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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雷/瑞金]论人魔的可兼容性(11)

[安雷/瑞金]论人魔的可兼容性(11)


本章9千多字,这么大粗长你确定不来看看吗。这个作者超良心,为了你们看得爽,每章都是大粗长!
 俗套的勇者魔王and双王子设,ooc只有那么亿点点,私设如山(尤其是人物背景方面),有原创角色出没(唯一用途便是推动故事情节发展)如有不适请赶紧离开,人归七刀社,ooc归我。注意避雷,注意避雷,注意避雷
cp安雷瑞金,艾比→安迷修
*艾比单恋安哥(其实没咋出现过),如果洁癖严重建议不要食用。
*金白切黑注意,因为我不会傻白甜(啥
*[ ]内为人物心理活动
总分为两卷,第一卷安雷(好吧其实无差但我私心安雷),第二卷瑞金
第二卷
11.
“我带你出去吧。”格瑞对金说。他仰头坐在木椅上,盯着高处不断旋转,缓缓发着光的魔晶灯。正在看书的战俘惊讶的抬头,格瑞又说:“我可不想像那些人类一样把你关起来。反正有我看着,你又不会跑。”
金觉得格瑞只是在王宫里呆腻了想出去,不过他也很好奇魔族的城市是什么样子。他只从魔王宫的塔楼中眺望过城市的全貌,却不曾在魔族的街道上行走。

[安雷/瑞金]论人魔的可兼容性(11)


虽然他有些担心自己一个人类随随便便上街会不会有问题,但最后还是被贵为王室的格瑞拉出去了。应该没问题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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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的城市比金想象中的还要奇妙。
魔族的居所大都和人类的房屋完全不同。砖瓦结构的建筑非常少,更多是石制或木制的。有一些根本就是石窟,然而内部却干燥舒适,十分宽敞。而木制的建筑也不一定是人类一般理解的木制。
和参差不齐的建筑相匹配,这里的道路也毫无规章,从狭小的巷子中转出去,有时眼前会突然出现一栋宏伟的大楼,有时却会走进死路。而看似死路的地方,也不一定真的无路可走。当格瑞拉着金径直穿过了一面看似结实的砖墙时,金觉得自己无需认识这里的道路真是太好了。而那面砖墙后,竟是城中心的广场。
广场上聚集了很多魔族,围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周围。这让金有些意外。当他从王宫往下看时,从未见过这么多魔族在一起。从这一路上遇到的人数看,这座城市的规模也比凹凸城小得多。
他刚想问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格瑞就“啧”了一声。“该死,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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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金便明白了。
两个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将一个衣衫褴褛的魔族拖到了木台上。魔族的手足被缚,无力的倒在台上。
这样的景象,他也曾在凹凸王国见过。是处刑。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私语汇成河流,随着士兵将犯人的头颅安置在木砧上,拾起磨利的斧头,开始逐渐泛滥。但相较于恐惧,周围的氛围更接近于兴奋。
“我记得紫堂说,魔族的争端都是私下解决的?”金在格瑞耳边询问。
格瑞似乎想走,却因人群的聚集难以在不引人瞩目的情况下带金离开。他环视着周围,想找出人最少的方向。“他冒犯了魔王。”
见格瑞不想多说,金也没有再问。木砧上的魔族挣扎着抬头,杂乱的头发因他的动作滑到一侧,露出了他充满血丝的肿胀双眼。那一刻,他的视线与金对上了。
“懦夫!”魔族突然嘶吼起来。他似乎几日没有饮水,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锐利的指甲划过生锈的铁。“苟且偷生的肮脏人类,去死吧!要投降就有点战败的样子——”激烈的咳嗽打断了魔族的咒骂。他的话却如砾石砸入水面,溅起了不断扩散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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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广场上大部分魔族都不明所以,但有些已顺着犯人的目光看到了他。他们有着明亮妖异的眼,红色、紫色、金色的虹膜中央瞳孔狭长。
他突然想起,一年前,一个魔族战俘曾在凹凸王国的市场上被众人咒骂。
高居于象牙塔中,人便会忘记某些东西。比如共同的仇恨,比如自己是异族的事实。
身侧忽然传来刀出鞘的声音。四周的魔族立刻退后一步。格瑞的刀鞘落在了金脚边(作者碎碎念:为了现实一点还是改了原作设定,毕竟身后背一把烈斩一仰头就会被扎)。在金反应过来前,格瑞已提刀走向行刑台。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所有的魔族却都噤声退后,躬身让出了道路。
他缓步走上木台,两位士兵没有任何异议便退下了。他在那个魔族身后举刀,在众目睽睽下,砍断了束缚他的绳索。
“给他一把武器。”
一个士兵上前,将自己的剑放在了犯人身边。
犯人揉着手腕,缓缓跪起,难以置信的看向那把剑。而当他仰头看到格瑞时,他的身体凝固了。魔将大理石的面容坚硬,其上的紫色眼眸冷静锐利。他单手握着常人双手都拿不稳的长刀,直指地上的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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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愿意与我决斗,以捍卫你的言语?”
