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香霖堂 第14-17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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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话 无色之樱
被白雪覆盖的幻想乡随着春天脚步的临近正逐渐增添着色彩。冬天的白色开始从山脚下消失。与之交替的,是山脚下再次染满的白色。那是春的白,是樱花的颜色。
从香霖堂的窗子就能看到樱花了。这样的景色很好,因此没必要特意想着去外面赏什么花。在店里不是一样赏花吗?我既不喜欢热闹,也不会因为和总是见面的伙伴一起赏花而感到愉快。我会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店里赏花。再没有比这更加优雅——清幽、雅致的赏花了。出门赏花的人类都是住在森林或是不太能看到美景的地方的可怜人,他们是被樱花精的魔力操纵着的“幸运”的人类。
——卡啷卡啷。
“香霖,到了赏花的季节了呢。神社里每天都有赏花的。”
“是魔理沙啊。帽子上有花瓣哦。整理好再进来。”
“我特意放上去的呢。”魔理沙说着走到外面掸起了帽子。
魔理沙的家在某个魔法森林里,那里没有像樱花这样婉约的植物,而且森林也会时常拦挡普通人。因此,魔理沙自然会将赏樱花当做是无上幸福的节日了。

“你不去吗?赏花。”
“赏花啊……今天有其他事,我就不去了。”
要是跟魔理沙去的话,一定会变成相当热闹的赏花会。我不喜欢热闹。
“你平时明明都很闲的。有什么事啊?会很花时间吗?”
“啊,有其他的赏花活动。宁静的赏花。”
“对了,来个通宵赏花什么的吧。”说着,魔理沙走了出去。
我再次静静地赏花。一个人从店里看着樱花,感受着这种奢华,直到夜幕降临。
第二天的樱花更加美丽了。
昨天是我的独自赏花,因为昨天只是呆呆地看着,所以今天我决定要来个高尚的赏花。所谓高尚,是指读书。
我的书库里不只有幻想乡的书,还有很多外面世界的书。但是,不论哪边的书中有很多都会运用到樱花。而与它相同的植物,诸如用达摩草的书却为零。
原来樱花对于日本人来说是如此特别的花。从古至今,无论妖怪还是人类都为樱花色而疯狂。有人在樱花树下嬉闹,也有人因为由此想到了死亡而感伤。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樱花所致。

——卡啷卡啷。
“您在吧?”
“欢迎光临。”是之前的半人少女——妖梦。
“啊,上次非常感谢您。托您的福,幽幽子小姐只是稍微生了下气。”
“那就好。”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形,但在那之后,听魔理沙说,这个小姑娘又是收集幻想乡的流浪幽灵,又是被迫去寻找尚未被发现的尸体。前几天的那些就是最重的惩罚了吧。
“我只是卖商品而已……今天你也是来买搜寻物的吗?”
“不是,今天是因为路过店前,所以来向您道谢,顺便想要邀请您去赏花。”
如果她不说是路过只说是来道谢的,我想会更好……不过,怎么又是赏花的邀请啊。
“大小姐庭院里的樱花要比这里的好上数倍。不过今天是邀请你去神社赏花。”
“嗯——很不巧,今天我还有事。”
“是吗?虽然樱树不会逃跑,可是樱花却是会溜走的哦。请一定趁着它开放时看看啊。”

回绝了妖梦后,我一边欣赏着比不上她家宅院几分之一的樱花一边看着书,直到夜幕降临。
接下来的一天櫻花更加唯美。
顺带一提,昨天我看的书当然都是和樱花有关的。这也是一种极致的赏花。至于为什么要在樱花树下品读樱花,那当然是为了给人生增添乐趣了。越是不了解人生乐趣的人,他的感情就越单纯。看见樱花会说“哇!好美!”或说“竟然会这么美”或是“樱花愉隋”等用一副了然于胸的口气说话的人其实只会显露其自身的愚蠢而已。因为满足于将自己的所想脱口而出是非常单纯与幼稚的行为。只会说那些话的人不过与式神、道具无异罢了。
不与他处的樱花或往日的樱花相比较,只是单纯地盯着眼前的樱花去感受才会逐渐认清何谓真正的赏花。这种迂回一定要具备的高尚精神.
今天依然无事可做,我决定收拾暖炉。将它摆在外面就没法产生已经经春天的真实感了。但是我的心中还是稍有不舍。因为现在的早晚还是相当冷的。

说到暖炉,我想起了昨天来过的妖梦。其实我对她所说的那么美好的樱花有些动心。櫻花原本就与幽灵渊源匪浅,满是幽灵的大小姐的庭院里的樱花……让人感觉到某种因果的存在。
幻想乡里也有不少妖怪化的植物。特别是樱花。它会诱惑人类去死,而且拥有很多魔力。除了樱花,魔法森林里也还有很多像这样的危险植物。树木会比人类、有时甚至比妖怪还要活得久远。始终注视着幻想乡的历史的……只有幻想乡里的树木。
——卡啷卡啷。
“在吗?”
“欢迎光临。”
“那个,看到店门开着,所以我想你在。”
来者是久未见面的吸血鬼小姐——蕾米莉亚与她的女仆——咲夜。
“神社里没有人。所以我想灵梦是不是来这里了……”
仔细看会发现,大小姐穿了件樱色的衣服。吸血鬼会吸食人血、长生不老。这大概就和樱树根在地下吸收养分一样。
“我目前还没看到灵梦啊?”

