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G`伪骨科 】坠(篇-终结)

最终章
后来,我的故事里不只没有你,而且我连自己都找不到了。我以为往事能一笔勾销,余生会各自安好,但我终究没能做到。
有人说三个月能大概培养一个习惯,阿塔潘觉得说这句话的人很没有水准,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不然为何已经过了那么多个三个月了,他还是忘不了想关钟鹏的这个习惯。
桌上的黑色手机不停的闪烁,过了很久阿塔潘才慢慢接起来,声音暗哑而低沉。
“恩,好的,我知道了,等的够久了,开始吧......”
电话挂断了很久,阿塔潘都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没有动,明天就是家族一年一度的大会,他既盼着这天的到来,却又希望这一天能来的更迟一些。
生活是可以去漂泊,可以是孤独的,但灵魂必须有所归依,所幸他还可以回家。
拿起桌上的手机阿塔潘向着门外走去,走出一大段又重新折回来将靠在门后的伞拿在手里才又重新走出去,外面并没有下雨,但天已经有些黯淡,路上是三三两两步履悠闲的路人。

阿塔潘看了眼手表,才晚上6点,到了吃完饭的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进食了,但也确实不饿,就这么走着,转角处的街角,一块闪着粉色光芒的店吸引了他,顿了顿,阿塔潘走了过去。
“爱你在心口难开”的牌子一如既往的扎眼,阿塔潘低着头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悠闲的高峰期,店里的人挺多的,服务员忙来忙去似乎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阿塔潘,他也不介意,只耐心的等着,过了一会,一个服务员走过来轻声询问他需要什么。
许是阿塔潘的样子太独特,阿塔潘唤了好几声才将发愣的服务员回神。
“先就要这些吧,谢谢。”阿塔潘的声音很淡很轻。
“啊?哦!恩恩,好的,稍等。”服务员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小跑向柜台,这个男人真是太帅了。
后面一片小声的议论,阿塔潘笑着摇了摇头,从小到大他接收了太多的这样的瞩目,阿塔潘想起了第一次和关钟鹏来这个店里的样子,其实这个店里的甜点也并没有很好吃,但看着关钟鹏那不自然又强忍着的样子他就觉得很有趣,因此故意点了一堆,其实关钟鹏一口都没吃,阿塔潘吃的很撑,但那一天他真的很开心,可那一天又很悲伤。

很多旧事在眼下一幕一幕闪现,越来越那麼模糊不清,以前那麼确信的,那麼固执的,一直坚信着的,实际上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是。
明天,会有什么结局阿塔潘似乎都并没有很期待,低头轻轻舀起一勺冰淇淋,很冷,很涩。有人说,痛到了极致,是哭不出来的,只有酸涩,在胸腔中排山倒海。阿塔潘想那样的酸涩是不是如这口冰淇淋一般。
后来,阿塔潘仍然将点好的东西全部吃完了,走出店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阿塔潘抬眼看了下手表,已经8点了,他惊奇的发现竟然吃了两个小时的冰淇淋。
回家的路上,雨开始淅沥沥下了下来,阿塔潘撑开淡蓝色的雨伞,突然觉得天空也没有那么暗了。
阿塔潘住的地方离公司并不远,是一个城区的老房子,需要拐几个街角走到最深处,即使下雨阿塔潘也并不急着往回赶,毕竟回去了也还是一个人。
最深的转角里,路灯坏了好几盏,没有了灯光又恰逢下雨阿塔潘看不太清太远的路,但透过零零碎碎的灯光他却能清晰的看到自己没有发言却落寞的影子。

淋过雨的空气,疲倦了的伤心,阿塔潘觉得记忆里的童话已经慢慢的融化。他甚至开始期待什么时候,雨水能把眼泪悄悄覆盖,会不会那些回忆就能在心里慢慢残落?
“臭弟弟,别动别动,我护着你,不然一会淋湿感冒了可别找我哭。”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呵斥的话却都是宠溺的味道。
“哎呀,知道了,哥哥你真啰嗦。”另一个男孩撅着嘴,不满的嘀咕着。
阿塔潘愣愣的侧头,一对应该是兄弟的男孩从自己身边快速的跑过去,因着没有带伞,被叫哥哥的男孩脱下自己的衣服遮盖在两人的头顶,弟弟被很好的护在身下。男孩宠溺的迁就声在阿塔潘潘耳边无限扩大,明明人已经走得很远,他却觉得那些声音震耳欲聋,震的他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的跳。
眼泪流了下来,灌溉地面钻出的柔软的小草上,不知来年,会不会开一地的记忆和忧愁。
微微的低下头,地面因着下雨积压的水面朦朦胧胧的倒映着阿塔潘的身影,雨下得更急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伞上,阿塔潘伸出另一只手扶住摇晃的伞,恍恍惚惚的想,他是不是唯一有伞,仍然淋湿的人?

