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1章 兔子的奇妙冒险

啊,怎么回事……
思维仿佛空悬在虚空,我找不到五感的存在。
可是、
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起来了——最后冲进去救出那个女孩的时候,从楼梯上滚落,下半身失去了知觉。
可我记得刚才我已经死在火海里了,难道这里是地狱?
或者说——
我是侥幸活下来了?
咦……
好奇怪的状态。
难道我真的还活着吗?
《答。宿主目前为灵体状态,需立即寻找到实体附身,否则灵魂即将消逝。》
灵魂消逝?
——这么严重!!
话说,是谁在说话啊——我还可以听见声音吗?周围萦绕着的嗡嗡响是什么回事?
《灵魂即将消逝,已找到实体,请宿主选择是/否附体。》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了啊,我确实没有听错。
嘶——这股痛感是怎么回事,好痛啊!!这就是「灵魂即将消逝」的含义吗?不管怎么回事,赶紧给我选择可以让我活下来的哪一个选项吧!
《附体进行中……附体完成,灵魂完整度99%》

(嘶啊……痛觉消散了吗?我活下来了?)
恶呃呃呃呃呃啊——!
等等——
(好痛!!!)
变得更痛了啊!
我想要大声地痛叫起来,却发现自己好像突然失去了声道一般,发不出声音。
《答:此身体受伤程度15%,正在进行自愈中……自愈速度:缓慢》
(这个不用说我也感觉得到啊!话说……你为什么给我附体了一个受伤的身体啊?!!)
既然都是附体,你找一个健康的身体不久好了吗?
《答。当时监测区域仅有此一个体。》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总感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下去就只是继续往自己的伤口撒盐。
根据受力反馈情况,我能感受到自己正躺在地上。
视线一片黑暗,眼睛似乎也无法控制。
喂——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又无法说话,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而且身体真的好痛啊!
虽然可以感受到痛感正在减弱的说……
咦?
等等——
喔喔喔——!

我好像可以睁开眼了!
感受到眼皮的存在,我知道是我的身体正在恢复。
毫不犹豫地睁开眼睛——
周围嘈杂的声音让我脑袋乱作一团,我想先知道我现在的状况。
嘶——
好亮!
光线进入眼中,一时有些刺眼。
但是下一秒,我看见了让我怀疑人生的画面。
一个完全意义上的巨人!
就算我现在是躺在地上,面前的这个人也太大了!完全是巨人一样的存在。光是脑袋就差不多占据完了我的视野。
而且——
好多草……
并且都好高!
入目全是在空气里快乐自由晃动着草尖的野草。
(这都已经快有人膝盖高了啊!)
我脸色十分难看。
「滴答……」
一滴「水」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抬头——
看见了一把被鲜血染红的尖刀。
打在我脸上的也不是水,而是从上面滴落的血……
哈——???
咕噜……
我默默地吞了一口唾沫。
是我睁眼的方式出错了吗?

可是——
倏地——
尖刀已经向我挥下——!
已经没有重新更换睁眼方式的机会了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巨人向自己挥刀……
但是那把大刀……如果任其砍入我的身体的话,不死也要半条命吧?
于是我神经猛然地绷紧,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脚底——
这是灌注了我全部力量的一跳!
扑通……
但是、我没有像预想中一样向旁边跃开,反而是用力过猛摔倒在了地上。
不过也勉强逃过了一劫……
到了这时候,我反而乐观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了向我挥刀之人的脸。
哈……?
出乎预料的,我发现这个人我居然认识——
满脸的胡茬与肥肉,牙齿黑黄,鼻孔粗大,眼神凶厉,一看手上就沾染过不少生命的灵魂。
这张脸我每一周不知道要看见多少次。
包括那把沾染着鲜血的杀猪刀,我也一同认了出来。
这个想要杀我的人是菜市场老胡屠户的儿子——小胡屠户!
他只是看着年纪老,其实比我还要年轻许多。

