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序章人生的结束

2023-07-18魔法成长冒险轻小说异世界转生日轻来源:百合文库

我叫褚良。
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一个普通人，我的工作是……自由摄影师。
不过准确的说，前面还要加上一个前字。
我已经失业了，就在一个月前，被有门路的后辈从工作室中挤出，所以现在勉强算一个待业青年吧。
说什么三十而立，而我都三十三了……还是一事无成。
每天就只是蹲在家里，啃着长辈留下来的财产，为了心中那个所谓的理想浑浑噩噩度日。
一阵寒风吹来，感受到冷风中的寒意，我不禁拉紧了围巾。
今天是2019年的最后一天。
记忆中上一次的大雪还要数08年。
不过似乎今年的冬天也毫不逊色的样子。
公园很冷清，这种时候，除了我这种闲人，以及带孩子的老年人，没人有这个闲心逛公园了吧。
「咳咳！」
我咳嗽了两声，然后裹紧了围巾。
我正在和相处了8年的女友约会，不过是到了冬天的原因吗，今天约会的气氛有些奇怪。
雪花飘落了。
我伸出手接住。

掌心里的晶莹的六边形雪花。
我沉默凝视。
雪。
——实在不行就随便找个工作算了！
我这样想到。
可是我——
唉……
最后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阿褚？」
「啊，雪原……」
我抬起头，女友雪原正微微前探身体，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女友的名字叫雪原，29岁。
然而我们已经在一起交往8年了，交往了八年，但是一直没有结婚。
她家里的长辈很不满，因为是我一直单方面的拖延着。
当初交往的时候，说喜欢也谈不上，只是相处久了的话，互相觉得不错而已。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抱歉让你久等了，给，你最喜欢的清茶。」
简洁包装的清茶饮料递了过来。
「闷闷不乐的，是在想什么事情呢？」
雪原靠近来关切问道。
「没有，啊，不是……确实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呢？」
雪原坐到了我的旁边。

「是工作的事吗？」
「这种事情……不用你操心啦……已经找到一个新的工作室了，里面还有我的前辈呢。」
这是实话没错，只不过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来。和前辈的关系并不十分要好，于是便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最后还是录用了另一个学历更高的后生。
说后生也许不太准确，其实也就比我小几岁而已。
「没被录用吗？」
雪原晶莹的眼睛似乎已经勘破了我的内心。
「嗯……」
没办法了，这种状态下，否认也没有什么用。
「前辈说话似乎也没有什么用，于是就……」
「以你的脾气，能这么简单就被录取才是怪事。」
唔，这话真是伤人，不过……确实没法反驳。
我是那种见到了忍无可忍的事情之后，就很难视之不见的人，总之就是性子执拗到底。因为不是什么优点，直接说出来也无妨。
正因为这个原因，毕业一来我在每一家工作室呆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一年。
这样我在业界也算出名了，很少有工作室愿意录用我。

「你知道我的性格的，看来我真的只能单干了……」
「阿褚的性格没有什么不好啊，而且正是因为这点，我才会这么喜欢阿褚啊……」
雪原展颜一笑，那笑颜，仿佛想要与月光融为一体，周围盈盈的雪花，成为她的装饰，好似一个从奇幻世界走出的冰雪的精灵。
听到这话我微微张大了嘴。
「从刚认识起，我印象里的阿褚，永远都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所以就算对上上级，也丝毫不惧，‘既然是对方的不对，我有什么担心的’，阿褚总是这么说，阿褚也许不知道，每当这个时候，阿褚在我的眼中，就好像金子一样在闪闪发光……永远不会向生活妥协。」
「也许阿褚是有很多的缺点，喜欢宅在家，不喜欢出门，不喜欢社交，不愿意结婚，但是这些我都能理解的，我相信阿褚你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
「为什么……这种时候，这么突然……」
我有些不知所措。
「再不讲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怎么会呢，没有机会什么的……」
「那个啊，因为，阿褚，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想和你说一件事。」