阿塔潘突然便停住了脚步,有些怔愣的转身回头望去,入目之处只剩空荡荡的一条巷子和一串只属于一个人脏乱不堪的脚印。
阿塔潘的唇微微张了张,一些模模糊糊的颤音像是在心底被生生拽了出来,但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又被自己生生咽了下去,紧紧咬住自己的唇,阿塔潘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再提脚,步子坚定了很多。
这世上最累的事情,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碎了,还得自己动手把它粘起来。阿塔潘发誓,永远不会再浪费他的一分一秒,去想任何他不喜欢的人。
翌日......
站在天台上,关钟鹏双手撑着栅栏,木然的望着前方,昨夜的一场雨打湿了路面,打湿了门前的花草植物,关钟鹏甚至能看到雨珠黏住了零落坠地的梧桐叶,叶片柔绵的偎贴着地面。
一夜没睡,关钟鹏的脸上一片惨白,他知道淋一夜雨这样的做法很蠢很幼稚,可他就是这么做了,守着天黑等天亮的滋味他尝过了太多次,可却从没有哪一次有这一次的难熬,好在难熬也终是熬了过来。

楼下满是来来往往忙碌的佣人,关钟鹏冷眼看着,今天是个大日子,不仅仅因为召开家族最隆重的会议,更是那个人回来的日子,关钟鹏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他也知道阿塔潘等这一天也很久了。
“关总,已经准备就绪,您看......”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关钟鹏的回想,关钟鹏没有转身,只淡淡的应了一句。
“知道了,让人给我准备套衣服,我五分钟后下去。”
“好的,关总。”
周围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关钟鹏最后看了眼越出地平线的太阳,转身下了楼。等他洗漱打扮结束,门外正响起敲门声,关钟鹏不慌不忙的系好最后一粒扣子才开口道。
“进来。”
秘书应声而入,简单的报告着什么,关钟鹏漫不经心的听着。直到管家过来请他下楼,关钟鹏才终于抬起了头,他知道开始了。
走向会议大厅的步子,关钟鹏走的缓慢而承重,但他又确实觉得轻松了很多,带着矛盾的心情,他看着秘书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原本喧闹的会议室因着他的出现而瞬间安静,关钟鹏能感觉到无数道交织的视线打在他的身上,尽管过往也曾有许许多多这样被人打量的境况,但他觉得从没有哪一刻如今天这般毒辣,他清楚的知道,他们中有多少人是为了送他下地狱才聚集在这的。
“各位,昨晚睡得可都安好。”关钟鹏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前方那个象征着权利与威望的座椅。
“关大少爷的心情看来甚好。”一道声音响起,关钟鹏抬眼看去,是家族里一直跟他不合的一位资格还算老的叔伯。
“呵呵,甚好。”关钟鹏斜着眼看他,交叠的双腿,悠闲敲打着的手指都显示着他的心情确实挺好。
“关大少爷好定力,就是不知道一会还能不能这样潇洒的笑出来了。”男人冷哼一声,关钟鹏我睁着大眼看着你一会怎么哭。
“噗嗤,本少爷定然能笑到您老寿终的那一天。”
“你......”男人瞬间被激的站起身。

“够了,今个来是吵架的吗。”一道呵斥的警告,上一刻怒火冲天的男人灰溜溜的坐回了原位。
“当然不是,还是秦老明事理。”关钟鹏只字不提正事,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明显的找茬,久了也只动动,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懒散而嚣张,根本没将下面的人放在眼里,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瞟向门口。
“关总,明人不说暗话,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我这人你也知道就是耿直,有什么我就不藏着掖着了。”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开口说道。
“许董但说无妨。”关钟鹏冷笑一声,无比佩服这些能把自己龌蹉的野心说的如此坦然的人,但开口仍是客客气气。
“近期有人像我们反应......”男人刚一开口就被关钟鹏打断。
“哦?是什么人敢再许董面前嚼舌根的,我记得有条规定是随意造谣家族内部事宜的人一律要割舌处理吧。”关钟鹏仍然是笑的,却无端让人生出寒冷,顿了顿他才继续将话说完。

“许董耿直的性子我也甚是欣赏,您今个就放心大胆的说出来,我一定亲自拔了的舌头。”
“这.....不是.....我......”许董没料到还没开始就被摆了一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许老的意思应该是近期有很多客户投诉了我们的产品,于是我们就派人调查了下,发现了一些隐藏的问题。”另一个人及时的接过他的话,心里暗暗骂一句蠢货,关钟鹏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哦,是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对不住啊,许董,差点拔错了舌头。”关钟鹏不以为然,仍旧笑着,底下却再没有随意插话的人。静默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关大少爷,我也就明说了。”一旁的男人早已经忍不住了,虽然不知道一会是不是还容易被钻了语言的空子,但一味的拖延只会对他们更不利。
“林董您说,我听着。”
“这是各公司的财务报表。”男人将手里的一叠文件递到关钟鹏面前,只等欣赏他慌乱的表情,可关钟鹏姿势没变,眼睛都没抬一下,只随意的搭着腔。

