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骨欢 第六章（肖战水仙/两攻一羡/病娇攻/强制爱/骨科）

虽然昨夜睡得迟，可常年养成的习惯，疾冲还是一早醒了过来。只是他并未离开，而是斜靠在床头，看着睡着的人。一双灵动的眼合着，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上一层剪影，两颊留着一些浅浅的红晕，一张善辩的唇红肿着。
醒着的时候伶牙俐齿，像只竖着尾巴的猫，睡着了，倒是温顺乖巧的很。
疾冲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虚描摹着少年精致的五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烤兔腿针锋相对之时，伏于屋顶偷窥之时，亦或是更早，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他知道，他喜欢他，很喜欢，喜欢到可以为他放弃一切。
父亲和兄长都不是善茬，他要想彻底得到他，就得想好万全之策。父亲那里他倒是可以下狠手，只是兄长...，幼时若不是兄长护着，他怕是活不到现在。
床榻上的人眉头微微皱了皱，卷翘的睫毛颤了颤，合着的双眼缓缓打开。眼中含着水汽，有些迷茫，看到睡在身侧的人，愣了愣。

“醒了？我让人备了早膳，起来用点？”看着迷糊的少年，疾冲心中一片柔软，手抚上少年发顶揉了揉。
感受着头顶的触感，少年完全清醒过来，拢着被子，快速向后退去。
“你走开！你不能在这！”
魏无羡眼中满是惊恐，整个人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地藏在被子里。
“羡羡，你这是打算吃完不认账，昨夜在我怀里时可不是这副模样”，疾冲嬉笑着说道。
昨夜那人就像是个妖精，千娇百媚，妖娆多姿，勾引着他，蛊惑着他，让他为他疯魔。
“何况现在再撇清关系是不是迟了点，昨夜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
那一身皮肉，他反反复复亲吻、抚弄、蹂躏，恨不得一口口吃下去。即便少年现在穿着衣物，盖着被褥，他也能想象出底下的风景是多么美好，多么令人销魂。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魏无羡咬着下唇，眼中的泪泫然欲泣。

“羡羡，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后我会护着你的。”
虽然父兄势力强大，可他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中的暗子即便是兄长也不甚明了。
“疾冲，昨夜之事不过是大梦一场，忘了吧。我是你父亲的妻子，你的继母，以后我们恪守礼数，不可再越界。”
少年终于冷静下来，寒着一双眸子，冷冷说道。
原本好言好语的人也被这冷漠梳理的态度激起了火气，伸手将少年身上裹着的被子一把扯开，“羡羡，你若觉得是梦的话，我不介意再来几次，让你仔细记清楚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疾冲！我和你兄长已是罔顾人伦，再和你纠缠不清，那我算是什么，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妓子吗？”
少年的眼红着，牙关紧紧咬住，不让哭泣声溢出，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明明心中悲苦，却还要装出一副坚强模样，越发让人心疼。
“羡羡，你不是，你是我的妻，是我要珍视一生的人。”

魏无羡的话像是刀子，一刀刀扎得他鲜血淋漓，痛不欲生，心中对兄长那份情谊似乎也被这些刀子扎散了。
“你若继续和我纠缠，你父兄都不会放过你，我...不想你有事”，之前还能强忍住的哭泣声，终于一涌而出，“疾冲，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从小到大，我得到的都会失去，爱我的和我爱的，都会不得好死。疾冲你走吧，理我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我不能看着你...出事，我...会疯的。”
少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身体战栗着。
“羡羡，相信我”，听到少年的话，疾冲几乎落下泪来，他知道少年活得不易，不爱之时，他可以冷眼旁观，可一旦爱了，那便是刮肉剔骨之痛。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入怀中，一下一下亲吻着那人的眉眼、鼻翼、嘴唇、脸颊，不带任何情欲，只是珍惜、爱惜，像是捧着心中至宝，舍不得让他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弱，羡羡，等着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可以保护你。”

