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使者】5_9.亵渎者

伊萨卡森林，这是埃尔狄里斯人对城中地下森林的称呼。和雷德·舒赫曼住的那种真正生长在地下的森林不同，伊萨卡森林更像是一个充满了未知的大坑。在那下面有着在这个世界上从没有出现过的怪异植物，从森林中还会露出诡异的光。
重要的是，那些妖怪好像都来自于这片森林。
整片森林的入口，嵌在地下教堂的岩壁上，如同一条抗拒外人进入的狭缝般。于是，生活在雪原上的埃尔狄里斯人以这个巨坑般的山谷为中心，建起一座高塔般的神殿，在岩壁上构筑通路，下方便是用于“与神灵沟通”的祭坛。
“于是，主从这裂缝中带来了魔力，告诫信众远离那些不洁之物，防止受到罪孽的污染。”
——《路西法教会选集》第四章
几乎是宝剑现身的同时，梅林已经迈开步子朝别西卜奔袭而去，就在距离对方还差数步之遥的时候，少年一个猛刹，以腿为轴借助惯性旋转身体，驱动宝剑自下而上挥砍。这显而易见的起手被魔女单手拦下，仅三指捏住那剑鞘的外侧便停住冲击，右手同时成拳自下穿梭而出，却也没能捕捉到梅林的正脸——这家伙在剑鞘直击时并未停下，反而就此抽剑继续加速转身，第二剑挥砍从相同的方向瞄准前臂削来。

啪！
手上传来切削感的同时，对方张开刚打出的右手横向一挥，他的脑袋便自己送上掌心。别西卜腕肘一齐发力，以掌根为出力点猛推，梅林便连恢复架势也来不及地双腿直挺向后仰倒，魔女反手握住剑鞘的尖端轻轻一旋挡下朝正面袭来的冰锥，如掷飞镖般朝那魔法的来处将宝剑投去。
首发失利的梅林即便遭到冲击，也没有松开手中的剑，就在退步维持平衡的同时，左手快速沿着剑身下移，一面抬起剑柄，如同之前一般架起剑刃挡住别西卜借力转身扫来的横踢。本以为就此转动剑的方向向下一划还能继续攻击，没料想那别西卜如预读到这一式般顺着剑身加力，左腿一路落下的同时反手紧握剑身，恰好配合梅林落手瞬间避开回斩，就此正面握住剑刃，趁对方无法左右移动，转身又是一脚。
虽然别西卜早料算到伊芙琳会施法抵挡，但这回隔在攻击与梅林间的，既不是魔法阵也不是水晶，而是由沙子构成的障壁。踢击命中的瞬间，力道如同陷入般被逐渐化解，与之相应地，成片的沙子如水流般飞溅而出，连梅林的身形也完全阻挡。而梅林已提前预知这一情形，反而利用对方正握住剑身，发动这把剑的能力生出钝化刃口的结晶，使劲向上提起转而俯身突入，变换方向后再度挥下，别西卜的身体便腾空而起撞上那团沙子。

假借这奇袭的机会，梅林顺手松开剑柄任由对手陷入沙中，但仍维持握剑的姿势俯身突进重新召唤宝剑，几乎是在沙团消失的同时移动到别西卜的下方再次转身，如要面对面似地沿着对方身体的中线将宝剑挥起。那家伙好似在被挑起后行动也随之变得呆滞一般，连这么明显的攻击也不使用奥术加以阻挠，反而选择交叉双臂接下。还没发生接触，飞过上空的伊芙琳解放魔法阵，奥术激流便同时从背后轰去，强行将他的身体按向梅林的刀刃。
就在宝剑嵌入他手腕刚过一半的时候，突然从前方挥来什么东西，一下便打偏梅林用力的方向。只见一根带有金属光泽的银色物体从双腿之间穿出，像拥有自我意识般轻轻侧击，而随着别西卜就此从上落下，那根东西再度回到他背后，魔女凭空转体，一脚正中宝剑那宽大的剑身，趁机后蹬跃开，留下一地的符文接连炸开，从中连续迸发而出的奥术冲击将对此毫无防备的梅林直接炸飞。
少年受身落地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刚才打中自己手腕的，正是别西卜的尾巴——那条看起来如锁链般细长的物体，正是别西卜在刚刚长出的尾巴。