“恩,报表怎么了。”
“关钟鹏你少装傻了,你年纪轻轻公司经营出现亏损也属正常,但是这每家公司都近乎亏空,说明了现在除了总部,怕是各分部都只是一个空架子吧,是真的经营不善还是关少你中饱私囊,也还请给个说法,就是破产了也让我们几个董事死的明白不是。”
一番话进退有度,既点名了他的年轻无能也阐述了他的自私贪婪,更显示了自己的大度无私,关钟鹏依然笑了笑,还算有点头脑,他没有说话,只将桌上的文件拿起随意的翻着。
“关总,老家主在的时候,从没出现过这些问题,我们也就从不过问这些,但这毕竟是大家一同打下的江山,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毁在你的手里。”另一个男人连忙附和。
“王伯说得对,不说别的,就连这别墅的一砖一瓦也是我们几位老人家亲自看着堆起来的,那都是有感情的,怎能忍心看着它被毁灭啊......”浓烈的惋惜声仿佛关钟鹏已经连这别墅都败掉了一样。

所以他们连这个他栖身的地方都开始惦记了?贪得无厌,关钟鹏瞬间冷笑了一声,抬起了头,眼里冰冷一片。
“对,你没资格做家族,要不是老家主去世小少爷又不在了,哪里轮到你这个私生子,老家主在世的时候就不待见你,还不知道你这家族之位是怎么来的。”
这句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附和声瞬间压倒了一些企图为关钟鹏解释的声音,关钟鹏的心里一片荒凉,不是没有一个人孤军奋战过,当年夺过家主之位时那些人的话明明比现在难听百倍,可那时候他却能全然接下,为什么呢?是因为他变得脆弱了吗?
时间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它总会不经意的把所有的一切都改变。
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双唇轻启,冷冷道:“我没资格,你有吗?”
“他没有,不知道我有没有。”
一道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如夏日般热烈的呼唤,仿佛融化了整个冬天的冰凉,但对关钟鹏来说却如暴风袭来,让他不能呼吸。

会议室的大门被用力的推开,关钟鹏瞬间僵直了身子,他有用全部的抑制力才让自己不至于从座位上弹起,关钟鹏稍稍坐直了身子,后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向他走来的人,眼里的情绪有着无法言喻的复杂,待彻底看清来人之后,关钟鹏彻底愣住,这怎么会是他......
“你好,我的钟鹏哥哥。”温暖从面前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点低哑的,却带着说不出魅惑,每个 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听在关钟鹏的耳中忍住让他微微颤抖。
“阿...塔...潘......”关钟鹏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儿地叫出他的名字,好像吐出一个字,就有百斤沉重。
阿塔潘的笑容灿烂而明媚,因着被刻意拉近的距离,关钟鹏甚至能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呆滞的样子,关钟鹏甚至没有关注阿塔潘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他的眼睛被那一头满满的白发而搅的粉碎。
“为什么?”关钟鹏觉得自己的声音很空荡,阿塔潘愣了愣,随后仿佛又明白了他的问题,冷着眼笑着说道。

“拜你所赐!”四个字就将关钟鹏轻易打进了地狱,关钟鹏觉得心脏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住了,痛的他不能呼吸,深深的喘息着,他低着头捂着心脏好半天没能动。
阿塔潘有一瞬间的惊愕,因着离着近,他能清晰的看到关钟鹏额头渗出的冷汗,阿塔潘撑在座椅两侧的手被自己握的青筋暴跳,关钟鹏刚准备侧眼看去阿塔潘迅速直起身,紧跟着后退一大步迅速拉开了和关钟鹏的距离。
座椅上的人费力的抬眼,阿塔潘的目光冰冷的不像看个活物,关钟鹏苦笑一声强行压下电击般的疼痛,再开口已经恢复了冷静。
“塔塔弟弟啊,当然是有资格的。”
阿塔潘冷眼看着他,没有接话,只等着他将话说完,他不会蠢到以为关钟鹏这么好说话。
“但是,就是不知道我的塔塔弟弟有没有那个能力啊。”关钟鹏的声音有着显然易见的嘲讽,阿塔潘冷哼一声。
“我有没有那个能力,钟鹏哥哥这三个月不是领教过了么?”阿塔潘丝毫没去掩饰自己的目的。

