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ck Reversal前传 The Gold and the Silver金银符(三)(慎入!!!)
2023-07-18 来源:百合文库

一大堆玻璃碴预警——坚持过这一节下节就迎来美好结局了!
这节在初稿的时候真的写得心肝疼。
容山王的寿辰庆典在同年十二月举行。
按北陵洲诸国的风俗,就算已经有了独自的封地的亲王们,也必须还朝祝寿。
“大家随我跋涉了这么久,也非常辛苦了,先在这边休整几天,什么时候大家玩得尽兴了,自安排返程的事情就好。”叙一对随从来的人们道谢后,为他们指定了这几天的行程。
王城的雪好像格外凉,触到肌肤上是入骨而真实的痛感。
“……晴明,”过了许久,叙一才幽幽开口,“庆典结束之后……你就可以回天灵洲了。”
雪幕似乎是忽然就密了起来,没有风,大片的雪花显得格外沉重而提不起力气,徐徐坠落在地。
像一场绽放,更像一场凋零。
“什么?”晴明讶异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盯着叙一,“我……回天灵洲?”
晴明没有任何理由对回天灵洲有丝毫恐惧。他是永生之族,超脱轮回,又掌控万物运转规律,自是可以看淡灵族的一切,像神明俯瞰碌碌凡人一样。
但这次,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无法接受,无法像从前一样,不管他人所有的纷扰,逍遥自在地做个超然物外的大法师。

“走之前,记得帮我回失夜城给大家一个交代,我相信你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叙一说着说着低下了头,“……我真的……很抱歉。”
“外面冷,进去说吧。”晴明打断道,一半是不得不转移话题,一半是真的担心在寒风里这么站下去叙一会受不住。
只是,为什么要说抱歉呢。
雪幕渐渐淹没了街上行人的身影,不经意挂在睫毛上的雪花被温暖的气息融化成水,滴落时又凝结成冰。
那张古琴的名字,原来叫“火绳”。
真的和它的主人一样,中有金石之声,最终却不得不被埋葬。平静淡然得连裂帛之声,穿云之韵,哪怕一丝呜咽和哀鸣都听不见。
也许是天生从容,而必须如此。
死亡的力量何其微弱,怎么能够改变这一点。
“好了。”
晴明看得有些出神,直至叙一把火绳擦拭完毕轻声唤他时,才回过神来。
“对了,我之前还有一个疑惑没有问你,”叙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不知道大法师有没有心情解答?”
“你说,我听着。”晴明的目光依然落在火绳那七根金色的弦上,忽然想起从前看过的书上说,北陵洲人从来不用金色饰琴,除非这琴,一生只奏一次。

“你的名字很好听,不过……似乎有什么含义?”
晴明的思绪骤然被拉回到天灵洲,他想起每一次日出,云海中万道霞光照得天地透亮的样子,那似乎……就是灵族人向往的光明。
他的父亲,毓熹族之王,就是在那个时刻为他取名。
“九洲的云,该散了。”晴明的声音与记忆中父亲的声音重合在一处。
琴声暂歇,大殿静默一片。
“此曲名'绝声',谐音为'绝生',一曲毕七弦尽断,世间多谓今已不传。”邻座年纪稍长的大臣们交谈着,显然已经识得这首曲子。
“你就是从失夜城来的法师?哎,你们年轻人应该还不知道隹林部和钟山部之前那桩恩怨吧,”那老臣向晴明道,“六殿下已经表明自己没有不臣之心,但王上就是忌惮他这一点。”
“这又是为什么?”晴明觉得这说法奇怪,忍不住问道。
“六殿下只是因为担心容山国内乱给百姓带来苦难,但王上要的是对他权力和统治的绝对臣服,”另一人压低声音回答道,“我是隹林部的旧臣,我也知道当今钟山部不是正统王室,只是诡计诈取,名不正言不顺,自然是不能与隹林部最后的血脉相容……哎,不说了,听着。”

叙一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抚过火绳优美的七弦,牵牵绊绊地全是痛苦。火绳上只有寂静的苍凉。
“王上……准择贤侯佑失夜子民。”
容山王僵硬得像一尊惨白的雕像。
叙一见容山王没有回答,抬起头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他知道容山王虽然这些年来一直在违背着对当年的隹林部人最后的承诺,心底却还是有愧疚的。容山王之所以不顾舆论还要把年幼的叙一送往偏远的失夜城,就是因为不忍心亲眼看着他在面前死掉。
是的,不忍。
像命运一样荒诞。
“准。”容山王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声音吐出一个字。
都说《绝声》一曲,摧人心肝。
乐声如骤雨般渐渐急促,像火鸾一生中最后一次飞于冰川之上,不带回旋,不留余地,酣畅淋漓。
火绳之声赫赫如千军万马,桐制的琴声复活一般光彩流动。
『“停下!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午时从东山入失夜城?”一身蓝色猎装的少年从断崖上纵身跳下,横剑拦车,衣袂被烈风吹得不断翻飞,“你们还要不要命?”
那驾车的女子竟并未惊慌,静定如常,施礼道:“我家主人应失夜君之邀而来,并不知这边走不通,冒犯了。”

