翻出一堆他和温若瑜来往的信件,此时温若瑜传信枭鸟穿过结界,准确无误落在苏涉跟前。
人赃并获——
“苏涉勾结外门残害同门,杖八十,逐出云深不知处,往后也不得再以蓝氏外门弟子自居。”
蓝家很快将这个消息公布出去,与此同时公布的还有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婚期。
此时,彩衣镇某客栈,温若瑜还在窗边眼巴巴地等着枭鸟带信回来,眼见着晌午都过了,连根枭鸟的毛也没见。
又隔了一盏茶的工夫,倒是温情温宁两姐弟提了些吃食折返。
“那废物不会再给你回信了。”温情将几个荷叶包打开来放在桌上:“诺,你要的糯米鸡和小烧麦。”
“你说什么?!”
“事情败露,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已经被逐出云深不知处。废子自然也没有再留着的必要。”温情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死的只是一只蚊子,一只跳蚤。

“若瑜姐,三日之后含光君就要和魏公子成亲了……你……”
“温宁!你说什么?!”
“镇上的人都在说这事。对了阿姐,三叔来信,要咱们三日之后联合两位堂兄一起动手,之前的枭鸟探到了,薛长老说的那最后一枚阴铁就在云深不知处。”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爹爹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事?!”
“若瑜,到时候你只管带走你的含光君就好了,别的事你不要管。”
三日后成亲是蓝忘机跟蓝先生提出来的。
“忘机,修学还未结束,你何必急于这一时?”
“叔父,夜长梦多……”
“可咱们两家这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叔父,侄儿这婚事不必大操大办,叫弟子们警醒些,怕是有人不甘心,又会来捣乱。”
蓝忘机算到了温若瑜会带人来捣乱,却没预料到温家因为觊觎阴铁,趁着他和魏无羡成亲来云深不知处抢夺……
那一声“礼成”话音才落,周围看热闹的修学弟子甚至连哄都没来得及起,一个浑身是血的蓝氏弟子直接摔进喜堂。

定下日子当夜叔父将那块阴铁传给了蓝忘机,他连夜将其加工成一块月牙型铁佩,着翠绿色玉釉漆,坠上流苏,挂在魏无羡腰上,是托付,也做定情信物。
这叫灯下黑——
温氏的人再精明也不会想到,这么一块看起来颜色暗沉,平平无奇的“玉佩”就是他们要找的阴铁,更不会想到那么重要的东西会落到魏无羡这个外姓人身上。
岐山温氏确实想一家独大,却也忌惮仙门百家和朝中权贵势力,生怕伤到求学的别家子弟或是权贵子弟给自己惹来灭门之灾;蓝家虽在仙门百家中声望极高,却亦是怕来修学的别家子弟在云深不知处有什么闪失——
两相僵持之下,蓝忘机一句:“阴铁在我手上”,温氏中人便如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一窝蜂追着御剑而行的含光君往西去了。
“温狗别想伤我湛儿!”魏无羡则是在蓝忘机御剑欲离去之时纵身越上避尘,一对眷侣破风而行,弦杀术与剑光齐飞,只见那一身黑红,凶神恶煞的温家修士和被阴铁操控的行尸纷纷从高空跌落,地上不多时就堆了一堆摔得面目全非的尸骸。

一行人缠斗至夷陵一座荒山,温旭学艺不精,射冷箭意图偷袭蓝忘机,却被魏无羡以随便击退反杀,冷箭调转回去直戳咽喉,他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连人带佩剑一起坠到深谷,不见踪影。
温若瑜此时却抓住机会伙同温晁合力朝魏无羡发难,魏无羡怕伤及蓝忘机,自避尘上一跃而下,坠入一团黑气的乱葬岗。
“魏婴!”一声痛呼肝胆俱裂,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捉住。
大婚当日因着旁人的觊觎贪婪痛失挚爱,原本温润内敛的含光君瞬间变了个人——
前世失去对方的种种惨痛过往被一朝唤醒,空气中瞬间升腾起一股仿佛要焚毁一切的炙热。
“你们还我夫君的命来!”
刚刚还是一身喜服的俊逸少年郎瞬间化作庞大的神鸟朱雀,复仇的烈焰瞬间烧红了整个夷陵上空。
“是朱雀星君!朱雀星君现世了!”
“星君饶命!上神饶命!小人不知,上神饶命!”
“我饶了你们的狗命,谁来还我夫君的命!我要你们整个温氏都给我夫君陪葬!”

