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最重要的你「末代」

（观前提示，本文为「最重要的你」系列的第三篇，上篇链接在此。为了故事的完整性以及观感，还请阅读「前半」「中端」后再行阅读「末代」。）
路很平坦。
没有因风化而自然开裂，也没有因高温而蜿蜒的灰褐色沥青。

踩上去的感觉像是能够轻易构成标准的九十度直角一样，很踏实。
路也很不平坦。
目光所及的，是歪斜扭曲的灯杆，以及定格于车水马龙中的孤独的个人展览。
迈出一步的想法如同被囚禁于不可见笼中的雏鸟般，进退两难。

障碍，就算已经有路摆在她的面前。
距离，即使从那一日便开始了追逐。
她抿着嘴，在尝试跟上前方男人的步伐中，呼吸逐渐化为粗重而又深浅不定的杂乱。
他明明走的很慢。
一步一步，绝不超过人类平均步距的四十公分，中正缓和的途中，却总给凯尔希一种下一秒他就要在眼前消失的不祥预感。

宛若用石子投向水面后，就此泛起的涟漪。
名为不安的怪物，就像那些涟漪般，从最中心的小小圈子不停的、不停的向外扩散，越发庞大。
最终，在无垠的内心边界化为软弱无力的微小回流。
无论怎么追赶，自己的眼中所能留下的，也只不过是他的背影。

等等我……
齿尖隐约的，印入了被青色群蔓延的薄薄唇瓣。
稍微慢一点……
但是凯尔希终究，只是无声的对着并不回头的他伸出了手——
只剩下不到十厘米左右的距离了，只要再向前一些，就可以……

“——很累吗？”
不经意间，突然转身的博士在看向她时，顺势的向后一步。
她扑空了。
“哎呀……”
而在凯尔希失去平衡，踉踉跄跄的向他所在的前方倒下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苦涩话语。

嘭的。
无限拉近的视野让熟悉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被放大的黑色阴影所遮蔽。
“你好像很困呢，这样下去没关系吗？”
温暖的……闷闷的，但是，也有着让她害怕又期待的——他的味道。

还有不知道能否认为是关心的，像是担心她一样的苦笑。
她觉得，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他抛在原地。
“……我还好。”
凯尔希不敢承认，自己竟然有些贪恋这种少见的轻声细语和温暖的怀抱。

——不想这么快就分开。
“够了。”
咬破舌尖，让丝丝尖锐的痛感折磨感受来自外部的刺激后，眼神凝聚的她一把推开了博士。
“你和你的行为让我感到可笑。”
——因为我看不懂。

不再是之前那番平淡的，如同损友一般的毒舌语气，而是拒绝接触一样的冰冷和疏远。
因为无论如何都看不懂，都不清楚在我面前的你，这个陌生的你想要做什么。
疲惫，眩晕，心跳加速。
伴随着快要失去方向感的思索，以及不断向不健康范围攀升的血压，凯尔希站稳了身体。

“你的女朋友可真是爱你，就算和你有约在先，也能毫无心理负担的爽约。”
她冷笑着，盯着博士那张被担忧之类的复杂表情所占据的脸，口吻讽刺。
“就算把你一个人扔在餐厅，也无所谓。她可真是爱你——就如同你所转述的「只是因为我爱着你」一样。”

——为什么不明白？
“这就是她所谓的爱，这就是她对你的感情深厚，你开心吗？嗯？”
——凭什么，最重要的你要被这样对待？
“她把你当成傻瓜戏弄，一点也不尊重你。先说没有时间很忙，然后又是约定好后放你的鸽子，那之后呢？她又准备怎么玩弄你？”

洁白无暇的指节，已经在无意识的攥紧中青筋暴起。
怨恨，不满，愤怒。还有击中某处脆弱与禁忌之地的恼羞成怒和慌乱。都在冰冷的声音和逐渐失控的情绪中四处游窜。
她不知道在博士的眼中，此时的凯尔希要比之前更加冲动、更加感性、更加肆意。

