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Ox碧蓝航线 我即浪潮（3）

聪明人与朋友同行，步调总是齐一的。——鸢尾谚语 除了皇家佬 从北美的冻土到非洲的沙漠，我们的国家一起做了许多难以置信的事，任时光荏茬岁月变迁，唯有一件事恒久不变，只要我们还在未来的一切就不会被阴云笼罩。
英法之约1963年 9月20日 当地时间下午6：00 非洲大陆 黄金海岸 阿比让 30海里
太阳沉落在大西洋海下面好一阵儿了，无敌号轻型航母的舰岛挡住了最后几抹余辉。大片大片的乌云封住了黄昏的天空，使夜色来得又早又阴沉。驱逐舰泰晤士号像一条鳟鱼，横在加拿大特遣舰队的前锋处。皎洁的月光照在新上漆的大西洋舰艏上让周围的波涛都泛起了凌凌银光。
水兵们兢兢业业的在甲板检查着鱼雷发射管、舰炮、导弹发射架，船尾桅杆处的米字旗在他们的身影后骄傲的飘洋着，漆黑的非洲海岸仿佛一个小心翼翼观察这群陌生战舰的巨人，压抑的黑暗让来自灯火阑珊加拿大的水兵们十分不适，祖先远渡重洋时的恐惧影影约约的出现在了他们饱经海浪的心底。

“鸢尾人怎么能待在这个鬼地方？”舰桥内司勤官送晚餐时的无意牢骚代表了这支特遣舰队大部分军人的想法，鸢尾人是怎么在这片黑暗大陆坚持这么久的？这个问题同时也萦绕在泰晤士号舰长安德鲁•斯科里奇•霍华德中校的心头，如果他仔细想想大概能得出保家卫国的答案，但现在他正站在泰晤士号狭小的指挥塔内拿着咖啡，战战兢兢的观察着舰船周遭的天气状况。
这不是一个好舰长该有的状态，霍华德紧张的想到，但作为加拿大海军军官学校赶鸭子上架的产品，时年25岁霍华德伯爵不得不在毕业后，一面小心翼翼的指挥泰晤士号穿越九月大西洋糟糕的洋流，一面忍受比他年长许多大副质疑的目光。
该死的我的皮肤甚至没有晒成古铜色，每当白皙的皮肤从衣袖里裸露出来时霍华德都会羞愧万分，他不得不用加倍的努力抵消自己在资历上的严重不足，在舰队航行期间他已经和领航员讨论过了所有未来非洲海岸的风暴天气状况，皇家海军一直有句俗语，没有把皮肤晒变色的人迟早会把船员带进台风圈，因此他害怕风暴，如果遭遇风暴他的摇摇欲坠的指挥威信将会彻底完蛋。

“最近不会有台风长官。”航海长在他转身用餐时对他说道，“我们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把货船里的东西连同这片地区的鸢尾军队运到南非。”
“我认为这是外交官和政治家的事贝蒂先生。” 霍华德不安的说，他不想卷进错综复杂的政治里，但他的航海长一向对政治的见解多于他对军事的见解，而特遣舰队中间一支由三艘远洋货轮和一艘老式远洋邮轮组成的船队似乎也在印证航海长的评价。
“军事是政治的延续长官。”航海长指着舰船前方一道不断变换的诡异航迹。霍华德顺势看去哪军舰一般的航迹周围的浪花却前后不定，急停急起，排除夜晚使用摩托艇的可能，霍华德百分百可以确认那是皇室成员使用舰装留下的痕迹。
“皇室的人来我们这干嘛？”霍华德不解的问道。
“大概是想借用我们的船把外交官和装备送给鸢尾人。” 
“她们可以让货船在港口卸货，到编队里面找一艘小型军舰干什么？”