“嗯!”关钟鹏赞同的点点头,“确实也有能力的。”
“.......”如此轻易的认同,阿塔潘反而有些不安,他看向关钟鹏,关钟鹏也正看着他,然后他听到关钟鹏再次开口。
“可是,我的股份最多呀。”关钟鹏笑的很开心,仿佛孩子炫耀自己新买的衣服。
“嗤~”阿塔潘不以为然,原来还是指着这一招,如果是这个他反而不担心了。
“谁告诉你,你的股份最多的?”阿塔潘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座椅,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座椅上人,男人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慌忙起身让出了位置,阿塔潘满意的笑了笑坦然的坐了上去。
关钟鹏等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才开口道,“哦,不是吗,没记错的话我持有家族里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我数学不好?还有大于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吗?”
“呵呵,确实没有。”阿塔潘侧着身子,眼里藏着明显的笑意,如果不是在座的人都了解这场对话讨论的是什么,就现在的情形,说是兄弟聚会间的拉家常反而更贴切些。

关钟鹏没有说话,只扬了扬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觉得这样的阿塔潘让他更无法挪开眼睛。
“拿过来,请我们的关总好好过目过目。”阿塔潘一扬手,身后走出来一个年轻瘦弱的青年男子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给关钟鹏。
关钟鹏抬眼看着眼前弓着的身影,看起来无比恭敬,可关钟鹏却知道那不过是个假象。关钟鹏接过文件却没有看,只将他丢在面前的桌上。
“不过是百分之四十分的股份。”关钟鹏用笃定的语气说道,阿塔潘微微有些惊讶,原来他都知道,可有些事他还是不知道的。
“关钟鹏,是你太自信还是你太看不起我?”阿塔潘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的两侧,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关钟鹏深深望着阿塔潘,如果阿塔潘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定然能看到里面溢满的情愫。
“啪啪”阿塔潘轻轻拍手,关钟鹏听到了大门再次推开的声音,没容他做过多的猜测,阿塔潘让出了身子,关钟鹏皱着眉看向门口,然后有一瞬间僵住了身子。

阿塔潘满意的欣赏着他的表情,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关钟鹏我一定亲手捏碎你故作坚强的伪装。
“关大少爷,别来无恙啊。”来人的声音深沉而又粗豪却又能听出明显的激动。
“你好啊,前.....刘副总。”只一瞬间关钟鹏就恢复了冷静,阿塔潘这就是你的底牌?确实有些意外,关钟鹏用余光看着阿塔潘,话还是对刘副总说的,“您老不在澳大利亚好好安享晚年,跑这来是想提前结束人生吗。”
来人正是之前被关钟鹏亲自手踢下去的M公司的副总,当年因着还是年轻心软,最后还是没赶尽杀绝只将他赶出了国,没想到如今还是被反咬一口,果然,有些狗是养不熟的。
“哼~”刘副总冷哼一声,操着大嗓门吼道,“我今个就来揭穿你虚伪的面容,诸位。”说着转过身子面向一众人群,用足够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道,“相信有人还记得我,当年大家都以为我是告老还乡了,其实这一切都是这个人。”说着一指身后的关钟鹏,继续说道。

“是他先伪造财务陷害我,随后又拿我的家人要挟我,我才不敢反抗,我以为他能放过我的家人,但.....”话音一转,男人顿时又用一种悲凉的声调说道,“他竟然连我五岁的女儿都没放过,还妄图要将我也丢下海里,各位这是录音证据。”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他连忙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快放了我的家人。”
“别那么急啊,我的刘.....副总。”
“关钟鹏,你还想怎么样.....大不了鱼死网破。”
“噗嗤,鱼死网破?那也要你有那个资本才行,要怪就怪你拎不轻自己的重量还妄图挑衅我。”
“关总,人怎么处理。”
“扔了吧,干净利落些”
“是。”
“嘟嘟.......”
录音到此结束,周围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关钟鹏稍微回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段对话,只是明显被人截取又重新拼凑了,但是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他们想要的真相。

“原来我的钟鹏哥哥也不只对我一个这么狠啊。”阿塔潘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呵斥声、指责声、唾骂声关钟鹏统统听不见,唯独这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关钟鹏没有说话,只拿眼神看他,但那眼里分明写着“心碎”。
阿塔潘却没有动容,嘴角的笑还是那个好看的弧度,只冷冷的对着他说,“关钟鹏,刘副总手上还有隐藏的百分之五的股份,是爸爸以前留的一手,你可能不知道吧。”
关钟鹏觉得全身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他努力的听清阿塔潘的话,半响才开口道,“是啊,我怎么可能知道。”父亲啊父亲,你终是只对我一个人绝情,关钟鹏突然就想笑,事实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哈哈......”关钟鹏笑倒在座椅上,捂着肚子,眼角都笑出了眼泪。周围吵闹的声音都静下了,人们都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关钟鹏,只有阿塔潘一个人收了嘴角的笑容,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可如果有人要不是亲生的呢?”关钟鹏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却笑得无比魅惑。