——同样的，也更加像「凯尔希」。
“可凯尔希……不是在陪着我吗？”
他看着面前快要失去耐心的女人，没有任何歉意或是愧疚的、轻声说道。
“如果你只是想从我身上寻找安慰，那很遗憾，你找错人了。”

她面带讽刺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拽去。
“已经足够了。事实证明你的女朋友、所谓结婚对象只是这种程度的家伙——你现在就和我回去。”
是的，凯尔希现在愤怒到恨不得把世界上除她以外的所有女性都干掉，只剩下自己。

“至少岛上的女干员大多负责且专一。”
她实在无法理解博士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女人。就如同无法理解在凌晨四点在嘴里加热食物的可行性。
但现在无所谓了，她下定决心要让博士和那个讨厌的女人彻底断绝关系。

不管是什么方法。
“——不要。”
但博士却果断的甩开她的手，倔强的像个被乌萨斯的莽夫主义洗脑的傻缺孩子。
“那你想怎样？别告诉我你还要再回餐厅里等着。”
凯尔希已经在心里确定好如何一拳使人不致死而只是昏迷，现在就在等合适的下手机会。

“这倒不至于……只是我还有一个地方想去。”
“怎么，难道你要说「她就在那里」？”
“……还真有可能。”
她和W是一个路数吗？还是说她经常会和泡普卡一起工作？
凯尔希可不记得博士的性格中有这种折磨王狂喜的M成分。

至少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没有。
“如果还是没人呢？你准备怎么办？”
凯尔希虽说不愿嘲笑努力的人，但她还是不提倡舔狗行为，况且还是博士版本的舔狗行为。
“——那我就就和她解除关系好了。”

博士眨眨眼，继续说道。
“从此，在不会有任何有任何瓜葛的基础上，无条件的服从凯尔希的安排，这样可以吗？”
“这些话可靠吗？”
“比你想要分开我们的心情还要坚定可靠。”

这比喻让凯尔希既欣慰又难过，但好在说服力满满，她很难不相信。
“那这是最后一次，别再消耗我的耐心。”
抬起一只眼，像是感到无奈一般，凯尔希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博士开心的冲她咧咧嘴，“早知如此，我肯定就选凯尔希了。”
“……别开玩笑。”
她摸了摸微微抖动的耳朵尖，竟在某个稍纵即逝的瞬间，有了种从未体验过的灼烧感。
凯尔希想当作没听见，如果可以，她希望现在就用冰袋给自己降降温。

说实话，这种像是「百分之一的几率变成了百分五十」的感觉很玄妙。
就如同博士每次打开挎包之前得知获取高级资深的概率大大增加了一样。
她应该表示些许的开心或雀跃吗？不像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如同活力四射的青春少女般起跳欢呼？

别开玩笑。
“快些带路。”
她推了博士一把，随后就在他转身后的一刹那，低下了头。
这并不足够让人感到喜悦或庆幸。
她抚着有些被波动冲击的胸口，如此想到。
——但意外的，凯尔希觉得这并不怎么坏。

“到了。”
“不是……我们中途的谈话就没有什么细致的记录了？”
“假设我们现在的谈话发生于某篇名不见经传的同人小说中，那么你觉得名不见经传的原因是什么？”
“……没有引起读者的共鸣？”

“不，是一种表现方法来回的用。顺带一提，如果把我们吃饭那段时间的事情比作故事的中端，那我们现在大概是在末代。”
“你的排序方式让我不敢苟同。”
“这不重要，在两人贫瘠的对话之间来回的插入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内心OS这种敷衍读者的方法其实在中端就用过了，所以我觉得这次就不必特意再记录下来。”

“所以这就是把重要的衔接削减成简单对话的原因？”
“差不多，虽说类似于这样的对话其实也用过，但相比于一句话一句解释，这样会更方便，也更有趣。”
“读者们一定会因为你的敷衍而取消关注吧？”

