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双同人 薇拉篇——污秽之花（21）

棉花糖的香甜发出无声诱惑，冰淇淋的沁凉消解心中抑塞，旋转木马上承载着没有灾苦的世界，空气里的欢愉如雨似雾。
棉柔而细腻，润湿众人的每一寸肌肤。
这里是肃穆的悖论，这里属于童稚与幻想。
似乎阳光都在此间发酵出橘子般的酸甜。
今日穆林打扮的倒是精神，裁剪合身的炭黑色西装配以浅红领带，皮鞋刷的锃亮。
穆林与指挥官一般高，身材却要更魁梧些，这如此正式的穿着在他身上虽帅气，但那份庄重却也显得有些头重脚轻。
若是挑个其他正式场合，这身打扮加上其向来阳光爽朗的笑容和那腰挺背直的身板以及军人特有的气质——穆林毫无疑问会成为焦点。
虽然现在他也是焦点……
只不过在游乐园穿这么一身，这性质就不太一样了。
“咱是来约会表白……不是去结婚……”
指挥官无力抚额。
穆林所谓的人生大事，便是表白。
“啊！！难道不应该穿的隆重点吗！”穆林睁圆双目，那模样仿佛幼儿园的孩童了解到新奇知识般惊讶。

从某些方面上讲，他确实可以算是幼儿园的小孩，虽然在这方面指挥官也没资格说什么便是。
“我用不用去换身便装？”
“太正式她会不会感觉我莫名其妙啊？”
“果然还是换一身吧……可是这会儿时间可能也来不及了……”
穆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聒噪无比的碎碎念。
殊不知看似波澜不惊的某人实则比他还要慌乱。
今日他作为场外指导，等于穆林把所有选择都压给了他，这可是人生大事，万一他那个指示说不对让穆林踩了雷，那可是大罪过。
但且不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什么恋爱经历，甚至就连这方面的小说影视都鲜少涉及。
虽然现在自己和薇拉在一起，但他们二人关系确定的方式也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
总不能把穆林和对方拉到九死一生的战场上互诉衷肠。
“没有金刚钻，我为什么要揽这瓷器活……”看着穆林在那边抓耳挠腮，指挥官忽然觉得选择答应他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错误，“我宝贵的周末啊……”
穆林碎碎念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已经习惯了吵闹的指挥官反觉有些不适应的空虚。

回头望去，只见穆林刚刚接起一则通讯。
“嗯嗯，啊没事没事……”
望着穆林脸上傻里傻气，明媚到晃眼的笑容，指挥官一瞬间便已了然于胸。
待穆林挂断通讯，指挥官戏谑地笑了笑:“她打的？”
“嗯，她说临时有些事情，可能要晚个二十分钟。”
“行了，别傻笑了。”指挥官起身拍了拍穆林已经表情不受管控的脸，将他那喜不自禁的笑容拍碎揉进皮肤的每个角落，“赶紧趁着这时间去买身便装，我记得游乐园就有。”
…………
午后阳光行走在空中花园并不广袤的土地之上，将慵懒闲淡藏进袖袍，在率性而为的挥手间将其洋洋洒洒幕向人间。
薇拉趴在餐桌上，源源不断的热量让她也染上了那份足以令人失去一切动力的睡意，空气中浮尘翻飞，却在这份清透阳光下无所遁形，便一时失了沉稳，匆匆然在她的白衬衫上寻个落脚点。
暖意融人，薇拉面庞上那份并不牢固的锐意浸泡其间，早已消解为阳泽下她朦胧面庞上画龙点睛的柔美。
午后的白昼并不喧嚣。