我认识他,是因为我是他的老主顾。
他家的猪肉质量最好,量还足,也不会搞其他的小伎俩,是我购买猪肉的首选。
而且别看他看起来凶恶,其实心地很好,经常给我们便宜。
是我为数不多的能说几句话的人。
所以到底——
他为什么要挥刀杀我?
正在亡命逃脱他的追杀的我,非常想不通这个问题。
「吱吱吱吱!」
而且,就连好不容易打开了声道,结果发出的声音也变了样。
明明心中想着「请不要杀我」这样的话,我嘴里说出的却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类似动物叫声一样的「吱吱」声。
这样的声音,倒是和隔壁邻居家养在院子里的肉兔的声音差不多。因为每天都受到其影响的缘故,我记得异常清楚。
「吱吱吱吱吱!」(别过来啊!)
尽管在大声呼叫,发出的声音依然只是吱吱吱的叫声。
所以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答:宿主掌握的语言有【汉语】【英语(粗糙)】【通用兽语】》
额,什么?通用兽语?这是什么东东……

好吧,首先,我要保持冷静。
不不不不!!!
这种情况怎么能让人冷静?
这是怎么回事?
我掌握的语言不应该只是汉语才对吗?半吊子的英语也可以算上吧……
但是,通用兽语??
为什么我会这种东西?
而且,为什么我一睁开眼,原本熟识的屠户小胡会变身成为巨人?
不对,似乎……
是我的身体变小了才对!
为什么会这样…………
身后小胡紧紧的追击着我,手中屠刀向我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流星一样的弧线,双腿灵巧发力,我跃向空中,沾血的屠刀堪堪栽进我的身后。
溅起的泥土划过我的眼前,我的眼神逐渐绝望。
疼痛未逝的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我能感觉到原本正在愈合的伤口又再一次裂开。
如果眼泪能够改变我的现状的话,我一定会不客气地泪流满面。
因为实在是太痛了!
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这么重重地砸在地上过,仿佛脆弱的骨头已经被震散,我感觉肋骨已经裂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从小连摔倒都很少过的我,为什么已经尽力每天蜗居在家的我还要遭受这样的伤害?要遭受这样的苦痛?
唔呃喔啊啊啊——!
真痛啊!
我又要死了吗?明明才重新活过来啊……
《答:宿主受伤状况为【轻度摔伤】,并不致死,以上皆为宿主自行幻想。》
…………
啊哈?
混蛋!!我知道了啊,是我怕痛还不行吗?你与其说这些没用的,还不如赶紧想出一个救我命的办法啊!
《答。脱离当前危机办法:无》
啊啊啊!拜托……
我要你有何用!!
在这危机时刻,我反而要被这个一直叫我「宿主」「宿主」的家伙气笑了。
身体快要散架,连自身状况都无法掌握清楚,面前还有一个面露凶光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的屠户,我只能无力倒在地上任其摆布。
那些被他屠宰的动物,被捆缚在屠宰板上的时候,它们是不是也像我这番绝望?
一种名叫不甘的情绪在我的心中滋长。
我如何甘心?
我还不想死!

至少不愿意就这么窝囊地死去……
染血的屠刀在我视线中不断放大——
「锵——」
一根钢管突然出现挡下了胡屠户的屠刀。
这一瞬间,这根救命的钢管在我的眼中仿佛散发出了最神圣的光辉!
「你干什么?!」
胡小屠户面目不善地看向救下我的人。
幸好,我发现自己还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答。宿主掌握的语言有……》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你不用说了,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来人身穿红衣,头戴刚帽,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这是和蔼可亲令人敬佩的消防员先生啊!!
「和你抢怪而已,看不出来吗?」
呃……
好吧。
当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吱吱吱吱吱!」(救命啊,谁能救救我?)
《答:脱离当前危机办法:无……》
(你快闭嘴吧……)
我强行让这个没用的家伙闭嘴。
(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啊……)
我趁两人不注意,赶紧开溜!

