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隔岸(5)

“出口有一队日本兵,我杀的那个应该是进来侦察的。”张起灵说。
“这里已经离出口不远了,咱们这么多人,手里也没有像样的兵器,贸然出去一定会被对方乱枪打死。”吴邪往前路看去,光线仍旧不甚充足,勉强只够看见洞穴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的表情。
“鬼子数量大概有多少?装备怎么样?”小医生问。
“人不算多,估计有十来个,手里都有步枪。”
水快要喝完了,现在原路返回根本不现实。况且能穿越山体的暗道非常隐秘,易守难攻,如果被鬼子当做军事掩体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小医生和车夫的表情顿时非常难看。
“我可以去……”张起灵出声。
“不行!”吴邪坚定地摇头,就算是小哥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成功脱身,身后是狭窄的洞口,四周根本没有活动的余地,被他们围在里面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派进来的侦察兵这么久都没有返回,估计对方很快就会继续派人进来侦查,一旦闹出什么动静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到时候就只有硬碰硬一条路可选。
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吴邪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摊泥上“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只有敌明我暗,对方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而且洞窟里狭窄很难把步枪架起来……我们把人引进洞穴里杀了。”

“利用地势……”小医生若有所思地说。
“人类最原始的情绪永远是恐惧,在异国他乡进入这种狭窄幽闭的环境,如果忽然遇见“鬼”一样的东西,你会怎么样?”
“估计会吓慌了神吧。”小医生顺着吴邪的视线看见那一摊泥,马上明白了吴邪的想法“老马,你带着妇女和孩子到后面的那处平台躲着,其余男人抹上泥跟我来。”
小医生很郑重地把一直背在身上的医药箱交给马车夫,吴邪估计他们的电台就在那里。张起灵站起来把肩上的步枪也递给车夫。车夫没再说什么,接过步枪拉上孩子反身就往回走。
张起灵手里似乎没有多余的武器了。吴邪把腰间的藏刀拔出来递给张起灵,那是他在墨脱淘来的高级货,手感不错,刀刃也很峰利。张起灵看了一眼刀,默默地摇头,直到吴邪把绑在长靴里的另一把刀拔出来给他看才肯接过来握在手里。
拜寒冷所赐吴邪的伤口并没有进一步恶化。但是被泥糊住的地方仍旧红肿发痒。剩下的几个人各自窝在黑暗的角落里,等待张起灵把洞窟外的猎物引进来。这一层泥巴的伪装唤醒了他们身为动物的狩猎本能。

日本兵说话的声音远远的传来,伴着兵甲摩擦的声音。吴邪凭着自己半吊子的日语勉强听懂对方正在闲聊,显然没有想到在这样荒郊野岭的偏僻地下能有一伙人存在。张起灵回来了,也窝进吴邪所在的这个角落。
声音越来越近,吴邪屏住呼吸,等到脚步声逼近,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贴近这一队日本兵。他们果然被黑暗里窜出来的这一伙黑面鬼吓破了胆,大叫着往洞穴深处跑去。一时间洞穴里扭打做一团。对昏暗环境的不适应和巨大的恐惧夺走了这些人全部的判断能力。
吴邪扼住一个兵的脖子试图将他压制住却被对方撞翻在地,在重新起身的瞬间,他看见一旁那个带着镰刀的小伙子高高举起的镰刀正向敌人砸去,但是,吴邪瞳孔收缩——那个兵有手枪!这一瞬间周围陷入完全的寂静,熟悉的耳鸣声攥着吴邪的神经,他张开嘴,却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警告。
男人的脸上仍保持着大仇得报的快感,被鲜血染红的镰刀直直插进日本兵的胸口。迟来的枪声顺着他流出的血液破碎地溢出,男人应声倒地。吴邪脖子一梗,用上十足的力气推翻正在和他缠斗的日本兵,手里的匕首垂直插进对方的脖颈。都结束了。吴邪重重地喘息,似乎透过他那没有用的鼻子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几个人累得瘫倒在原地,小医生在打扫战场,翻找日本兵身上有用的东西。直到修整完毕,尸体被拖到角落里,车夫才带着孩子从洞穴深处走出来。“都结束了。”小医生朝几乎被浓厚的血腥味吓破了胆的女人说道,换来对方安心的表情。
终于再次见到阳光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洞里钻上钻下一整天,哪怕是寻常大人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小孩。在底下一直都没怎么出声的男孩拉着他的妈妈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妈妈,妈妈,我们出来了妈妈!”外面阳光不错,不似前几天那么冷,看日头像是晌午,山间少有的没有刮大风。女人拉着男孩的手,总算是笑了。
吴邪把手枪别在腰间,手里拎着那把镰刀。手枪是难得一见的洋造高级货,和日本人自己产的王八羔子不一样,一般的士兵是不能佩戴的,那个小伙子杀死的说不定是个不得了的大官。
“沿着路下山就是北平城了。”张起灵说。死在山洞里的那伙日本兵恐怕是先遣的侦查队,正在为进一步进攻华北做准备。
“我们就地修整一下吧,胜利就在眼前了。”小医生说。
男孩牵着妈妈四处乱逛,逛到山崖边的一团枯草边上。他凑近枯草“妈妈快看,这里有兔子。”引得枯草团里的什么东西抖动了一下。

“谁?”张起灵警觉地朝山崖方向喊道,接着一个飞身冲到枯草边,一脚踢飞穿着吉利服躲在草里的日本兵手里的步枪,但是子弹已经飞出枪膛,直直地朝男孩飞去。女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把男孩推出去,自己中弹倒在地上。吴邪顾不上骨折的胳膊伸手接住男孩,手掌深处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咬住牙用力把大哭的男孩拉回来搂在怀里。
日本兵被张起灵打下悬崖,惨叫声在山间回响。所有人沉默地看着伏倒在地上的女人,血从伤口沿着地面流向四周,颜色漆黑。
“他妈的。”小医生看着女人仍旧瞪大的双眼,低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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