“今天我擅自想来神社观赏樱花,可是她竟然擅离职守。”樱色的吸血鬼不讲道理地抱怨着。
“对了,你也去看樱花怎么样?去神社。”
“灵梦不在也可以吗?”
“灵梦不在,樱花还是照开啊。”
“而且寺院空着,食物和酒都有哦。”女仆笑着说。即使有这样的女仆,我也不能安心地离开店铺。
“很高兴你能约我,但是我的店还在营业中……今天我就不去了。”
“要是看见了灵梦,请告诉她回神社。”说完,两个人回去了。
我一边收拾暖炉,一边欣赏着樱花,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次日的樱花依然无限美好。
昨天她们最后找到灵梦了吧。很容易想到即使没有灵梦在,她们也会在樱花树下喧闹着的样子。也能想到晚上灵梦回来后,对于那些热情高涨的人们表示愤慨的样子。
樱色的吸血鬼与红白色的巫女。如果将巫女的红与白混合,也许就会变成樱色。不过它们的区别是很大的。红与白是不能混合的,这是限度。日本自古就将红与白看作“吉利”,而相反的时候则用黑与白。值得注意的是,相反的两个风俗中都会加入白色。于是,人们单纯将红色看做吉利,而将黑色看做不祥。实际上并非如此。它们两者都需要白色。

那么白是指什么呢。首先,不要将白色认为是颜色。因为所有颜色都能变化成为唯一的颜色。拿数字打比方的话,它就相当于零。而另一方面,红色.是人类的血之颜色,也是生命的象征。那是人类初次感受到的生命的颜色,亦即本色。也可以将它看作是存在本身。
也就是说,在红与白之间是生与无的差别。红白境界被称为“可喜可贺”就是源于此。交替使用红与白是为了强调这一点,它们的象征的境界是事物的开始.所以古人们才会认为它很吉利。
那么黑与白又是怎么回事呢。在不能将白色看做颜色时,也不能将黑看作是颜色。黑是黑暗,在黑暗中一切颜色都会变为黑。由此不会产生任何东西。如果说白是零的话,黑就是虚,将零与虚放在一起不会有实体,黑与白象征的境界中是不会再有任何生命。红白与黑白的不同,类似于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的不同,就像红与白代表了生命一样,黑与白象征死亡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樱花的颜色为什么会诱惑、吸引众多的人类呢?

——卡啷卡啷。
“樱花变白了。”
“欢迎光……”
我明明听到了开门声,可是却没有人。
“我很期待明天的赏花呢。”
“!!……你什么时候在店里的。”
店里出现了八云紫。我有点儿不善于应付这个少女。我既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而且我总是有自己已经完全被她看透了的感觉。在她旁边我就会觉得非常不舒服。
“不过,最近大家似乎都在赏花,都不需要休息吗?”
“明天是我第一次赏花。”
“是吗……你没去神社啊。”
因为印象中灵梦周围的人们都是吵吵闹闹的,所以我稍微感到有些意外。
“不是啊?我每天都在神社啊。不过,明天是我第一次赏花。而且明天也是樱花真正开放的日子。”
虽然不太明白她所说的话,不过她似乎是在说今天不会去赏花。我还在想着要是今天被邀请就去赏花呢。所以听了她的话我稍微有些泄气。没办法,今天也独自一人喝茶赏花吧。

“我今天只是来确定樱花的白色的。我今天也会去神社。在神社的红色樱树下……对了。这是题外话,不过红白旗表示吉利是源自正八幡。一般人都会忘记那么古老的事情了吧。”
说着,紫没等我回话就离开了店里。我想不到她所说的话的后文。总是听不到她正经说话。所谓对话,就是要对方能够预测话题才行,这样不管说话人的语速多快都没关系。而让人无法预测的谈话有如鸡同鸭讲。
我边泡着茶边赏花。说起来,比起其他地方的樱花,还是我家的最白,应该不只是樱花品种的原因吧。因为它们去年开放时还没有那么白呢。总之明天参加赏花吧,如果有人邀请的话……
第二天,樱花怒放。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梦一般。白色的波浪像是要毁掉店铺一样膨胀着,就像店铺的窗外只有樱花存在似的。
樱花原本会就会如此绽放吗?大自然总是会超出你的预计。毕竟,预计是比不上幻想的。
不过,冷静想想的话,它们会不会有些开过头了呢?

樱花本身是不会盛开得如此久的。虚幻变成现实时反倒会令人感觉不安。这些樱花真的会凋谢吗……
——卡啷卡啷。
“在吗?”
“欢迎光临……啊,灵梦啊。”
是连日来都在神社里主持赏花的灵梦。我觉得灵梦会忙着赏花会的准备与收拾,所以还以为来的会是魔理沙。
“最近一直在赏花了。基本上每天都有人会来家里。”
“神社的樱花那么美吗?”
“是啊……”
她竟然少见地支吾起来。看来,就算是灵梦也抵挡不了连日来的疲劳了。
“我今天想借店里面的地方。”
“店里面?想借?”
“当然是为了赏花啊。今天我要在店里赏花。”
她果然不会因为连日赏花而疲劳。
“是大家说的。香霖堂里的樱花马上就要开了。所以我才来看的。看来时间刚刚好。”
直到昨天的樱花对她们来说都是“还没开的樱花”吗?只有我一个人认为那是盛开的而独自欣赏啊。也许最近访客增多也是为了要确定店里的樱花开放的情况吧。

“我不怎么喜欢热闹啊……你已经叫其他人来了吗?”
“没有,我只是来看看樱花的状况的,谁都没叫。不过,不久大家就会自然地在这里集合了吧。”
“为什么?”
“因为就会这样。”
那是灵梦的想当然吧。对于灵梦来说,自己住的地方有人来访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理所当然,所以她也就不特别关心这个问题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这里马上就要变得热闹起来了。今天还是歇业吧,恐怕没法做生意了。”
“哎呀,你不总是开着店休业的吗?”
“因为不是客人的人总会来啊。”
“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嘛。”’
店里的白色樱花。白色即是无色,那也是所有颜色的基础。七色彩虹的基础色也是白色。在这样的白色樱花里,如果加进作为本色的红变成红白色的话,之后就会出现很多不同色彩了吧。白色的樱花与在它盛放时而来的红色的灵梦都不是偶然的。一切都是樱花精的伎俩。灵梦来了,大家也会聚过来。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都会被樱花的魔力所控制。

樱花是只想着将人们聚集在自己身旁才会盛开的。在几十、几百年间只想着汇集人群而绽放的话,即使是植物也会拥有奇异的力量了吧。店里的樱花将自己变为白色就是为了吸引人的视线。它不只会呼唤像灵梦一样的红,还会将彩虹的七色都呼唤来。
察觉到樱花伎俩的大概只有我了。它们就是这样在操控人类时逐渐妖魔化的吧。它们将对人具有危害的魔力变成了令人束手无策的东西。店里的樱花也在不知不觉间获得了这样的智慧。
……不过,这样也好。想要热闹地看樱花与想死、想在一起等都是极其自然的。不管怎样,樱花是红与白结合诞生的,颜色的诞生也象征着生命的诞生,亦如新的季节来临般。真正的樱花本该是在正月开放的。虽然会很勉强.不过,就让我带着过年的心情去面对这些吧。被樱花操控也不错。
“怎么了?你怎么一脸幸福啊?”
“因为是新年,所以感到很高兴啊。”
“你的新年来的真晚啊。”

