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隔岸（7）

“我没有什么目的，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也只信任你。”吴邪朝张起灵伸出包着纱布的左胳膊给他看“况且我现在只是个伤残，打不过你也跑不过你，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警惕。”
“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东西。”张起灵语气淡然“关于你，我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吴邪愣了一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张起灵抿嘴盯着吴邪的眼睛看，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谎言。吴邪理直气壮地盯回去，盯了一会后又觉得好笑——自己这到底是在和谁置气。“算了，算了，”他开始笑，笑得几乎快要泛出泪花“也许我对你来说无关紧要，但是我真的非常非常想念你。我不求你马上就信任我，但是请你记住，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张起灵不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算是默许吴邪继续跟着他。
“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有什么计划吗？”吴邪追问。
张起灵的脚步顿了一下“你不需要知道。”
“其实你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吧？”吴邪穷追不舍，换来张起灵无言的沉默。

又闷声走了半天，前面的路被一团围观的人堵住，里面人声嘈杂，听不清到底因为什么在打架。张起灵想要原路返回去绕路，被吴邪拦了下来“前面看样子像个古董摊，先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吴邪怕又把张起灵弄丢了，索性拉着他的手往中心挤，刚挤进去就看见一个老赖一样的人举着一个泥罐子想要往地上砸，旁边有个浑身挂满菩提串子蜜蜡坠子的人试图伸手护住罐子，一边护一边喊“不能砸，不能砸啊！”声音听着四面漏风，看来这人还是个豁牙子。
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都起哄让老赖赶紧砸。老赖看着豁牙子摊在他身下死活不让他出手，气得声音又高了几分“你卖我们假货，骗我家老爷子的钱，你安的是什么心？我今天非把你这黑摊给砸了不可！”
“玩古董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买定离手是真是假概不负责。再说了，我卖给你的那都是实打实的真货，你凭什么说是假的？”豁牙子也扯着嗓子喊回去，只是奈何牙齿漏风，听起来气势全无，只剩下滑稽。
“怎么了这是？”吴邪一边说一边走到老赖身边，趁对方不注意手腕朝他的手指一个用力，拧得老赖嗷嗷直叫，手里的罐子也脱手稳稳地落在吴邪手里。老赖还想闹事，被一旁的张起灵盯得有蔫巴了回去。吴邪翻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笑了“你这罐身上还有新痕，颜色也不正，怕不是早上刚烧出来的吧，也不怕拿在手里烫手。”

豁牙子一听愣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抢过吴邪手里的泥罐子，翻过来看了一眼款，瞬间气得浑身发抖“这也不是我上个礼拜卖给你的那只啊？”刚刚老赖一来就闹事，搅和地他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手里拿的东西。
“巡警来了！”打大老远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围观的人一哄而散，老赖也像脚底抹油一样跑得没了踪影。豁牙子朝老赖跑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呸，不要脸的东西！”
“你这些东西，都是新鲜刚出货的吧？”吴邪蹲在豁牙子的摊子旁挑挑拣拣，看见几个宋代的瓷盘子，上面还沾着泥，品相说不上上称，但好在完整。
“兄弟，我可算遇上识货的了。不瞒你说，我这牙就是年轻的时候在地底下磕掉的，当时有个大粽子追我，身上长着黑毛，别提有多吓人了，啊，你知道什么是粽子吧？粽子就是……”
“我们是刚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往后的生活还没有着落，不知道兄弟有什么门路介绍一下吗？”吴邪提高声音打断豁牙子的滔滔不绝。
豁牙子赶忙急刹车似的停住了嘴，三下五除二收了摊子“远来都是客，兄弟你也算是救了我大豁牙一命，走，我请你们两个吃面去，咱们边吃边说。”

等他们坐在胡同堂子里的矮桌前，天已经完全黑了。豁牙子熟门熟路地点了三碗炸酱面一壶烫酒，又让店家多上几头蒜。一盘盐水毛豆摆上来，豁牙子就着毛豆喝进去半吊酒，这才舒坦地长出了一口气“敢问二位兄弟是干什么的？怎么会逃到北平来？”
吴邪揽住豁牙子的肩膀，故作神秘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兄弟，你知道九门吗？”
“嗐，”豁牙子听完摆摆手“道上的兄弟谁不知道九门啊，虽然长沙离北平尚远，但这圈子拢共就那么大，个中关系千丝万缕，连条狗都知道张大佛爷的威名。”
“那你可知道，我旁边这位兄弟，也姓张。”吴邪说完又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先给张起灵面前的面里倒上炸酱和菜码，又往自己的碗里倒。先前他们为了加紧赶路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到了傍晚时分，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食物的香味，吴邪早就饿了，也不管一旁豁牙听完越来越炽热的眼神，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竟然只请二位吃面，我看二位爷也别继续吃这埋汰东西了，今儿个咱做东，请二位去全聚德吃鸭子去！”豁牙子把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就急着起身去结账。

吴邪拉住豁牙子“不用，这炸酱面也有炸酱面的风味，鸭子还是赶下次吧。”
“我就说二位的风度一看就不一般，”豁牙子坐下来后就开始傻乐，乐完了又去看吴邪“那敢问您贵姓——”
“我？我不值一提，”吴邪闻言摆了摆手“我就是这位小张哥的跟班。”
“您呐就别跟我这儿谦虚了，听您的谈吐和知识想必不会是凡人。”豁牙子连连谄笑，“哦，对了！”他一拍脑门“不知道您二位知不知道，北平最近出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最近有个日本大佐把全北平圈子里的能人贵人都召集到一起，说是出了一个难倒了所有人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