来抢夺阴铁的温氏众人皆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佩剑都熔在那烈焰之中。失控的神君朱雀在岐山大开杀戒,不夜天城连带着整个岐山,化作一堆焦土。
火红的朱雀神鸟徘徊在乱葬岗上空,哀鸣不止,跟在后面的蓝氏本家子弟谁都不敢上前阻拦劝慰,只能御剑赶回云深不知处。
“先生……泽芜君……含光君因魏师兄跌落乱葬岗,受了巨大刺激,元神觉醒,显出本相,温氏及其附庸世家中人皆葬身火海,不夜天城已成废墟……”
“思追,那……忘机他现在何处?”
“含光君,不,是朱雀星君,弟子和景仪赶回来时,他仍在夷陵乱葬岗上空盘旋,哀鸣不止。您快去看看,再晚了怕是——”
一众人见蓝家大喜日子遭此变故,纷纷御剑赶往夷陵,江晚吟江厌离姐弟听闻魏无羡跌入乱葬岗更是焦虑不安。
“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
“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青龙星君跟朱雀星君原本就是一对眷侣,因私动凡心被天帝从堕仙台推下……”

“羡羡出生那日不刚好是青龙星君堕凡的日子吗!怪不得他们会一见倾心!原来……”
有些相遇,其实只是久别重逢——
夷陵的乱葬岗一直是块淹没在怨气中的死地,别说是活人进了连人带魂有去无回,便是连最擅翱翔的珍禽灵兽也飞不出去。
魏无羡从避尘上坠下,被一团黑气笼罩着,跌落在深渊底部的一堆枯草上。
“阴铁有灵,四方镇之;青龙堕渊,朱雀哀鸣,魂兮归来,不下幽都——”
腰间的阴铁坠发出刺目红光,黑气纷纷涌起,直冲魏无羡金丹所在,一股久违的力量复苏觉醒。
朱雀在半空哀鸣许久,却未见挚爱半点回应,绝望之下只想冲进深渊,只听一声龙吟直穿云海,震慑九霄。一条青龙从深渊中腾空而起,将欲寻短见的朱雀拦住。一众亲友心急火燎地赶到,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巨大的青龙和朱雀收回元神,重新恢复成婚服少年的一双璧人紧紧拥在一起。
温氏虽已覆灭,按蓝家的规矩,魏婴的身份再留在云深不知处也确实敏感。二人拜别蓝先生,泽芜君和蓝翼长老,随江枫眠折返云梦。

顺道又补了一场盛大婚礼。
魏无羡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迎亲队伍到客栈来迎他的含光君。
两人共乘一骑,风风光光回到江家。
再拜天地,再拜高堂,再对拜,每一拜皆无比郑重。
夜里洞房花烛,红帐春宵里,雨云缠绵间,温柔缱绻时——
“我们拜过上苍,拜过神明,拜过四方,乱葬岗的冤魂厉鬼都见证过我们的爱——”
“往后生生世世,我们都要遇见,都要相爱,都要相守。”
几日后就是七夕,云梦有放孔明灯祈福的习俗,没成亲的求姻缘,成亲的求恩爱。
魏无羡画好兔子灯,看着蓝忘机灯罩上的牡丹花,笑着打趣:“湛儿还记得那事……”
“你这人真的越来越不正经了……”
“好啦好啦,我不正经,来看看,特意给湛儿画的小兔子,喜不喜欢?”
“你还记得……”
“是啊,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广寒宫跑,小嫦姐姐的兔子都要被你撸秃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喝什么陈年老醋呢,都过了几千年了。”
“你喜欢咱们就养一只。”
“以前在姑苏叔父都不许我养,说玩物丧志。”
“没事儿,现在到云梦了,随便养。明儿我带你采莲蓬,摘菱角。”
“灯好了,来许个愿。”
“愿我魏婴与蓝湛岁岁长相守,白首情不移。”
“愿我蓝湛与魏婴永不分离,世世相爱。”
承载着一份份心愿的孔明灯随风飘向河岸上空,岸上原本摩肩接踵的人潮在放灯许愿之后就渐渐散去。
“湛儿,我带你去吃抄手,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的那家!”
“这棵树,我小时候为了躲避恶犬追赶经常爬上去!”
“你往后见了狗不必再躲了,我不怕它们。”
“云梦见狗怂和姑苏狗见怂,湛儿,我们真的好般配啊。”
“你又没正经……”
安逸的日子让他们都以为,往后他们就会像这样,一起逛街,一起夜猎,一起除祟,一起践行曾经他们一同守护的诺言。

