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七十二)

七十二、
晚点时候,叶鸿宇敲响了我家的门铃。
“对不起啊,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完全称心如意的,毕竟,人活着才是天大的事情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说着,递给我一个纸袋子,我一拆开,是我最喜欢的鲜奶泡芙。
“你成天给我买这些,把我吃胖了,才乐意呢!”我一下子笑了出来,把他拉进屋里:“我刚刚在地铁上又碰到Leslie了,他和Daffy现在好幸福的,不过,他现在还是那么爱说话。”
“你又碰见他了?”叶鸿宇坐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看我盯着那袋泡芙在减肥和解馋之间作斗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快吃吧我的宝贝,就算你胖,我也喜欢你啊!”
我一下子脸红到了耳后根,使劲瞪他一眼,却根本止不住笑意:“啊你,你好坏啊!”

“你在那个时空的2016年和他都干什么了啊,”他看我终于塞了一个泡芙进嘴巴,才满足地问道:“竟然让你开始怀疑你这复活做的不对?”
“嗨,也不是,”我挠挠头笑了一下:“只是觉得,现在的娱乐圈那已经不是良莠不齐了,那是十个里面能有一个是真心诚意做音乐都算成功,而且哪怕到了现在,你也知道的,对他的争议没少几分,何必让他再去经受那么多压力,然后让他再不愉快呢?”
“可是我昨天遇上他,我觉得他现在好幸福,”我把那令人满足的奶油咽下去:“他和唐生现在好幸福好幸福,他们真的都是可以互相称对方老伴的,其实是我想多了,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做,我可以看出来,他对那些误解还是歧义,其实不甚在意的,他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是一个人而已,我复活了他,的确有我的私心,可他现在和那个人,那样开心,我也开心了。”

叶鸿宇满意地点点头,却又不忘调侃我:“我看啊,你就是吃个甜的东西,什么都想开了。”
“你怎么这么坏啊!”我又气又笑,轻轻弹了一下他的头。
第二天我们一起骑自行车去上学,今天上午有个讲座,是个教授来讲心理学,我虽然并不是很想花那个时间去听,可叶鸿宇兴致勃勃,我也就和他一起去了,听完讲座刚好可以一起去吃好吃的。
教授的讲话带些北方口音,我们听的有些费力,自然是昏昏欲睡,突然地,他的一张PPT吸引了我的注意,我一下子坐起来,把旁边的叶鸿宇吓了一跳。
“他为什么还把同性恋列成心理疾病?”
我尽量压低了声音对叶鸿宇说,其实早已经浑身都发麻一样不舒服。
叶鸿宇也坐直了身子,我俩面面相觑,环顾四周,其他同学或老师都是昏昏欲睡一片冷静,仿佛这样的言论也并没有激起他们怎样内心的波澜。

我看着他们,又看向读着教案仿佛是做任务一样的教授,慢慢靠回了靠背上。
我和叶鸿宇都没再说话,在这之后那教授再说什么我也没听到,只最后随着人流浑浑噩噩地出了讲座大厅。
“如果我有孩子,我可能,不会同意他是,同性恋的。”我和叶鸿宇正沿着小路走下去,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蹦出来一句。
“为什么?”我一下子停下,非常讶异地看着他。
“因为同性恋需要足够优秀,他们才能得到人们对他们公平的对待,他们明明只是值得得到与,其他异性恋一样,普普通通的待遇,可他们却要足够优秀,才能堵住悠悠众口,太累了。”他有些语无伦次却异常急躁地说。
“所以你,被现实打败了?”我耸耸肩,看着他。
“每个人都会被现实打败啊,我们毕竟,只是普通人罢了。”

我们相对无言,又一起走了一段路。
我忽然停下。
“我不赞同你,一点都不。”
他没有表现出一点疑惑,好像他本就知道我不会赞同他一样。
“如果我有孩子,我会告诉他,或者她,去勇敢地爱吧,哪怕出柜,又有什么问题?他或者她,可能终其一生都是普通人,没有闪耀的光环来支撑他(她)被别人理解,可是如果他(她)要和一个只是因为,只是因为能正大光明领结婚证的异性结婚,那爱情里,还有权利和自由可言吗?”
叶鸿宇静静看着我。
“Kaven,你知道吗?爱情是我们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唯一可以追求浪漫的栖身地,它是唯一可以与秩序相对立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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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告诉Leslie我在2019年的原时空里发生的这些,我知道他其实心知肚明,我没必要再揭开他的伤疤,我只告诉他他和唐先生在地铁里发生的那件事,他笑的像个孩子,毫不掩饰地让脸红了一片。

“哥哥就知道逗我,现在也是,没想到以后也是。”他咬着嘴唇笑的如沐春风,随手拿起一颗糖来剥开放进嘴里。
今天是他60岁的生日。
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细纹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笑,便多了些褶皱在其中,他有了白发,鬓角处,还蛮多,可他也不甚在意,也不去染,只任由它们蔓延,他管它们是岁月的痕迹,他骄傲于他的每一道皱纹,每一丝白发。
他就像他说的,优雅的变老。
我们给他唱了生日歌,他固执地要把蛋糕上只插三根蜡烛:“我还小,还会撒娇呢!”所有朋友都笑的前仰后合,整个房间里洋溢着温暖的烟火气。
吃罢蛋糕,大家都一边互相打趣一边一起搓麻将,我不会打麻将,只坐在他身边看:“你不抽烟啦?”我趁他空着的时候问他。
“早都不抽啦,我想长命百岁呢!”他笑着转过来捏了一下我的脸。

我看着他,忽然有个大胆的念头在脑中闪现。
“哥哥,我觉得你可以办个婚礼。”
他应该是没听清楚,只捏着雀的牌思忖着怎么和他们大杀三百回合,便冲我打趣道:“怎么?要和Kaven结婚了?太早了吧?”
“不,不是,”我索性把他扯的和我面对面,大家一下子看着我,房间里都静了一瞬。
“我是说,你,你和,Daffy。”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