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竟然可以把2233抱回家！——（二）寄人篱下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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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提醒]
出于完善情节需要，本篇将暂时脱离主线的感情基调，不以男主第一视角叙述。本文的内容在第一章中均能找到照应。望周知。
（S城人民医院，303号病房）
一名浑身缠满绷带、身上连接着各种监视生命体征仪器的男子正在艰难呼吸着。他用力地向右边望去——右边是他女儿的病床。他的女儿还在昏迷当中，从外表看上去美丽极了，配上她那蓝白色的长发，简直就像睡美人一样……不不不，他努力将这些想法赶出脑海，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得想个办法安置自己的女儿……她只有15岁，刚刚初中毕业，怎么办……
他的一生可谓是十分不幸了：他的母亲生下他时难产而死，他被父亲只身拉扯大。父亲人缘不好，工作频频更换，叔叔姑姑们都住在遥远的外地，没人愿意帮他……只有爷爷奶奶能给予他一点额外的关怀。可惜他16岁那年，爷爷奶奶双双去世，家庭陷入困境。幸好他还算争气，考上了一所相对不错的大学，并娶妻生子，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正当他自以为命运对他露出了微笑时，却又有噩耗传来：他的父亲听信了网上“鸡蛋清与糖精同吃可以增进健康”的谣言，结果严重中毒，还没等送到医院就逝世了。他顿时觉得天塌了，前路一片迷茫。但是在深深爱着他的妻子的支持下，他渐渐重拾了生活的希望。
而现在呢？他猛然从回忆中惊醒。现在啊……深爱着他的妻子也不在了，自己也成了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艰难地思考着，想起那是一个晚上，一家三口正从外边驾车回家……哦！对了……都是那个杀千刀的货车司机……
一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就激动起来，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扯掉仪器，撕开绷带，去找到那个司机将他碎尸万段……可是他浑身剧痛，动弹不得。他想哭，可是眼角没有一滴泪——这和他从医生那里听到自己的妻子死了时是同一种感觉，心中伤痛万分，却哭不出来，估计是因为泪已经流干了吧……

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了，身上的伤痛似乎变轻了，是因为要走了吗……他想着，不由得微笑起来，唉，终究还是难逃死神的魔掌啊……
不行！他如惊醒一般睁大了眼睛。女儿呢？她该怎么安置？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惊恐起来——难道，女儿的归宿只有孤儿院了吗？在他眼里，孤儿院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嘎吱——病房的门轻轻打开了，是医生来了。医生的手中拿着笔和纸，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所以，两位病人的一切医疗费用由你承担？”医生回头问后面的几个人中一位穿着像领导的人。
“准确来说，是我们几个人一起承担。”“领导”回答，“但是医药费会最终汇总在我手里，然后转交给院方的。”
“好的。”医生在纸上计算着，算出了总医疗费用，“初步估计约9万元。我会去询问有关人员，得到更准确的答复。病人的状况想必你们应当都清楚了，一定要注意。”

“好的好的，那医生您先去忙吧。”
病床上的男人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几个人，“林……林主任？”
那个“领导”——林主任，立刻来到床边，俯下身，“我来了。你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刚才我听见医疗费什么的……是怎么回事？”
“你不必担心。你的一切医疗费用会由我们几个一同承担的。”
一同承担……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真是的，刚才在回忆的时候怎么落下了这家伙呢……多年以来，他的靠谱真是没有变啊……
那位林主任名叫林建业，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在16岁那年，他还沉浸在失去祖父母的悲痛中，是林建业看出了他的伤心，积极地开导他，让他走出伤痛，学会微笑面对生活。大学毕业后，他们俩连同哥几个一起创业，林建业凭借自己的努力与才干做了项目主任。数年来大家兢兢业业，共克难关，铸就了钢铁一般的友谊。刚刚进入病房的那几位都是曾与他共同奋斗过的兄弟们，现在，他们都在这里，都来看望他了……想到这里，他的心间涌过一股暖流。

“谢谢主任……只是……真的有必要把这么多钱花在我一个将死之人身上吗……”
“你胡说些什么！”林建业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会好起来的，我们哥几个怎么会轻易放弃你！”
话是这么说，林建业想，但是谁能违抗残酷的事实？医生已经把一切都讲了。他的身体状况差到了极点，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就要不行了……一想到这里，林建业的内心一阵酸楚，不由得流出了悲伤的眼泪。
“别骗我了……”他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我已经不行了……要不是牵挂着你们，我早就……”
“别说了……”
病床上的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床前的几个人，最后缓缓定格在女儿的身上。“只是我还担心……”
林建业注意到了男人的眼神，“我知道，你在担心女儿，对不对？”
男人沉默了。大家也都沉默着。
因为这个问题的确需要时间去考虑，而他作为她的亲生父亲，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决定放弃对这个问题的思考。真是懦弱，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懦弱啊，他想——身为父亲，竟不敢替自己的女儿做主，难道就让她只身承受这样的苦难？
可是，有什么理由说孤儿院不好呢？而且就算做主又有什么用处呢？除了孤儿院，难道她还有别的去处吗……
他决定转移注意力，去回忆与大家的点点滴滴，或许这能成为自己生命将逝时的一点慰藉吧……
他努力的回想着，都有些什么记忆呢？除去以往大家共同进步的欣喜，无非就是日常的闲谈了……他又想到了林建业，那家伙还真是——怎么说呢，特别？——反正就是说哥几个都有孩子，只有他一个有儿子，剩下的兄弟都有了个女儿。为此林建业还被调侃成……什么来着？“独子人士”？还是什么？忘了……反正林建业是很在意，感慨些什么“想再要一个可爱的女儿，就是可惜政策不让”之类的话。哥几个聚在一起，一旦聊起孩子，总少不了他那句：

“我要是能再有个女儿该多好啊！收养的也好啊！”
每当这时，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相视而笑，就像大家长期以来形成的默契一样，不言自明。
他于是又露出些许微笑。收养……笑话，这年头哪来这么多符合条件的女孩让你收养呢。
“谁说的？”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符合条件的女孩旁边不是就有一个？”
一语惊醒梦中人。他愣在了那里，而脑中那个刚刚诞生的想法也愈发清晰——让林建业收养自己的女儿。
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林建业为人还是很可靠的，女儿到他那里去一定会过上好生活的……
“建业啊……”
“你说，我在听。”
“都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个女儿，你说哪怕是收养也好。所以我想……”
“不成！”林建业明白了他的意思，惊恐地回绝，“这我可怎么担当的起……”

“我不能让她度过自卑的一生……咳咳……答应我，她还小，才15岁……求你了……一定要……”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求你了……答应我……”
此时的林建业已是泪眼模糊，他清楚，自己没有办法再回绝了，不然，就是对友情的辜负与亵渎……
“好……我答应你。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视她如己出，不辜负你的期望的！”
“好……好……”
男人露出了满足的微笑，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随着尖锐的“滴”的一声响，他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平直线。
在场的人们都陷入了默哀。不仅为死去的男人，也为他的女儿即将开始的寄人篱下的生活——就算林建业人再怎么好，又怎么在女孩的心中取代亲生父亲？在他们眼里，这种屋檐下低头过的生活就是一种受罪，更何况对于一个15岁的少女。

但是，亲爱的读者们，寄人篱下真的就代表不幸吗？只能说可能而不一定。事实上，不论发生什么，我们绝对是有理由相信那个女孩是可以好好的活下去的。
你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