却不曾想他们早已成了别人眼里“唐僧肉”。江湖上甚至还兴起传言,得了含光君和他夫郎的内丹,可抵千年修为,还可长生不老。
云梦江氏得两位转世星君坐镇,与姑苏蓝氏和兰陵金氏结为姻亲,又与清河聂氏交好,早已打破了平衡。温氏覆灭后,旁的世家宗门也有些坐不住了。
不夜天城被朱雀星君的一把复仇之焰化作焦土,外姓长老薛重亥携阴铁碎片与其子薛成美外逃至栎阳,借阴铁傀儡之力成了当地一霸,与温氏有姻亲的颍川王氏,汝阳姚氏沆瀣一气,俨然与四大世家形成了对峙之势。
有四大世家坐镇的地界自然是消停的,而薛氏及其附庸所辖之地,邪祟横行,民不聊生,凄惨境况处处可见。曾经能与之一战的仙门世家相继被灭,手无寸铁的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纷纷外逃。
没过几年,那几个世家的辖地就成了死城。城中余下的除了这些世家的家眷附庸,就是被阴铁操纵的傀儡。朝廷也曾数次派兵围剿,无功而返不说,还搭进去很多无辜将士,一时间人心惶惶。朝廷还因此颁布召令,鼓励十六岁以上擅习武除祟的仙门世家子弟入仕从戎,建功立业。

召令从京畿发出时还是夏末秋初,从清河传至兰陵和姑苏时已是深秋,再云梦已经入冬。
蓝忘机从街上采买了煮热锅的食材,提着竹篮走过城中告示牌时见很多江家子弟围着。
“都堵在这儿,所谓何事?”
“含光君,朝廷下了召令,鼓励年满十六擅除祟习武的世家子弟入仕从戎。”
“此事需得从详计议。”
一行人随蓝忘机回府后,直奔家主江枫眠书房,却未曾想会遇见赤峰尊、金子轩和自家兄长。
还有江晚吟和魏无羡。
“忘机这是也看到告示了吧,栎阳薛氏为祸一方,朝廷数次出兵都无功而返,所以才征召仙门子弟。”
“那义父和诸位的意思……”
“朝局复杂,有人主战有人主和,可这薛氏不除,百姓将永无宁日。”
“辰王主战,连他最疼爱的独生女儿端阳郡主都派去了前线……”
“姐夫,你说阿蔚师妹已经去了前线?!”
“不光是他,辰王和谢府君都去了,如今大军驻扎在义城,与薛氏及其爪牙对峙。”

“王爷心怀天下,我辈誓死追随又有何妨?”
在江家吃过这顿热锅,赤峰尊便带了几个小辈赶赴义城,投奔辰王麾下。
“聂大哥,我们为何要绕过军务司的征召?”江晚吟坐在车上嚼着饼子一脸茫然。
“阿澄,就如曦臣所言,朝中有人主战有人主和,万一将你分到主和派军中,你要怎么办?主和的人一定有人与薛氏暗通款曲,届时你不光救不了百姓,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魏无羡余光扫一眼前路,让马车缓缓停靠在路旁。
“赤峰尊这张嘴当真是开了光,好的不灵坏的灵,你瞧,路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头上的是谁?”
“一身黑衣,邪魅一直笑……降灾童子——薛成美?”
“你信不信,这小子够八成是听了江湖上那群喜欢胡诌八扯的好事闲人说把咱俩的金丹挖出来炖了吃能长修为才到这儿来劫道的?”
“这么荒唐的传言竟也有人信——想窃取旁人修为除非是剖丹换丹,且这换丹之术风险也是颇高,要是跟自己修习的仙术性质相斥反而会毁了原来的修为。”

“所以老祖宗说的好啊,人心不足蛇吞象。大概在那些人眼里只有不劳而获的千年修为,什么风险、什么道义,什么廉耻心,通通都可以抛到脑后去。”
魏无羡把车停好,又嘱咐车里的人不要出来,这才携了蓝忘机一同下车,往路口去了。
毕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哎,路口那小子把你表情收收吧,天天这么笑你脸不抽筋啊。”
“今天有喜事,我凭什么不能笑啊,有人给我送道行来了。”
降灾童子薛成美——出了名的翻脸比翻书快,一把降灾不知道剑下多少冤魂。经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又惯于使阴招。这回拿着他爹薛重亥炼化的那一小块阴铁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可这人也是真的不走运,因为他手上拿的那块,正是朱雀星君所遗失的。
其实这俗世里的修士多半都不懂那句“阴铁有灵,四方镇之”是个什么意思。光知道这东西是个宝贝,却不知道它其实是认主的。
阴虎符原本是天庭除祟的宝物,一分为四,四象星君各执一块,可后来两位星君堕凡,阴铁也跟着遗落人间。蓝湛如今元神已觉醒,那块阴虎符见了自己的原主立时躁动起来。