格瑞的声音不大,只是清晰到足以传遍寂静的广场。他的态度很平静,方才还在大吼的魔族却开始颤抖,他的嘴如同缺水的鱼一般不住开合,发不出声音。他止不住的抖着,直到身体开始摇晃。他只再看了那把剑一眼便将脸转向了另一侧,仿佛要向格瑞举剑的念头会将他灼伤。
格瑞俯视着地上的犯人。
“懦夫。”
手起刀落。
格瑞毫无犹豫的斩下了魔族的头颅。
金几欲惊呼。这在凹凸王国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然而围观魔族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外。方才凝固成冰的空气软化了。人流开始分散,看完了处刑的众人开始回归自己的日常。有些围观者甚至发出了好脾气的笑声。某个大概是格瑞熟人的魔族将一块白布递给了他,好擦净刀上的血迹。那人拍着他的肩说:“您还真是给了他莫大的荣幸。那种家伙,在武斗会里连第一关都撑不过,不,他怕是都不敢参加……”
周围的魔族似乎忘记了金的存在。路过他的也只会露出有些稀奇的神色,然后在错身而过时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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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觉得自己应该向格瑞道谢。他的双脚却生了根一样难以挪动。最后,他也只是拾起了格瑞的剑鞘,在他穿过人群回来时将之交给了他。刚处决了一个犯人,还收获了周围人堪称崇拜的赞美,格瑞的表情却意外的温和。他收刀入鞘,将长刀背好,然后将手搭上了金的肩。
“走吧,去酒馆喝一杯。”
酒馆离广场不远,坐落在城东的一个溶洞中。在无数钟乳石间反射的火光映照在似乎是自己长出来的桌子上,打出了怪异的影子。酒馆中已经坐了不少人,方才在广场的一些人也加入了进来。他们碰杯大笑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不显嘈杂,反而有些不真实。
看起来是老板的魔族正忙着招呼新进来的客人,发现格瑞时却也没忘了打招呼。那个皮肤铁灰,头生双角的高大魔族和格瑞似乎颇为熟络,做了个手势,似是示意他随便坐。格瑞向他的方向点了下头,便带着金坐到了酒馆角落的一张桌子旁。看他轻车熟路的架势,大概是常客。
金去过凹凸王国的酒馆。那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地方,汇聚了全城的流言蜚语。从达官贵人到街边乞丐,任何人都可能在酒馆出现。不过他并不喜欢那里,太过混乱也太过危险。而这里和凹凸王国的酒馆比起来,在这两点上自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四周坐着各种各样的魔族。有一些外貌和人类没什么区别,有一些则长着动物的头或身体。一个有着曼妙女性身体的魔族身穿长裙,正用吸管从长颈的杯中喝着酒。仔细端详后金才发现,那并非吸管,而是她的喙。她身侧的魔族似乎说了个笑话,咧嘴露出了肉食鱼一般的尖牙。稍远处一个浑身雪白的魔族似乎在变戏法,被一群五彩缤纷的看客簇拥着。他(或者她)将细长的白色手臂伸进喉咙,手拿出来时抓着一团摇曳的绿色火焰。那个魔族的另外三只手附上了那团火,似乎在取暖,火焰却像遇到了猎物的蛇一样缠了上去。他夸张的惊叫一声,清亮如鸟鸣,引得看客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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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火焰烧遍了他全身,他的皮肤也变成了绿色。他起身鞠了一躬,摊开四只手邀旁人为他买酒,纤长的手指宛若初春嫩枝。金将视线收了回来,却发现在他观察他人的同时,坐在周围的魔族也正审视着他。他们眼中似乎没有敌意,其不加掩饰的探寻却令他有些不安。
格瑞没有看他们,只是没好气的说了句“别看了,该干嘛干嘛去”,那些魔族便听话的重新转向了彼此。转身前,那个鸟喙的女性还眨了下眼,似乎露出了微笑(虽然金不知道喙是如何微笑的)。
“来酒馆还不许人打搅,这就有些任性了啊,格瑞。”一个庞大的影子突然落在了他们的桌子上。老板将两大杯饮料放在了他们面前,因他的动作泼出来的液体在阴影中发着奇怪的荧光,大概是魔族的酒。
“啊,抱歉,我不喝酒的。”金挂着些许尴尬的笑,将酒杯推离了自己。“来杯牛奶就好,麻烦您了。”
老板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望了望格瑞,见后者没有反应,便招呼服务生去吧台拿牛奶。
格瑞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扬杯示意老板添满。“这么多客人,你不应该在这闲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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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从侧兜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的酒瓶,早有预料般给格瑞满上。“说的跟你在乎我的生意似的。”咧嘴一笑,将内容已不多的酒瓶留在他们桌上后,老板便走回了吧台。
犹豫了一下,金终于开口:“方才,谢谢您。”
格瑞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带你出来结果遇到这种事,责任在我。你别在意那个家伙。他连与我敌对,以求生机的勇气都没有,本无资格与你对话。再说,活着比死了更需要勇气。”
“……他是谁?”
