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笔】叛逆

凯撒站在地下道中，他把卫衣的兜帽拉的很低，将自己藏在络绎不绝的人群里。
他正研究着如蛛网般复杂的地铁线路图，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地图中央，那是纽约中央车站，手指朝左下划去，确定了自己的路线，于是走向站台。
一辆列车刚好到站，逆着人群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又很快停下了脚步，帽檐下他深灰色的瞳孔收缩，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什么。
在人潮之中，孤立着一位十分扎眼的女士，她没有顺着人潮移动，就只是站着，站在列车前方，她极为的高挑，一席黑色的古朴长裙将她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盘起的头发上插着一朵洁白的花，与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一同绽放出让人难以接近的气场。那女士似乎感受到了凯撒的注视，微微侧目，那冷冽锐利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但凯撒似乎早有料到，毫不忌讳的与她同样深灰色的双眼对视着。
很快人群散尽，偌大的站台上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发车的信号响了起来，车门正在慢慢关闭。
“不上车吗？我的儿子。”
眉目轻挑，女士用慵懒华贵的语调开了口。
与此同时，列车也在轰鸣声中不断提速，疾驰带来的狂风将女士的裙摆吹起，在她的脚边狂舞。
凯撒叹了口气，走下最后几节楼梯，在女士十步开外的地方站定了。

“我可以等下一辆。母亲。”
母亲冷笑了下，随着列车的出站，整个站台又回归了安静，母亲的冷笑经由墙壁的回弹在阴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凯撒，我的凯撒，凯撒.萨乌迪列夫。”母亲围绕着凯撒缓缓踱步，“我愚笨的儿子啊，为何要从家族的领土上逃走。”
“母亲。我尊敬的母亲，奥蕾莉亚大人。”凯撒合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狼群应该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
凯撒只觉得自己呼吸陡然一停，整个身体随着后颈传来的剧烈碰撞腾飞而起，眼见即将撞在自动售货机上，他动用全身的力量强行反转了身子，用后背结结实实地砸了上去。
售货机被凯撒砸了个凹坑，几瓶饮料从变形的出货口中被挤了出来。
“你还无权决定狼群的命运，你太弱小了。”
奥蕾莉亚伸出右手轻触立柱，修长的手指上指甲如刀尖般轻而易举的划破上面的瓷砖，发出恼人的声响。
“依旧墨守成规，觉得还是如旧时代一样，我们仍然是恐怖的化身那就大错特错了。母亲！为何不睁开愚昧傲慢的眼睛，看看现在的世界！看看曾经被我们支配宛若肉畜的人类发展成了怎样的社会，住在怎样的高楼里，而我们这腐朽不堪的家族体制有多衰落不堪，乃至于我们要蜷缩在阴影中度日！看看吧！”

“我才是家主！”奥蕾莉亚被彻底激怒了，苍白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甲立刻伸长了数十寸，在眨眼间整个身影就出现在了刚刚站起的凯撒面前，挥爪斩下！不堪一击的售货机被一分为二，饮料横飞，火花四溅，但在那儿没有凯撒的身影。
奥蕾莉亚耳朵动了一下，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声响，立刻抬头看向头顶，一个人影正四足扒伏在天花板上，她伸脚抬起售货机的一半残骸，向上踢了过去！
凯撒无奈跳开了，安稳的四足着地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将兜帽放下。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金色，鼻子变成了犬科动物的模样，耳朵变得又尖又长，半张的嘴中显露出两颗巨大的犬齿。不仅如此，他的下颌、额头以及双手都长出了粗短的毛发。他活动着利爪，口中发出阵阵低吼，宛如一头野兽。
奥蕾莉亚从容不迫，依旧高傲而优雅，她缓缓地走向她的儿子。
“家族不会轻饶你的。”
“但你可以，母亲。你能给我自由。”凯撒皱着眉，微微低下了头。
奥蕾莉亚也停住了脚步。过了良久才开口说道:“狼族永不低头，你想要的要靠你自己去狩猎。”
她的双手往下一探，指尖立刻延伸出一尺长的利爪，她发出极具威严的咆哮，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贴近了凯撒。凯撒感受着来自母亲的威压，动弹不得，这是血统的压制。