原本以为来人是救命的天使,原来来的只是另一个欲求不满的恶魔!
告诉我,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话说——
「抢怪」?
什么意思?
指的是我吗?
为什么叫抢怪?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一边思考着,我四肢并用地奋力奔跑(因为用两只腿时感觉跑得不太协调)。
跳出草丛,跳上更宽阔的草坡上的瞬间,我看见了一个更加开阔,更加残忍,更加血红的世界————
我站立的地方是光秃秃的坡地,面前是一片广阔且有人膝盖高的草地。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但是我可以确定一点,这里不是地球……
草地里面,数不清的人类,或弯腰,或挥棍,或挥刀,向着同样数不清在草地里蹦跳与逃命的兔子。
这个时候,我下意识低下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手臂与身体。
沉默了两秒。
抬起头看见了远处与草原平分世界的血红晚霞。
那一天,
兔子终于了解了被人类支配的恐惧。
*
在河流旁边看见那一对粉白的兔儿的瞬间。

我觉的我的整个人生,不——兔生都充满了灰暗。
一只浑身白毛的肥胖的兔子,这就是我的现状。
毛茸茸的还有点可爱,这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兔子,没有之一。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本以为已经葬身火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穿越到了异世界,可是,本该成为勇者,却意外的附在了一只兔子的身上。
既然是穿越,那必然有穿越者必带神器——
属性面板!
不过,看着我的属性栏,我整个人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
————————
姓名:褚良
等级:LV.1
种族:大兔
加护:勇者
能力:元素感应 元素吞噬 探知
生命(50): 力量(5): 体质(50) 敏捷(20):
魔力(100): 智力:10 感知(6): 魅力:1
能级:F
————————
生命值仅有魔力值的一半,一眼就看得出这明显不是很高的数据。 尤其是仅有一点的魅力属性……

而且,属性这么低就算了。
更离谱的是——
「加护:勇者」?
为什么我还是勇者啊?!
转生成为勇者,本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是以兔子的身份的话,就让人无比委屈。
谁能告诉我,转生勇者变成兔子是否搞错了什么???
《答。……》
你给我闭嘴啊!就是你让我附身在兔子身上的吧?!!
2
咳咳、
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叫褚良。
生前是三十四岁未婚大叔。
葬生火海之后,醒来发现自己遇到了传说中最神奇的存在——穿越。
但是,我的穿越并不像理想中的那样完美,不,甚至连合格也算不上。
因为,
本应该成为勇者的我,却因为一个把我称为「宿主」的家伙搞错的缘故,附身在了一只兔子身上。
并且——
明明同为被召唤者,那些把这里当作新手村的人居然把我当作新手野怪一同猎杀了起来!
「这只兔子跑得好快啊!」
「废话,兔子跑得不快那还叫兔子吗?」

「这我能不知道吗?我是说它真的快过头了吧?」
「别废话了,赶紧抓住这只兔子,看着这么肥一大只,口水都要给我馋出来了,异世界的兔子我还是第一次吃呢!」
头顶着显示未知的血条和蓝条,那个穿越者看我的眼睛都在发光,巨人一样的身体正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吱吱吱吱吱吱吱!!」(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不过他完全听不懂我的话,不,就算听懂了,也会毫不犹豫地像这样朝我扑来吧?
毕竟对于他来说,我只只兔子而已,是他前期提升等级的最佳道具以及今天的晚餐。
说起晚餐,肚子也有点饿了呢?
如果没有穿越就好了,现在肯定已经在美美的一边吸溜着方便面一边打着游戏了吧?
慢着……
比起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现在更应该思考如何不变成别人的晚餐吧?!!
《答。正确。》
你够了啊……
你这绝对是在打击报复我是吧?
这就是那个把我称为「宿主」又自称「大贤者」的诡异声音,不知从何产生。但是我只知道,我的穿越似乎与这家伙有关,因为在死前,我曾经明确听见过「贤者之石」这个词语,因为是特殊时刻,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但是现在也不是详细讨论它的时候。
好不容易躲开前面一人的扑击,后面又有人扑过来。
抬起头,整个草原都是在肆意捕杀兔子的人,我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果然,转生成为兔子的这个事实,真的让人很难以接受啊!
所以到底为什么身负「勇者」的头衔的我,会是一只兔子呢?
啊啊啊啊啊啊!!
越想越让人憋屈得想要发狂。
肥胖的身体,弱小无力的爪子,除了双脚比较矫健,还有比较可爱之外,我看不出我还有其他的什么优点!
这让我在这个异世界该如何活下去?
晚霞染红了世界,草原上到处是正在无情的屠戮着我的同类的人,宛若一个修罗场。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怪罪那些人,毕竟以前身为人类的时候,我也没有同情过胡小屠户砧板上的猪,我想着的只有怎样做才能让它变得更好吃。红烧还是清蒸?
可一想到现在被这么想的人变成了自己,就十分的难受。
让我这么个死宅面对这种情况真的是强人所难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躺在安逸的沙发上一边享受着薯片的脆感一边无忧无虑地观看着美少女动画片。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逃跑得精疲力尽了。
四肢乏力,眼皮沉重。
自从醒来遇见胡小屠户开始,我就一直在逃命,直到现在找到了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隐藏了自己的身体。
在这期间,我被无数的人追杀过。
胡小屠户、消防员小哥、住在附近的邻居、造型怪异的飙车族,以及穿着制服的普通高中生。我认得出来,高中制服是我家附近那边的一家私立学校,我以前就读过这个学校。似乎元旦之夜这个寄宿制学校还没有放假,有大量穿着这种制服的人穿越了过来。
那飙车族也是经常在我家那附近活动。
我似乎发现了什么规律。
被召唤过来的,都是我那个社区附近的居民!
社区里的熟悉的居民,赶往社区的消防人员,经常前往这条街道飙车的人,社区附近的高校生……所有的人都在这个社区之中。
范围因该挺广的,我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但是我这附近确实是我家旁边的人们。
我家那附近没有消防站,但是我记得我死之前,火警电话已经拨打出去一会儿了,有消防员恰好进入召唤范围之类也很有可能。