“另外,你知道红白与被看作吉利的理由吗?”
“那个……我是巫女,当然知道了。”
窗外,白色的樱花中混杂着黑色在向这里靠近。
不过,我并不觉得这种黑是不吉利的。
第十五话 无名之石
世上的一切物体本没有名字。这个世界是各种物体混杂的混沌世界.然而远古的诸神将世上的一切——命名后就产生了诸如现在这样的有序世界。一旦给物体命名,它就会成为一个诞生的物种。这种命名之力就是创造之力,它等同于神力。而正是因为这种强大的力量,才会使物体记住它们的名字。因此,我才得以看到那些名字。
我打开窗子,让夏天的风吹进店里。外面是对行人来说可怕至极的夏刚阳光。虽然店内还好,但是有点微风会更加惬意。我挂起了风铃。
——卡啷卡啷。
“在吧。”
“在……你好像很高兴啊。对你来说还真是少见啊。”
“我不知道是不是少见啊。”魔理沙边说着边拿下帽子,坐在了作为商品的壶上。虽然她是趁着凉快时来的,但是似乎也很热。

现在已经完全是夏天了。魔理沙穿着大裙子与轻飘飘的衣服。大大的黑帽子加上魔理沙的重装备,让人很担心她会不会太热了。不过,也许她会因为大帽子遮光而感到意外地舒适也不一定。
“啊——太热了,我的头都要热晕了。我捡到了这么个东西,这是外面的石头吧?”
“啊——?”
魔理沙取出了四方形的小石头。令人吃惊的是,石头上生长着几个金属腿,很奇特。
“这……确实是外面的石头。”
“是吧是吧。这么奇怪的石头幻想乡是不会有的。那这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呢?”魔理沙似乎很高兴。
“这个叫做半导体。是外面的世界里经常使用的一种人工石头。基本上就像是在使用式神时会用到的东西……很遗憾,单独的一个什么用都没有。”
“啊——是吗?还缺什么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它应该是更大的道具上的一部分。这个通常是几个一起组装起来用的。这样就能发出指令了。”

“是吗?只有这一个还不够啊。总之先拿它做个护身符吧。”魔理沙说着,将半导体放在了帽子的丝带上。
知道了自己带来的石头的真面目后,魔理沙满足地看着书。据说会用的人可以利用半导体做成很多事。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使用方法,不过既然能做成很多事,那么也可以用来做护身符吧。何况它的大小只相当于大拇指,刚好不会碍事。
对于魔理沙来说,就算知道名字,这个半导体也不过是块石头而已。是有点奇怪的长着金属腿的黑色石头。在看不见物体名字的魔理沙的世界里很难区别这些东西。因为向我问了这东西的名字,所以她才会马上将石头单独拿出来作护身符的。
不过,并不是我给它起了名字。它们的名字是早就存在的。我与魔理沙的不同就在于是否能看得见这个名字。
带着将自己变成道具的感觉去寻找,你就会与道具共有记忆。这是对道具的爱。只要有这种爱,找出道具的名字简直易如反掌。

——卡啷卡啷。
“在吗?”
“啊,在。”
“啊、魔理沙在啊。不对,不是找你。霖之助呢?”
“啊,是灵梦啊。我在。今天有什么事?”
“有东西想给霖之助看。”说着,灵梦擅自向店里面走去。
“是什么?找茶的话,我这里就有啊。”
“啊,对了,你已经准备好了。”回来时,她的手上拿着煎饼。太随便了。
“你要给他看什么?”魔理沙不知为什么代我问了。
“啊,对了。我想让你看看这个石头……”
又是石头。灵梦也拿着外面的石头什么的来了啊。她们是不是都很喜
欢捡石头啊。石头能够直接做道具的,只有腌菜石与打火石那种了。
“好大啊。不过,这不就是普通石头吗?”魔理沙说。
“你仔细看啊!”
“给我看看,噢、这个……”
手中的石头形似动物背骨的
一部分。就是说,这不是石头而是骨头。这个本身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它的大小却很惊人。背部的一部分就有手掌大小,太大了。

“这是什么东西的骨头吧?是化石。我想霖之助会知道这是什么的化石,所以才来的。”
嗯,这个石头看起来确实像是“化石”。
“骨化石吗?骨头这么大的动物活着时一定相当大吧?肯定会比香霖堂还大。过去有这么大的动物啊。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啊?”
魔理沙似乎也认为这是已经死去的动物的骨化石……但是,化石是不会埋在地面上的。这是在化石被命名之前的东西。而且她们所说的过去存在的大型动物也是大错特错的。我开始告诉她们两个这是什么骨头、为什么现代会有这么难以想象的、被她们叫做化石的大东西。”
“啊、灵梦、魔理沙,你们可能是误会了。”
——夏日的阳光越强烈店内就越昏暗。虽然店内狭小又摆放了商品,但是通风还不错。由于幻想乡位于山地,所以基本终年有风。夏季的店内十分舒适。
夏天的风敲响了吊在窗上的风铃。然而香霖堂中的谜之商品也在风中嘎达嘎达地摇晃着淹没了风铃的声响。虽然知道这样的商品遇到风就会马上变质,但是既然它卖不动,而且马上又有新商品到货,所以我也就不在意了。当然,真正重要的东西我都保管在其他地方了。

“误会什么了?这个不论是谁看都会说它是骨头吧。”
“啊,没错,这个确实是骨头。但它不是化石。”
“怎么看都像是石头啊……”
“化石是指‘石化的骨头以原动物名命名而成的石头’。在动物活着时有名字才会成为化石。没有名字就无异于普通石头了。”
“所以,只要向霖之助问下这块石头所属的原动物名,它就会变成化石
“确实是这样……但其实是做不到的。这个是神赋予物体名字以前的生物,所以是没有名字的。就是我的能力也无法做到。,’
“原来如此,那么作为发现者的我可以给它命名吧?”
命名之力是神之力,但同时很多神也是没有名字的。像建御雷命与八幡神一样,现在拥有名字的神不过是由原始的神剥离出的一个侧面而已。廷御雷命原名瓮壶,意为住在乌龟中的神。因为将名字变成了建御雷命,所LX它由蛊术之神变成了武神。因为命名的变化,神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这就是名字将神的一个侧面剥离出来的证据。原始的神是更加形态模糊的、无法与无相区别的。