“你什么意思?”阿塔潘觉得有什么被掩盖的真相就快要破土而出的感觉,但又觉得这可能是关钟鹏耍的花招。
关钟鹏用一种悲伤而平和的眼神看着阿塔潘,这一眼,阿塔潘有一种被望进了灵魂深处的感觉,许久两个人都没有动,空气中有种静默的悲伤静静的流转着,然后关钟鹏轻笑了一声,然后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开玩笑的。”关钟鹏轻轻叹息了一声,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关钟鹏,少装疯卖傻,我自愿将手上的股份全转给小少爷,现在小少爷手上的股份和你一样多了.....接下来.....”刘副总一个跨步向前还没走到关钟鹏身边就被阿塔潘一个眼神打了回去。
关钟鹏慢慢止住了笑容,一点点坐起身子,不经意的拭去眼角的泪水,笑盈盈的说道,“股份一样,剩下的就是家族内部投票了。”
“.......”似是没来到关钟鹏主动提出了,众人都有些怔愣,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投票就等于将位置拱手相让了。

“既然关大少爷这么提议,那么就投票吧,请大家遵循自己的内心做选择,不管如何都是为了家族。”年纪最大的董事发话,底下一片应承附和声。
“不用了!”关钟鹏却突然出声,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输了,阿塔潘我不是输在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输在信你念我百分之一的情分,既然这样,罢了。
“关钟鹏,你还......”阿塔潘刚开口的话在关钟鹏接下来的动作中全哽在了喉咙。
关钟鹏抽出了早准备好的文件,摸索了半天,终于在口袋找出一只钢笔,然后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阿塔潘皱着眉看他,不一会儿,关钟鹏合上了手里的文件,终于从进门就没起身过的椅子上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朝着阿塔潘走去,阿塔潘咬着唇不甘示弱的回望着他,关钟鹏的脸色苍白,迷惘失神的双眼显出内心极度的哀痛,在距离阿塔潘一步之遥的距离站定。
“这是我手上百分之五十的转让同意书,另外还有我这座别墅的房产转让,里面还有张金卡,密码是你的生日,是这些年我私人存下的,不多,但也够你买些喜欢的东西。”关钟鹏说的很慢,阿塔潘愣愣的看着他,关钟鹏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我已经交待公司的人了,以后你就是这个家族的家主,你放心我已经威胁过他们的,他们会听你的,但是有些狗还是养不得的。”
阿塔潘彻底呆住了,没料到为什么突然转变成这样的局面,他也没见过这样关钟鹏,在没来之前,他想过一万种关钟鹏认输投降的样子,暴躁的、痛哭流涕的、据理力争的、甚至打的头破血流的他都想过,却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的......安心?
“塔塔,我有最后一句话想问你。”关钟鹏眨了眨眼,露出一种过于坦然却又无比哀伤的目光,内心却被绝望和卑微替代。
“什么。”阿塔潘不自觉的回道。
“碰!!”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震开,所有人都看向声源,只有阿塔潘和关钟鹏没有动,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眼中的那个人。
“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放过.....”关钟鹏觉得自己的声音可能有些颤抖,但仍然充满期待的看着阿塔潘,甚至没有去管钳在肩膀上的手。

“休.....想!”阿塔潘的瞪着双眼,眼底一片血红,明明声音都是哽咽的,却说得异常坚定,关钟鹏我差一点就信了你真心的悔过,却原来你只是想让我放过你。
“您好,关钟鹏先生,我们怀疑您名下的公司刻意伪造假账,并大量贩卖伪劣走私物品,请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关钟鹏收回了眼神,一个用力,挣开了钳制他的手,颤着手捏上阿塔潘的下巴,艰难的开口,“阿塔潘,你想送我进监狱。”
阿塔潘也有些慌神,不知道这突然拥进的警察是怎么回事,视线越过关钟鹏,他看到刘副总得意的嘴脸,瞬间明白了,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关钟鹏眨了眨眼,仿佛明白了一切,“我的塔塔,长大了.....”知道斩草除根了。
松了手里的力道,关钟鹏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阿塔潘一句“没有”差点就脱口而出,他甚至觉得呼吸都是痛的,关钟鹏却提前用食指抵住了他的嘴。

关钟鹏倾身向前,贴近他的左耳边,唇轻轻开启,阿塔潘愣愣的待在原地。
“走吧,警察大人。”
关钟鹏率先走了出去,直到“嘭”的关门声响起,众人才回过神,警察慌忙追了出去,哪还有关钟鹏的影子。
“不好,疑犯跑了,快追。”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阿塔潘终于也回过神。
阿塔潘抬头望去,大门还在来回摆动,思绪却仿佛飘到很远的地方,一些的声音飘荡在耳边。
“你好,塔塔弟弟。”
“拿着,去旁边坐着。”
“小少爷酒量不佳,就有我这个哥哥的代替吧。”
“因为我恨你。”
“我可以用全世界换一个你。”
“我可以当做没发生,你最好也忘了,那你还是我关钟鹏的弟弟。”
“我把一切都还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放过.....”
“放过.....”一些破碎的字从阿塔潘嘴里发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钟鹏说的是放过,并不是说放过他,阿塔潘猛然抬头,心脏处传来剧烈的跳动。