但是目前还不能确定还有没有像我一样转生在兔子身上的人。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不慎附身在兔子身上的原因,除了废物「贤者」犯的错之外,还有一个因素——
死亡!
我穿越的时候,应该恰好是我葬身火海的时候。
于是转生过来的我只是一个灵魂,必须寻找一个载体,不得不附身在了附近的兔子身上。
目前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猜想,但是我觉得这样的猜测已经比较接近真相。
虽然这个真相仅能满足我自己的推理欲,对我目前的处境毫无帮助。
出于自身安全考虑,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栖息躲藏的地方。
这是一个地洞,似乎是另外一个动物的家的样子,不过此时精疲力竭的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暂时先鸠占鹊巢吧。
地洞外面是正在进行所谓打怪的穿越者们。
他们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穿越这个现实,而且很快融入并且乐在其中。
而且因为是范围式召唤,几乎每个人都有熟人或是亲属一起穿越了过来,有熟悉的人一起,这也更加让他们安心了吧。
这些在外面乐此不疲地打怪,太阳从升起到滑落,时间渐渐地就进入了傍晚。

「吱吱?」(咦?)
一个身穿黑色制服,身体挺拔的领导模样的男人在这个地洞不远处召集了许多的人,他站在石头上,正在大声的演讲。
「各位,打怪打了这么久,穿越初期的兴奋感应该已经冷却许多了吧?我是陈臣惠深,熟悉的人应该认识我,穿越之前是南明区的警局局长,现在我附近的这些是我的战友们。当然,那是过去的身份了,我们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流落异界的穿越者。」
「我们警察的职责就是保护群众,这点就算是在异世界也不会改变。但是这里终究是另外的一个世界,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危险,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召唤过来,也不知道目前有多少人被召唤了过来,所以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小心谨慎,团结合作。不能因为紧张害怕或是兴奋激动而失去了方寸。」
「说的有道理。」
「对,我们不能太兴奋了。」
(噢诶……打了一个下午的怪,你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太兴奋了吗?)
「这几个小时,我和同事们调查收集整理了一下我们现有的信息,现在打算和大家分享一下:首先,和我们一样穿越过来的人非常的多,我们这片草原上的人应该只是一小部分,走上高处,可以看见其他地方也有许多人类;其次,召唤者应该是无差别召唤,就是说被召唤过来的人之中既有八十岁的老人,也有刚出生的婴儿,似乎是我们这个地区的所有人类全被召唤了过来。」