听那一两声鸟啼，听窗外路边过车的呼啸，听闲骑之人自行车上清脆的铃声。
平凡饱满而又丰实的声音仿佛一条河流，被阳光温暖，细细流淌到更远的地方。
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总会纵容自己的思绪肆意发散，薇拉也不例外。
薇拉勾勾嘴角，惬意的俯身侧枕在右臂上，红丝如瀑披散，纤白五指轻撩鬓发，白皙与酒红的碰撞调和出艳冶之外浑然天成的清纯。
若是初次相见，大抵只会认为这不过是一位在暖阳中半掩心扉，滋生出万千愁思的女子。
事实上，她确实在想些东西。
“我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所以提前把晚饭准备好了。”
临出门前，指挥官轻吻她的面颊，如此说道。
虽然构造体并不需进食，但她还是笑着应了下来。
从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从太阳驱赶夜幕的初生，到辰星坠落的迟暮，一切都在二十几个小时内天翻地覆的变化着。
可唯独不论自己何时回家，那份清冷都像是固结一般牢牢黏附在屋内。
如果她早上出门时忘了拉开窗帘，那么她傍晚归家后，窗帘仍会默然悬垂在那里，等待着她自己去收拢。

只是在这样的小细节里，她无可避免的感到孤独。
而后无所谓的一笑，把自己藏在屋内过于华丽的装饰中，借由水晶吊灯反射的细碎光芒把那份孤独切成千万份埋葬在心底。
第二天清晨穿衣镜中的自己面容没有任何变化，在这样勉强维持平衡而不至于断裂的世界里，那份孤独成为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后来，有个人抢走了这份孤独，可平衡并没有被打破。
那个人代替了那份孤独的位置，是一样的不可或缺。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薇拉的自我沉浸。
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起身开门。
“……”看清门外的人后，薇拉陷入了沉思。
“……”敲门者也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准备像昨日一样转身就跑。
薇拉可不允许这种梅开二度的情况再次发生，在那位有亚麻色头发的构造体拉开欲要逃跑的架势时，她便已经冲了出去。
抓住对方肩膀，随后将其按在墙壁上。
从审美角度来说，薇拉承认对方的相貌着实不错。
“所以……”薇拉抬手轻轻划过对方线条畅美的下颌骨，滚烫的鼻息也被薇拉刻意喷在对方的耳垂上。

薇拉感受到对方的身子一瞬间紧紧绷起。
她贴近对方的耳朵，语气轻缓却不乏浸骨的冷意——
“你到底是谁？”
…………
“我说……这可是约会欸，她还没来啊，已经二十分钟了。”指挥官没精打采的打个哈欠，“好热……”
“以前和她出去的时候我也经常迟到的啦。”穆林摆摆手，宽容地笑了笑。
已经换上休闲便装的他此时终于不再与周围环境那么格格不入了。
“说起来，她是人类还是构造体啊，名字叫什么。”指挥官饶有兴致地探寻起穆林情感之路上的点点滴滴，“昨天你拉着我在办公室都没说清楚。”
昨天和薇拉在走廊告别后，自己便被穆林拉到办公室商量所谓“作战计划”。
全程指挥官只听到某人光表白方案就想了有二十个，各类约会地点不下十个。
虽看得出来十分用心，可方案里不知有多少离谱的东西。
最后指挥官黑着脸将方案折中统合成一个，随后事了拂衣去。
而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叫苏蒂，是个构造体啦。”
“怎么认识的？”
“有一次地面任务受了点儿伤，于是就向附近的另一支小队求援，然后就认识了。”穆林挠挠头，嘴角又不自觉的开始上扬，“后面回来后就渐渐熟络了。”
“那……你喜欢她那里呢？”指挥官轻挑眉梢，问出了这向来老生常谈的问题。
“她总是容易害羞，经常做事的时候会有点小迷糊……”穆林用右手支起下巴，在记忆里翻找着苏蒂吸引自己的地方，“还有就是她很会照顾人啦，跟丽芙一样很温柔的。”
“这样啊，你们平时联系都说些什么？”指挥官了然地点点头。
“就……问问好啊之类的……”穆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好啦别说我了，首席你和薇拉到什么程度了？”
“同居。”指挥官拍拍胸脯，语气自豪，但又有些许莫名的局促，仿佛终于有人窥探到他秘密花园的一隅，局促不安与分享欲矛盾无比的在心内膨胀交织。
“哈？都到这一地步了？”穆林因讶异而微微张嘴，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前倾身子贴近指挥官，“你们交往多久了啊？”