反言之,原始的神只会存在于过去没有命名的物体上。即使有名字的
东西上宿有神明,也只能表现出原始神的一个侧面而已。
“你想让它不再是骨头,而是变成花石吗7”
“也不是……没有名字感觉很不舒服。而且我也很在意这么大的动物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
“你觉得这块骨头的主人很大?这是最大的误会。,’
“可是……”
“你想象一下有这么大骨头的动物吧。它的高度会远远超过我的店,长度也有神社的大小吧。这样的生物是不可能活着的吧。首先,它要收集足够的粮食,多少才算足够呢?而且,它为了支撑身体就要用尽全力了,怎么还能快速移动呢。它要怎么一边保护孩子一边采集大量的食物呢?动物根本没有必要有那么大的身体。”
“唉?可这是骨头啊。而且这种化石——像化石一样的东西其他地方还有很多……它们都是什么?”
魔理沙漠不关心地看着书,真是少见。这种远古大型动物的话题对她来说怎么样都无所谓吧?不过,这不是远古生物,而是现在活着的生物。

“这个骨头的主人大小一般。是我们现在所知的骨头的大小。这种动物死后,肉体会回归土壤,而剩下的骨头却会慢慢继续长大。证据就是这种大型化石的发现是最近才开始的。因为它在之前要小得多,所以即使发现了也没人当回事。”
“你是说死了以后骨头还会自己长大吗?这种事怎么可能。”
“当然,平时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那么这个骨头为什么会变大呢……因为这个并不是化石。这是早于名字出现的动物。”
我拿起了茶杯。茶水已经变温了,当然这是我故意的。夏日里能够平心静气地喝热茶的只有灵梦。
“没有名字,这个动物就无法与其他事物相区别,也就与世界同化了。他不是石头、骨头、土或是动物,只是存在与那里而已。这很接近于神原本的形态,因此神只能栖身在这种没有名字的物体上。而神所寄宿的骨头是为了在遥远的未来得到肉体再次君临地面才成长的。”
“等等、等等啊、你的话跳跃性太大了,我不懂。”

“是吗?那就说得简单点儿。灵梦捡到的骨头是正在成为神的化身的一部分。”
“是这样啊。”
“它会继续长大就是一个证明。不过还有一个更加有力的证据。那就是以为我的能力也看不到它的名字,也就是说它没有名字。”
“是吗……这样我也没法判断了。那么,这个骨头是什么神的化身呢?”
“这个你马上就会想到吧。拥有这么大的脊骨的神。这是幻想乡偶尔也会见到的神……灵梦知道是什么了吧?”
“啊——原来如此。是这样……知道了。”
夕阳渐垂,晚霞满天。白昼的热度消退,只有风铃声会让人想起白昼的热。两个人都满足地回去了。
即使是我也不可能看到神赐名之前的时代的东西的名字。但是人类却会在擅自找到那些东西后又随意命名。那会使没有名字的神的一部分固定为普通石头。就是那种叫做化石的东西。
化身成为化石的神的那一部分会停止生长不再变大。一知半解地看到这么巨大的骨头,说着“古代有这么大的动物”的人类,真是想象力丰富得可悲了。

——卡啷卡啷。
“啊,还有一件事忘记问了。”
我刚收起风铃、关上窗,灵梦就又回来了。
“什么事?还是骨头的事吗?”
“因为霖之助的话让我知道了这个骨头是‘龙的一部分,。但是,在这个骨头掉落的地方还有古代贝壳的化石。这个是海里的生物吧?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难道幻想乡过去在海里?明明是山里的……”
缺乏想象力的旭邕从旁_看来很是可悲。“海里的生物埋在地上,所以这里过去是海”这种想法太可悲了。
“是吗?龙骨与海贝埋在一起啊……那么你为什么觉得幻想乡过去是在海里呢?”
“哎?不就是那么回事吗?曾经是大海的地方变成陆地后才会留下贝壳什么的。”
“不是这样的。如果是海洋一点点变为陆地的话,那么海里的生物就会逃走了。反之,如果是突然间发生的海陆变迁,那么也不会留下贝类的原形吧。不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可能会让它们一直放到成为石头的。”

“是啊……那这些贝类是怎么回事呢?”
“对于龙来说,自己出生的地方一定要是海。如果骨头所在的地方不是海的话就没办法复活。而这些贝类就是海的见证。”
“从没听说过哦?没有海,龙就不能复活?”
有关神话,作为巫女的灵梦应该要比我还清楚的,不过灵梦还是个孩子。现在我有必要再教教她。
“龙自海复活,雷雨中升空,翱翔于天。证据就是海、雨、天都是龙命名的事物。”
“你真了解啊,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sion:=。=这个男的没一句是真话,鄙视东方唯一的一个男性,怨念ING……)
“理由就是海、雨、天都是同一个词语。三者都读作‘ama’。渔夫也可以读作‘ama’,但是正确来说应是‘amabito’。雨
伞(amagaaa)、银河(amaanogawa)等都是经常使用的词语。龙呼风唤雨腾空而起,就像龙宫在海中一样,它与水有着很深的联系。这你是知道的吧?”(sion:乃就继续鬼扯吧,懒得吐槽了)

灵梦还是有些怀疑,为了让灵梦的想象力更加丰富,我继续道:
“我再举一个龙支配三个‘ama’的证据,那就是天上的彩虹。彩虹会在雷雨后出现是因为它是龙出现后留下的痕迹。”
“原来如此。总算感觉明白了。”
“是的,龙的诞生需要三个‘ama’。虽然有雨和天,但是幻想乡却没有海。所以龙制造了幻海。与它在一起的贝壳化石就是它创造幻海的依据。”
灵梦似乎明白了,在天黑前回神社去了。
今天我告诉灵梦与魔理沙的有关龙石的事情并不是我编造的。那是只有我知道的事情,不过,这种被灵梦叫做化石的石头在外面的世界里也是被叫做龙的。他们有恐龙、翼龙、海龙等很多叫法。这些在幻想乡外面的世界里都是常识。
不过,在幻想乡的龙由动物变为了神,它并不是化石,而是活生生的骨头。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呢?那是因为在幻想乡里有没有名字的动物。因为没有名字,所以骨头才不会变成化石而继续生长。我不会给尚未命名的生物命名,靠自己的能力看不到名字的物体,我不会去深究它的记忆。我认为那种未经神的许可而借用其力的行为就是傲慢。