“阿比让没有适合停靠的港口，铁血的轰炸停止前他们没法建起一栋大房子。”航海长语重心长的为他讲解着自由鸢尾控制区的状况，“琼斯上将担心过大的编队会刺激鸢尾人的好胜心，而且似乎皇室觉得在没有他们监督的情况下和鸢尾人接触容易滋生叛国行径。”
“叛国？” 霍华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鸢尾可是我们的盟友。”
“眼下是，可他们九百年来一直在和我们作对。”航海长平静的说，“况且鸢尾人一直对弩炮行动耿耿于怀，皇室觉得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物和他们谈判才能解决问题。”
“这是什么道理？” 霍华德皱起了眉头。他想不到皇室会用这么激进的手段和鸢尾人谈判，他想不出那些出生豪门的伯爵小姐不带律师去和鸢尾人探讨援助法案的样子，这大概率激化矛盾，要知道他们曾经的女王可是天天对着她的士兵喊庶民。
“情况会变得难以控制。” 航海长直直的看了他一眼，“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们要作为仪仗队出息典礼。”

真糟糕， 霍华德刚想嘀咕，外面甲板上响起的一阵脚步声就让他把话咽了回去，接着就听到一声清澈的呼唤。
请问舰长和大副先生在哪？ 在右舷一位身着皇家海军黑金色披风的白发女子护着几名西装革履的外交官登上了泰晤士号。
航海长望向窗外。他的表情很古怪。“哦，天啊，”他说，“还是个新贵。”
霍华德并不理解航海长会面色古怪，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护送外交官的女子身上，她一丝不苟为待在小艇中的外交官们遮挡海面上的浪涛，哪怕海浪打湿了她的发带，她也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抱怨。
“似乎她没有皇室架子波顿先生。”霍华德小心翼翼的说道，“鸢尾人不会对一个关心下属尽职尽责的人横加指责。”
“但愿长官你不是看到她的脸才这样说。”航海长悻悻的说。
霍华德只能尴尬的抹了抹鼻子，眼前的女子即使未施脂粉，那充满光泽的肌肤与端正的五官就已十分引人注目。面对那副充满魄力的美感，霍华德不经有些哑然。

“抱歉舰长先生。”当她随接待员步入指挥室时，这份哑然变成了惊叹，她的衣着十分简朴却又不失皇室威严，裙下是双带扣长筒靴，大袖口的海军蓝外套搭阔腰带，别着三等爵士勋章的衣领的两侧还拉着一根精致的穗带。
“我是弗朗西斯•德雷克爵士。”对方淡金色眼睛看向这里伸出手。霍华德明白那代表什么意思。
“安德鲁•霍华德。” 他握住手说，“这位是大副兼任航海长詹姆士•波顿先生。”
“您好爵士。”航海长恭敬的点了点帽子。
“您好詹姆斯•波顿先生。”德雷克同样还以礼数，但霍华德发现到对方的眉毛几乎难以察觉扬了扬，但很快便掩盖过去了。
“泰晤士号随时可以开进港湾，德雷克爵士。”他清清嗓子报告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哦那个……” 德雷克惊讶的回过神，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会在此刻开口问话。之前表现出的皇室稳重形象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这位变得惊慌失措，甚至有点害羞。

新贵，霍华德算是明白大副的意思了，她是个CMG，比起不列颠那些久经沙场的皇家勋爵她还只是小女孩。
“我现在怀疑是不是首相故意消遣鸢尾人，她只。” 航海长付耳嘀咕道。“黎塞留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会被气炸，按她的地位至少我们得找个GCMG和她谈判，而现在我们送了个新人。”
霍华德无言以对的耸了耸肩，或许首相和皇室要的就是这个样子也说不定，货船里免费的坦克和枪械让鸢尾人没有选择，借此机会他们肯定想要发挥一下不列颠九百年的传统。
“哦，那个我们的外交官会在我们的护送下和黎塞留将军商讨装备交接事宜，请各位穿好海军礼服。”德雷克缓了几秒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讲着接下来的安排，似乎并没有听清刚才航海长的评价，但霍华德还是从她微红的脸颊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霍华德叹了口气和航海长四目相对，好吧如果上帝一定要我们步入名利场，那就去吧。