好不容易将腻歪在身边不肯离去的男人打发走，魏无羡揉了揉仍有些酸痛的腰身，提起早就准备好的香烛冥纸向着后山走去。
今日是他师傅的祭日，那个在他无比黑暗的生命中，唯一给过他光明的人。可惜，终是被他拖累，死于母亲的蛊毒之下。万蛊噬心，经脉尽断，死状惨不忍睹。那些鲜红的血液在他面前不停流着，浸透了他的衣衫。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太弱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挣扎，然后再一点点没了气息。
母亲是孤儿，幼时逃难奄奄一息之际被药谷谷主所救，后被谷主收养。谷主待她如亲子，她亦是从小立誓绝不背叛药谷。母亲天资聪颖，十五、六的年纪在江湖中就鲜有敌手。再加上倾国倾城的容颜，这样的人自是心高气傲，眼高于顶。
可惜再冷艳的仙子，一旦动了心，也就只是个凡人，被所爱之人拿捏、利用。
一日药谷山门前，来了一个身负重伤之人求医。可是谷主认为此人心术不正，不肯施救。母亲好奇，便去瞧了瞧。一眼，便失了心。

命里的劫数终是逃不过。母亲偷偷把人救下，只是那人中的毒很是怪异，她解不了，只能暂时压制。
朝夕相处，情愫渐生，芙蓉软帐，鸳鸯交颈。
男人不再满足仅仅压制毒素，他想要彻底解了它，母亲犹豫之下还是告诉了男人，他的毒不是不可解，只是需要药谷至宝金蛊。
为了救男人，母亲背叛了药谷，盗出了金蛊。她以为他们两个人从此以后可以海角天涯，恩爱一世。却谁曾想，她把东西交给男人之后，男人露出了最真实的一面。她自以为的情比金坚换来的却是穿胸一剑。
好在药谷的人都有自己的保命蛊虫，她没死，侥幸逃脱。人在最绝望之时，就会开始思念这个世上真正待自己好的人。母亲一路踉踉跄跄奔回药谷，可是待她到时，这个世上已没了药谷。整个药谷被人屠尽，她所有的亲人朋友全都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她什么都没了。

所以她恨，疯了一般的恨，恨那个男人，也恨着他，因为他身上流着男人的血脉。他成了她泄愤和复仇的工具。她让他着女裙，跟着妙音阁的女子学习淫荡无耻之术，可他不想学，他跑了出来。后来他被她抓回去，扔进了一个黑黢黢的房间，房间内一个女子正在被四、五个男子轮暴。母亲让他看着，让他记住。她告诉他，若是他不乖顺，这个女子的下场就是他日后的下场。她会把他送进暗娼馆，让他被最下贱肮脏的人折磨。
那一日的场景不管过去多久，都清晰如昨日，就像刻在了他脑中。女子灰暗绝望的眼神，男子粗哑的喘息，还有地上殷红的血。
他放弃了，他让自己成为最听话的棋子，不再有笑有泪。直到遇见师傅，和师傅在一起的三年是他这一生最开心的日子。
师傅告诉他，人不该为仇恨活着。他带他去祈福放灯，带他去放风筝。师傅每每回来，总会给他带些小零嘴和小玩意，那些东西成了他最珍惜的宝物。他把它们都藏了起来，因为他知道母亲不会允许，她不会允许自己快乐。他每日惶恐不安，既希望师傅能够长久留下来，又希望师傅赶紧离开。

师傅说，他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被仇家杀了，若是那孩子还活着，该和他一般大了。其实他也一直想告诉师傅，让羡羡做您的孩子吧，羡羡也想有人疼着，师傅不离开羡羡好不好？
为了这个愿望，他第一次背叛了母亲，偷出了师傅身上中的蛊毒解药，他要和师傅一起逃走，离开这个地狱。可是他错了，地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逃脱。师傅死了，死在他面前。
母亲说，杀了他是你最后一个关卡，可是他死了却不是你杀的，所以你失败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我不需要废物。
看着周围把他团团围住手持利刃的妙音阁众人，他笑了起来，抓过地上的一把刀，向着师傅的尸首走去。刀很利，砍在颈项之上，连骨带肉一起断开。颈项上的血喷涌而出，洒了他满脸。拎起地上的头颅，问着那个女人，“母亲，可还满意？”
“从今日起，他就是你们的少阁主了。”

