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隔岸（3）

沙海邪坠崖穿越梗 八年抗战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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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走，没时间了。”张起灵重复道。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凝重起来，小医生和车夫两个人隔着整个马车面面相觑，没人能说出一个字来。吴邪一边腹诽张起灵怎么永远都没有时间，一边率先站起来，带着一身伤笨拙地翻下马车说“走。”
“你在开什么玩笑，”车夫彻底被激怒了，让他那一口东北味道的方言显得更加滑稽“山里怎么可能有路？”吴邪无端地想起自己之前那个东北伙计，也是长得高高壮壮地，曾经凭借一己之力带歪了堂口一大半杭州伙计的口音，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堂口都像是刘老根大舞台的演出现场，后来那个伙计去哪了？吴邪想不起来了。
他又想起自己刚刚认识张起灵那会儿，也曾经带着同样的情绪问过几乎差不多的问题，彼时他觉得自己是被张起灵给耍了，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张起灵的处境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他唯一耍自己的一次可能就是跑到青铜门里去守护那什么狗屁的终极，然后把一堆烂摊子丢给吴邪一个人处理。所以后来吴邪一直自己耍自己，用幻境里虚无缥缈的无数个张起灵来耍自己。

小医生抬手拍了拍车夫的肩膀，带着安抚情绪的意味。他抬头看看张起灵，又看看吴邪，似乎在思索这两个人是一伙的可能性。
吴邪耸耸肩，姿态轻松地站在原地。七十年前的张起灵不可能认得自己，如果非要说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就是吴邪单方面的倒贴——不会有人比张起灵更值得信任了。
吴邪毫不怀疑在这座山的正中间会有一条路，因为张家人完全干得出召集自己的族人把山挖空这样离谱的事。不管这条路起初是出于何种目的被修建，现在都成了他们这些人唯一的生路。
如果这些人执意不跟张起灵走的话，虽然很遗憾，吴邪想，但是他们只能说再见了。
最终还是小医生推了一下眼镜，咬着牙问张起灵“这条路要走多久？你知道，我们这么多人，需要喝水吃饭——”
“要穿过整座山，少说也要一天一夜。”张起灵回答得很保守。
“今晚先休息，明天我们几个去山里搜一些吃的带上再出发怎么样。”小医生最后这么问道。张起灵觉得还算合理，遂点了点头。另一边车上其他几个人已经生起了火，烟味和火光窜了过来，草草结束了四个人之间不算和谐的对话。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吴邪就着车头昏暗的马灯打量小医生，他的长相很平和，乍一看毫无攻击性，也不容易让人记住。他的身板貌似瘦弱，却给人极强的这个人内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的感觉，同时很有主见。和车夫不同，车夫一看就是有勇无谋的典型，就像是一杆好枪，你指哪他便打哪，百发百中。吴邪知道，这两个人不会是普通的逃难人，自身难保的逃难人不会随随便便在路上捡这么多累赘带在身边，能施舍一两块饼子已经是这乱世里最大的善心。
半夜，篝火渐熄。吴邪身上的衣服有些薄，还破了好几个洞，东北十一月末的山风几乎刺穿骨头。他的脑子很清醒，不停地嗡嗡作响，须臾之间有好几个想法一闪而过。在努力了几次入睡未果以后，他干脆起身去给篝火添柴，一边拿木棍拨弄火堆一边听见车夫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仍旧急哄哄地，像是急着要去做什么大事一般“上边还没给我们指示，你确定要跟那两个人走吗？”
“等会天快亮的时候带着电台去林子里再向上级汇报，”小医生压低声音说“昨天取得的情报是前面的路都不通了，现在除了赌一把没有别的办法。”
吴邪心下了然。那边说完话就再没了动静，吴邪又拨了两下火堆，心想要不就去睡上一觉，刚欲转身就看见张起灵从山上下来，手里拎着几只山鸡和野兔。吴邪几乎想都没想就顺手接下了张起灵手中的东西，惹得张起灵还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他忽然问。

吴邪哑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回答，张起灵顿了顿又说道“我有失忆症。”
“我知道。”吴邪答，我可太知道了。
张起灵点点头，好像觉得话题进行至此已经足够了，便默默地靠在一旁的石头上闭上眼睛。吴邪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张起灵，那张平淡的脸上一如既往地什么都没有。
他妈的，还真是孽缘，吴邪想，虽然就算遇不上他八成也会满世界去找张起灵，但是刚穿越过来一睁眼就是他未免也太巧。吴邪伸手碰到临行前别到腰间的一把藏人匕首，握把处镶着的玛瑙触感冰凉。他半眯着眼，想到中国北境烽火连三年，日本人的轰炸机在头顶盘旋随时准备吞掉整个中国，在这种时刻，张起灵，你又在为什么事情奔波——
总之，我肯定不能再弄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