“能准备好吗各位先生。” 
“没问题，爵士。” 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夜晚7：30 非洲大陆 阿比让 鸢尾军营
黑暗大陆是片荒凉的地方，原始、疯狂而又神秘，就连最擅长陶冶生活气息的鸢尾人也无法在这找到一点温馨，为防御轰炸所搭建的军营周围举目所及，尽是焦黑的弹坑和渣土，死去的树木兀立旷野，好似射手的靶子。房屋被烧，秋雨泛滥，只能给新来的士兵发点防水布。营地边界野狗嚎叫，夜晚朦胧，千里杳无人烟。
“为什么我们要在夜里点灯少校？”一处新修的板样建筑前伊萨克领着一队军服鲜亮的士兵对着台阶前摆弄水果罐头的皮埃尔抱怨道。
“天晓得，伊萨克。”皮埃尔头也不抬拉开锡盖，从绑腿里掏出勺子，用袖子擦了擦开始吃里面的东西。
“从昨天开始敦刻尔克将军就折腾我们洗澡更衣。”伊萨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继续抱怨。“我说少校您不能升了官就摆谱不告诉兄弟们这是干嘛。”

“得了吧伊萨克要干什么你心里有数。”皮埃尔站起身对他的副官鄙夷的说道“想吃罐头就自己来拿，在那边编瞎话有意思吗？” 
“再说了让你们洗洗也好充点门面别让那些皇家佬看扁了。”
“人家可是在加拿大过着文明人的日子那看得上我们这种非洲军阀？”伊萨克不悦的拿起罐头埋汰他道，“再说看看你来这地方以前脸还算一表人才，现在呢？你和黑人的区别就差眼睛了。”
“我可去你的，你就这么和你长官说话。” 皮埃尔愤愤的骂了伊萨克一句，他说到他心中的痛点了，借着房子里透出的灯光在光滑的罐头上自己原本红润的皮肤，因为粗肥皂和钝刀片变得粗糙不堪。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他在心底不止一次嘀咕过，他渴望去做点实事而不是烂在这，在这他们每天吃饭睡觉都在荒郊野外，还要进行严酷的军事训练，他想去杀铁血人，自从勃艮第战争结束后这股念头就扎根在他的脑海里，过期报纸上勃艮第士兵踩在鸢尾人尸体上的狂笑让他无法安眠。

多少人因为他们的撤退而死去？
“你说皇家人过来会不会给我们带点补给什么的。” 伊萨克吃光罐头后装作期待的样子说，他的副官看出了他脸上的阴郁，“比如葡萄苹果之类的。”
“也许你求求那些家伙他们会给你点。” 皮埃尔对他翻了个白眼，“动动你的脑子那些皇家人来者不善，他们是来送坦克和枪弹让我们去打仗不是来给你送饭。”
“你是说去南非？” 
“不然呢？贞德长官的军事课你白上了？” 皮埃尔说，“在没有白鹰人的支援前他们无法给南非提供有效的地面支持。”
“老将军们不会同意的。”伊萨克说。“他们才不要让自己的军阀日子结束。”
“除非他们能让黎塞留主教拒绝那几百辆坦克还有免费的现代化装备。”一个熟悉的声音插入了他们的对话，皮埃尔闷闷不乐的抬起头看着加利索尼埃那标志性的假笑，紫发的教廷骑士和在法国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她的皮肤看不出一丝时光变迁痕迹。