我愣愣地看着眼神悲伤的雪原。
第一次见到她的这幅模样，蓝宝石般的眼睛闪着泪光，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坚持着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
「我喜欢阿褚这个样子，永远不想妥协的样子，可是啊……我做不到像阿褚这样的程度啊，我已经无法坚持了……」
雪原的声音渐弱。
「是我太软弱了……」
「什么意思？」
「前几天，妈妈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
最后这一段声音，仿佛有千金之重，狠狠地锤击着我的心房。
「啊……你……同意了吗？不，呃，我是说……那个…………」
「我……」
雪原扭过头去。
「对不起……」
冰冷的空气让我突然窒息。
「没关系，我能理解的。」，我想这么说，但却说不出口。
我下意识想像以前一样把哭泣的雪原搂住，然后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颤抖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雪原却突然整个人扑进了我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我。
这个下雪的公园里，只有女孩难止的抽泣声久久回响。

「……阿褚，对不起。」
「不，不存在这种事。这么多年了，反而是我应该说声谢谢才是……」
我抬起的手离她的头只有不到一厘米，却始终没有像往常一样落下。
「阿褚……」
本来应该很悲伤的吧？可是我却冷静的异常。不是真正的喜欢么？我却感受到了眼眶里的温热的液体。那么，或许是因为我依然无法向生活妥协。
「我走了。」
我从雪原的怀中抽身，从椅子上站起来，围紧围巾，快步走入了风雪之中——
趁眼泪流出来之前。
「再等我一下吧，请再等我一下吧！」这句话明明已经到了唇边，嘴唇颤动着，我却始终说不出口。
因为我知道、
尽管已经相遇了八年，但是我们的人生并不相同。
不愿意向生活妥协的我，
选择了自己的我，
自私了太久的我，
已经没有再给出承诺的权利了。
*
打开门之后，门后的世界漆黑一片。
「我回来了……」
略有沙哑和尖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响起时，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有人回应我。
当然本来也不会有人回应。
玄关处换了鞋子，顺便打开了客厅的照明灯。
一进客厅，桌上摆放着一张彩色的照片，本来必须要放黑白色的。不过也没有人管得着就是了。
照片的旁边放着的是一台有烧焦痕迹的老相机，机身刻着几个只能勉强辨认出的模糊文字：
送小樱。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擦了擦眼角的泪迹，我起身走进了厨房，拉开了冰箱的门。
「喂，小时吗，那个，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前辈，是有什么事情吗，如果可以的话，在电话里说行吗？因为我这里还有点小事。」
「没什么大事啦，就是想叫你过来陪我喝酒，既然你忙的话就算了。」
「不不不，没事，我的事不急，等等我马上就到，前辈。」
「门没关吗……那我进来了啊。」
门没关，是特意为他打开的。
小时从玄关走进来，看见了趴在桌子上喝得不省人事的我，包都没有放稳，连忙冲了过来。
「喂……前辈，怎么搞的，你怎么喝这么多？」

「小时你来了啊……来，到这儿来——喝酒！」
我撑起身体笑着替他满上了一杯。
酒溢了出来，满桌面都是。
这个后辈，是我最为满意的一个后辈，天赋很高，悟力也不错，当然最重要的是性格和我合得来，性格和我合得来的后辈，也就他一个而已。因此偶尔有时间我还是会给他传授一些经验。
「前辈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一个人突然喝这么多酒？」
小时接过杯子之后关切地问道。
「我要走了，要回老家去了，在这里也混不出什么名堂来……」
「要走了？！怎么这么突然…………前辈，雪姐呢？……你走了的话，雪姐怎么办？」
「我和她已经分了……只是，哎，就这么让她白白等了八年啊……」
「怎么会…………」
小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算是我的选择吧，到这个年纪，已经不能再拖着她了。」
「你们才多少岁啊，而且这不能算拖着吧？雪姐她……」
「算了，不说这个了，喝酒，来——！」

