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日(四)

(四)堕
连着阴了好几日,憋得人喘不过气来。昨夜里忽起了大风,据说吹的川里的水几乎爬上桥来。
早起却是晴了,晴得通透,晴得敞亮。天湛蓝,丝缕的云也没有,天地似乎就那么融在一起了,就像连着吵架了几日又忽然和好的小夫妻——和谐时却又觉得有几分羞涩与突然缓解了的思念——打心底的痛快。
我深呼着气,贪婪不息的。我喜欢风的,在这种时候,若是云都化了雨,坡上还需湿好一阵子,我也不得出,牛也得饿着肚子;若是飘了去,总在别处化了,倒也变成水,总会来的。
我一直以为云就当在天上,水才当流在地上——就像太阳,总该待在天上。
大概是许久未见过太阳了,总觉得看着很亲切,明明就挂在天上,却觉得总不刺眼,甚至想一股脑的拥上前去。
我迎着太阳躺下,将牛赶到一边去,随他吃草去了,远远的似乎听到有人在唱我们村大诗人的诗。声音夹在微风里,似有似无,倒是朦胧的美了。
太阳就那么照着,周身暖暖的——我随便找了坡上的一块,和着不大的响声睡了去。

不知过了多久,却觉得心慌,我坐起来,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老牛大概是吃饱了,远远地卧着。看见我起来,它冲我眨眨眼睛,咧开嘴,似乎在笑。
已然时近中午,太阳似平时暗了许多。仰在地上望,眼中也无半点刺痛。隐隐觉得太阳在颤,看不太细的,约么是看久花了眼。看了一会老牛反刍,继续望天。
天极蓝,蓝得发透,透得人心里发寒。不知哪来的几缕细云撩纱似的从太阳上面拂过,若隐若现。
望着,大概是腻了,便又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像有水直注进心中。我打了寒战。睁眼来,太阳大了好几圈,晃晃地已经抖成了一大片,看不清其本身的轮廓了。
太阳猛的震了一下,似咳,然后便停住了,变回小小的一个,虽然仍不很刺眼,但比刚才亮了许多。眯眼来看,总觉得太阳中有针尖儿大小的黑斑。似是很远的。倏的大了一圈。又大了。直直地砸来。似是很近。不过百米而已。又近了些,发觉它暗色中却带着黄光,裹挟着热风向我扑来。
我猛然清醒,急急地起身想闪开,脚下一拌,顺着山坡滚了出好一段。那不是黑点,是个球;黄色的球,黄得发白,闪着光,远远的就觉热浪扑面而来。

那球撞在坡上,溅起无数火星,霎时间,我便“窿袍加身”了。周身上下胡乱拍打一通,又打了两个滚,才算是把身上的火熄了。
我离那球远远地坐着,费了许久才把呼吸平下来,不觉有几分后怕。
远远的看,那球直径约么有我的两拃半——我远远的拿手比划。暗红色的扁球体上细密的缠着许多亮黄色的裂纹,仿佛村里喝大后的船伯眼中的血丝。
我折了树枝,最后约有小孩手臂粗的
树枝立在地上大概到我前心。抵那个球,球滚出老远。木枝尖也突突地冒起火来了。赶紧戳在地里灭了。球很轻,像是将火纺成线织起来的,又或是点着了的云那样轻盈。站着二三步外,已经汗流浃背了。它站在草尖上,稳稳的,却将草木都染成了碳色。
我想起村中的树妖,终是决定把这球带到川边埋了。
本文纯属虚构,登场人物、团体名称等与现实中的名称无任何关系。
明日方舟堕落的阿米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