 “那当然舍命的又不是你们。”皮埃尔站起身对她说，他和这位骑士的恩恩怨怨简直没了个头，心情不顺的时候总能遇到她。
这话可太损了皮埃尔团长 教廷骑士夸张的吐了吐舌头对他做了个鬼脸，随后便转过身从暗处抱起一团颤颤巍巍的橘色团子往屋里走去。
“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皮埃尔走上前诧异指着她怀中不断抖动的橘色团块。“那玩意是猫吗？”
“不然嘞？”她挤了挤手中的肉团，那个圆鼓鼓眯着眼睛的肥猫才不情愿的转过头来望着他。
“这都肥成猪了。”伊萨克笑嘻嘻的戳了戳她手中肥猫的屁股。“这还能抓老鼠吗？”
“谁说不能？”骑士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猛地把猫往前一放，“猫猫咬他！”
“唉！艹！”只见那只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伊萨克留着卷发的脑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脑袋变成了鸡窝。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骑士靠在一旁仰起头笑得合不拢嘴，“看看看看，这还怕不能抓老鼠哈哈它抓人都可以！”

“啧啧啧，你不该惹肥猫伊萨克。”皮埃尔颇有黑色意味的替他的副官拿下头上的猫，说来也怪那头躁动的肥猫到了他的手里便安静了下来。
“死猫！”伊萨克冲猫大喊道，“你把这东西带到接待室是要把会议给毁了吗？”
“我看她们是想用它来恶心皇家佬。”皮埃尔对骑士扬了扬眉毛，“这是礼物对吧，名字叫什么？”
“哦当然我们都叫它来自不列颠的小砂锅。”骑士阴阳怪气的说道，“百分百保证白金汉宫皇室猫种。”
“这是真的吗？”皮埃尔将信将疑撸了撸肥猫的脑袋。
“当然是假的，这是前天我和敦刻尔克随便从布列塔尼人手里买的猫。” 
“皇家人知道可会气炸了。”皮埃尔放下猫幽幽的说，“这名字取得也太恶毒了。”
“这是皇家人的错谁让他们派个新人来和我们谈判。”
“我搞不懂谈判为什么双方都要阴阳怪气。”皮埃尔不解的耸了耸肩。

“嗨长官你这说的什么话。” 伊萨克听罢抬起没打理完鸡窝头说，“皇家人和我们斗了九百年，我们肯定要在这件事上让他们服输。”
“那我们上次压倒他们是在什么时候？”
“白鹰独立战争，1783年。”骑士抱起猫尴尬的说，“嘛，我们得一雪前耻。”
“怕不是雪上加霜。” 皮埃尔翻了个白眼，不用想都能知道这场谈判会剑拔弩张了。
夜晚8：00 鸢尾临时港口 泰晤士号静静地驻泊在海面上，由于没有适合停靠的码头，加拿大的海员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小船接驳法，如蚂蚁搬家一样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一旁的干岸上，皮埃尔领着自由鸢尾的士兵列成两列将枪举过头顶表示欢迎。他们灰色暗淡的军装让霍华德和加拿大士兵不自觉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比起他们身上熨烫整齐的军服，这些人的状态糟糕至极。
我们要和他们一起打仗？两个人在打量对方的那一刻不约而同的想到。按规定仪仗队要环行阿比让的居住区一周，最终到达接待处，但显然双方都没有心情遵守规定，霍华德在和皮埃尔寒暄一番后便往接待处走去，米字旗的队伍静静的跟在三色旗后面，霍华德发现站岗的士兵以不同的目光一刻不停的打量和注视着他们。