格瑞叹息,又喝了口酒才不太情愿的答道:“技术太差结果在王宫门口就被抓住的刺客。”
金猜测过这个可能,但预想成真他还是有些心惊。“针对我的。”
服务员从吧台回来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被放在了桌上。
格瑞点头,把金的杯子推给了他。金低声道谢,晃动木杯端详了一下其中乳白色的液体,然后尝了一口。
牛奶独特的厚重醇香闯入了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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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某人还真像。”格瑞看着面前不顾形象,大口恰着牛奶的凹凸王国未来继承人,略有些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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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笑了一下,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至少还喝的是啤酒(作者碎碎念:别问我日式奇幻背景下怎么可能出现啤酒的,我乐意doge),你倒是好,跑来酒馆喝牛奶。”
大概是在酒馆的较为轻松的气氛的影响下(或者是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与格瑞熟络了?),金翻了个白眼:“牛奶很好喝的,改天您可得尝尝。”然后他突然想起,格瑞口中的“某人”只可能是一个人。
“是他托您在我身边……保护我吗?”
格瑞耸肩,又一次喝干了杯中的酒:“虽然是魔王的命令,但我也不是不情愿。你还蛮有趣的,作为人类来说。”
“……谢谢。”金缓缓摇晃手中的杯子,凝视着乳白的漩涡生成又平复。
“你不用太担心。就算对人类没有好感,脑子正常的魔族也都会尊重魔王的判断。雷狮认可你,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为你赢得魔族的尊敬。但就像人类里有烦人的家伙,魔族中也有那种垃圾。他不敢与人类正面战斗,不敢去死;却也不敢与我战斗,不敢为活下去举剑。他并非因自己的选择死去,而是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格瑞越说表情越难看,似乎为魔族出了这种败类而感到恶心。他又喝了一大口酒,似乎想把不爽的感觉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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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从未一次性听见格瑞说这么多话,他觉得格瑞大概是醉了。
眼前喝酒的人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声音化作了轻声的喃喃细语,一句不知说给谁听的话钻进了金的耳朵:“虽然说……我也是半个人类来着……”
金握着木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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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王子急急忙忙地环视四周,发现在嘈杂的酒馆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格瑞刚刚说出的话。看着眼前的魔将对自己说出了什么毫无自知的样子,金只想赶紧转移话题。
[虽然说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在这里谈这么敏感的话题总归不好。人魔混血这件事在王国一直是禁忌中的禁忌,虽说思想较为开放(或者,按照教会的说法,落后?)的魔族可能对此没有过多看法,但谨慎点永远不会犯大错。]
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好奇导致隔墙有耳酿成大祸,金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之前,广场上好像有人提到了‘武斗会’。您们也会像我们一样举行类似于武斗大会(作者碎碎念:不记得武斗大会的请自行回去温习第一章)的祭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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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似乎一下子又清醒了过来,道:“祭典……你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和你们的武斗大会不同,我们的武斗会每五年一场,而每一场比试都是死斗。”见金睁大了眼睛,格瑞笑道:“只有一心求死的人会参加魔王举办的武斗会。”
