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黄粱梦 Episode 4 裂痕

“或许，我们都是从开始的相遇后便注定要分离，人生本就是减法，能相遇，只是为了更好地离别而已。”————羡笔。
皇宫内
北堂墨染漏夜而来，言冰云在偏殿等了许久，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北堂墨染。
“皇兄最近是否过于贪欢了？接连几日都不见人影，你可有把庆国放在心中？可有把孤这个皇帝放在心上？”
言冰云盯着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的北堂墨染冷冷发问。
北堂墨染才踏进偏殿就听到了言冰云接连的质问，本来平和的心情突然多出了几分烦躁，原本对于几日没来上朝的事存着的几分愧疚，如今倒是没了半分。

“参见陛下。”尽管如此北堂墨染还是恭敬地将礼数作了周全，“臣记得日前已经向陛下呈奏过休沐，陛下也同意了，如今陛下何来这一问？”
北堂墨染监国也不是一两日了，从先皇在时，那时言冰云还是太子，从北堂墨染监国起先皇圣体日衰，彼时北堂墨染手握军机大权，朝堂之上一向是他说一不二，那时起，皇帝也好，太子也好，群臣也好虽是对他有所忌惮，但是却都是敢怒不敢言。
而自从言冰云继位以来，暗中联络重臣，开始逐渐蚕食他手中的权利，并且在朝堂上，也开始渐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这也是北堂墨染开始察觉出端倪和危机的开端。

“陛下深夜叫微臣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墨染，多日不见，除了公务之外，孤就不能见见你吗？”
言冰云一改方才的语气，态度平和了许多。
“嗯？陛下此言何意？”
“墨染，你当知孤的意思。”言冰云死死地盯着北堂墨染，但是却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的情绪。
“罢了，你与孤如此也不是一两日了。”言冰云说完低下头，似乎在谋划些什么，‘既是如此，墨染，就不要怪孤心狠了。’言冰云在心里思忖着。

“边关传来急报，魏国率兵来犯，边境告急！你自己看！”说完言冰云将一摞战报推到了桌前。
北堂墨染翻开细看后，发现确如言冰云所说，庆国边境如今十分危急。
“是微臣疏忽了，这几日忙于他事，净连如此大军机大事都未曾听闻，如今，陛下认为此事当如何处理？”
“如今前线危急，还需你亲自带兵御敌，若是换作旁人，孤都不放心。”
言冰云直言需要北堂墨染亲自前往，并将后路堵死，此刻北堂墨染虽然心中想拒绝，但是想到家国大义在前，只能先将魏无羡留在京中。

“好，微臣领命，明日便整军启程。”
“时间紧迫，孤已下旨，将士们已经整装待发，你收拾下，今夜便启程吧。”
北堂墨染虽然觉得有些紧迫，但是并未多思，应了言冰云后便回府开始收拾整理。
北堂墨染收拾好时，天空已蒙蒙泛白。
“看来是等不及阿羡醒来了，十七！”北堂墨染唤道。
“属下在！”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贴身护着阿羡，不可让他有一分一毫的闪失，明白吗？”
北堂墨染此刻只是担心魏无羡一个人留在京中，会不会有什么事，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将要面临的战场会是何等凶险。

“属下明白，必定对魏公子以命相护！”十七的回应，掷地有声。
第二日一早魏无羡又是被一阵吵闹声叫醒，他揉着朦胧的睡眼开门向外走去。
“什么事啊？一大早的好吵！”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公子，您醒了！”十七见魏无羡从屋内出来，从梁上跳下来现身在魏无羡身前。
“诶，十七，你来啦！墨染呢？去上朝了？”魏无羡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公子，昨夜边关急报，王爷已经领兵前去，此时，怕是已经要出城了。”

“什么？”魏无羡听到北堂墨染要带兵打仗，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墨染要去战场？他走到哪了？我要去见他一面！”
“公子莫急，属下这就备车，大部队行进缓慢，此时出发我们应该还来得及在城门口见上王爷一面。”
“好，那你快去，我去换身衣服就来找你。”魏无羡没想到仅是一夜之间，北堂墨染突然要去领兵打仗，战场何等凶险，他不由得心里生出了几分焦急。
城楼上
魏无羡和十七紧赶慢赶，终于在北堂墨染出城前赶到了，他站在城门楼上，远远地望着乎压压的军队缓缓地前行，左看右看，终于在队伍中看到了身着铠甲英姿勃发的北堂墨染。

“墨染！墨染！”魏无羡大喊。
北堂墨染好像听到有人在喊他，”吁！”他勒住马，回头寻找声音的源头，正巧看到了在城楼上的魏无羡。
北堂墨染看向魏无羡的眼神里满是不舍，“等我！”他朝魏无羡说道，但是并没有明目张胆的大喊，因为他知道，魏无羡一定看得懂他在说什么。
魏无羡看到北堂墨染说出的那两个字之后，瞬间就红了眼眶，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望向北堂墨染离去的方向，神色凝重。
暗处，又有一个身影在观察一阵之后，消失在了角落。