“参见少阁主。”
刚刚对他利刃相向的人，统统跪了下来，匍匐在他脚下。
“师傅，我会为您报仇的”，把点燃的香烛插进地上，“只是，您最后的要求，羡羡怕是做不到了。羡羡的心已经关上了，没有心的人，是没办法幸福的。下辈子吧，下辈子羡羡一定会幸福的。师傅，羡羡太累了，等我做完所有的事，我就去找您。”
一片血污中，气若游丝的男人向着惊恐的少年伸出手，眼中带着歉然的笑，嘴唇轻轻动着，“阿羡，好好活着，幸福地活下去。”
妙音阁一程还算顺利，想要得到的消息也尽数得到，收获颇丰。离了妙音阁，北堂墨染便日夜兼程往回赶，他想那个人了，很想很想。
踏入锁月楼大门，候着的心腹侍从默默跟了上去。
“这段时日，夫人饮食起居可有异常？身体可还稳妥？”
“回阁主，夫人一切安好，只是二公子来的过于频繁了些，与夫人之间过于亲密”，声音越来越小，头越垂越低。他是弑神阁的人，是北堂墨染的心腹。那日他路过花园，察觉假山之后有人影，便悄悄过去看了。假山之后，二公子和夫人甜蜜相拥，火热亲吻。

他心跳如鼓，愣在原地，好巧不巧与夫人的眼神对上。那人对着他笑了笑，朝着旁侧摆了摆头，示意他赶紧离开。自己则伸出一双手牢牢扣住二公子的背。
“凭他的实力能让你看到这些，看来他是向我宣战了”，狠狠地一掌拍出，旁边的一棵大树应声倒下，眼中具是骇人的杀意，“我说过，除却夫人需要内力之时，其他时候不许二公子接近夫人，你们就是如此执行命令的吗？”
一句话听得侍从哆嗦起来，“阁主明查，属下实在是拦不住”，侍从两腿一软跪了下来，“阁主走后，归心阁那边守着夫人的人，便全部被二公子换过了，我们的人根本插不上手。”
“算了，去把二公子找来，我有事找他相商。”
疾冲，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屡屡践踏我的底线，那就不要怪我不再顾念兄弟之情。
屋子内，兄弟二人自顾自坐着，冷淡疏离。

“怎么，不希望我回来？半点不见喜色。”
“兄长多虑了，做弟弟的自然希望兄长能够平安归来。”
“是吗？”北堂墨染拿过桌案上的酒壶，满上一盏，给疾冲递了过去，“哥哥敬你一杯，谢谢你帮我照顾羡羡。”
疾冲接过酒盏，转了转，又放了回去，似笑非笑道，“酒就不必了，喝多了伤身。说吧，找我何事？”
北堂墨染笑了笑，也未在意，“妙音阁告诉我，想要根除金蛊，只需杀了下蛊之人即可。我找人查证过，此法可行。”
“是吗？那正好，送老头去真正的极乐世界，免得他祸害人间。”
杀了老东西，解除羡羡身上的束缚，才能给他真正的自由。
“我在他服用的月生花上动了手脚，此时他正赶回来，会路过你管辖的范围。”
北堂墨染停了下来，看着对面的人。
“呵，哥哥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即刻动身，不过”，疾冲顿了顿，戏谑道，“哥哥总不能在这里待着，什么都不出吧。老头老奸巨猾，即便中了毒，也不是那么好杀的，弟弟还需哥哥将自己留在锁月楼的战力借给我，不知哥哥可愿意？”

“当然，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两人相视而笑，只是那笑容再没有原来的温度。
“夫人，您的茶”，一个侍女将茶盏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看着压在茶杯低下的字条，魏无羡挥了挥手，“我有些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等所有人离开，房门合上，魏无羡将茶盏下压着的字条取了出来。
“疾冲、北堂墨染皆已入局。”
人人都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自己才是那只被人算计的螳螂。北堂墨染，疾冲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