第十六话 不工作的式神
并不是你叫它就有反应,我敲下了作为商品的键盘。所谓键盘,是道具电脑的一部分,上面附有无数个让人眼花缭乱的按钮。因为是商品,所以通常会将它擦拭的很干净。但是清洁起来却真是超乎寻常的难,而且很快又会堆积很多灰尘。另外不得不说的是,它的外形真的很没有人情味。
电脑是我们店的商品里,进货率即在幻想乡的拾得次数很高,但想要的人却非常少的棘手商品。而且它占的地方又很大。所以最近及时发现了电脑,只要外形不是特别吸引我,我都不会捡回来。
电脑依照使用者的命令来运行的道具,也就是外面世界所谓的式神,但是它哪异常复杂的构造以及毫无特色的外形,似乎体现了外面世界的文化特征。
在幻想乡,虽说是式神,却也是很注重外观的。有狐啊狸啊等多种多样的姿态,且十分有趣。所谓的式神,是在添加了一些必要的技能之后形成的。所以式神作为道具来说,它的重要性自不必说,但若以此而忽视了它的外观的话,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在外面的世界,与外观相比,大家似乎只是一味地注重内在,这未免又是颠簸吧。

——卡啷卡啷。
“喂,变得越来越冷了。穿短袖的季节已经过去了啊。”
“啊,你还在穿短袖啊。你打算一直过夏天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已经冷几乎可以开暖气了。”
“那个,虽然我也很怕冷,但我觉得开暖气还早吧。啊?那个咖啡是怎么事?怎么会将咖啡装进瓶口那么细的瓶子里,很少见啊。”魔理沙指着她所谓咖啡的饮料这样说道。虽然名字很像,但那并不是咖啡是可乐。是外面世界的饮料。像饮料这些,既使不知道使用方法,只要知道它的用途就可以喝。
“什么?可乐……?我跟你说,你可不要随便喝捡来的东西啊。”
“没关系的,这个是商品,香霖堂是卖拾来的东西的商店啊。”
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没关系,不过魔理沙倒是一副理解了的样子坐在桌子上。
白天越来越短。落日将天空染成红色,那是一种让人很渴望回家的颜色。都说秋天的太阳像是垂直落下的水桶,下落的快。但垂直落下的水桶指的是速度的快,而秋天的太阳下落得快指的是时间的快,因此我觉得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如果是我刚刚解释错了的话,那么也许这个比喻还有更深层的含义吧。下次有时间的时候要好好地想一下。

“对了,那个电脑,可以给我么?”
“哦,你要买么?这个很合算的。”
“啊,不是的,我没有钱呀。就是觉得式神好像也很有趣……”
“没有钱?那赊账也行。”
明明就不想买,却东看西看地问价格,明明就不想付钱,却要堂而皇之地把东西带走,应该将这种事称之为什么呢?魔理沙之买么?
“赊账也行的话,那就赊账吧。”
“什么叫赊账也行,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么。你要记得把钱乖乖地还给我啊。而且,电脑有很多种的,你要大的还是小的?”
“当然要大的,大的才强吧。”
魔理沙勉强抱起那个大电脑,向已经昏暗的外面走去。是与娇小的她很不相称的一个大道具,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个用力抱着电脑的她才是真正的她。真是不可思议啊。道具一般都是外形越大构造越简单。魔理沙带走的电脑的外观就很简单。不过令人吃惊的是,它的内容却极其的古怪复杂,是幻想乡的人力所不能及的。

像电脑这样的式神,没有外面的技术是创造不出来的。不只是电脑,从食具到报纸等大部分道具都是通过外面世界的技术所创造出来的。连妖怪平常吃的人和人心,也都是以外面世界的人为诱饵的。作为闭锁空间的幻想乡多亏了外面世界的恩惠才得以存留下来。人们经常说“委曲求全”,但并不是说这样做了就比较轻松或者安全,而是为了锻炼变得狭隘而又堕落的自己。将自己至于更广阔的天地间,拓展自己的视野,这样才可以学到更多东西。
将自己憋在幻想乡这个闭锁空间里的话,便会逐渐地忘了外面世界所带绐我们的恩惠。不仅仅是幻想乡,将自己置于越小的地方,越难以觉察到门山所得的恩惠。明明已经处于这样的境地了,却还是自以为是地认为与外面世界相比,幻想乡才更加出色。岂是狂妄二字可以形容的。而人越是处于小地方,越容易狂妄,越容易失去上进心。看看现在的幻想乡就明白了。不沦是人还是妖怪都在过着堕落的生活。

我总有一天会为了自己的修行去外面的世界。在那里磨练自己,可以将自己迄今为止所学到的东西学以致用。
我的能力告诉我,最近捡到的电脑所拥有的各种功能中,信息传递机能是最为特别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四方的箱子竟然会自己运转,并且一旦运转起来的话,将以十分凉人的速度进行信息的收集及整理……
如果想要创造一个收集情报的式神的话,做一个天狗那样的形状就可以。这样初步的充满魅力的电脑就诞生了,然后再添加相关的信息收集机能。这种想法是幻想乡的普遍真理。
睡觉前看着那个空的可乐瓶。虽然可乐的味道有点酸,但是瓶子的形状却很讨喜,让人见了便心生愉悦,单从这一点来看,可乐说不定是很适合幻想乡的饮料。如果外面世界的式神也有这样可爱的外形的话,我们店的营业额也会直线上升吧。就这样胡思乱想着过了一夜。
——卡啷卡啷。
“霖之助,你在吧?”