“可只吃肉不吃蔬菜是不行的，所以他们应该会喜欢这种营养搭配的方式才对？”
凯尔希合上了嘴，干脆以「莫名其妙的东西就无视好了」的想法为中心，让自己陷入了敷衍与麻烦参半的缄默中。
“好吧，让我们回到正题。”

博士望着不想理他的凯尔希，感到自讨没趣后又以拍拍手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
“如你所见，她有很大可能在这里。”
“所谓的工作忙……不会是指在这里工作吧？在这个游乐园？”
凯尔希扫过面前这座看起来年龄受众大概在六到十岁左右的儿童娱乐场所，表情有了些独属于她的微妙。

此时矗立在他们面前的，是龙门前段时间出资建造的大型娱乐设施之一。
其占地面积不小，几乎可以说是龙门史上之最。平时也都处于客流量爆满的状态——这么说「平时很忙」之类的也不足为怪了。
不过根据现在的季节来看，应该是流量较少的淡季，人也确实不多，稀稀落落而非成群结队。

那为什么还会爽约？
一种异样的违和感让凯尔希无意识的皱起了眉。
“所以现在你要试着进去寻找她吗？”
揉了揉有些发晕的眉心，凯尔希在打开终端后，干脆而又直接的问道。
“这个倒是不需要了。”

他双手捧起凯尔希的脸，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扭到了自己所看向的方向。
“——你看，有人来找我了哦。”
“啊？”
无暇顾及博士有些突然与没礼貌的举动，凯尔希几乎是在被扭动脖子的第一时间就和她的表情一样，发出了有些迷惑的声音。

“呃……那是什么东西？”
自远处跑来的，是一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大型乌萨斯熊玩偶。或许是因为体型原因或是跑动速度过快，跌跌撞撞的，意外的不缺滑稽感。
“返祖物种……还是莱茵生命人体试验的残次品？”

“喂！我听到了啊你这老女人！我可是正经的人类！”
有些模糊的女声透着厚重的绒毛外衣传入耳中，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因惯性而剐蹭地面的刺啦声。
转眼间，这位贸然闯入二人之间的不速之客，就已经用庞大的身躯阴影盖住了嘴角抽搐的凯尔希。

“这只是工作服而已！”
随即，不等凯尔希说些什么，这位玩偶小姐就冲向了现在她一旁的博士。
噗叽的，一把抱住。
“Darling——”
随后就是一顿乱蹭。
“啊啊啊啊你是来看我了吗我超级开心啊说起来因为工作的原因没能和你一起吃饭我好内疚的Darling肯定也很难过吧对不起对不起但我之后一会补偿你的！”

不是我说……你这样难道不会断气吗？
况且那种像是热恋中的称呼是什么啊？你不觉得恶心吗？
凯尔希在一旁看着被她抱在怀里蹭来蹭去的博士，在感到诡异的同时，也多了几分让人不爽的酸涩感。

“给我停下。”
这份不爽和酸涩感催促、推动着凯尔希，让她下意识的上前把快要用鼓鼓囊囊的胸部杀人的玩偶小姐用力拉开。
“——你要对博士做什么？如果你不给出合理的解释，那我完全有理由将你认定为妄图刺杀罗德岛高级领导人的不轨之徒。”

她紧紧的盯着面前抱胸站立的的玩偶小姐，在摆出一副就事论事的同时还不忘给对方扣上恐怖袭击的帽子。
“你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吗？！板着一张死人脸对人说教。我可是Darling的女朋友！你对我们的行为有什么不满吗？”

玩偶小姐冲她挥了挥拳头，一副「妨碍他人恋情的丑女赶紧滚开」的暴躁语气。
“我可是超——级爱他的！”
这话你自己会信吗？
忍无可忍的，凯尔希险些把自己刚刚放回口袋的终端捏成碎片。

