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虚树神骸

呜咽的风声不断在耳边划过，踩着脚下的飞剑，我朝着长空市的上空飞去。
天空中见不到琪亚娜的踪迹，只有雷鸣声和雨声依旧。
虽然乌云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它们所降下的雨水。
迎着雨水往上，身上不觉就已经沾湿了大片，但这只是小问题。
真正的问题来自和雨水一道降下的量子之影，蝗虫多了尚能引发灾难，更何况是这些数量堪比雨水的怪物。
绝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长空市虽然已经是一片彻底的废墟，但这种数量的怪物，很难保证它们不会袭击周边地区。
虽然这一切与我无关，因为这周边算是天命的辖区，但看样子琪亚娜是打算管到底了。
远远望去，不断涌出的量子之影就宛如黑色的潮水，污染了整片天空。
“西琳，知道那个大洞是个通向那里吗，真的是量子之海？”海渊城的量子之眼疑似前文明的造物，但比起眼前的开口来说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制造出这样的通道？
“人类，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戒指里的古怪老头还是奇怪系统里的引导员？”西琳的不满完全不用猜，全都在话里。
“好歹你也曾经是个完全体律者，就没从崩坏意识那里得到点知识？”虽然我觉得她这样的态度还好，但情况不适宜和她瞎扯，我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就讲你知道不知道吧。”

“崩坏的羊毛你也想薅？亏你想得出来。”她先是无情地吐槽，而后话锋一转。“你说的也没错，我是曾经得到过【神】的指点，不过嘛~”
我原本也就随便一问，虽然意识的交流是无声的，但听西琳这话仿佛拖着长长的尾音，想必她是真的知道些情报。
“不过什么？”我连忙追问。
“最近人类你啊，对我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朋友间就不用讲究这么多了吧？本来我是想这么回答她，但总觉得这样没完没了的。
“拜托了，女王大人！”干脆顺着她的意思来就好了。
“嗯，这还差不多。”这下子西琳仿佛满意了一般，懒洋洋地说道：“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能告诉你的是，维持这个通道的力量给我一种亲切感，好像和我曾经拥有的权能很相似，像是通往虚数空间的裂缝。”
空之律者吗，但这不可能是琪亚娜干的，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神之键。
“该怎么给它关上。”我一边躲避着袭来的量子之影，一边往上。
“都说了，我不是万能的，不过你们的琪亚娜应该可以。”
“追上再说吧。”
最后还是绕不过琪亚娜呗，总之先跟上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嗷呜~”
上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紧接着一道苍白色的巨大身影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是贝拉！
它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被施加了一股巨大的力，在雨中托出一道白色的尾流，向着长空壁附近直坠而去。
这一切太快，以至于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人类小心，上面有什么东西下来了。”
西琳的念头刚刚传达完毕，我就感觉上空有一股强劲的压迫感传来。
“嘭！”
那是一柄巨大的剑，其上蜿蜒盘曲着暗金色的古怪纹路，宽大的剑身始一出现，便不见有丝毫的迟滞，猛然刺破空气，割裂出一道长长的尾流。
那柄剑并非向着我来的，而是对准了方才落下的贝拉，以更快的速度直追而去。
“快去救贝拉。”
其实不用西琳这么叫，我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从方才片刻的愣神当中，迅速恢复过后，我猛地屏住呼吸。
就这样肯定是赶不上拦下那柄剑的，如此想时，脚下的飞剑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的羽刃激射而出。
羽刃所过之处，雨水停滞并在下一刻幻化为了一柄柄样式相仿的小巧飞剑。
雨水凝作飞剑之后，又往四周飞射，将同样的变化向四周的雨水辐射而去。
这一切似缓实急，还没有半个呼吸的功夫，这一片天空便被剑雨所覆盖。
“乒~乒~乒~”
在我的操控之下，那些雨水幻化而成的飞剑很大一部分都在冲击着袭向贝拉的那柄巨剑。