陈臣惠深继续说道。
(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啦,只要留心观察的人都能发现吧?就为了这个信息,他就要大张旗鼓召集一个大会?)
与我一样,下面的人大致也在说自己也发现了之类的话。
但是陈臣惠深的下一句话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最后我想说的是,我的同事们爬到高处看了看——」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遗迹一样的高墙。
「周围没有一点人类生活的痕迹,这个草原非常宽广,我们似乎被困在这中间了。」
(哈?)
我希望他在开玩笑,但是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你在说什么?这里只有我们这些人?」
「附近没有村庄吗?」
「拜托,我可不想就这么睡在这么脏的草地上!」
「我想回家了!」
「对啊,有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回家的办法?我不喜欢这个只有兔子的地方。」
(哈?只有兔子?兔子怎么了?兔子这么可爱!)
我感觉自己被严重冒犯了。
「各位!请冷静一下!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解决大家的问题的,请耐心听我说。」

不愧是领导者,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了啊。
「我们都不想这么莫名奇妙的就被召唤来到了这个地方,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目前我们完全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没有人出来指导或是接引我们。我们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大家一定要清楚地认知到这一点。」
石头底下的人群完全沉静了下来。
「现在我们的队伍里面既有不能行动的老人也有嗷嗷待哺的幼儿,而环境又是这么简陋,这个时候,所有人必须团结合作,一起共度难关。靠自己单打独斗是不能行的,合作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
「合作?」
「怎么合作?合作干什么?」
「就是这样合作,不要想得太远,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有统一分工,互相合作的团体,有人获取食物,有人照顾弱势人群,有人负责统筹安排,有人负责外出探索寻找出路……这么大一片草原,又没有食物,什么东西都很缺乏,大家平时都是住在城市里的人,只靠自己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的。」
陈臣惠深如此说道。
「抱歉,我不接受,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就是要我们听你的话么?呵,倒是说得冠冕堂皇。」

一个染着金发的男人环抱双臂不屑地嘲弄道。
「对啊。」
「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这些人都要让你管起来咯……」
「照顾弱势群体?他们没有自己家人?干嘛要我们帮忙?」
「好不容易到了异世界我还没开始好好体验呢,就要乖乖听别人的话了?我们只要提升等级变强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享受一切了吧?」
质疑的声音响起,有一部分人当即不乐意地离开了。
有一些犹豫的人也因为亲属的离开而跟着离开。
最后留下来的人大概只有附近所有人的半数。不过也算是很大的数量了。
「头,怎么办?走了这么多?」
「没关系,剩下的人也足够了,现在只要给所有人分工就行,相信我,如果方圆几里都是你们说的那样的话,他们迟早会回来找我们汇合的。我们现在只要把这些没有力量的老人和妇女孩子照顾好就行了。」
陈臣惠深露出早有预料的表情,不算失望的说道。
(那些人怎么走了,要是我的话肯定会举着双手赞同这个决定吧,毕竟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要变成晚餐了。)

但是很遗憾,我只是一只兔子,没有选择的权利。
大会散去,在那个叫什么陈臣的人的安排下,又有人开始扑杀兔子起来。毕竟这个草原上,除了草以外,就只有兔子最多了。
于是我也收回了脑袋,白花花的兔毛太明显了。
我向后退回洞里,先好好休息一下——
咕噜噜噜噜~
这时候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呃,之前的时候肚子就饿得不行了。
可是人类可以吃兔子,那我可以吃什么?
这时候我余光瞥见了洞口的那一抹绿光,我记得兔子是吃草的吧…………真的要吃草吗?
我一点也不想吃草啊……
但肚子是真的好饿啊……
算了,天大地大吃饱饭最大!
就先吃一点吧……
最终我还是抵抗不住饥饿,听说困难时期的人们连树皮都吃,那我此时为了活命,吃点野草算得了什么!
苦涩,中毒,恶心,呕吐——
想象中的这些都没有发生。
(咦?有点甘甜……)
我主动咀嚼了一下,然后把草叶全部咽了下去。

