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1] 思念之梦

灵感突然就冒出来了，熬夜码的字。
神志不清流水账警告（）
少年的琥珀眼瞳带几分好奇地多打量了一下这位有些疲惫的顾客的衣着和头顶。
"恕我冒昧，您是IT行业的工作者吗?"
"听说这个行业的竞争十分激烈呢......但也要好好休息，注意自己的身体，有空多陪陪家人喔。------现在，请握住astro的手吧。"少年抬起头，和顾客对视，而后甜甜一笑。
"在这个阳光明媚空气新鲜的地方睡上一觉，然后继续出发~"
母亲在扫地，微弯着腰，"唰啦"，"唰啦"，认真地一下又一下。
房间很久没有好好清理过一样，阳光穿过模糊的窗玻璃，空气里飞舞着小颗粒，被扫把震起又落下。
儿子带着耳机，背对母亲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扫地告一段落，母亲直起腰捶打几下。有些口渴，她去茶几上倒了两杯水。
走到儿子身旁，顿了顿，母亲慢慢开口:"儿子，喝点水休息一下吧。少打点游戏，一直盯着屏幕可伤眼睛。"
正到紧要关头，儿子没理她，甚至还因为更加投入而身体前倾，眼睛一动不动离屏幕更近了。
母亲叹了口气，默默放下水杯，走了。
儿子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继续操作，水杯有点碍事，他随手往外推出视野。
母亲开始拖地了。因为用力，这颗有些年轮的老树弯得更厉害。掺白的碎发随着动作在风中翻飞，没过多久她便有些气喘，停下来，抹掉额头上晶莹的水珠。借着日光，母亲眯眼打量自己的劳动效率，旋即摇头。"哎，还是老了。"
她的目光不无担忧地转向电脑的方向，儿子的背影仍粘在电脑桌前。水凉了，母亲默默拿走了一口没动过的水杯。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过分，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响。
老座钟敲了十一声，儿子摘下耳机，溜溜哒哒到厨房，当着洗菜切菜的母亲的面，踮脚从冰箱顶上拿下一碗泡面，又走了出去。不一会，方便面的香气从客厅传过来。母亲的刀停了半晌。
她沉默着弯下腰，揉了揉因为久站而酸麻的小腿肚。菜切完了，她还是站到灶台前，慢慢打火。
今天又要一个人吃饭，不过她也习惯了。多做的那一份就晚上吃吧。
当她把菜端去客厅时，正好和扔泡面盒的儿子擦肩而过。她扭头试图拉住儿子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梗了梗，缩回了伸到半路的手。
儿子似无所觉地坐回电脑前，继续热火朝天。
晚饭后，母亲坐在沙发上眉眼低垂，翻开陈年的相册。眼神黯淡，她抬头望望自己电脑前的孩子，手指微颤地轻轻抚过一张褪了色的全家福。上面一家三口看向镜头，笑容灿烂。

"孩子他爸，我管不动咱们的儿子了。"
"整天坐在电脑前面动都不动，劝也不听。明明小时候这么乖这么聪明，怎么长大以后就死犟死犟。"
不出所料，没人回应她。
长久的沉默后，母亲叹了口气。
"我最近还遇到一件怪事。有个不认识的小伙子老敲我们家的门，说是我儿子，要进来。"
"我寻思着咱儿子不正在电脑前面吗......虽然难管，但他也是我俩亲儿子啊，我不可能认错的。"
"你说我该怎么办?孩子他爸，要是你还在就好了，还可以帮我劝劝，支两招......"
不知又过了多久，母亲仍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电脑屏幕弹出窗口:"程序试运行结束。"
"成功了!"儿子从电脑前猛地站起来，差点拽掉耳机插线。他回头看向呆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几个跨步跑过去挨着她坐下，然后，看着熟悉的脸庞，沉默了很久。

"......妈。"
母亲仍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连一个眼神的变化都没有。她凝固在沙发上。
"好久不见。"儿子再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吓人。
母亲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之后的某天，自己就被忘掉了，还似乎出现了存在"另一个更年轻的自己"的幻觉。他早就是上班族，可母亲却说自己的儿子正在上学。
从那以后，直到母亲过世，自己都没能再踏进这个家一步。
儿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水面里的自己鼻头通红，泪流满面，特别丑。母亲看到了会笑话的，他赶忙努力咧嘴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伸手抱了抱。母亲单薄的躯体从儿子手中穿过。
果然......这再逼真，也只是全息投影。刚刚的动作都是根据母亲的记忆片段模拟运行的。
儿子平静下来，又坐回电脑前。

"是否立刻激活程序?"电脑弹出新提示框。
"否。"他抹了把脸，顺手确认电脑关机，随即离开电脑拿起角落里蒙尘的扫把慢慢扫起来。
即使触碰不到，也要先把屋子打扫干净才行，不然一向爱干净的妈妈会看不过眼。
可不能让她一把老骨头了还要扫地啊!儿子这么想着，默默加快了速度。
嗯，待会儿还要拖地，然后擦擦窗子。顺带整理一下老相册。
儿子扫着扫着地便笑起来，水珠晶莹掉在地上，扑朔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