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之剑·海琳同人】林海之路(13)

一切依计行事。
完成天雷之斧的封印,尤迪尔祭司举起传送杖与琳抽出的精灵双剑相触,庞大魔力从中激发,等回过神来,四人已现身于奥斯迪亚城堡中庭。
在惊讶的士兵把侯弟运回房间安睡的时间里,艾利乌德向城内大臣解释完来龙去脉,又马不停蹄和琳、以及对神将器念念不忘的尤迪尔祭司一起去城郊外的山洞送还了烈火之剑。
“艾利乌德,你没受到什么影响吧?”
“嗯?没有哦。”
“那就好了,看来八神将也有各自的品性呢。”
“唉,神将也是人类,即使被我们奉为圣女的艾莉米奴大人,宣扬的也是人的光辉。英雄首先为人,其次才是英雄啊。”
“尤迪尔大人……可是看到英雄也会迷失于力量——相比之下,我宁可这个世界不会再有需要用到这些神将器的一天。”
“……我觉得也是。”
琳紧了紧腰间的一双宝剑,思绪飞扬。
等回到城中,天边已布满晚霞。瞭望归巢的鸟儿掠过头顶,他们都感到了疲惫。
这两天节外生枝出太多事:连夜赴桑塔鲁斯一宿没睡,刚落脚就被迫连打数场高强度战斗,紧接着四处奔波去封印神将器,全程饭都顾不上吃,更别提休息了。

不过一进城堡,他们还是优先奔去了海克托尔的房间——眼前景象十分安宁,有如重返前日上午:大家都为各奔东西忙碌,只有这家伙睡得堪比死猪。
“啊啊,不会再有事了吧……”
琳上前试探他的额头,没有异状。
“琳迪斯,这时候最好别把床拆了哦。”
艾利乌德依稀记起她有这么个未实现的想法,笑着打趣她。
“真是的,就算是我,也是知道看场合的啦!”
琳哭笑不得,心情真正放松下来。
而身心一松弛,劳累感就争先恐后涌遍全身,琳觉得有些站不住,随意蹭了张床头椅往上一瘫,揉起酸痛的腿脚,要是可以,她真想就此黏在椅子上不用起身。
很久不曾出现过这种失态,就连和奈哥尔打完生死战都没这么累。
(看来这就是代价了……)
在自然之理的约束下,即使玛尼卡缇和索尔卡缇也不允许无底限催化魔力,在引发奇迹的同时必然会为主人带来反噬。由于缺乏相关记载,尤迪尔祭司也无法担保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可即便如此,琳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只要能帮海克托尔摆脱噩梦,她不在乎承担风险。
(如果只是体力上的消耗,那就不值一提。)

她努力想要打起精神,谁知精神没打起来,反倒连打几个哈欠,不一会就趴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发觉少女说话间已飞快进入梦乡,艾利乌德无奈笑了笑,搬出一床毯子轻披在她肩上,又确认过海克托尔状况良好,便悄悄退出了房间。
琳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还很小的时候,一个人溜出家门偷偷去爬树,结果不小心踩空树枝摔下地,幸好没受多么严重的伤。回到家,母亲心疼地帮自己处理伤口,父亲则挥出大手。本以为要挨打,岂料父亲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以后想出去冒险可以,但要事先让他们知道。
那么——
“——爹、娘,”
她颤抖着开口,“琳决定要为重要的人离开家、离开你们、离开草原,去往另一片土地生活,你们会原谅我这个不孝女吗?”
她心如刀绞,不敢抬头看他们。
“知道了,那就去吧。”
“要注意安全啊。”
父母没有生气,只对她和蔼微笑,犹如送别出游的孩子。
如此简单就得到许可,琳百感交集,不禁含泪拉住父母的手,父母也满怀爱意回握她,并轻揉着她手臂上被撞出的淤青……
然后,她就醒了。
睡眼惺忪的琳发现自己真的被人拉着手,对方就如同她梦中的父母,正轻轻按摩她的右手臂。