撞击声不绝于耳，但我丝毫没有停下，借助其中一片追向贝拉的羽刃，转移了过去。
飞剑虽多，但本质终究不过是些雨水，拍打在那黑铁一般的剑身之上，也不过稍稍减缓了它下坠的速度罢了。
不过这也够了，此消彼长之下，我还是抢先一步来到了贝拉坠落的地方。
它巨大的身躯此刻遍布着伤痕，整个身体趴伏在塌陷的建筑和龟裂的地面之上。
“昂~”低沉的吼声明显缺乏活力，但好在性命无忧。
情况紧急，我只能急匆匆地扫了四周一眼，宽阔的广场以及充满学究味的楼房，再加上园内零星还好好活着的几株樱花树，整个长空市只有一个地方符合。
此处正是千羽学园无疑了。
但这里是哪儿都无所谓，因为天空中那柄巨剑仍在下落。
虽然不见琪亚娜的踪迹，但想来还没出事，毕竟贝拉虽然看上去挺惨，但它应该不会让琪亚娜在自己之前出事的。
如此一想，我松了一口气。再看天空中砸来的大铁皮子，暂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没有出声，我只是举起右手手掌，对准那柄奇怪的大剑隔空那么一握。
雨水幻化而出的满天飞剑，立即围聚了过来，并未如同先前一般缺乏控制地直接撞上去，而是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涡流。
漫天的飞剑，霎时变作了一团水龙卷。

随着我的五指合拢，龙卷也开始收缩，乒乒乓乓宛如打铁一样的声音不断传出。
那不知是何材质的巨剑，抵住了飞剑的冲击，没有如我想的那般被切得稀碎。但下落的轨迹不可避免的被偏折往别处。
“铮！”
宽大的剑身飞往操场的另一边，没入了坚实的地面。
这时才能看清它的模样，暗金色几乎覆盖住了它的外表，剑身宽而薄，相比之下剑柄就显得有些细了，尖锐的尾端宛若奇异的指针。
虽然这柄巨剑十分巨大，但走的似乎不是重剑无锋的那一套，它栽入地面的缺口处十分平整，显示出与第一印象所不符的锐利。
巨剑荡漾出奇怪的气息，不是崩坏兽的感觉，也不像是量子之影那样的感觉，倒不如说和量子之影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仿佛对立的存在。
什么样的东西能挥动这把剑。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答案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个高大的异物从天而降，落在了巨剑旁。
巨大的冲击使得地面都为之一颤，道旁的樱花开得正热烈，此时被掀起的风卷下，大片大片的粉色花瓣在空中飞舞。
在樱花环绕当中，灰尘褪去，显露出那个黑铁浇筑一样的身姿，瘦长而且充满了机械感，两肩所扛起的金色尖锐物，比起那柄剑更像是指针，而且类似的构造充满全身，头部的位置，更是像极了钟表盘。

他身上的那古怪的感觉比之巨剑要浓烈得多，看来就是那把剑的主人了。
是机甲吗？我自顾自地摇着头，否认了这个想法，能轻松打落审判级崩坏兽的机甲，别说天命的神机系列了，就是逆熵的天父可能都有点悬，那怕贝拉本来状态就不是太好。
“舰长！”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紧盯着不远处尚未有行动的异物，眼角的余光往身后瞥了瞥，果然看到了芽衣的身影。
“你有找到琪亚娜吗？”
“没有，大概正在尝试关闭天上这个窟窿。”我摇了摇头，指了指上空。
芽衣看了看地面躺着的贝拉，发现它暂时没有大碍之后便走到了我的身旁，与我一样，她也被不远处的异物所吸引了。
“舰长，那是个什么东西？感觉···很危险。”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据某位朋友所说，天上那个洞应该是虚数裂缝，从洞里冒出来的这个家伙，谁知道是量子之海还是虚数之树上的东西。”我指着那个似机械非机械的家伙，“就我的个人感觉来说，大概率是后者，但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
也许猫咪小姐薛定谔会知道，但现在也没处去问。
“铮~”
就在这时，一阵清澈的剑鸣声传来，那架黑色的异物拔出了地面的剑，对准我们投了过来。

“小心。”我喊道。
现在不是在意其他事情的时候，我拉过芽衣的手，往后一跃带着她躲过了这一击。
大剑插入地面，却没有多大的声响传出，的确锋利得紧，不过这一下攻击也太过单调了吧？
就在我抬手准备控制飞剑时，才发现自己的动作不似平时一样迅速。
往脚下一望，却见地面闪烁着暗金色的奇异光彩，那光的源头来自那柄巨剑。
毫无疑问，就是这光减慢了我的速度。
那异物投出大剑之后，一刻也没有停顿，脚下滑轮与地面擦出火花，减速区域对它自己似乎不起作用，它的目标不是我，只见它不知从身体何处又抽出一柄大剑，对准芽衣就要斩下。
这混蛋，是打算先清楚看上去比较弱的对手吗？
我拉住芽衣的手猛地往后一引，这个时候就顾不得温柔了。
“嘭！”
大剑斩在空处，扬起的尘土拍打在我的脸上。
接着这个空档我跳出了减速的范围，把它当作机械的确是大意了。
不过，接下来可就不会有它好果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