「可是就算这样，怎么就要走了呢？前辈，你的目标还没有实现吧？前辈那么有才华，那么有志气——」
「我一个人搞了这么多年，算是看清楚了，一个人混，还得罪了这么多人，搞不出头的……」
「独立搞不成，以前辈的实力，再找一个工作室是没问题的吧？」
「以我的脾气，谁容得下我？——」
「大不了回来啊！天大的事，怎么就想着走了呢？」
「让我回来了，你以后免不了要在他那里讨一个白眼。」
「管他呢！不就是一个死胖子吗？除了有几个臭钱，尽干些腌臜事情，他还能干什么？」
「说白了不怕你笑话，小时，我是坚持不下去了……咳咳……」
我一口气灌完了一瓶啤酒，握着酒瓶子狠狠地按了在桌上。
「前辈……」
「小时，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我现在后悔了，我第一次这么后悔，后悔我以前说的那些自大的话，做的那些自大的事，我在想我要是不像这样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楞头青一样不知悔改，还认为自己才是对的……我在想要是早点妥协了，是不是…………雪原就不会离开我了？」

「喂、前辈……」
「当年那件事情，要是我听大家的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褚良前辈！！」
小时愤怒的望着我。
「啊……怎么了？」
「当年那件事前辈没错！」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要是我……要是我——」
我猛灌了一口酒。
「要是我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那不是前辈——」
小时圆睁着眼睛看着我。
「那怎么不是我？！怎么就不能是我！」
「要不是前辈站出来举报了，小颜就白被那个畜牲——」
「可那个畜生是工作室的老板！这个圈子里因为他一句话就要抖一抖！」
「前辈……你、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小时难以置信的怔怔开口。
「我后悔了……我终于怕了啊，这生活——」
在三十三岁的最后一天。
身体向后倾倒在了沙发上，手中的酒瓶脱落在地。
我啊……
终于第一次被生活打败了。

*
撑着身体柱在电话机前，脑袋很昏沉，好在眼睛还看得清楚。
重复拨打了几次，我终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小时，你到家了吗？」
接通之后，我用略带磨砂的声音问道。
「前辈啊，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到了。」
「到了就好，就好……那我挂了啊……拜……」
「那个，前辈啊——」
对话那头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喂~我可是前辈，你不用担心我——那就这样，挂了啊……」
「前辈——」
我手往下打算放下话筒。
轰————！
这时候外面已经放起了烟花，代表着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年。
我也已经进入我三十四岁的年头了。
我捏着电话，顺着声音扭头看了出去。
没有看见预想的绚丽的烟火。
猩红的火光映入眼帘。
…………
……
搞错了吧。
「啪嗒——」
着火了…………？
瞳孔放大，电话来不及挂，就这样撒手任其摔在了地上，人已经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去。

「前辈？」
「前辈？褚良前辈？喂？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听不进去电话里的声音了，脑海中全是火焰的形状。
「救火啊！快来人救火啊——」
「着火了！着火了……」
「房子烧起来了！」
「人呢？人怎么还没有出来？」
「人怕是还在里面……」
邻居大多跑出来了，在着火的房子周围看着。
瞳孔里面倒映着来自地狱的赤红，我的酒意瞬间醒了。
「快救火啊……去打水！」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在大喊，也许是我。
有人喊之后，才手忙脚乱的到处去找水。
「消防队呢，有人打电话了吗？」
「打了，可是消防站离这里远得很呢，赶过来还要好久哩……」
「可这火已经烧起来了啊！」
火焰从里面已经不知道烧了多久了，因为是元旦前夜，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导致到现在大火已经成型。
快来不及了……
我看着火牙扑腾着向外冒出的房子，如果里面还有人的话，恐怕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果断跑回家里拿水打湿了被子，又重新回到马路上，望着火势熊熊的房子，只一咬牙，就闷着头冲了去。
虽然是一个经常的家里蹲，但是关于火灾的培训我可没少进行。
翻墙进入院子，来到大门前，门都没有上锁。
拼了——！
我鼓足了劲头，再一次用被子紧紧裹住身子，猛地就冲进了大火之中！
「哎！小伙子你干什么？别进去，火大得很啊！」
「喂，快回来啊，你不要命了啊？！」
「不要冲动啊——」
我耳朵忽视了这些声音，心中只希望着一切还来得及！
一楼客厅里面已经完全沦为了烈火炼狱，一楼没有人，我裹着被子跑上了二楼，同时尽量弓着腰，避免吸入窒息气体。
二楼的火比一楼还大，房子里面很乱，被子枕头到处都是。
中央倒着三个横竖躺着的昏睡中的孩子。不知道是已经一氧化碳中毒，还是只是因为睡得太死。
没有一个大人，很明显，是因为大人不在家，只留不懂事的小孩子在家里，才不小心才引发的火灾。