不久后皇宫内
“回陛下，以上一切均属下亲眼所见。”
“你是说，墨染对魏无羡说‘等我？’”
“是！”
“你退下吧！全都退下！”言冰云挥了挥手，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
“墨染，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狠心了！若是不能完全的断了你的念想，怕是你永远都无法直视我对你的用意了！”言冰云眸色深沉，一股狠厉的气息从旁溢出。
“来人！”
“奴才在！”
“传令下去，三日后，召魏无羡，入宫！”言冰云言辞狠绝，将听令的太监听得一哆嗦。

“是，奴才这就去宸王府传旨。”
三日后，皇宫外
十七跟着魏无羡一起到了宫门前，十七刚想上表明身份，没想到护卫的侍卫们见到魏无羡后直接让路放行，十七紧跟着魏无羡，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走到了御书房，到了门口，便有侍卫前来相迎，魏无羡一脸好奇的继续往里走，十七想跟上，却被一把拦在了外面。
“陛下旨意，只许魏公子一人入内，还请您留步。”侍卫说着拦住了十七。
“嗯？怎么了？”魏无羡闻声停住了脚步，回头发现了被拦在外面的十七，“他是和我一起的，不能和我一起进去吗？”魏无羡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不等侍卫回话，御书房内走出了一名内监，迎了上来。
“魏公子，您终于到了，陛下等您许久了！快进去吧！”说罢扯着魏无羡就往里走。
魏无羡被扯着还不忘回头侧身和十七交代，“十七我去去就回啊！你在外面等我一下！还有。。。”话没等说完，眼前的门便被重重的关上，其实魏无羡只是想交代下让十七不要担心自己。
墨染领兵出征才走了三天，但是通过这三天的观察魏无羡发现十七特别的紧张，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和自己黏在一起，而且几乎是全程戒备的状态，让魏无羡不免有几分多心，他觉得十七有些过分紧张了，尤其是今日入宫，一路上十七都神色凝重，没露出过半分别的表情。

内监将魏无羡送入殿内后便全部离开了，偌大的御书房，此刻只有魏无羡一人，魏无羡左看看，又看看，也不知道言冰云什么时候过来，只好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可是左等右等也没见言冰云出现，魏无羡开始百无聊赖，他又左右望了望，开始东摇西晃，随便还抻了个懒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看来你很无聊啊？”言冰云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坐在了书案前。
魏无羡见到言冰云后忙起身行礼，“草民魏无羡，参见陛下。”
“起来吧，可知今日孤找你来是为何？”

“草民不知。”
“起来吧，过来坐。”言冰云见魏无羡没有起身，又说了一遍，还拍了拍案前的桌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阿羡？孤可以这样叫你吗？”言冰云试探着喊了魏无羡一声，温柔的看着魏无羡。
“啊？”魏无羡忽然有几分恍神，迷惑的看着言冰云，“陛下，这，不太合适吧？”
魏无羡与言冰云本就不亲密，原本也没什么交情，印象里能有相关记忆的也就那么几件事儿，大部分还都是因为从前他和北堂墨染一起进宫玩的时候言冰云总把墨染叫走，留魏无羡一个人，再就是曾经有一次更过分，言冰云居然给那年才十三的魏无羡留了一堆功课，然后自己扯着北堂墨染出去玩了，那次给魏无羡气得不行，但是对方是千尊万贵的太子爷，自己也没办法说什么。

“陛下，草民一介布衣，陛下如此，实在是过于抬举了，若是旁人知道了怕是会有损陛下威名。”
“你只说愿或不愿，不必在乎旁人的看法，还有，以后阿羡不必自称草民，显得过于生分，孤不习惯。”
过了良久，魏无羡还是没有回应，“你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阿羡，嗯？”言冰云温柔的语气竟让魏无羡感到了几分熟悉。
“这几日阿羡便留在宫中可好？”言冰云期待的看着魏无羡，魏无羡抬头便对上了言冰云的眼神，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慌乱。

“还是不回话，阿羡是准备一直这样晾着孤吗？”言冰云语气间竟多了几分委屈。
“不是的，陛下，只是，只是十七还等在外面，他，我，，，”魏无羡一时间竟想不出该如何拒绝言冰云。
“十七是墨染派来保护你的吧？阿羡若是不安心，让十七跟着便好了。”言冰云说罢立马喊了人，将十七放了进来。
“今日便这样，阿羡你先自己四处逛逛，孤还有政务要处理，明日阿羡陪孤去围场打猎可好？”言冰云离开前向魏无羡询问到。

十七一进来就听见言冰云和魏无羡说话，“阿羡？这是在叫魏公子？”十七有些困惑了。
“阿羡还是不说话？嗯？那孤就算做阿羡同意了，明日再来看你。”说完言冰云转身离去，留下魏无羡和十七站在原地，都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安排下去，明日务必做的毫无破绽！”言冰云一出门立马换了副面孔，眼神间满是冷漠。
“是！遵旨！”身旁的侍卫领旨后离去。
“墨染，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别人夺走。”言冰云死死地握着拳，满是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