“!海克托尔,你醒了!没事了吗……你在——”
琳本想问他在干嘛,但话出口前就已经察觉原因:
自己右手套滑落下去的地方,露出了手腕上部一大片红印。
“这、这个是……”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海克托尔拉住她不放。
“抱歉……”
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语气恳切,透着浓浓的愧疚。
——他知道了。
海克托尔当然知道,刚才注意到这些印记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它们无疑是他亲自留下的“好事”。
尽管梦的细节他没有记得一清二楚,可对于自己多么用力攥着“救命稻草”的事仍印象深刻。
不会有错,梦中自己拼死抵抗阿尔玛兹时,无意间抓住的“救命稻草”正是琳。
结果深刻的不只是梦中印象,还有现实中对琳造成的伤害……
原本白皙的皮肤蔓开一大片不规则的、隐约能看出手指形状的、紫青到发红的伤痕,不由让人联想到丑陋一词。
这得多痛啊!
自己受了多久阿尔玛兹的折磨,琳就忍了多久自己给予她的痛楚。
可这件事她一个字也没向自己提起,还全程小心翼翼用护手掩住没让自己发觉。
——摩挲着怎么也消不去的痕迹,海克托尔不知该如何向琳道歉、不知该如何向那些无端被自己牵连的人们道歉。

“还疼吗?”
半天他憋出一句。
“不疼!早、早就治好了!”
琳慌忙拉起手套挡住红印。
突然待自己这般温柔的海克托尔令她十分不自在,并不由自主脸颊发烧。
“我会请城里最好的治疗师帮你消除。”
“不用了啦,都说没事了!尤迪尔祭司说过几天自己就会好,再说我也不介意这个。”
“可是我介意……”
“啊?”
“不,没什么……”
“…………”
沉默中,海克托尔松开她的手腕,改而牵住她的手。
“好啦,别内疚了。”
琳也收起十指,与他轻轻相握。
“比起这点小伤,你没事才最重要,奥森他们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啊,是,等奥森回来我得好好向他谢罪。还有艾利乌德和妮妮安,还有马库斯、肯特和……”
一想起这些险些被自己害得丢了命的同伴们,海克托尔就羞愧难当。平时他是个出了名的大大咧咧的人,犯的错误只要没引发大问题、或是在最后成功挽回,他在人前都不当一回事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也曾因此被琳评价为厚颜无耻。可这件事……虽说也顺利解决了,造成的损害却像琳的伤痕,不是一时半会能抹去的。要是自己的意志再坚定些,从一开始就抵御住阿尔玛兹的诱惑,这场闹剧本不该发生才对。此前一心把过错归咎于阿尔玛兹,直到静下心来才想到自我反省。

——自我反省吗?呵,还真不像自己呢。
但是阿尔玛兹的诅咒仍刻在身上,若不尽快成熟起来,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可就……
“是你个大头鬼啦!”
琳锤了他一下,“比起道歉,先好好向大家道谢的说!”
她无法忍受海克托尔像这样沉溺在低落与悔恨当中,他应该是那种时刻充满干劲、不管遭遇怎样的挫折都勇于迈开步伐不断前行的男人,自怨自艾什么的一点也不适合他。
“赶紧打起精神来,用完备的状态迎接大家归来,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
她大声为海克托尔打气,希望他快些恢复到平常状态。海克托尔望向琳明亮的双眸,从中感受到了她的心意,胸口荡起说不清的感动。
(对啊,总向后看可不是我的风格……)
清新的风吹过笼罩心头的阴霾。
“谢谢你,琳。能陪我回来真是太好了。”
顺口将满腔谢意说出。
他此刻的心直口快反而让琳陷入局促。
“没、没什么!”
又磕巴起来,“本来就是答应好的事嘛!再说我怎么放得下你!”
“那你还走吗?”
“当然,明天天一亮就动身。”
“这么快?!”