真是不负责啊，大晚上只放小孩子独自在家，自己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似乎厨房里的天然气还发生了爆炸，总之连吊顶都已经在燃烧着往下掉了，我冲过去先拎起一个孩子，穿过火焰，冲了出去。
因为有在火焰里拍照的经历，我倒是小心避开了危险，分成三次，顺利把三个孩子都救了出去。
「救出来了啊！」
「人救出来了！」
「太勇敢了，年轻人！」
「你没有事吧？」
「了不起。」
外面的大人们看见我抱着小孩出来，一个个都激动起来。
「呃……啊脑袋好痛！啊诶……房子？着火了？喂，阿龙、小伟你们在哪里？诶，小颖呢？小颖，你在哪里啊？小颖——」
这时候，最先救出来的孩子已经醒来，看见自家被烈火包裹的房子之后，突然面色大变的在人群中大喊起来。
「你怎么了？」
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这时突然感觉到一点头晕，不过倒是马上就缓和过来。

「我妹妹小颖不在这里……她还在房子里——」
男孩神情呆滞地看着已经完全沦为火焰地狱的房子。
「里面还有人？不止你们三个？可是我没有看见其他人啊。」
如果看见的话我绝对会把她一起救出来。
我眉头蹙成一团，扭头看向房子里面，因为冬天空气干燥的原因，火已经包裹了整个房子，这个时候再进去救人就太危险了。
可是消防队还没来，或者说要求他们这么快到来真的是太勉强了，距离拨打火警电话才过去一小段时间而已，只能说是这个火灾发现得不及时，决不能因此去怪罪消防队员。
「小颖是我妹妹，她还在三楼卧室里睡觉！你快去救救她啊！求求你了！」
男孩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衣服满脸涕泪地祈求着。
「救救我妹妹吧！！」
很多年以前，似乎也有一个男孩这样向周围的人下跪祈求着。
「求求你们了啊！」
「已经救不了了。」
「现在不能进去了！」
「已经不行了，火太大了！」
等待他的是周围的人这样理智而无情的说辞。

「我帮你救你妹妹！」
我盯着男孩被泪水浸湿的双眼说道。
男孩先是愣了一秒，然后放声大哭起来，不停地说道：
「恩人！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在这里等着我——」
我重新起身，裹上冒着热气的湿被子，猫着腰，埋着头，再一次大步冲进了大火里面。
这一次、入目已经满是红色和黑烟，走眼缭绕的烟火中，我连路都看不清。
高温之下，我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不过这些调整之后都还能应对过来。
一路磕磕碰碰上了三楼，我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查找着，终于在一间房间的窗台上找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啊——！」
窗帘染上了火苗，火焰向她逼近，小女孩吓得尖叫起来。
「不要怕，我来救你了——」
我望着她纯真的眼眸，语气柔和地安慰道。
「……」
我怀里的小女孩愣住了。
在我的眼中，两个不同的人影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我无比熟悉的样子。