“在啊!”
“我听魔理沙说,你现在正靠捡来的东西勉强度日呢。”
既使没有电脑,幻想乡的信息传播速度也是很快的。明明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没想到现在连灵梦都知道了。只不过信息的内容也发生丁巨大的变化,完全变成不相干的事了。电脑收集的信息也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么。
“靠捡来的东西勉强度日?我只不过是喝了可乐而已。”
“可乐?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也是捡来的吧。对那种来路不明的
东西还是不要乱喝的好……”
灵梦手里拿着可乐瓶惊叹着。虽然里面的可乐是黑色的,但因为外面的包装瓶很有趣,所以无法轻视这个可乐瓶,总觉得这里面包含着很深的智慧。创造可乐的人和创造电脑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对了,昨天魔理沙弄到一台电脑,兴奋得不行。那是你店里的商品吧?如果是她擅自拿走的话,我想总是要跟你报告一下的好……”
“啊,那个啊,那是我卖她的。不是她擅自拿走的。只是,她拿走之后没发生什么事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那个式神和我们所熟知的式神略微有些不同。”

“外观吧。”
“外观嘛,确实是有些不一样。不过我说的是概念意义上的不同。通常我们所说的式神是‘通过一定的模式将心变成道具’,也就是所谓的将幻想实体化。”
“正是因此,才会有那么多单一模式的式神。”
“但是这个电脑看上去并不拥有能够让它自己运转起来的心。最初我也只是将它当成道具,将其想象成‘通过一定的模式将心变成道具’一类的东西。即所谓的将幻想实体化。”
“我一点都想不通呢,类似于自己会动的人偶么?”
“在外面的世界里,所谓的幻想实际上并不存在。或者说,他们将不存在的东西称之为幻想。我想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创造了可以将幻想文
体化的道具吧。”
“嗯——魔理沙将那样的式神拿走想要做什么?”
“反正是成为一堆废铁,最后置之不理吧。”
——卡啷卡啷。
“我可听到了啊。还没变成废铁呢。”

“啊,你在啊,魔理沙。”
“电脑一点反应都没有,所以我过来休息一下。可乐还有么?”
“叮乐的味道像药一样,并不怎么好喝哦。”
“我原来还以为是像人偶一样方便的道具呢。,’
魔理沙站在门边,一副不小心放走了喜欢恶作剧的妖精的样子,脸上足满满的遗憾。
“人偶?你说人偶是便利的道具?”
“不是有人用人偶来帮忙做家事么。那个不也类似于式神么。”
“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将式神附在人偶上呢?’’
魔理沙貌似又理解错了。一脸惊讶地坐在商品上。而灵梦则在一边自顾自地摆弄着一台小电脑。经她一鼓捣,感觉电脑像是要动起来一样,有点恐怖。
“你刚刚说动起来的人偶像式神么?虽然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在现在的幻想乡,人偶是没办法成为式神的。”
“说起来,虽然我们经常式神式神地说,但我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是类似于使魔一样的东西?”

虽然使魔既和人偶有相似的地方,也和式神有相似的地方。
但式神和人偶却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东西。
“那是什么啊?我可见过人偶依照人的命令行动啊,干活什么的。”
“人偶,只不过是被人操纵了而已。”
不知何时魔理沙的脸已被夕阳染红。太阳已经落山了。今后的白天会越来越短,而妖怪的能力则会变得越来越强。
我昨天又稍微思考了一下将秋天的落日比喻成垂直落下的水桶这个问题。也许这里的“垂直下落”指的并不是“垂直落人镜中的水桶”,而说的是“妖怪的名字”吧。垂直下落应该是在黑夜里自树上迎面袭来,并且越到深秋,愈加可以自由活动的妖怪吧。这样想的话,便不会产生速度和时间的问题了。
“人偶可能是被操纵的吧,难道式神不是么?我怎么觉得式神看起来也像是被操纵的样子啊……”
“如果想让人偶的手动,那么就操纵连接在手上的那条线。如果想让它表现出走路的样子,就交互操纵连在手脚上的线.如果要体现出它是有生命的,则去拉动中间的那条线。”

“原来是通过线来操纵的啊!”
“也不一定非得是线,魔法啊或者别的什么都行。总之一定是通过某些力量来操纵人偶。如果想要人偶的右手动,就让某人来操纵它的右手,如果想要人偶帮忙做家事,则同样对其进行相应的操纵。”
“真方便啊。不过,家事还是自己做起来才比较有乐趣吧。”
“确实是,不过若是可以同时操纵的话,虽然少了乐趣,但是以前一个人做不了的事,现在通过它就变得可能了。”
“这样啊。也就是说和人偶说话,也只是将它操纵成在做说话的样子而已啊。真是一出寂寞的独角戏啊。”
“而式神则是依照使用者命令来行动的。”
“这样的话,不是和人偶没什么区别么?”
灵梦站在电脑前面,似乎是放弃了想要使它运转的想法,在一旁静静地喝着茶。一副对电脑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完全不同。式神是完全依照命令来行动,并借以获取别的力量。与刚才所说的那个人偶相比,如果想要式神的右手动起来,则不必去拉它的右手,只要对它说‘举起手来’就好了。”

“式神是有生命的吧。”
“仅仅只是有生命的话,是不会那么听话的吧。如果我对你说‘把手举起来’,你会举么?”
“当然会啊,看,我举了吧。”
“你还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那如果我想要使用这台电脑的话,要怎样做呢?”
在我们说话的这段期间,外面的天色已变得更加昏暗了。马上就到“垂直下落”为所欲为的时间了吧。她们俩的话,一定会兴高采烈地出去寻找“垂直下落”,并不停地戏弄它吧。
“电脑拥有听从指令的能力,是以使用者的意志为转移的。也就是所谓的‘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幻想乡能够使用电脑的时刻已经到来了么。从现状来看,幻想乡脱离外面世界的恩惠是没有办法生活下去的。因此,若是想使用电脑的话,就只能要到外面的世界去。
在幻想乡,信息之所以传递得如此迅速是因为好奇心旺盛的人特别多。如果外面世界的式神只能达到替自己收集信息的程度,那么对现在的幻想乡来说或许它就不是必要的。

我看着毫不运转的电脑这样想道。为了自己修行我也早晚会到外面的世界去的。幻想乡正是因为身处外面世界的恩泽之下,才能够这样自由地生活。这一点,对于经常和外面世界的东西打交道的我来说,似乎更能体会到。
整天将自己关在幻想乡里,只接受外面世界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并装出一副自食其力的样子。这就意味着一旦外面的世界灭亡了的话,幻想乡也绝对难以幸免。而且幻想乡无法影响外面的世界。居住在幻想乡的人,从不走出去,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种小地方生活起来才更轻松。
就像魔理沙,她也不过是在考虑让电脑帮她做家事,可以让自己更轻松罢了。但是凭这种在狭小空间所特有的想法,是没有办法见识到外面世界的道具的真正姿态的。
如果我要是能够操纵式神的话,除了电脑我不作他想。因此我会不断地学习外面世界的相关知识,直到我可以自由地操作电脑,直到我拥有比现在更强大的力量。