“不要害怕霍华德中校，我会保护你们。” 他前面的德雷克转过头认真的向他保证。您都自身难保，霍华德丧气的想到，但他还是笑着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却没有发现对方已经红通的脸颊。
“您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吗霍华德中校？” 当皇家爵士再次开口，她双眸之中翻滚的怒意让他不寒而栗，“对没错，我是很年轻。”片刻间她的嗓音便染上了一丝泣音“但我愿意去学习，我来这不是为了对你们发号施令霍华德中校，我选择这份任务就是想和你们一样为国家做出点贡献。”
一阵长久沉默，周围的鸢尾人似乎串通一气对二人的交谈毫无反应。霍华德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不敢直视德雷克通红的眼睛 ，眼前的银发佳人让他想起了自己落寞的家族，和不列颠很多落寞贵族的孩子一样他带着对铁血人的仇恨长大，二十几年前他还没出生的时候，自己的父亲随军前往地中海自此一去不复返，母亲带着为数不多的财物和空有虚名的贵族头衔逃到加拿大，将他扶养成人希望他能担起责任为父报仇，可当他真的成为军人却发现他离目标还差的远呢，年长同僚的质疑恰如刚才他对这位皇家爵士的轻视。

他想要开口道歉，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领兵鸢尾人沉默不言的盯着他们，这样的氛围，他很不习惯。在他的目光下，自己活像是话剧里演绎的角色，从他嘴里蹦出的每一个词都是那样虚伪不堪。
“我们到了。”当他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到达了会晤地。一栋临时搭建的简朴木屋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会保护你们的。”在进门前德雷克再次开口道。
 夜晚9：20 鸢尾人举办的宴会根本不能称之为宴会，在送外交官们进入黎塞留的谈判桌后霍华德就意识到了这点，接待处的第一道菜是稀褐汤，接着来了刺角瓜、洋葱和甜菜做的简易色拉、烤野牛、午餐肉、堆成小山状的叫不出名的非洲菜——一些菜还没上桌就冷掉了、凝结的豪猪脑花和水牛筋。这真的是鸢尾人吃得下的东西?霍华德尝了点脑花，只觉胃里翻涌，几欲作呕。
而令他更惊奇的是哪位来自皇室的德雷克爵士尽然丝毫没有抱怨，坐在餐桌上一丝不苟的吃着，她没吐出来真是个奇迹霍华德敬佩的想到，和她一个餐桌的鸢尾人都上了些年纪，大概是自由鸢尾中的将军，这些老人都怀着敌意的目光看着她，而在左侧的多是一帮青年人，估计是几个月前从鸢尾本土逃亡的人，他们没有和那些老人一样对就坐的加拿大士兵蹬鼻子竖眼，眼前餐桌上各式各样的食物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如果那些东西还能叫食物的话。

“所以你们真的要雇佣我们去帮你们打仗？”突然在他对面一个年轻的鸢尾人用蹩脚英语问道，他的声音很轻霍华德必须集中注意力才能听道，他转过头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和他握手的哪位鸢尾人。
“我个人觉得是同盟不是雇佣，就和我们国家在一战时那样皮埃尔少校。” 霍华德用流利的鸢尾语回答道，“我们已经送出了诚意希望你们能一起为自由世界而奋斗”
“这不是外交桌不用说这些废话。”皮埃尔干练的说道，霍华德看到他的蓝眼睛淡漠无光但却令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压抑的火苗。那是经历过战争人的眼睛。
“您打过仗？”霍华德试探的问道。“您是从勃艮第战争中来到非洲的那批人吗？”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我需要一个打过仗的人告诉我，我们要面对什么。”霍华德坚持道。
“血与火就这么多。”皮埃尔说，“海军可能有点什么别的但我就不清楚了。”

“我想你要说的是海水。”
“血和火再在上面泼上海水啧啧啧，想想都恶心。” 皮埃尔说，“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我的先祖会厌恶你们。”
“那是我们先祖的事，而不是我们的事。”
“将军们不这么看。”皮埃尔端起酒杯指了指德雷克方向。
“因为敦刻尔克还有弩炮行动？”霍华德说。
“不，是因为你们挡着他们赚钱。” 皮埃尔答道，“矿山的生意已经让他们满足了而你们却想拉着军队去打仗。除了黎塞留主教他们都放弃了回家的念头，留在这坐拥矿场在铁血结束轰炸后赚上一笔钱移民去白鹰恐怕才是他们想要的。”
物是人非 这帮老人的心早被漫长的等待磨平了，霍华德不安的想到，皮埃尔的一番坦白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悄悄转过头去望了一眼还在餐桌上坚持的德雷克，不少将军已经开始对她敬酒，十几个老人轮流高举酒杯冲着她一个人，如果不是她的坚持那些座位上还会有霍华德和贝蒂。皇家的爵士只能勉强维持住脸上惨淡的笑意一杯一杯的喝下杯无法喝干的黄汤，她摇晃不停的双腿和不时的干呕让霍华德的心痛不以。