“外祖父还在等我回去,再说你也没问题了不是吗?”
“……嗯。”
他无法说出挽留的话。和世间唯一的亲人再会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要是大哥还在世,自己肯定也会放下一切直奔回奥斯迪亚。
可是……
(琳一直思念着草原,总想着有一天能回去……)
(……你会死,死在充满血与狂乱的战场……)
芙罗利娜和阿尔玛兹的话语交替回荡在耳边,他不由得握紧琳,不知该不该在这里放手。
“没事的,海克托尔”
女孩看出他的不舍,声线变得轻而柔和。
“我还会回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会成为真正帮得上你的人。希望你能等我。”
“?!”
忽然得到梦寐以求的承诺,海克托尔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不说话?不信我吗,那我以天父地母之名起誓——”
“不用!”
海克托尔忙止住她。他相信琳,她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深信不疑,所以没必要用这些正经的仪式来约束她。
“你的意思是愿意来奥斯迪亚,和我……和我在一起?”
他不信的是自己的耳朵。
不是回故乡萨卡,而是留在利西亚,来我的奥斯迪亚?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琳还不知道海克托尔已经了解到她对草原的执念,疑惑反问道。
“不!当然是!我当然求之不得!”
确认自己理解得没错,海克托尔喜出望外,还生怕语言说服力不够,干脆将琳一把拉进自己怀里,用行动表达着心里难以抑制的激动。
琳被他夸张的举止吓到,同时也切身感受到了他的喜悦。
(真是的,竟然这么高兴,像小孩子一样。不过,没再没精打采的就好啦。)
感染上他高昂的情绪,她翘起嘴角,顺从心意反手抱上他宽厚的背。
“正好我也决定了!”
“什么?”
海克托尔放开琳,注视着她翡翠般的双瞳,笑了笑:
“也给我一些时间。”
——自己即将接手一个硕大无比的担子,要是琳跟着他,无暇顾及她不说,还极有可能把她卷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难以预料的危险之中。
“等我把这边的事全部摆平,以最完备的状态迎接你,怎么样?”
(今后,我一定把奥斯迪亚、把整个利西亚打造成自由平等、绝不输给草原的好地方!)
他的眼眸闪闪发亮,盈满对未来的憧憬。看着那样的他,琳也不禁浮现笑容。

“那,咱们就来比一比,看谁先达成目标!”
她说出了一个提议。
“噢!这倒有意思!”
仿佛回到旅途中相互较劲的样子。
毫不犹豫接下战书,海克托尔伸出手,和琳的小指勾在一起,郑重立下未来之约。
拉完勾,两人顺势十指相扣,亲昵抵向彼此额头,近距离凝视对方,不约而同笑出声。
嗅着她温润的鼻息,海克托尔胸膛里隐隐有种冲动,琳也留意到他眼中浮起的深情,猜到他的意图,羞红了脸,默默闭上眼。
然而——
“咕——”
琳空了许久的胃不合时宜叫起来。
“……”
“……”
“那个,要不要先填点肚子?”
“呃,好啊……”
琳掩面和他分开,额角挂下一滴大大的汗,恨不得立马被祭司大人一个瞬移跑路。
海克托尔轻咳一声,对琳做出指示:
“门边盔甲的头盔里有干面包。”
“好……嗯??啥??”
“茶几的空花瓶里面有烤牛肉干。
书架第三层最左边的书后面有葡萄干。
如果不够,还有……”
“我说,你到底在房里藏了多少吃的?”