格瑞解释到,魔族寿命悠久,成年的速度和人类相近,衰老则很迅疾。当显出衰老的迹象后,基本十年内就会失去力量,十五年内便会死去。十五年对人类而言也许并不短,但对习惯了壮年之健壮的魔族而言,与其浑浑噩噩无能为力的多活几年,不如在完全衰老前最后打一场。因此,开始衰老的魔族大都会从魔界全域赶来参加魔王主持的武斗会,魔界最大的盛会。他们将彼此决斗,至死方休。和人类的武斗大会一样,胜者将继续与其他胜者作战,而站到最后的人将获得无上荣光——魔王将亲自与之进行公平的比试,赐他一死。
“能死在最强的魔族手下,是任何勇敢的魔族都会羡慕的至高荣耀。”
格瑞似乎没有考虑魔王被击败的情况。不过这大概意味着这种可能是不存在的。魔族不会承认一个会被老朽之人击败的王,那样的弱者本就无法登上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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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金愕然,格瑞举杯道:“这算不上什么教条。不过对魔族而言,肆意的活着,恐怕就是生活的唯一追求。而令人满足的死亡,也是这份肆意的一部分。”说完后,他自顾自的碰了下金的木杯,又喝干了一杯。他给自己再加了一杯。这次,酒瓶似乎快空了。
看他不小心的动作,和之前不小心的话语,格瑞也许真的是醉了。老板给他们的木杯和啤酒杯一样大,但金觉得这酒至少是一般烈酒的浓度。而且,看它的颜色与光泽,金不禁怀疑它的制造和魔晶有关。虽然用魔晶酿酒听起来太过离谱,但金已经学会了不以自己的常识衡量魔族的行为。
金再次提问的同时,面不改色的将酒瓶从他手边拿开了。
“魔王呢?”
格瑞想了一下才明白金的意思。“按照传统,魔王会与自己的继承者死斗。不过,魔王想和谁打都行。也有魔王向龙神提出决斗的先例。”格瑞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不悲不喜,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金却意识到,这意味着在雷狮回魔界之前,格瑞一直是注定有朝一日要与雷蛰决斗,将之杀死的人。不过,这份注定的前提是在雷蛰未生有子嗣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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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的印象之中,格瑞一直对已故雷蛰颇为敬重,然而在谈到魔族的继位方式的时候,他却又是那么的平静。
也许,这真的不过是魔族王室早已接受的一个简单事实,不值得多想的日常。
凹凸王国的历史中,充斥着口蜜腹剑的王室亲族互相残杀的故事。魔族的王室却从最初便定下了要杀死对方的约定,然后彼此珍重尊敬。
金向格瑞举杯致意。“会主动追求高洁的死,也会慷慨的将死亡赋予渴求之人,这值得尊敬。”这种传统,要是教会的人听说了,定会谴责其残暴与野蛮。如今,金却也能逐渐理解魔族的骄傲与尊严。如果当面言说爱语而背后借刀杀人是文明的华章,那如此简单的野蛮,也是一种高尚。
“没想到你会理解呢。”格瑞挑眉。
“真失礼。”
“我只是以为你是个和平主义者。”
金苦笑:“这并不冲突。战争是残酷的,然而我无法否认,在战场上我的心情远比在宫中开阔。至少在那里,一切都是简单的。”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在这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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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因酒精有些倦怠的格瑞似乎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仔细端详着金,不加掩饰的视线令金有些难耐。他避开格瑞绛紫的双眼,努力的相信自己没有脸红,即使脸红了也只是酒馆光线的缘故。
格瑞突然笑了,仰头靠回了椅背上。他苍白的面色在火光与阴影中似乎被染上了暖红,而他锐利的眼也因酒精软化了。
“能这么想,你也是个勇敢的家伙啊。”
魔族的将军真的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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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格瑞应雷狮的命令骑龙去了边境,说是去检查清理战场的进度。又过了几日,他回来时,给金带了一份礼物。
“接着。”这样说着,他将一把剑扔给了金。
“这是……?”
“在战场上刚好看到,就捡了。”
感受着熟悉的重量,金有些恍惚。那是金当初的佩剑,凹凸王国最好的铁匠专门为他打造的武器:它有细薄优雅的剑身,吹毛立断的刃;剑柄上镶嵌着能驱散魔力的魔晶,华美的护手被铸成了鹿角与藤蔓的形状。然而就算是再怎么奢华的宝剑,遗落在战场上了也难以被发现。被血水侵染,被污泥覆盖,耀眼的秘银也和寻常的黑铁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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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金没有戳破格瑞的谎言,只是诚恳的表达了感激。
格瑞有些别扭的转头:“顺手罢了。我要是刀丢了也会很不爽的,你难道不会这样吗?”