如果结局早就注定，他们又何必这样拼命？
“但我们不一样。”皮埃尔察觉到了他的脸色便拉住他说，“我们这些新来的没忘记，我们想要回家，但……”
“那很好，我们愿意提供一切帮助，货船里有三百辆坦克 五百门火炮还有现代枪械，后面还有专业技术人员指导你们的工业发展。”霍华德慌不择路的说，他感觉自己像个推销员而不是皇家海军的军官，拉拢眼前这个人的愿望压倒了他的脑神经。
“我说了但。”皮埃尔显然是对他的话语感到厌烦，“你们做多只能带走两个师，这些装备给谁？我关心的是这个。”
“你推荐自己的部队？”霍华德惊讶得问，“我还以为从鬼门关里逃出来的人不会在想去闯一会。”
“一般人不会。”皮埃尔咬紧牙关，“但我会，我见过那些铁血人，中校，你之前问战争是什么样子，那我告诉你，那些狗杂种仗着自己的飞机坦克在我们临时阵地上肆意横行，我们只能缩在战壕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兄弟亲人被他们弄死，而你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冻僵的手开枪，战争结束后他们杀了所有俘虏烧毁我们的家。”他咬牙切齿的说着，湛蓝的眼睛逐渐布满赤红的血丝就好像那一幕正发生在他的眼前。“我们逃出来的每个人都欠了血债，六十万鸢尾人这笔债铁血人要还。”

“你想复仇。” 霍华德说。
“你也想皇家人，你的每句话对铁血人都读了重音。”皮埃尔一针见血的指出，“你是中校，还参加了接待会，我想你可以对黎塞留主教和你的上司提点意见。”
“会议通过的时候我会和特遣舰队司令官说的。”霍华德保证道，随后他认真向皮埃尔伸出手，“终有一天我们都能回到自己的家乡。”
“带着我们的军队。”皮埃尔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报仇雪恨。”
1963年 9月23日 格林威治上午7：39 加拿大特遣舰队
自由鸢尾的祈祷仪式短暂而有力，黎塞留主教尽可能简短的打理了鸢尾士兵的宗教需求。尽管讲道的时间拖得有点长，但稍后的赞美诗却让霍华德听得非常振奋。鸢尾人用四声部唱赞美诗，高潮部分常能给人以醍醐灌顶的感觉。
“祝你们好运战士们。”主教最后说道，她带领教廷骑士送了舰队很久，直到三色旗和米字旗的舰队消失在地平线上。

“很显然她是在祝福那些鸢尾人。”泰晤士号的指挥塔内航海长端着咖啡不悦的看着霍华德脚下安眠的肥猫。
“毕竟如果我们接受祝福就等于把国王踢出国教。” 霍华德看着身旁合衣熟睡的皇家爵士轻声回答，“我们得保全皇室的面子，毕竟在鸢尾人那这位小姐帮我们挡住了许多不必要的黄汤。”
“然后当天醉的不省人事，醒来的时候吐了一地，到了今天还强撑着要观摩海军航行。”航海长毫不留情的说，“而且保全皇室颜面收下一头叫小砂锅的猫真的好吗？”
“问题是我们也送了点东西给他们。”霍华德抱起熟睡的肥猫应付道。
“那艘货船可是叫青蛙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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