“死也不要!”
关钟鹏最后的一句耳语,阿塔潘突然明白了什么。
“该死!”阿塔潘咒骂了一句,向着门口冲去。
“小少爷,你去哪,关钟鹏已经废了,我们应该尽快完成继承仪式吧。”一道身影拦住了阿塔潘的去路。
“滚开!”阿塔潘眼里翻滚着嗜血的疯狂。
男人下意识闪开了,阿塔潘走出一大截,又回头,对着他说,“是你找的警察。”
“恩...是.....”男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帮他清除了障碍不是吗?为什么他的眼神看起来仿佛在看杀父仇人。
“哼,好样的。”阿塔潘冷哼一声,转头跑了出去,有的是时间收拾他,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做。
大门口聚集着几个警察,原本停在门口的那辆车不见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被谁开走的。
“小少爷,这.....”
“交给我吧。”阿塔潘先一步止住了男人客套的话,一招呼身后的人,开口说道,“今天各位辛苦了,让我的助理带你们去“醉梦”休息休息,所有消费算我的,人明天我会给你们送过去,想来也是误会一场,届时还得麻烦麻烦你们王局说两句了。”阿塔潘的话进退有度无懈可击,何况还搬出了他们的顶头上司,几个小警察也是个顶个会察言观色的高手,当下应承了。

“哪里哪里,小少爷客气了,那哥几个就先走了,有需要随时招呼我们一声就行。”
“一定。”
阿塔潘眼看着他们走远,才走进车库,找了辆车速快的跑车开了出去,不用想,阿塔潘便知道应该去哪里找到关钟鹏。
两个小时的车程,生生被他压缩成了一小时,阿塔潘找到关钟鹏的时候,关钟鹏正站在断崖上背着双手欣赏落日,似乎早猜到他会来,关钟鹏没有回头,只用很轻柔的声音感叹道。
“很美吧!”
阿塔潘越过他的肩膀去看远处的夕阳,确实很美,淡淡橙黄的灯光打在关钟鹏修长的身影上,阿塔潘突然就有种关钟鹏很孤独的感觉,似乎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关钟鹏。
“塔塔。”关钟鹏突然出声叫道。
阿塔潘顿住了前行的脚步,只淡淡应了一声,然后他听到关钟鹏说。
“我很羡慕你。”
阿塔潘低着头看自己的脚,不以为然的踢着脚下的石子,看着他们滚进各个角落的草丛,“我可能.....喜欢你。”

阿塔潘猛然抬头,关钟鹏依然背对着他,夕阳的余光一点点消失,很快就要走到头了,阿塔潘觉得有什么好像也要走到头了。
“可我恨你!”阿塔潘貌似不以为然的说着,面色未改分毫,但微微颤抖的身子却泄露了他的情绪。
“所以你想我怎么样?”关钟鹏的声音很坦然,却打的阿塔潘措手不及,阿塔潘很讨厌他这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
“钟鹏哥哥....”阿塔潘的声音不大,关钟鹏却僵住了身子,哪怕心底有无数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是假象,可这一声轻唤.....关钟鹏狠狠的闭上了眼睛,还是输了。
“钟鹏哥哥。”第二声响起的时候,关钟鹏重新睁开了眼睛,微微扬起了嘴角然后慢慢转过了身子,夕阳的余光彻底消失在他的身后。
“恩!”关钟鹏轻声哽咽的应了一个音。
“我想你去死。”阿塔潘麻木的说着,他以为会有报复的快感,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扯得他生生的疼。

“阿塔潘,欢迎坠入无间地狱。”关钟鹏笑了,整张脸都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阿塔潘冷笑一声,觉得自己竟生出不忍的想法,关钟鹏永远是关钟鹏,冷血自私,无坚不摧。摸干净眼底所有的情绪,阿塔潘冷冷的看着关钟鹏,一字一句的说道,“关钟鹏,即使在地狱,我依然是自己的主宰,我会将你打进无间地狱,你永远只能仰望着我,永远永远,休想再靠近我一步。”
关钟鹏笑了,他点点头,是的,有些人,终究是可望不可及的,起码,他关钟鹏是不配得到阿塔潘的。
“阿塔潘,有件事你可能并不知道。”关钟鹏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
阿塔潘眯着眼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身后就是断崖,关钟鹏已经退到了边缘,只要再一步,他就能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我这样的人,连地狱都是不配的。”眼睛重的抬不起来,长长的睫毛一串串泪水不断的掉下,关钟鹏的声音轻的快听不见,“阿塔潘,我真的很努力的想要杀了你的。”