少年眯起眼睛打量了那女子两眼,她的面容完美得不像真人,只不过眼中没有光彩,显得有些呆滞。
是了,是个符灵。
“是我失礼了,这些天前面一直受盗匪之扰,看见你们贸然闯来,所以才出手阻拦。”少年回答道。』
那时晴明确实没有想到,初遇时那个天真洒脱的少年,背负着什么而活着,也同样没有想到,这个在守护中安安沉睡的失夜城,童话一般的失夜城,究竟将迎来怎样的结局。
转瞬之间,火绳已经断了三弦,曲调显得力不从心,急转直下,隐忍如哀鸣,激荡出落花的波澜。
『“师父,我想向您请教一件事情,”晴明左右张望了一下,四周静悄悄没有人影,就取出了天镜,“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你小子,原来还没忘了师父啊!说吧,什么事?”
“做了金符载体的人,元气被金银符耗尽后,还能不能复活?如果能,该用什么办法?”
“有了金银符术,九洲哪有办不了的事?什么时候你拿两坛好酒到我这里来,我就交给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你父王,这办法可不是什么好的……”』
暗紫色的血滴坠落在凌乱的金线上,声音渐渐地凉薄了,凝噎了。

雪在迫近黄昏时小了下来,一辆马车急急地闯出王城,一路向西奔去,惹得行人纷纷躲避。
“晴明……拿着它,这是……和平锁……”叙一的呼吸时常被咳嗽打断,但眼里却掩不住得意的光芒,“容山王答应我了……它会作为守密人的标志……一代代传下去……”
它会护南索玫洲平安、在金银符造成的慢时空流速与世隔绝地安睡,像一个真正的童话。拥有像其他大洲一样辉煌的千万年历史,在短暂中得到永生。
“你这究竟是要去哪?别任性了,这样会出事的,让他们停车,我能救你,”晴明接过那个小小的金锁,焦急而担忧地望着叙一被鲜血染红的领口,“你难道不想回去再看看失夜城了吗?”
叙一摇了摇头,笑道:“金符尚存牵挂……会增加施法难度……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话虽如此,怎能不牵挂呢。
这是去西城的路,西城是一片荒郊,除此之外就是隹林部的王陵。
走近阴冷的墓穴,透骨的寒气袭来,叙一走下马车,浑身都在发抖。忽然一声巨响,王陵中裂缝深深显现,中间的青铜石像猛然塌陷下去,石山哗的一声向两边退开。百千重石阶层层叠向洞口深处极目的黑暗,洞壁上精美的石像好像吟唱着无声的咒语,诡谲而憔悴。

晴明怔怔地看向手心那块玉石,那是阿默斯的遗物“天泪”,既然它象征着光明,用它来做银符是不是也可以保叙一在千年之内逢凶化吉呢?
天泪慢慢地发出光芒,形成了一道屏障。
“晴明,金符周期,一千年后……来找我吧。”
天泪发出的金光将四周照得通明,为这一直以来黑暗的墓穴带来了短暂的白昼。叙一挥了挥手,独自走向王陵深处那架空的琥珀棺。天泪在空中盘旋了三圈,忽然变得重如泰山,这代表着金银符术的完成。
晴明做了一件让自己都十分惊讶的事情,他没有放手让天泪坠落,而是硬生生承受着所有的重量,咬着牙不肯放松。
那些还未熄灭的光符被搅成一个磅礴的气旋,火焰一般的橙红色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天泪,大颗光珠迸溅着——他在违抗金银符。
地动山摇,如同惊雷骤然炸开,天泪轰然落地。
发出举重若轻的吧嗒一声。
“好,我答应你。”晴明声音嘶哑地回答。
眼前只剩了合拢的墓穴。
金银符是世间万物的运转规律,而他是金银符的掌控者,于是万物生杀都不在他眼中。
曾经他傲气,淡漠,万事不关心。
而今却跪倒在合拢的王陵前茫茫的尘埃中。

手中只剩下那把沾血的和平锁,昭示着那个他所在意的人以命换来的安宁。
说一下本来这个前传其实剧情走向不是这样的,第一稿本来设定是北陵洲一直有关于叙一为了保护南索玫洲被封印的传闻,然后晴明就只是听说过这个故事然后去了北陵洲发现这其中暗含的更多阴谋和隐情,最终解开了巫师的咒语然后皆大欢喜。梗还借用了一个印度民间童话,大概就是叙一被封印之后整个失夜城也会陷入沉睡那种的……最后觉得不是很满意就改了。
第二稿基本上和这一稿前半段相似,但结局是金银符下达后产生了衍生态,长得和叙叙一模一样也有他的记忆那种,晴明最后找到的是金符衍生态(其实是BE)这一版是因为觉得和后面剧情主线和本文主旨不太合适删了,但是留下了痕迹,比如我在第一节开头的介绍里解释衍生态是什么的时候。
然后就是本文啦!结局敬请期待。
博君一肖有车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