含光君对着敌人那从来都是人狠话不多,薛成美还没反应过来,手上那块阴虎符已经被巨大的朱雀叼走。
降灾甚至未能出鞘,他脸上扭曲的讶异就已经僵硬定格。
因为比降灾更快的是随便。
魏无羡知道这小魔头平日里惯于灭人家满门的做派,所以一出手就没打算留余地。小祸害没了,老祸害老了,一口气怄着也能把自己怄死。
一石二鸟,围魏救赵,薛家只要一倒,那些不成气候的,根本起不来什么幺蛾子,届时朝廷再派兵去剿就容易多了。
蓝忘机收了元神和阴虎符,本想将尸体和佩剑一同炼化,却被魏无羡拦住——
“这降灾还要托他们自己的人还给那薛老害虫呢。”
蓝忘机以真火化去尸首,二人才带着降灾返回车上继续前行。路过一处有薛氏家徽的宅院,直接甩了降灾进去。
薛家修士从院里追出来,马车早没了踪迹。
白色的骨灰罐倒是很端正地摆在门口,一粒灰都没洒出来。

“少主没了……凶手没抓到……这怎么跟宗主交代……”
“我们肯定会被老宗主炼成傀儡的!”
“就算没有这件事,往后也早晚会被他寻个错处炼成傀儡,不光是咱们,还有家中的妻儿老小。”
“与其这样,倒不如去义城投奔辰王。”
“叮叮叮”刻着薛氏家徽的金属徽章被一干修士扔到地上,不多时偌大一座宅院空了。紧接着几辆马车载着那些修士和他们的家眷直奔义城,不多时就追上了魏无羡他们。
“魏公子、含光君,我等愿弃暗投明,恳请二位给引荐指路。”
“薛重亥残暴成性,我们不想引火烧身,亦不想再助纣为虐。”
“诸位既已通晓利害,大家一同上路就是,只是前线凶险,老弱妇孺还是妥善安置为好。”
“含光君所言有理,可这去处……”
“此处离清河不远,待聂某人修书一封,你们交予舍弟怀桑,他自会安顿好。”
“赤峰尊不计前嫌,我等感激不尽!”

两个前薛家修士恭恭敬敬接了聂明玦的信,互送两车的老弱妇孺往清河方向去了,余下一众人都跟着前往义城。
前线噩耗频传。
军帐内,北堂墨染正因胶着的战事一筹莫展。军中虽也有仙门世家修士,但血肉之躯还是比不了那些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傀儡。指挥傀儡的修士都隐藏在暗处,傀儡又难以击杀,战事一久,折损自然严重。
“殿下!殿下!府君和郡主……”
“他们怎么了?!”
来报信的兵士实在是不忍心说,只给抬担架的人让路。
担架上的谢允伤痕累累,虚弱得只剩一口气。
至于另一个担架上的北堂蔚,早已经没了呼吸。
“阿染……你是主帅……想想你身后的万里河山,天下苍生。阿蔚,有我陪着……”
“安之!安之你不能走!”
“我……不走……阿染……我和阿蔚……永远在你心里……”
“安之!安之!”
青年的手随着他眼角的泪水一同垂落。

撕心裂肺的痛哭回荡在整个营帐中。
魏无羡一行人刚赶到营帐中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让人心碎的情形——
忧国忧民,心怀苍生的辰王殿下为了他心中的大义,赔上了他的挚爱还有他最疼爱的女儿。舍小家为大家,朝中怕是只此一人了。
他是万人敬仰倚仗的军中主帅,可他也是一家之主,也是一个父亲。
魏无羡和蓝忘机一贯不屑于做表面功夫,苍白无力的安慰不过徒增伤感。二人取出陈情和忘机琴,不多时就将谢允和北堂蔚的灵识汇聚在一个锁灵囊中。
“王爷节哀,这个公道在下和外子必定帮您讨回来。”蓝忘机言罢双手恭敬奉上锁灵囊。
“多谢二位。”眼眶通红的男人捧着那锁灵囊,左看右看,小心翼翼收进怀里。
有了来投诚的薛家修士,傀儡阵自然也就不再是铜墙铁壁。魏无羡和蓝忘机以阴虎符碎片操控傀儡倒戈,终扭转战局。讨逆大军一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攻入栎阳。

翌日,栎阳城城门楼子上挂了一排首级。
大军一分为四路,朝四个方向行进,只用了七日就将薛氏残余势力清剿干净。战后满目疮痍,百废待兴。辰王上书获允准,大军没有撤回而是就地驻扎,帮助当地百姓重建家园。
薛氏关押的邪祟因战事四处逃窜,来助战的一众仙门弟子见战事已了,也都辞别辰王,前往各地夜猎除祟。魏无羡和蓝忘机是最后离开的,离开之前又去谢允和北堂蔚坟前祭拜。
“湛儿,你说我们会不会也有这一天。”
“不会,因为我会与你同生共死。”
—end—
忘羡魏无羡失忆虐蓝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