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疯姑娘】救赎(1)

斯内普把散发热气的魔药盛到玻璃瓶里,那些玻璃瓶被氤氲地辨不清本来模样。
这是冬天,热气很快就能液化为小水珠,挂在玻壁上,让他想起盛夏向日葵上的露珠。
他也是在霍格沃兹向日葵朝着海的一边开放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金斯伯格,那个露水一样轻盈的小姑娘。
三年级的魔药课,处于低高阶段的过渡期,但依然无聊至极。乏味的点名工作,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没人会旷课。
然而直到他叫到金斯伯格的名字,直到他叫第二次,教室只回荡着他自己的声音。应该听到的应答迟迟不来。
他知道,这位美国来的交换生旷了他的课——史无前例。
——或者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头发?
斯内普排除了那些眼熟的面孔,走向坐在座位上把辫子拆开的女孩,用指节敲响她面前的桌面,“金斯伯格,你叫金斯伯格?”
金斯伯格眨了眨眼睛,眼睛里透出渺远的调皮,“是,教授。”

“点名不应答,不尊重教授,赫奇帕奇扣三分。”
“是,教授。”她吐了吐舌头,说话的时候,气若游丝。
斯内普低头,看到她的手臂,那上面分布着长短随意的伤疤,似乎是刀片所致,甚至有几条没有愈合,伤口很深。
他转身离去,“这次扣三分,下次不一定,以后注意。”
从第三节课魔药课开始,斯内普就发现这个女生很奇怪,独来独往,上课的时候明显在走神,最过分的是,她还会在走神时笑出声。
——这就是赫奇帕奇。
“金斯伯格小姐,注意力集中,期末考试不合格,然后你父母收到你的成绩单,让你举着耻辱牌出现在亲戚面前,你不想这样吧?”斯内普弯腰,逼视她黑色的双眸。
对方只是抬起头,食指中指并拢放在他嘴唇上,讨厌与任何人肢体接触的斯内普马上躲开,然后看到金斯伯格面前的那个圆底烧瓶里冒出许多彩色的肥皂泡。

”美丽肥皂,教授。”金斯伯格用一本装帧十分滑稽的平装书挡住自己的脸。那是《搞笑魔药》。上面有很多用以恶搞或娱乐的魔药的制作教程。
“我没记错的话,小姐,我们这节课讲的是遗忘药水。”
“您没记错。”
金斯伯格只是把书放下,打翻了那瓶魔药。
“清理一新。”斯内普马上抽出魔杖念咒,药水还是打湿了书页。
“十页遗忘药水的论文,用标准纸,小姐。”然后他转身离去,继续讲课。
直到他不经意环视教室,看到金斯伯格眼角湿红,有雨线在她脸上滑落,她无声无息。
直到他又一次走到她身旁,强忍把对方轰出去的冲动,“你又在干什么。”
直到对方低头,捂住双眼,发出像森林野兽那样的嚎叫,喉咙却是嘶哑。
对方貌似丝毫没有理睬他的念头,一言不发。
斯内普只好把包里皱巴巴的纸巾丢在桌子上,顺便对那本《搞笑魔药》施了个恢复如初,那本书被打湿的纸张,一瞬间干掉。

“我父母都过世了,他们关心不了我的成绩。”金斯伯格的声音,敲着斯内普的耳膜。
“抱歉。”
对方突然抬起头,冲他微笑,“没关系。”
那真的是个很...清奇的学生。
这是那时的斯内普对金斯伯格的全部评价。
此时他把那瓶滚烫的魔药晾在一边,又把各种魔药材料慢悠悠放到坩埚里,轻念一个咒语,坩埚底下燃起文火。
那篇金斯伯格给他交来的十页论文,现在还被他放在办公桌的左边抽屉里,纸张泛黄,去年还生了虫,不过在现在看来与当年一字不少。
其实那些漂浮着的文字,早就钻进斯内普脑子里。
现在想来,小姑娘还在三年级,就已经遭受巫师一辈子要历经的思想斗争。
金斯伯格是在下一节魔药课把那堆纸交给斯内普的,他看见,最上面那张皱皱巴巴,还沾着油渍。
“教授,论文。”