“一……一个月……”指挥官方才的自豪已不见踪影，面色愈发局促。
“一个月就同居了……”话及如此，穆林的眼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打从肺腑生出的敬佩之意，“不愧是首席，速度就是快。”
“首席这称号可不是这么玩的……”指挥官不敢去看穆林那过于阳光的笑容，目光飘飞至流动的人群，“虽然看起来可能有些快，但这样才符合她的性格。”
细细想来，他和薇拉确实没有许多刚交往的情侣那特有的青涩。
初次相拥时身体交织的弧度，初次接吻时对彼此领地的探寻，爱与被爱的欣幸在无限拉进的距离间涌起勃兴，同若窥视秘辛的猎奇，织绣出贯穿此间造物一生的怡悦。
他和薇拉似乎并没有如此的体验。
就连同居这对于众多情侣来说十分重要的一大步，也不过是两人只言片语间轻描淡写的事情。
仿佛一切只是理所当然。
有时指挥官会想，这究竟是某人单方面的性格原因所致，还是二人本就有不约而同的共鸣呢？ 
他和薇拉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隐秘爱意。

“快快快！她来了她来了！”穆林一扫简讯，面色慌张起来，忙推着指挥官往另一边走去，“快找个地方，开始行动开始行动！”
穆林的慌张让指挥官也被感染般有了些许紧张，四下环顾一番，便锁定了一处足以大胆观察而不至于被发现的绝佳地点，于是用不着穆林推着，他自己便已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不过一根甜筒的功夫，穆林和苏蒂便已经会面。
指挥官选的是一处冷饮店，遮阳伞既为自己提供了避阳的好去处，也能让自己隐没在冷饮店的众多顾客里，期间他的视线一直紧盯着穆林那边，只是随意抽了个空座位坐下，甚至连坐在他对面的人都没看一眼。
距离有些远，苏蒂又背对着自己，他只看到一头亚麻色长发。
亚麻色？
昨夜的记忆历历在目，薇拉冷到能将人冻结的质问即使是现在指挥官稍一回想便只觉如入三九寒冬。
“应该……是巧合吧？”咬下一口甜筒，指挥官无意识地自言自语。
“那可不是巧合，怎么样，亚麻色好看吧。”
指挥官浑身猛然一震，手中甜筒都险些震掉了去。

独属于某个人的慵懒声线早已刻在灵魂深处，只消一个小小的音节，指挥官便能从中提炼出某人的所有外貌细节。
“薇拉？！”
“怎么，我在这里很需要惊讶么？”薇拉玩弄着帽子上的绒球，撑起黑色露肩外套的雪白双肩微微耸动，她支着下巴轻笑一声，眼里的媚态轻车熟路的向指挥官瞳眸深处淌去。
只是指挥官眼里久久不散的讶异这次将其尽数挡在了外面。
“不惊讶才不正常吧……”短暂的平复后，指挥官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她不会就是昨天让你生气的那位吧？”
“人可是……”薇拉轻抬食指，眼里逐渐覆上一层捉摸不透的迷雾，“专门来找你的哦？”
“找我？”指挥官更加云里雾里。
“不过也多亏了你，我可以安心收钱了。”薇拉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懒洋洋伸个懒腰，趁指挥官不注意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甜筒，“我的了，你再去买一个。”
“喂，我已经咬过了！”
“我都没说什么，让你去吃个新的还不好了。”薇拉瞟了一眼指挥官，眸子里淡淡的不悦像在陈述某种不由分说的强硬。

“唉……”
指挥官不得不妥协在这眼神之下，他揉揉眉心，将已然有些紊乱的思绪拨回正轨。
“虽然已经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但你是不是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
半小时前。
“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到这里是为了什么？”薇拉翘起二郎腿，眉目轻拧，“我可不相信你是走错门了。”
“我……我是来找首席的……”女性构造体十分拘束地坐在薇拉对面，双手握拳搭在膝上。
“找他干什么？”薇拉将声音压沉几分，大有黑云压城，风雨欲来的势头，“还有，你叫什么。”
“苏……苏蒂……”苏蒂紧紧捏着长裙的面料，虽然她低着头，整张脸都几乎埋在那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发之中，但薇拉仍能想象到那张脸被羞红染满的样子。
她今日穿着与昨日不同的淡色长裙，纹饰并不如何华丽，朴素自然。
“别那么紧张……”薇拉并不很会应付这类女孩子，她有些头疼的闭了闭眼，语气柔缓了些，“他是我男朋友，所以请说清楚你找他到底是干什么？”