至少，在知道一些事情后，她不再相信。
还有，不满吗？
“确实有，而且还不止一点。”
不止这些。
她微微开口。
“这家伙哪怕是要和我对着干也要来找你，又蠢又傻。但是你呢？”

凯尔希随手从口袋中抽出了自己准备多时的终端，打开了照片的存储界面。
“虽说这家伙不愿意让我看他的消息记录，但不代表我不能骇入。”
洁白细腻的手指划向了屏幕的某处节点。
“他似乎为你花了不少钱呢，价格名贵的单肩包，超人气的高跟鞋还有全龙门限量的口红——他的订单信息上明确的这么写着。”

“恋人为恋人花钱又有什么错——”
“但花着恋人的钱去养新的恋人就大错特错。”
她满不在乎的，顺势放大了诸多消息截图中的一张。
“你从他那里获得的每一件物品基本上都会被换成龙门币，随后就会全数交给这位被你称为「大人」的家伙。”

“根据说话的自称与口气，大概是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中年男性——偏偏这个傻瓜博士太过于年轻，不符合要求。”
哧笑着，冷淡的，讽刺着，怜悯的。
凯尔希的表情不断随着冰冷声音的加深而飞速折跃着。

“你真的喜欢这个傻瓜吗？不一定吧。说到底……”
她轻蔑的按下了屏幕的待机键，将其归为能够映出自我表情的黑色虚无。
“——你只不过是在享受着他的温柔，利用着他对你的喜欢，然后不停的不停的榨取他的价值而已。”

凯尔希并不讨厌恶人，相反，她十分欣赏纯粹的恶人。
一意孤行，在达到自己的目的前绝对不会松口，否定他人的善，颂扬自己的恶。
这是纯粹，尽管是恶的纯粹，是不值得他人去认同的错误。
但人渣不一样，凯尔希从不认为这种在生物界限上意义模糊的东西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利用他人的善意，温柔，随意的取用并将其视为理所当然。
这连恶都不算。
“所以，我一开始就和这个笨蛋说过，你也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家伙罢了。”
迈步上前，风信子的味道在瞬间的淡化后，在下一个不可察觉的瞬间，靠近了她。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如果你不希望成为sweep的目标的话。”
没有丝毫感情的幽绿眼瞳，此时和她的距离大致上有两厘米左右。
“明白吗？就这样滚出去，永远都不要再出现我们的视线中，这样我就饶你一命。”

而在尖锐犀利的话语落下的这一刻，略有些闷热的空气就此冻结。
“凯尔希……”
突兀的，本应被驳斥到无话可说的玩偶女抬头看向了与其互相对视的凯尔希。
甚至准确无误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哦？看来这家伙也和你说了不少啊。”
像是略感惊讶一般，凯尔希边说边抬起了细长而好看的眉。
“——我承认，是我们小看你了。”
她自言自语着，同时将刚才被强行拉开的博士拽回自己身边。

“你总是这样，自以为能够将一切都抓在手中，可偏偏你做到了。”
——如果是指恋爱诈骗团伙的愚蠢行径被我撞破这件事的话，那你说的没错。
凯尔希学着她的样子，面色无语的抱住了胸。
“所以？很不巧我们现在没时间听你发表所谓的败者宣言。”

她打了个哈欠，只觉得面前的家伙聒噪无比。
“——你以为你算到了一切，但真的是这样吗？”
就算你的中之人是男性我也不会惊讶的，真的不用再强调一遍，让人觉得怪尴尬的。
然后，玩偶女就此在这般思考的凯尔希面前，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头套。

“……？！”
——而暴露在阳光之下的，则是宛如幽灵般惨白而恐怖的面具。
“我来自整合运动。”
「你有猜到吗？」
她就此变得无比清晰的声音中，仿佛在对面前的凯尔希如此传达。

“而你，也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封面[ID:82210002]，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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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快乐！今后我也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