“可.....对不起.....”
阿塔潘大惊,一个跨步上去,关钟鹏却笑了,张开手臂任由自己坠了下去,阿塔潘的脸上是震惊到麻木的表情,关钟鹏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慢慢黯淡的天色里。
关钟鹏努力睁着眼期待的看着什么,直到再也看不清阿塔潘的表情,他才闭着眼睛任由自己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阿塔潘毫无波澜的眼里,才明白原来吹在身上的风可以那么冷,原来当初阿塔潘是承受着这样冰冷刺骨的凌冽坠入地狱的.......
阿塔潘,我真的很努力想要先杀了你,因为我知道,留下的那一个才是最痛苦的,可如果我死是你的希望,那我便成全你吧,愿来生,不再相见。
崖上......
“关钟鹏呢?”随后赶来的Krist急迫的问道。
“跳下去了。”阿塔潘的声音毫无波澜,迟一步感到的Singto因着这一句话彻底愣住,关钟鹏,死了?
“关钟鹏.....”Singto一个箭步跨到崖边向下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Singto觉得绝望。

“嗤,放心吧,这个悬崖我跳了两次了,死不了人。”Singto迅速回头,用悲戚的眼神看着他,好半响才压下情绪,开口说道。
“阿塔潘,你是真的天真,你真以为这是拍电影还是写小说呢,你自带男主光环上怎么也死不掉吗。”
“Sing!”Krist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慌忙制止,可已经迟了,阿塔潘眯着眼问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不想你死,所以你才死不掉。”Singto觉得心里有无限的难过,明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出来可就是忍不住。
“你什么意思。”阿塔潘突然激动了起来,一个箭步跨到他的身边,揪起他的衣领吼道。
“塔塔,你冷静些。”Krist连忙拉住阿塔潘。
“第一次,坠进水里,Krist救的你,你以为这是命运的恩赐,不过是关钟鹏早就让Krist埋伏在海底罢了。”
阿塔潘有些愣神的听着,似乎不相信他的话,慢慢转头看向Krist,Krist咬了咬唇撇开了头,算是默认了,阿塔潘顿时如坠冰窖。

“关钟鹏算好了你后半生全部的生活,他唯一没算到就是自己的感情,他仍然放不下你,所以他去找了你,你以为这样废弃的断崖为什么会长出一棵树?”Singto的声音清晰而残酷。
“那是关钟鹏亲手爬上去种下的,真是蠢不可以,竟然因为一个梦就爬到悬崖中间去种下一颗树,可不得不说他还真有远见,那棵树还是救下了你,可是阿塔潘。”Singto快说不下去了,只得加快自己的语速。
“你猜他能不能想到他一心想护下的人终于亲手送他去.....死了。”死这个Singto说的异常承重。
“不.....不可能......”阿塔潘慌乱的向后退去,骗子,不过是为关钟鹏找个开脱的理由。
“信不信根本就不重要了。”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死了,值得吗,你这短暂的一辈子,Singto恍惚的想。
“哼,怎么可能死。”阿塔潘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掏出手机。

“给我找,活要见人!”后半段话,阿塔潘如何也说不出口,“找到后将人送回家。”阿塔潘挂上了电话,步履踉跄的走回了车边,扯了半天才将车门打开。
Krist有些心疼的看着他,车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阿塔潘,你真的失去了个爱你到骨子的人了。
阿塔潘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换了件暗红色的西服,精心打扮,明艳夺目。
阿塔潘坐回会议室的座椅上,那个几小时前关钟鹏坐着的地方。阿塔潘将背挺得很直,桌上手机被放在了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阿塔潘一直面无表情的坐着,不声不响。
直到手机响起,阿塔潘慌忙接起来。
“喂,找到了吗。”阿塔潘深深的呼吸着,等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他才松了一口气,“带到会议室来吧。”似乎想到了什么,“算了,我过去吧。”
没等那头人说什么,阿塔潘奔向了门外,已经找到关钟鹏了,这个认知一出来阿塔潘就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他就知道关钟鹏怎么可能会死,他怎么甘心,怎么舍得,不是算计了一生吗,怎会轻易放弃。

“关钟鹏!”阿塔潘推开门的瞬间就喊出了声。首先看到的是背对着他的Krist和Singto,阿塔潘笑了笑,感情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阿塔潘向前走去,Singto僵住了身子,Krist慢慢转过脸,阿塔潘顿时僵住了脚步,Krist满脸泪水的看着他。
阿塔潘突然意识到什么,愣愣的就是再不敢上前一步,Krist却让出了身子,关钟鹏的身影猝不及防的打进阿塔潘的眼里,阿塔潘的脸上是死灰一般的表情。
许久,阿塔潘冲了过去,摇晃着躺在沙发上的人。
“你他妈少给我装,给老子起来。”阿塔潘疯了般捶打着关钟鹏的身体,可关钟鹏仍是一动不动。面前人一双紧闭的眸子,嘴角还噙着似有似无的笑,除了脸色过于惨白,一切都只是睡着了的样子。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阿塔潘探出手指,指尖触碰的皮肤寒冰一般,只碰了一下,阿塔潘就有种骨头都被冻碎了的疼。