琳顿时把刚才的窘意抛之脑后,忍不住疯狂吐槽他。
“嘛,多着呢,不过剩下的不能告诉你,不然以后我还怎么藏私房钱?”
“……”
听到这话,琳顺手把手边的毛毯卷成一团,直直丢到了他那张得意洋洋、看着就叫人生气的脸上。
第二天一早,琳把索尔卡缇留在了奥斯迪亚,一方面想留给海克托尔作信物,另一方面不希望再由过强的力量招致祸端,故而把这对宝剑分开保管。历经两次超长距离瞬移,精灵双剑事先吸收和储存的魔力已耗尽,琳和艾利乌德又得靠自己走回领地了,不过琳倒是很开心的样子,还拒绝了乘坐特派天马飞回去的建议,说是她更想用双脚丈量她和海克托尔之间的距离,海克托尔听后十分感动,当面调侃了她,被琳一顿暴揍。艾利乌德看到挚友又恢复如常,发出由衷欢笑。
尤迪尔祭司则表示他这把老骨头不适合反复长途跋涉,索性就地回了艾莉米奴驻扎在奥斯迪亚的教团。
这天,尽管依依不舍,三位年轻的领主在奥斯迪亚就此分别,展开全新人生旅程。
又过了两日,携带“少主急病、请求支援”急报从巴顿港赶来的马修也火急火燎抵达了奥斯迪亚,当他在城门口看见生龙活虎的少主,下巴都掉下来了,以为是谁假扮的还掏了刀子,直到海克托尔用群狼之灾准确拍中他的脑袋,他才理解当下状况。其下不表。

驻桑塔鲁斯的临时督察官因救驾有功受到赏识,宫中允诺他在任期结束后可返回故乡复原职。此外提到可让他十岁的独子提前回奥斯迪亚接受精英教育。
接到信件,督察官兴奋地把喜讯告知爱子。
“孩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可不能辜负殿下期待,要好好学习,将来报效我们的侯爵大人!”
“是,父亲!我雷刚斯定不负众望,誓加倍努力、尽快成长为像海克托尔大人那样的强大战士!”
那日被海克托尔手持阿尔玛兹展现出的无敌勇姿深深震撼住的男孩,眼中闪烁起无比崇拜的精光。
——命运的轮盘才刚刚开始转动……
后记
最后留了个雷刚斯的彩蛋。可能多数人都不记得他是谁,稍微提一下:
雷刚斯是隶属奥斯迪亚的将军,作为封印之剑第8关的反派boss,在海克托尔阵亡后伺机率领亲伯尔尼派于奥斯迪亚王城发动了叛变、关押并险些杀掉莉莉娜,但被及时赶到的罗伊处决,叛乱功败垂成……
所以这又是一个由于过度信奉力量招致的不幸。当然,雷刚斯的身世设定是作者个人脑洞,原作里并没有这些说法,本人也不打算进一步展开。
这部狂斧篇其实很早就有了构思,比「同居三十题系列」还要早不少,是我萌生出的第一个海琳正剧向脑洞。不过那时还只有最基本的雏形,没去细思故事发生的前因后果,许多细节和逻辑经不起推敲,等到真正动笔,才发觉这里不科学、那里不合理,期间数次卡文。比如最开始没打算去向其他领主求助,而是想让天马三姐妹直接载艾琳海三人去西方三岛,结果一查世界地图,这距离根本不现实,然后就在“怎么去西方三岛”这种事上苦恼了很久,进而影响到一行人行动方针。诸如此类边写边打补丁,不知不觉越填越多,使得最开始的“不会太长”演变为现在这个篇幅。写的过程中连我自己都觉得进展太慢、不着重点,要是身为读者的你耐心看到了这里,我必须要隆重感谢!

嘛,虽然有各式各样的毛病,好歹还是顺利收了尾。老实讲,写这章比之前都顺利许多,可以说前面发生的种种都是在为这一刻铺垫,是苦尽甘来的糖,更是不可或缺的点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互相之间有交汇有分离、有相背也有同行。琳的路线本来笔直通往大草原——原作中只要没和小艾或大海A支援,她所有结局都是回萨卡。那么,究竟什么使她不惜与自己心心念念的故乡背道而驰,从而弯出人生路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在海琳线,答案就只能是:她对大海萌发了超越故乡的爱。而至此,我写下的所有文字,都是在为她“突兀”的转变铺出一条合理路线。如果同样热爱海琳的你,能与我的文字产生共鸣,那就再好不过了,但由于本人文笔既烂又啰嗦还矫情,要是OOC了还得说声抱歉,也热切期盼有人来鞭策我orz
之后还会继续更新本系列文集,为海琳不断铺路,哪怕自娱自乐也好,直到为这两人铺完幸福大道之前,不要停下来啊.jpg
第五人格黄衣之主海神之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