他躲无可躲，只看到自己胸前一朵血花开放，整个胸腹就已被绞了个血肉横飞！濒死的绝望激发了凯撒的斗志，他哀嚎一声，往后一个空翻四足着地，借助立柱迅速爬到了天花板上。
奥蕾莉亚甩了下爪子，将上面沾染的血肉甩掉，抬头想要寻找凯撒的位置却觉得一股腥风迎面撞了上来。她眼角余光瞥见了凯撒挥舞而来的利爪，连忙抬臂格挡，两只手臂结结实实地相撞了，她的眼角却也立刻被血色吞噬。
明明应该防住了。
奥蕾莉亚后撤一步，她看到凯撒的手臂惊人的弯曲着，宛若无骨，比刚刚观察到的攻击极限距离居然要长上些许。
奥蕾莉亚皱了下眉，用掌心迅速抹去了脸庞的热血，这只眼睛短时间内是复原不了了。
“延伸了关节吗？我已经有数百年没有被伤到过了。”奥蕾莉亚厉声喝道，凯撒心中泛起一阵本能的恐惧，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惹怒了自己的母亲，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凯撒大吼一声，向前跨出一步，手臂径直朝奥蕾莉亚刺去。奥蕾莉亚还没习惯凯撒难以预测的攻击距离，这一爪竟被他直直地扎入肩窝，但她的应对也很迅速，反手就将他的手臂扭转架在肋下，将他整个身体往自己怀里一带，微微侧身弓膝发力，一脚把他踢得横飞出去。

凯撒直直地撞在立柱上，整个人被反冲力弹回空中，又旋飞出去，堪堪落在站台边缘。他侧目看到下一辆列车正从黑暗的隧道里慢慢靠近。他动用最后的力气撑起了身体，吐出满嘴的血沫，背部肌肉夸张的隆起，衣服传来阵阵撕裂声。
他站起了身，浑身衣物如树叶般散落，他化作了一头漆黑的直立的狼，唯有眸子如夜空中皎洁的月亮般闪着金光。他朝着奥蕾莉亚嘶吼着，而后者也毫不退让，原本美艳的脸庞上也浮现了些许狼的特征。
凯撒先发动了攻势，他四足并用直朝奥蕾莉亚冲去，奥蕾莉亚做好了迎击准备却不料凯撒从她身侧穿了过去，借助立柱攀爬了数米后，双脚用力一蹬又朝她扑来。
奥蕾莉亚完全没料到，她还以为凯撒是要选择逃跑，连忙举起双爪迎敌，在瞬息之间两人产生了数十次交锋，利爪交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双方身上留下一道道骇人的伤口。
凯撒的手臂与肩膀已经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奥蕾莉亚盘起的长发也飘散在空中，那白花已沾满了鲜血，在空中解体散落。
凯撒一爪挠开奥蕾莉亚的双爪，而奥蕾莉亚此时已经习惯了凯撒忽长忽短的攻击方式，往后小撤一步，抬起一脚将他踹飞。凯撒在空中一个后翻精准落在柱子上，不易不挠的一又朝奥蕾莉亚扑去，两人双爪又纠缠在了一块，奥蕾莉亚怒喝一声将凯撒推走，怎料凯撒整个人朝后倒去，但蜷缩起来的双脚此刻却如弹簧刀般刺探而出，那露着寒光的利爪轻而易举地撕开了安蕾西亚的裙子，深刺入她的血肉，利用惯性直接把她的胸腹掏开了！

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内脏也逐一抖落，奥蕾莉亚满眼难以置信的不断后退，直至从站台跌落，躺在寒冷的铁轨之上。身下传来猛烈的震动，她侧目望去，让人惊骇的钢铁巨兽正在不断逼近。
列车准点到站了，迷茫的乘客看着满目疮痍的站台和满地的血肉疯狂逃窜，尖叫，哭喊，很快站台就被混乱所填满。
而此时在铁轨的前方的黑暗里，一个赤着上身的男子正怀抱着面色虚弱的高挑女子往前走着，向着前方的未知走着。
奥蕾莉亚睁开疲惫的眼睛，看着凯撒，她的儿子那坚毅的侧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
“什么？”
“改革。我们该如何适应这个新时代呢？姑且让我听听你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