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悬疑《恐吓信》】第03章：消失的主犯（上）

郭芒抖着手熬到午饭后，在空无一人的警局大楼天台上吹了一个小时的风。
冬月里的风透着刺骨的寒气。郭芒有时候娇气的像个养在象牙塔里的公主，有时候又糙得跟天桥下的流浪汉一样。这时候谁要是能伸手摸一把他冷白的脸，定能被他冰得一哆嗦。
握了握有点僵直的手指头，他转身下楼。没走电梯，直顺着黑漆漆无人的步梯走了两层，推开楼层的防火门。
门里门外的温度两重天。楼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噎得郭芒呼吸一窒。转过一处弯，走廊尽头就是局长办公室。郭芒还冰着的手没什么知觉的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庆局，有空闲么？聊两句？”郭芒顺手带上门，向着抬了头的庆局招呼。
刚在写什么的沈庆局长把笔帽扭上，点了点头：“过来坐吧。”
“我......”郭芒闻言，在桌前的椅子上落座，才开口就被庆局打断：“我大致能猜到，你来是问那桩案子的事情吧？”
见郭芒点了点头，他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庆局说着，顺手翻出平日藏起来的好茶，在茶台上摆弄起来。
“其实，以你现在在距离的身份地位，和这些年布下来的人脉，在下辖的系统里打听一个案子，还是很轻而易举的吧？怎么？顾及脸面？”第一盏茶递过来，郭芒接过饮下，才觉得身上有些回暖。有些愣神的点点头：“是，也不是。”
郭芒说：“轮起来，这案子跟我没关。可这人怎么说也与我有关，多少应该避讳点。”他一向三两句话就失了正经：“再说了，庆局您亲自去给我递了这个消息，自然对这事儿是上心的。还能有谁比您更清楚我想要知道的内情？”

庆局听了一笑，抬手虚空朝他点了几下，这才肃下些面容，说起：“秦成，应该是参加了前不久的大火拼，沉尸水塘的。”庆局将一个档案袋递过去，郭芒打开，里面是一些案发现场的照片。其中有一张，在被水浸湿的石头河滩上，有一具已经泡的水肿发白的尸体。尸体发色已经斑白，除了一条短裤，身上裸露的皮肤可见许多道已经泡的翻起泛白的皮肉。透过照片，郭芒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时间心底百味杂陈。
“是他，在地上倒了两桶酒精勾兑的劣质白酒。”郭芒突然开口。庆局一愣，点了点头：“当年的事，对我们光城是极大的损失。”
“二十年了，”郭芒轻声说着：“其实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爸不去争那块地，收下好处费就闭嘴。如果我妈没因为这件事跟他吵架晚出门。如果我上课的时候没有走神开小差，回答错问题被老师留堂补习......如果这些都没有发生，他们就都还在。”
“小郭啊，我明白你的心情。当年的绑架案或许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你的父亲是个商人，也是个勇敢正直的人，至于你的母亲，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你都要相信，她是爱你的。”
“哎，就舍得只留下我一个人么？”郭芒抬起眼，已经湿润的眼圈泛着红。
庆局在那件案子发生是，也只不过是正在读警校的学生。他的确是因为郭芒而多加注意了这件案子，但其实了解得也不算多透彻。只是听前辈们谈起时多少都带着些憾然，便也不好多问。

“庆局其实对那个案子知道的并不算多吧？”郭芒揉了揉脸，又换回平日有些痞气的神情：“要说给您听听么？”
“反正这会儿没什么要紧事，听听也无妨。”沈庆知他如今极需要一个宣泄口，便由着他去倾诉。
作为当事人，郭芒的描述比案宗上干巴巴的几句案情概述要生动得多。
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
郭芒依稀记得那天的夕阳很漂亮。圆润橘红色的太阳就像一颗挂在天边的咸蛋黄。香的流油的那种。如郭芒所说，那天下午的课上，他因为跑神打瞌睡没有好好听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意料之中没有答对、在这种高价的私立学校，老师一般不会动用体罚过分苛责学生，但又要把责任工作做到位，于是便有了放学后留堂半小时补习的安排。
上小学的孩子们玩心都还重，一放学便都撒了欢儿似的跑了出去。被老师抓着先是进行了十分钟的思想教育，然后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他上课睡觉错过的知识点重新讲解了一遍，这才算作罢。
放学晚了快一个小时的郭芒一出学校门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流口水的美景。当然并不是当街有什么香气四溢的摊位美食，实在是郭芒肚子饿了，外加惦记着家里帮佣说的，今天要给他做喜欢的咸蛋黄焗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