其实……不会啊。金在心中回答。他的神色略显落寞。那的确是稀罕的利剑,价值连城的物件。然而价值连城,也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身为凹凸王国的王子,只要是他想要便可拥有。虽是顺手的武器,它却也没有更多意义。不过……
“以后就会了。”
冰冷的秘银不曾接受祝福,不曾承载愿望,却有人愿意为他将之从血污与泥泞中取回。这足以使之成为他决不可再度遗失的,真正的宝物。
格瑞挑眉,不太明白金的话。金却只是回以明媚的笑容,不再解释。格瑞也不在意,解下背后的刀,突然笑了:“要比吗?”
格瑞平日里不常微笑,上次见他笑的时候还是在酒馆中他喝醉了的时候。金感觉自己脑中有什么好像断了。
他保持着脸上天真阳光的笑容,拔剑出鞘。
“这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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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魔之森中,刀剑相交的声音响彻林间。不远处传来振翅的声音,似有受惊逃逸的飞鸟。被树叶着色的天光点燃了银白的双刃剑,也点亮了碧绿的长刀。
金之前就曾观察过魔将的刀。他无法判断其材质,但两人武器相撞时传来的质感极为沉重坚硬,和金接触过的任何金属都不同。这也许是魔界特有的金属,或者陨铁之类稀有的材料。
秘银的剑轻盈锐利,绝不会折断,却会弯折。这样的剑难以完全抵挡格瑞的猛击,所以金尝试过几次后便决定尽量躲开长刀,而非以剑格挡。然而面对那把长度重量都不合常理的刀,金在攻击范围上根本占不到优。
凹凸王国的王子倒也不急。无法破防近身,他便保持了和对方的距离,攻防交换间学习着格瑞的动作。他从小便在凹凸王国最优秀的剑客手下训练,也曾有幸与来自异国的武人比试。即使如此,格瑞的刀法对他也是完全陌生的。他出手凌厉,刀带戾气,咄咄逼人。金不禁想到,这才是那日他曾在战场上面对的敌人。所幸魔将的招式迅猛有力,却并不诡吊。
纵使缺乏优势,金也是凹凸王国数一数二的剑士。有信心战胜他的人类恐怕只有安迷修一人。只要他专于防守,格瑞一时半会儿倒碰不到他。魔将数次徒劳的进攻后,似乎有些无聊,也停下了风暴般的劈砍。他随意的后退一步。两人的距离刚好足够举起的武器相交,却无法直接击中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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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自若的空挥着烈斩,被斩断的风发出轻微的鸣叫。他的动作潇洒从容,不断划出弧形轨道的长刀是有效的防护。他自然不会被局势所影响。没有多余的动作,金的神态没有变化,只是简单的将剑倾斜着备在身前,等待着格瑞的动作。
见他不动,格瑞转换了策略。他停止了舞刀,以堪称轻缓的动作,将刀靠向了金的剑。秘银的剑没有动作,甚至没有颤抖。金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魔族,试图判断他的企图。
他的举动也着实令他吃惊。
长刀先试探般从上方轻击了银剑一下,然后又在金属的轻鸣中顺着势能绕到了银剑下方。刀刃缓缓贴上剑刃,然后厮磨着顺着剑的中段滑向尖端,拉出了锐利的鸣响。
当自己的剑尖被挑得晃动起来时,金突然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嘴角抽动着,白衣的王子终于决定回应了。
他突然出剑,闪耀的秘银直指格瑞颈项,对方也早有准备的回刀阻隔。看着格瑞被剑光点亮的面容,和其上微不可查的笑容,金也罕见的有了点争强好胜的心。
刀剑交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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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瑞的动作和他的武器很匹配,张扬有力,大开大合。这使他的攻击露出了破绽。然而魔族优异的反应速度和迅猛的攻势让金即使看到了机会,一时也做不到什么。两人拉锯着,刀剑飞舞,却只是在消耗体能。
面对持有长武器的敌人,自然应当缩短两人的距离,让自己的武器长度更为有利。然而不着铠甲的情况下,他们都不敢冒然深入对方的攻击范围。若有钢铁防护,以护具格挡,甚至抓住对方的刃物都是可能的选择。可既然没有,那任何一次攻击都可能决定胜负。被银剑刺中的结果是身体被刺穿,被长刀劈中身体大概会被斩断。
在战场上被窃走了交战机会的二人,共同回应着那日决斗的承诺。
势均力敌的交换持续了很久,但自然不能永远持续下去。金逐渐显出疲态。他看不出格瑞是否也已疲倦,但他自己的动作已经逐渐失去了最初的轻灵。如果再不能定出胜负,那便会是自己的败局。想到此,金决定冒险。
在格瑞高举烈斩的同时,金径直冲了过去。那刀长而重,他在赌格瑞无法及时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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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剑抵上了格瑞的喉咙,几乎同时,冰冷的长刀贴上了金的后颈。
“平手呢。”金抬头,望向比自己稍高一些的格瑞。他的呼吸有些粗重。这段时间呆在魔界没有任何训练,他的体能远不如前。他的身体十分疲惫,要保持现在这样持剑的姿势而不直接倒在格瑞身上都有些困难。离得这么近,他几乎可以感觉到格瑞的体温与心跳。
格瑞挑眉:“是啊。你居然会选择这么两败俱伤的战术,是我意料之外。”他似乎刻意调整了呼吸,但他的声音也并不平稳。“如果真是在战场上,你也会这么做吗?”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金思索了一下,苦笑道:“大概吧。”
这似乎是格瑞意料中的答案,他却还是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即使你也会死?”