阿塔潘猛地缩回手指,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伎俩,你想装死逃过牢狱之灾是不是。”
一旁的Krist觉得心像被一把钝了的锯子一点点锯开,悲伤从阿塔潘的自言自语里流出,洒落了一地的忧伤。
“可是我没想过要你进监狱的,都是那个老男人自作主张,我迟点就会收拾他的。”阿塔潘再次伸手触碰他的脸,依然刺骨的冷,但这次他没有收手。轻轻的抚摸着,声音轻的连自己都快听不清,“关钟鹏,你不是想我原谅你吗?你现在再求我一句我就原谅了。”
眼前的人第一次没有回答他,阿塔潘等了半响,终于将头埋在他的胸口,里面一片平静,没有一点起伏。
颓然的跪在地面上,唇边浓烈的血腥味,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视线模糊了,身体开始下沉,泪水从眼里夺眶而出,而后他猛然发现,关钟鹏真的死了。
“不要!!!!啊!!!”客厅突然响起凄厉的嘶吼。

“阿塔潘!”Krist眼明手快的接过他跌落的身子,阿塔潘的眼里一片死水的绝望,Krist内心酸涩难耐,终于伸出手慢慢覆盖了他的眼睛,轻轻贴在他的耳边,一些缓慢的的字句从嘴里飘过。
“阿塔潘,睡吧,醒来忘了一切,好好生活。”直到阿塔潘陷入昏睡,Krist才抬眼看向Singto。
“Krist,你能让他忘了一时,你能让他忘了一辈子吗。”这是他第一正儿八经叫他的名字,却是如此凄厉的境遇。
Krist给不了他答案,事实上答案不用说,他们都很清楚,但是他别无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阿塔潘再崩溃一次。
翌日,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昨夜所有的泣不成声都被埋葬,阿塔潘又做回了这个城堡的小少爷,永远仰着最单纯的笑容,他最爱做的事就是懒在草坪上晒太阳。
“塔塔,又晒太阳呢。”Krist站在他的头顶,阿塔潘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孔。

“吼咦~吓我一跳,对呀,晒太阳长个子呀。”阿塔潘咧着嘴。
“呵呵,长不长个子我不知道,成为个小煤球那是指日可待了。”Krist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切,臭Krist,走走走,别打扰我晒太阳。”一言不合阿塔潘开始赶人。
“哎呦,小兔崽子赶起我来了。行行行,我走了,正好有些事,明个再来看你。”Krist悠悠地起身,阿塔潘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换了个侧躺的姿势。
“走吧走吧,天天往我这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小情人呢。”
“嘿!”Krist本想再念叨他几句,远处的Singto已经不耐的向他招手了,Krist只得作罢,愤恨的说了一句:回来收拾你!
阿塔潘闷笑出声,等Krist走出一大截,才幽幽的睁开眼眸,哪还有一丝欢乐的样子。
阿塔潘收起嘴角的笑容,凝望着Krist的背影出神。你们想让我忘了那我便忘了吧,关钟鹏,原来你曾经那么努力的想杀了我是这个意思,可惜终究没能如愿。

不能在一起就不能在一起吧,其实一辈子也没那么长,心总是在最痛时,复苏;爱总是在最深时,落下帷幕。这其实是人生常态。
阿塔潘愣愣的看着那一片蓝天,头顶上的苍穹,泛着灰蓝色的光,凄凄切切地照耀在大地上,把那仅有的几根枯草,也埋进了被掩埋的那些刻意遗忘的时光里。
已经皱褶的记忆,穿梭在时光的隧道里,掠过了许多我们曾经到访的地方。那些树,那些叶,那些风,那些雨,那些痴缠的温柔,那些醉人的低语,那些相通的心灵,那些无言的凝望,那些深情的拥抱,那些感动的泪滴,涌现在眼前,刺痛了谁的心。
往后见不到的日子,要按年计算了,若有来生,下次你路过,人间已无我.....
作者还有废话:
又要再次感谢陪我受虐了的小伙伴们,请记住这次的剧情是一个叫睿睿的女人脑洞的,所以有什么刀片啊什么的就寄给她就好,夸作者的句子就留在这里就好了,我就赌她看不到这里,嘿嘿。

然后再啰嗦下这个结局,最是离愁别绪,最怕伤感情结,最是难忘相思,最是断肠分离,留下的那一个才是最难受的,可我又想你活着,这是这个文最扎我的点,何为爱情?说不清、道不明。
小说可以有锥心刺骨的惋惜,但现实,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懂得珍惜。加油,都要幸福呀。我的OG现实也会幸福几辈子,但是小说里我还是会毫不手软虐他们的,恩恩,这就是我的爱。
不说再见,不谈亏欠了,我们下部虐文再见了!
By:腐Kan众生
2021.2.22完结
陈情令香炉篇露骨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