「走了——抱紧我！」
我用力把她抱在怀里，用湿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冲过三楼的大火，趟着火焰就往楼下跑去！
可这时候，异变突生！
「啊————」
跑到楼梯上时，身体下方一股巨力传来，我心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我赶紧紧紧把女孩抱在怀里。
被子被什么东西勾住，一股巨力的牵扯，让我一时失去了平衡，我抱着她整个人顺着楼梯从楼梯边缘掉了下去，磕磕碰碰几下之后，重重地砸在了一楼地面上！
「嘶…………痛！好痛…………」
想要再度站起来，却仿佛已经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无论如何也无法发劲站起来。
高温的不断压迫下，我忽然喘不过气来，周围的高温仿佛要将我烤熟，没有被子，很快衣服已经被点燃。
我这是……
怎么了？
脑袋发胀，眼睛酸涩无力，脑海里嗡嗡作响。
——我从三楼掉了下来。
我只记得这一点。
——小颖！
我突然想到了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虽然害怕地闭上了眼睛，不过震颤的眉毛表明她没有出事。
她无恙，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现在也不应该是松口气的时候了，周围的大火烧灼着我的肌肤，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正在疯狂地撕咬着我的躯体。
我已经无法移动，那接下来的命运已经注定。
——死亡即将向我涌来。
在我从楼梯上掉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这个时候、拼凑的记忆涌入心头。
并非什么重要的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关于小樱，关于雪原，关于学校生活，关于小时，还有其他许许多多人和物。
无数的人，无数的事，仿佛一条细线，把我的人生串联了起来。
话说，乱七八糟的，胡乱地重复地拼凑起来的记忆。这样的拼凑真是不工整呢。
只要轻轻一剪，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四散破碎了吧。
我不禁笑了起来。
疼痛到极致的时候，我反而忽视了它。
想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的一生，就这么无意义的结束了啊，比我想象的提前了许多。

真是不甘啊，居然葬送在几个用电不安全的孩子手上。
但是——
还有人不该就这么结束一生！
我最后努力侧过身子，双手握紧手中的那个孩子。臂膀肌肉鼓胀暴起，那是我燃烧一生换来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喝啊啊啊啊————！！！」
怀中的小女孩被我狠狠抛出，冲破了中央的火海，摔在了门边。
「走吧！！小樱————」
我眼角流出干涩的泪水。
下一秒烈火将我吞噬！
这种死法，真是憋屈啊……
意识仿佛身处汪洋大海之中。
忽又感觉周围似乎刮起了大风，身体失重，入眼只有一片漆黑，不对，这个时候，我的眼睛应该已经被烤焦了吧
多亏了大脑还能工作啊。
身体撕裂一般的痛。
我庆幸自己还没有痛得昏过去，能够在迎接死亡的时候保持清醒。
不过这似乎不是好事，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可以毫无痛苦的安乐死。
与雪原相处的最后时光涌入脑海，果然，说什么不喜欢，都是假的吧，最后想到的还是她。

可惜我已经无法流泪了。
呐，参加我的葬礼的时候，她会不会流泪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期望看见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哇，居然有这种想法，我还真是自私啊哈哈。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回到刚从公园长椅上起身的时候，不要一点面子的大哭一场，使出全部手段把她挽留。
我回想起最后将我抱住的雪原。
她其实，也是在期待着我这么做吧。
可我做不出那种事……
回过神来，我这一生还真是无趣得很啊，那些原本很在意的画面，也早就厌倦了。
在意的东西，除去这个，除去那个，最后竟只剩下了这个。
算了算了……
倦意涌来。
也差不多做个了断了吧。啊，真是不工整呐，我的一生。
「哥哥——」妹妹小樱撒娇的样子欢笑着淡去。
「前辈——」后辈小时愤怒的模样一点点消散。
「阿褚——」雪原真挚地向我伸出手，我却倒退着离她越来越远。
结束了，结束了，只是将这条记忆长线线剪成几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