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的子嗣》篇一 上节

/一/是一场雨,而已
从中午天就一直阴着。空气里并没有风,这是一个谁都觉得不会下雨的一天。这个身份不明的男孩子已经和村里大大小小的孩童打成了一片,在村中他的劳务最轻,也是因为家里——如果那个岩洞称得上家——没有什么产业。所以多数时候他都在村中的小广场的花圃旁边呆呆地坐着,有的孩子找他玩,他也应了,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呆呆地看天。
不过那天属实例外。他对着天空嗅了嗅,居然起身慢悠悠的回家了。回到家中看见母亲摆弄着一亩小田,种植着一些蔬菜和谷物——一些用来填饱肚子,一些用来贴补家用。
他并没有跟母亲交流什么,只是回到岩洞里继续呆呆地坐着。
然后在午后不久,天突然就阴的很厉害,随后开始淅淅沥沥地小毛毛雨,然后就是刮风,在天上还能看见太阳的位置,但那只是灰黑色背景上的一个实心的圆。
呼呼的风声在林中形成的类似野兽的吼叫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阴风卷起树枝树叶、尘土泥沙。在风中像飞蛇一样四处乱窜,甚至远处都能听见树木主干断裂的声音。雨同时也大了起来,参杂着寒彻心扉的冰冷滴落在土地上,浇灭了很多人家壁炉里的火焰。

这一切都映在那双空洞的双眼中,尽管是在寒风中,他似乎并没有对温度有多大的反应,仍旧是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得湿润。
他感受着他身体上所有感官能感受到的一切,在这居住的几年里,这片村庄边缘的林子对他来说俨然已经成为了家的一部分。他认识林子中的每一只小动物,见证过每一棵树的生长。在离开这片林子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他和这片林子共同生长的日子非常怀念。
在他尝试着与这片风雨交加的林子融为一体的时候,一丝不和谐的律动让他轻微的警觉了一下。随即疑心从他的心中发芽,向外望去林子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似乎在整个林子中弥漫了一团黑色的雾。
采药人不会傻到顶着乌压压的天出来采药,仔细想来产生这种不和谐律动的就再也不可能是哪个人类了。
那还会是什么东西在这个错误得时间出现在这个错误的地方?他没有细想,他只是暗暗地把这片林子当作自己责任的一部分。

因此他披上一块硬布转身就消失在了黑雾里。
他走出岩洞五六米就有了后悔的想法,因为他发现在这团黑雾中能看到的只有脚下的几寸土地。这让他干脆闭上眼睛,凭着自己的记忆和自信,感受着这片他相信有灵性的林子想告诉他的信息。
他深呼吸了几下开始艰难地感受林子中任何一个生命的存在,在不确定了许久之后,他试探着向一个方向摸了过去。
渐渐的,一阵阵短暂急促的喘息在他的听觉中逐渐清晰,逐渐明朗。这带着他来到了一颗树旁,双眼睁开,借着可怜的能见度隐隐约约的看见了一些轮廓。是一只扶在树上的手,白皙,且无力。
再往前走了两步,他看见了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个女孩子,风沙让他看不清她的容貌。她的意识已经很薄弱了,基本上是通过这棵树来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她受伤了,痛楚让她陷入轻度昏迷并无意识的喘息。
他没有看清这个女孩子的伤口在哪里,也没有看见明显的出血,他推测是她哪里骨折了。犹豫了一会他没有想到什么办法会让她不产生应激的行为,索性放弃了。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回答他的是一发火球,从这个女孩子的身下窜出,他本能的向后闪躲,让这颗符文火球擦着自己面部横飞出去。他闻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似乎来自自己的头发。没有顾及这些,他还是尽力凑到她能听到他说话的距离,努力地提高音量对她说:“我可不可以帮你!?”
她勉强睁开双眼,点了点头。
没带罩子让他了一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