“放在这,你可以走了。”
对方没有回答,站了一会,才像终于参透话语的意思似的,走下讲台。
也许论文的威胁使然,金斯伯格这节课并没有走神——至少斯内普没有抓住。
他回到办公室后,才想起要看一看那篇论文——据他所知,在伊法魔尼,也就是金斯伯格以前的学校,遗忘药水是二年级的课程。
这对她来说已经够简单了,然而她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教授,我认为,遗忘药水及一忘皆空是作为巫师的我们的最失败的发明,很多巫师,在历经伤痛后,不是选择去面对伤痛后的躯体,而是喝下遗忘药水一忘了之。
如果有一天,爱情使我免于遗忘,我拼尽全力也要去爱一个人,然而我又觉得徒劳。
怎样让我甘于爱上一个人,从灵魂上去崇拜他?
爱又是什么?”
斯内普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告诉金斯伯格,与他而言,爱就是欲望,柔情和不矫饰的混合物,把他与某人相连。

然而他那时只不过交代自己学院的级长,把论文还给赫奇帕奇的级长,再由她归还给金斯伯格。
那篇论文的末尾,没有等级,没有勒令对方重写的红色刺眼字眼,只是草草写了句评语——小姐,存在是虚幻的,又是永恒的,希望永远不可能被回避。
那是斯内普最多事的一次,关心一个学生,赫奇帕奇的学生,在那位学生的自我表述下面写下他自己并不怎么相信的话。
——那是他从莉莉嘴里捡来的,莉莉说,当某人十分需要精神支持,你要这么说。
斯内普会在夜巡的时候遇到金斯伯格,她有时候会蹲在月光下,有时候甚至躺在走廊栏杆上,也会在走廊尽头自跳自舞。
是芭蕾?是探戈?是华尔兹?
反正她像个为某物或生或死的游魂。
斯内普以为金斯伯格能做的就是这些,直到那天晚上他在霍格沃兹二楼的墙壁上看到她的涂鸦。
干坏事留名的也就她一人,在每一幅夸张的画旁,都写明罪魁祸首和作案时间。

金斯伯格,金斯堡,金伯格斯....每幅画署名不一样,连日期都写成了昨天去年,还未来到的未来。
万幸的是,金斯伯格用的不过是麻瓜的喷漆,魔法很容易就能消除掉印记。
处理完整个二楼的墙面,他得去找金斯伯格。
在荧光闪烁能照耀到的不远处,金斯伯格蹲在楼梯转角,旁观了斯内普清理那些画的过程。
“教授,晚上好。”
她看起来很雀跃,似乎在为遇到斯内普而高兴。
斯内普把魔杖对着她,她很狼狈,干枯的发梢在往下滴水,左手五根手指尖端停留汇聚着血珠。
“把刀片放下,小姐。”
金斯伯格撑着膝盖站起,脚尖点着地转了个圈,然后像舞蹈演员致谢那样鞠躬,左手背在身后。
“表演完毕,闭幕致谢!”
她到底在谢什么,斯内普总容易对金斯伯格的行为感到困惑不解。
斯内普一步,一步,他看到对方抬头,看到她拿出刀片,看到刀片触碰到她的皮肤。

“我说,放下,金斯伯格。”
她割破血管,血液在荧光下,渲染出黑夜里的落日黄昏,烧红空气滚滚而来。
“愈合如初!”
斯内普跨过几步,接住快要倒地的金斯伯格,他的黑袍一角被血润湿,不仔细辨认的话,旁人都会以为,斯内普淌过了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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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找不到封面了,下次再写,封面就用表情包
铠约青龙朱雀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