宣告主权，薇拉向来喜欢如此。
“啊……不不……不是的，您误会了，我跟首席没那种关系……”苏蒂见薇拉似乎会错了意，猛然抬起头摆手解释，“我是……”
“我是……”苏蒂的语气又恢复了那般期期艾艾，与其说是面上生出酡红，倒不如说是酡红裹覆了面部。
恍惚间，薇拉仿佛看到有青烟缕缕从其头顶袅袅而升。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昨天约我今天出去，而我想趁这个机会向他告白，因为他跟首席很熟，所以我想找首席来咨询一下！”
苏蒂语速极快，几乎是用吼的说出了这一段话，那破釜沉舟的气势仿若在行什么一去不返之事。
薇拉的神色陡然变得有些精彩，她沉默的盯着大口喘气的苏蒂，细眉不断放松又微拧，显然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喷薄欲出的情绪。
终于，这份情绪化作一个并不怎么含蓄，甚至带些狡黠的笑容流露了出来。
“那个人，是不是叫穆林？”
“欸……您怎么知道？”
“这个你不用管，是今天约会是吧？”薇拉右手轻蜷支起下巴，笑意里是满盈的自信，“我可以当你的场外指导，保证你百分百告白成功。”

“真的吗？！”苏蒂猛然起身，声调因激动而轻颤。
“当然，我从不开空头支票。”薇拉撩起红发，目光在刹那变得锐利——
“可我也从不做没有好处的事情，事成以后，五千黑卡，一分不少。”
…………
“所以，合着这俩双向暗恋，我搁这儿白替穆林担心了……”指挥官一拍额头，心里五味杂陈，“那姑娘是傻么……你都说出穆林名字了，再要黑卡她竟然还会答应给你。”
说出穆林名字得到确认后薇拉才保证万无一失，明明只消稍一思索便能明白此中真意，可薇拉索要黑卡苏蒂却还是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
指挥官觉得这姑娘真是傻的可爱。
“这就是爱情，任何能给予慰藉的保证都会被毫不犹豫不计代价的抓住。”薇拉耸耸肩，“再者说，我也算给她暗示了，就看这姑娘能不能明白了。”
“我觉得她明白不了……”指挥官恨铁不成钢般摇摇头。
“真是青涩啊……”薇拉托起腮，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有说有笑的二人，“你就喜欢那样的清纯少女吧。”
薇拉感到有什么东西骤然靠近了自己。

她偏过头，正巧对上指挥官有些不悦的目光。
“薇拉小姐，你嘴角沾上冰淇淋了。”
“所以呢？”
“我帮你擦掉。”
未等薇拉回答，指挥官便已贴上那沾染了甜筒冰凉甜意的饱满唇瓣，虽说游乐园是一个凝聚情侣甜蜜爱意与单身者苦涩怨气的爱恨交织之地——可太过火总归不好。
因此指挥官只是浅尝辄止，在确保已在那令人欲罢不能的唇上烙下自己的印记后，指挥官方才放过了薇拉。
“要知道，清纯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薇拉小姐。”在某人一贯的强势下，指挥官难得扳回一城，此刻正笑得放肆。
“是啊，不值一提。”薇拉伸出食指，仿佛是想用触感将某人残存的气息铭记一般轻抚双唇，“这笔账我记下了，到时候我可要你加倍还回来。”
“随时奉陪。”
“好了，那么现在该干正事儿了。”薇拉站起身理理衣角，“保证他们成功。”
“反正都是双向暗恋，随便整都能成吧。”指挥官倒是毫不在意，在得知两人是双向暗恋后，他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再说了那也是他们的事，难得来一趟游乐园，不如我们自己去玩一玩？”

“拿钱办事，职业素养。”薇拉十分自然的牵起指挥官的手，“再者按照墨菲定律，事情总有向不好的方向发展的可能性。”
“你是赏金猎人么……”
“我在黑野的时候，私下里可什么活儿都接。”
“牵这么紧是害怕我被人拐跑么……”
“虽然不怎么担心，但你这木头品相还算不错，被人盯上的可能性不算低。
“我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