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十一）

11
夜深了。
无限发现自己变成了轻飘飘的柳絮，风一吹就穿过枝叶飞向了天空，山高水长他一路沾了水汽又被烈日晒干，就那样慢悠悠地飘荡着，倏地劲风呼啸而至裹挟他带到了喧嚣的城市。他在寒夜的冷风中低头看星河闪烁，在他脚底下缓缓流淌，内心却惴惴不安。许是他飘得太久了沾了水带了泥，沉的再也飞不动，身子直直得下坠。又像是一步从夜晚踏进了白天，那样安静纯洁的世间，寂静成了情绪的放大器，心中的惶恐不断膨胀提醒着他，有什么重要的人将离他而去。
无限急地走着，漫无目的地寻找，周遭化不开的浓雾太沉重，他越是着急却越是走不动。嘴中念叨着一个名字他想喊出来，嗓子又好似被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来声。
“风息……”
无限满头大汗地从睡梦中惊坐起，嘴中还无意识地念着那个名字，身上的衣物已湿了大半。急促的呼吸在视线恢复后渐渐平息，这时才发觉嗓子干的厉害，像刀片划过似的稍一使劲就能尝到血腥味，床头柜上的水杯早已空空如也。
无限轻声下了床，头抵着冰凉的玻璃让自己平复下来，看着熟悉的环境，他还是没敢去推隔壁的门，去看看他还在不在。

手垫在玻璃上，无限额贴上手背闭上了眼，意识之内，风息呼吸依旧平稳。
清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连同烦躁的心绪一起被浇灭了，放下水杯无限隔窗望着夜幕笼罩下城市静静发呆。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就在无限睁开眼意识归位后，一墙之隔的风息睁开了双眼，对着空洞的房顶无声地说，第七次了。
这是风息知道无限第七次从梦中惊醒，之后的无限或是发呆，或是打坐，但再也不曾入睡。他不记得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这次在龙游停留了半个多月了，会馆再也没有消息传来。
风息不知道为什么无限明明是在休整却日渐憔悴，也不知道会馆还有什么计划。他清楚有会馆在很多事用不着他操心，只是……
胳膊无力地盖在双眼上，无限常从梦中惊醒，与以往不同这一次风息听的很清楚，他喊了自己的名字。
人类和妖精不同，有着妖精难以捉摸的感情，风息翻了个身喃呢道：“人类还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