“这不过是等价交换。用凹凸王国的王子换魔族的王子。虽然我在政治上有着别的价值,但我和您的死亡更可能为人类带来胜利。有安迷修的话,没有我,凹凸王国军也可以前进。”
“……所以为了你的国家,你觉得死了也无所谓?”
“我并不是为了死亡而如此选择。但为了凹凸王国……我可以献上死亡。您不会做相同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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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没有犹豫,简单的回答。
“……不值吗?”
“肯定的吧。我也不至于沦落到需要和一个人类一对一死斗的境地。”格瑞又笑了,笑意却没能渗入他的眼。
知道格瑞是在陈述事实,金也没有反驳,只是叹息。“……因为有魔法。”
“因为有魔法。”
“雷蛰陛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格瑞的脸色变了。金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颈后的刀上加了一分力。“雷蛰的死……并非由于傲慢。他……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你们也并非在公正的战斗中胜过了他。”
金移开了视线:“原谅我。我失言了。”想起那曾与他战斗的尊贵魔族,他手中的剑似乎更沉重了。方才战斗的热度消退,他的身体似乎也忆起了那日的寒冷。金突然格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和格瑞之间几乎已没有距离。“……请放开我吧,格瑞殿下。”
“所以,还是我赢了。”格瑞的声音又轻松起来,他低头望进金蔚蓝的眼,没有动作,“你孤掷一注的攻击,反而困住了自己。”
句尾,他却语带责备,似乎真切的为金的选择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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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利刃的二人,最后的姿势近乎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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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没有说谎。他愿意在战场上为凹凸王国的胜利献上生命。他愿意为凹凸王国献上一切。
他是为此而生的。
他为此而活。
然而,在孤身一人时,他也会沉思——如果那日在战场上,格瑞杀了他,他是否会获得自由;圣书所承诺的,能给予一切的天堂,是否也能予他自由。
作者碎碎念:一共都4.5万多字了,真的感觉好奇异啊。
瑞金线的感情逐渐出现了,希望大家能看出来。
关于把格瑞和雷家人联系到一起的这个脑洞其实源于格瑞的紫色眸子,看动漫的时候就jio的和雷狮的紫眸蛮搭的,所以写文的时候把他们写成了一家子。
魔族是长子继承制,但是在魔王没有子嗣的情况下时是由魔王的直系亲属来继承的,其次靠实力选人。也就是说魔族大概发生了这么个事:
最开始的魔王是雷狮他爹,继承者是当时的独子,也就是雷蛰。雷伊和雷狮不久后依次出生。后来雷父去世,雷蛰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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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人魔之战爆发时雷狮与雷蛰闹翻,离家出走。战争过程中雷伊参战后魔族取得明显优势,但最终秋以生命的代价逆转局势,雷伊目前如何故事里尚未揭晓,但是故事里的人是已经知道的,在那之后格瑞称为继承人。
再后来第二次人魔之战爆发,卡米尔人类捉拿处死,在安迷修决定参战后,雷狮归家,雷蛰死亡,由于雷蛰没有子嗣,所以由他的直系亲属雷狮继位。
雷狮打败凹凸军,俘获他的旧识,也就是凹凸王国的王子,金。
目前暂定格瑞的母亲是雷父的妹妹。
雷蛰,雷伊,和秋是同一时间段的人,安迷修,雷狮,格瑞,和金都比他们小一段,这两组(?)人的年龄差参考原作中秋和金的年龄差。
总字数统计933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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