“那家伙，还有这种东西的吗？”
没时间留给伊芙琳和梅林惊讶，别西卜的下一波攻击再度袭来。与先前不同，他动身冲向梅林的瞬间，身上就好像裹上一层黑色的气流般，连抬手都没能看见，如同流星般直击梅林架起的宝剑。这一拳被惯用架势挡下，但冲击直叫梅林支撑用的左臂发麻。少年见此猛攻也不甘示弱，顺着方向从宝剑中抽出一把阔剑，抬臂落下一式斜斩被躲过。别西卜利用距离差避开挥砍，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踢往梅林股间。少年见势不妙下压手臂偏转攻击的方向，再借助伊芙琳凭空生出的防御结晶壁才躲过一劫，他转身反手再从那鞘中抽出第二把剑，左右开弓连续上挑，如同向前画圆般连连突进。
魔女侧身躲过前两击，在第三下到来之前展开魔法阵提前下压，挡住上挑的同时取出一柄奥术构建的长枪，不由分说地朝地面扎下。右手的攻击被阻止，梅林立刻拧腰跨步转动左腕，上挑化为横斩先一步瞄准对方的腰间，却在临将斩中时被尾巴缠住剑身，愣是停在半途。

那细长的尾巴看起来脆弱不堪，实则强劲有力，就好像是被施加什么外力般强行固定在半空中，纹丝不动地拦下梅林。而更让梅林在意的是，就在别西卜俯身将长枪扎下的瞬间，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霎时间从冲击的落点爆发出来。
是混沌！
形如淤泥般的物质向四周涌现，而顺着长枪落下的轨迹，一道漆黑的落雷也从天而降，将梅林从中震飞，再次回过头定睛看去，那些被混沌洗礼的地面上，大大小小的紫色水晶从中冒出，而更加怪异的是，此刻别西卜的身上，那裸露的皮肤表面，像析出结晶般零零散散地长出散发着异光的紫色鳞片来，更有甚者，就和地面一样，那种成规则形状的晶体直接从皮肤表面生出，随着他身体的行动再度碾碎落下。
“伊芙琳，接下来不要给我用魔法护盾，也不要靠近、或者用魔法攻击这家伙，准备一下刻印和恢复魔法，我要正面击倒他。”梅林握紧重新呼唤出的宝剑，做出要拔剑居合的动作，“就和大家一起打败的蘑菇怪物那时一样，魔力会被混沌污染，必须速战速决！”

除此之外，应该别无他法。
在开始战斗之前，恐怕别西卜已经因为佩斯提雷斯和沃尔负伤，刚才不知名精灵的谜之狙击，估计也消耗他大量体力——而在这过程中，这些潜伏在他体内的紫色物质，就好像找到机会般一拥而上，肆无忌惮地在精灵的世界中向外传播。
那么，是时候利用别西卜的另一个弱点了！
与刚才不同，梅林没有摆出架起剑身作为盾格挡的架势，反而像手里拿着什么轻兵器般地将这大剑别至身后，手握剑柄随时要拔剑进攻般等待着。
“来！”
话音刚落，那被腐化的魔女便动身发动攻击，与此同时，几乎是在瞬间，梅林从宝剑内抽出一把通体燃着烈焰的轻剑，就在完全出鞘的瞬间顺着拔剑的方向突进，借助加速刻印快步上前，后发先至地上前直刺。
别西卜眼前闪过一道红线，大片的火焰紧随其后袭来。以此为先导，梅林手腕用力一提再将剑刃举起，跨步上前不顾对方的反击便是一击纵劈，干脆利落地直至底部，俯身避开符文枪的同时轻转左手，如同横扫般落下，在正前方扫出一大片火焰。借助这一掩护，少年一手接地，几乎是贴着地面前行般躲过混沌流上跨一步，主动突入那火焰之中，起身上挑举至头顶，转身一剑斩下别西卜的右角，亮得耀眼的红光便紧随挥砍一同扩散。

就在对方被火焰包围的瞬间，梅林一抬左手架开对方的格挡，上前数步，再斩，不及对方从火焰中脱身，从那手臂下翻过绕至背后返身使绊，锐利得足以切开空气的火焰再度落下，沿着锁骨一路往下切开别西卜的身体。与此同时，从魔女身上四溅而出的黑色液体状混沌，也随着梅林的攻击不断燃烧殆尽。
待剑刃上的火焰全部退却，周边的烟尘也悉数散去，梅林挺直身躯俯视着眼前伤口再度完全恢复的魔女，宝剑再次在他手中出现。
此刻，勇士立于风中。
“还要继续吗，别西卜？”
那折去一角的怪物支撑着爬起身，似乎刚刚从吞没意识中的混沌中找回自我，即便身体表面没有留下什么伤口，但看着还是相当费劲地重新站起。状况和刚才并没有什么改变，甚至腐化也变得更加严重，但别西卜不为所动，只是折下自己手臂上长出的紫水晶，重新塞回嘴中，做好再战的准备：
“来，再过一招。”
而梅林只是将宝剑从手中消去，空手摆出架势，静静等待战斗的开幕。

“好，再过一招。”
别西卜与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