“怎么了?天越来越黑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反正我也不知道电脑的操作方法。”
“啊,还有,以后别随便吃捡来的东西了。”
“啊,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啊。对了,你们两个等一下。在你们回去之前免费送你们一样东西。”
我这样说着便开始自顾自地在那儿找起东西来。是的,包括我在内的幻想乡的人们之所以没办法操纵这个式神,是因为大家都缺少那种积极学习他人长处的态度。我将可乐递给魔理沙和灵梦。
第十七话 洛阳的纸价
事实都是建立在信息基础上的沙上楼阁。不知为何,原本定期发行的号外如今在幻想乡的风中飞舞着,不负责任的报道借由众人之口渗透到整个幻想乡。报道的内容从陈年旧事到新鲜话题,从众所周知的事实到半信半疑的传闻——内容多种多样。
我们所知道的事实的大部分,都是建立在信息的基础上的。既使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故,我们一般也无缘亲眼得见。只能从目击者所提供的信息中来推测事情经过,而这种在模棱两可的信息的基础上渐渐形成的理论便是我们所认知的事实。

因此事实有时才会显得那么不可靠。不仅如此,事实还会根据信息的传播而轻易地发生变化。因此我们自己在发送信息出来的时候,一定要留意到事实的变化,再将信息发出来。在现实中是不存在只传递事实这件事的。事实才是极致幻想,在幻想乡也不存在的幻想。
而根本没有理解这一点的报纸之所以会被大量散发,也是因为最近刚刚举行了天狗报纸大会的缘故吧。报纸大会并不是最近才有的,但只有今年盛况空前。与此同时天狗报纸的存在也逐渐地渗透到幻想乡的学院风里。
但是每年都举行的大会为何唯独今年如此的盛况空前呢。我认为原因有二。一是近来异变持续发生,报道材料丰富;另一个原因,也是最为直接的原因则是纸张的供给急剧增多,导致纸价下滑。如果纸张可以轻易弄到手,那报纸会增多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同样,纸张可以轻易弄到手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卡啷卡啷。
“真是——号外号外的,每天都有还叫什么号外啊。”

“那个,你把这些带到店里我也很为难的。”
灵梦手里提着一捆报纸(全是号外),貌似是将报纸当成是捡来的商品带过来的样子。但是我的店可不是废品回收屋啊。那种报纸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商品。
“呀,你在做什么啊?不会是在看书吧。”
我坐在桌子的前面,手里拿着笔不停地写着。不错,我开始写书了。一直以来都很想写,但因为纸张没有比较稳定的来源,所以一直搁浅。而如今纸张可以这么容易地弄到手,所以我要趁此良机,赶紧动笔。
“我想将每天发生的事都写下来。”
“也就是所谓的日记么,写这个干什么啊?”
“因为报纸的真实性有待考究,所以我想将无限接近事实的信息都写下并保存起来。”
“报纸上的不是事实啊。”
“事实一写出来,也变得不再是事实了。因此才没法将事实写出来。顺便问一下,你知道为什么幻想乡没有像样的历史么?”

“因为每天都很和平吧。留在历史上的都是一些于一小部分人有益,于大部分人不利的事件。而幻想乡既使发生了异变也很快就会解决。”
“不仅仅是这样,它之所以没有历史是因为……!”
玻璃窗被打碎的声音中断了我们的对话。
“号外啊!不读就不知道明天将发生何种变化。”
从破碎的窗户外传来渐渐远去的天狗的声音。
我急忙跑到那扇破窗前,却发现配送报纸的人已经走远。似乎完全没把打碎人家玻璃的事放在心上。
“真是的,不管是不是号外,天狗他们难道就不能更平静地发送么。”
“而且四处发送号外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作为应急处理,我将灵梦带来的旧报纸贴在了那扇窗户上。虽然贴报纸看上去透着股穷酸气,但就当成是隔扇吧。而且这个季节,外面已经开始吹起冷风了,虽然是报纸,有也总比没有强。
“把报纸贴在那儿很容易被弄坏吧……而且说不定一会又有号外从那扇窗户扔进来哦。”

“不会的。不管是报纸还是其他的什么纸,绝对要比玻璃管用得多。”
“是么。”
“灵梦,难道你没什么疑问么,为什么要将那么又软又薄的纸用在门或者窗户上?”
“难道不是为了方便取光么?”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现在不是已经有玻璃了么,用玻璃取代就可以了啊。而且近来取光的必要性似乎变得越来越低了。”
我对灵梦说起了隔扇所拥有的作为结界的神秘性。如果想耍弄破用在隔扇上的纸,连小孩子都可以做到。只要用脏脏的手一碰,就再也无法恢复原样了。与玻璃不同,隔扇是没有办法进行清洗的。
正是因为隔扇的这种特性,才会需要有一个去追究是谁弄脏,是谁弄破的人存在。斥责在隔扇附近的玩闹的孩子,制止想要用脏兮兮的手碰触隔扇的孩子。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隔扇才能实现作为隔扇该有的机能。
大部分场合,家里有隔扇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工作。隔扇的保存状态能很好地体现出一个人的持家能力,而这能力之强是无法估计的。

正式因为隔扇的存在,才使在房屋附近胡闹的人及粗暴对待门窗的人越来越少。如果将这换成是以材质结实著称的铁或者石头来取代的话,人的行为就会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既使在房屋中也会爆发出一些激烈的动作。这样的话,过不了多久再结实的材质也会出现裂缝。
而隔扇则有将这种危险的行动防患于未然的能力。只是隔扇的结实度并不是一定的,与住在里面的人的能力有一定的比例。废物里的隔扇连婴儿真‘都能轻易弄破,但神社里的隔扇,既使是大人也绝对无法弄破。
“霖之助,那个不应该破的隔扇上有只眼睛哦。”
我向窗子看去,发现有只眼睛正从报纸隔扇上的小洞向里面看过来。
“这次号外的内容是什么?”
作为将报纸隔扇弄破的惩罚,我让魔理沙又重新贴了张报纸。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说什么天狗报纸大会的优胜者已经出来了什么的。优胜者是听都没听过的天狗报纸[鞍马谐报]。”

“还真是无关紧要的内容呢……”
“确实是无关紧要的内容啊。”
我曾经读过这次的优胜者[鞍马谐报]的报纸,它的地位要远比刚刚才窗子扔进来的[文文·新闻]的号外高得多。内容大都偏离事实,夸大其词地描写一些有的没的。甚至将所有的信息毫无章法地塞在版面上,只是让人感觉到它的分量很足。
而这种将所有事情都塞在版面上的报纸,会让那些不去深思事情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知识吧。如果只是将信息罗列出来就算知识的话,那么人的知识和罗列事物的书与报纸又有何不同呢。之所以能够从书或者报纸上抉取知识,绝不是因为那上面写着知识。写在报纸或者书上的事情都只是构筑真实的基础,也就是所谓的信息罢了,并不是知识。只有在这个信息的幕础上进行思考之后,它才会转变成知识。和大天狗的这个相比,内容暂且不淡,单就知识的深度及对各方面的研究来讲,[文文·新闻]则要出色的多,当然是在撇除内容不谈的前提下。

“对了,为什么突然之间报纸就增加了啊?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据说报纸大会是每年都举行的。这样的话,原因就不只是报纸大会了吧。”
“纸张容易弄到手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吧,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外面世界纸张的大量涌人,幻想乡的纸价开始急剧下滑。”。
“继幽灵之后是纸啊,还真是牟足了劲地往里涌啊。”
“电脑是不用纸就可以收集信息的式神。把这一点和纸张的增加结合在一起考虑的话,可以说用纸来传递信息这种方法已经开始在幻想乡扎根了。也许在外面的世界,写书这件事本身已经成为一种幻想了。当然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够实现写书的愿望。”
“是因为健忘越来越严重么?”
“难道写书的人都是因为健忘么?”
“反正一定是虎头蛇尾。”
“这样说的话应该是日莲和尚吧。”
“你们想说一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幻想乡没有像样的历史。不是因为每天都很和平,也不是因为可以迅速解决一边,而是更单纯的理由。

那就是妖怪的寿命太长了。既使是成为历史的事件,只要当事人还活着,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不停地改动信息,而建立在这种暧昧信息之上的事实,不管过多久都没法明确下来。事实是建立在信息之上的砂之楼阁,那些真伪不定的事实,一阵风吹来就会土崩瓦解。也许会有几个事实之楼阁依然林立,但全都经不住雨水的洗礼。成为历史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客观性。如果当事人还活着,那就没办法脱离其主观的想法,因此幻想乡才会没有历史。
我要把尽可能客观看待外面世界大量涌人纸张的幻想乡写下来。如果将这和历史联系起来的话,那么写书这件事便成了最初的历史,而所谓最初的历史,则是诞生幻想乡历史的历史。因此我在书的开头写下了“幻想乡的厉史诞生了”这句话。
“既使是这样,这纸也增加得太多了吧。天狗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纸啊?”
“纸增多了,只能说明外面的世界用纸用得少了,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对他们来讲用纸传递信息本身已成为一种幻想。”

“不管什么都是以口传递么。不过外面的世界人口众多,也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与此相对,也许今后幻想乡纸上信息传播会变得越来越盛行。”
“像是天狗的报纸么?那是困扰好不好。”
“困扰啊。”
“嗯……困扰啊。”
幻想乡的历史即将借由我的手诞生。我写的书将成为幻想乡历史书的时代会到来的吧。只有到了那时幻想乡的学习风气才能被激发出来,幻想乡才能更加接近外面的世界。而在我的书极度畅销之后,我的店也就能够继续安稳地开下去了。如果店里的商品不再只是捡来的东西,那么香霖堂作为道具屋的档次也会上升吧。
幻想乡里涌入了大量的纸,那么幻想乡纸的价格就会下降。而与此同时,因写书和报纸的人越来越多,对纸的需求也会急剧增加。
幻想乡的纸价下滑导致了“洛阳纸贵”。在外面世界纸张消失的同时,幻想乡内的用纸却在急剧增加。在我们的天空上有一群朱鹭的同时,外面世界的天空上却已经失去了朱鹭的影子。世上万物皆有平衡。只着眼于小处的人是没有办法看到世界的天平的。

“不管哪份报纸都只会写些无关紧要的事。居然还有人问冥河有多宽。知道这个有什么可高兴的啊?”
魔理沙打开灵梦带来的那捆旧报纸开始看了起来。
“冥河的宽度与完全渡过冥河所需要的时间是一样的,所以像你这样的家伙也可以放心地死去,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应该怕渡冥河太花时间的话会很无聊,所以想要在死前带些东西过去吧。”
“魔理沙你自己也知道自己要渡过的冥河很宽啊。”
“与窄相比当然是宽比较好啊。”
“好什么好。河越宽代表和你有牵绊的人,关系铁到可以借钱的朋友越少吧。”
“所以才说还是宽点好啊。越宽我就可以从店里拿越多的东西。”
虽然都是些内容无关紧要的报纸,但魔理沙她们还是动脑想从里面获取一些知识。知识只有在经过自己思考,并灌输了自己的理论之后才能成为自己的东西。知识不是写在纸面上的字,只有在读过那些文字并产生了自己独特的见解之后,它才真正地变成了知识。在那些庆幸地阅读者罗列了。很多信息、事件、报纸和书的时候,是没有办法获取知识的。只看、只读、只知道、只写、只说是不会提高知识的。

因此我觉得让主张这种思想的大天狗报纸获胜是不对的。仅凭购买数来决定报纸的优劣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那只会让越来越多数的人和妖怪不能了解知识的本质。下次再见到天狗的话我一定要这样跟他讲。
“但是,既然天狗的报纸大会已经告一段落了,那这种毫无内容的号外的数量也会慢慢减少吧。”
“是啊,而且不是有定期在发送号外么,和订阅的几乎没什么区别。虽然我也有在定期订阅,但即使如此号外还是频繁地发送过来。其实只要在发生什么和我们有关的重大事件时发送过来就好了。”
“但是报纸大会不是每年都有么?我想那些行动迅速又性急的天狗们,一定已经在为来年的大会做准备了吧……”
像是为了打断魔理沙的话一样,又一份号外打破报纸隔扇从外面扔了进来。而她们两人则一脸吃惊的表情盯着从窗外扔进来的号外。
一想到这一年要不停地更换隔扇上的纸,我便感到一阵阵的晕眩。

第五摄香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