好像不是那么难吃……
不对……
越嚼我越对这种味道上瘾。
终于,我主动捡起旁边的草叶流着泪塞进了嘴里。
「吱吱吱吱~」(呜呜呜呜~太好吃了~)
我泪流满面。
原来兔子真的要吃草啊……
3
食物的问题解决了,原来草的味道比我想象中好吃了无数倍,不过应该是变成了兔子的缘故,毕竟前世人类的时候,有幸品尝过一次,味道实在难以言明。
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拓展自己的家的时间了吧。
我看着这个光秃秃的地洞,这绝对比家徒四壁还要离谱。
因为是打算一直住到外面的人离开,如果只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的话,总是让人很没有安全感和舒适感啊。
不过对于兔子来说的话,挖洞应该是看家本领吧……
但是……
我看着肥嘟嘟的小手,黑色的爪子小得都快看不见了。
呃……
这东西真的可以挖洞吗?
算了,总得先尝试一下。
就先试着刨土吧。
我立下一个小目标。

如果刨土没问题的话再进行下一步就好了。
我来到泥墙旁边,尝试用爪子刨土。
(呃啊!好痛——)
第一次尝试做这种事,剧烈的痛感让我条件反射地缩回爪子。
但是,再看一看爪子,除了粘上一点泥土,什么事都没有。
反倒是泥土很轻松地就被我刨了下来。
似乎可行诶……
我眼前一亮,一点小小的痛感而已,有什么不能克服的!
毕竟我可是全世界仅此一家的拥有勇者称号的兔子啊!
于是我紧接着加班加点地开始了我的大型造家之路。
首先需要一个客厅,然后客厅旁边要有一个餐厅,卧室要两个,可以换着睡,再然后是卫生间,建造卫生间的时候,我往下挖了一个长长的洞来当做粪便池,害得自己差一点爬不上来。。
房间都建好了、
——然后是家具!
卧室里要有大床,就拿干草叶来做被子吧。衣柜什么的也要有,做做样子也好,还有电视机,餐桌……不管用不用得上,反正一切按照以前的家来打造就好了。
就这样——

锵锵!
大功告成!
原本狭窄黑暗的洞穴焕然一新,成为了我的新居。
乔迁之宴什么的就不必了,我的心里已经十分满足。
啊,真累啊……
不过,自己建房子这样的事情还真是有趣呢,不过如果在能够有一台电脑就好了。
算了,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先休息一下吧……
完成这么大的工程之后,我也不堪疲惫地倒在干草被子上沉沉睡去。
一切似乎已经进入了正轨,我的生活也终于有了一个安定之所。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在我的新家里安稳的拄着,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倒也安稳。
这一天、
咳咳咳咳——!
怎么回事?
好呛鼻!
我是被呛醒起来的。
脑海中暂时一片空白,但是现实已经不容许我想太多。
我的四周已经被烟气完全地统治了。
呛鼻而且让人呼吸不畅的烟气不断地涌过来。
有人在朝我的洞穴放火!
谁啊,这么缺德?
我急急忙忙从床上下来,来到客厅。

客厅已经被木棍一类的东西完全捣毁,被塞进了燃着的青草。
青草燃烧冒出的黑烟在不停地往洞穴里面飘。
几只巨大的皮鞋在洞口来回走动——
是人类!
他们是想用这个方法把我熏出洞穴!
不!不能让他们得逞,这可是我刚刚建好的新居,怎么能这么简单就让他们给毁了!
好不容易完成的家,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的!
咳咳咳、
好呛鼻!
不行了!
烟好多,好熏眼睛,眼角好痛,好想流眼泪!
「吱吱吱吱!」(咳咳咳咳——!)
不行——
必须出去了!
实在忍受不了的我还是逃出了洞穴。
出了洞穴之后立即倒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嘭————」
听见后面传来泥土塌落的声音。
家的洞口已经完全塌陷。
并且有一个人类还不满足地再在上面狠狠地踩踏了两脚!
不——
不要这样!
不管我怎么大喊,我怎么大叫,
不管我是怎样痛苦,怎样愤怒——

人类都没有关心我的存在。
他们继续欢笑着在我的新家上反复践踏,仿佛是在进行一个游戏。
我必须面对这个事实——
我的家没了。
不过不仅如此——比起事情新家,我还得要面对更加艰难的场面。
喂……
你们要干什么?
看着嘴角露出狞笑向我靠拢的三个大汉,我颤颤发抖起来。
头脑昏沉并且内心恐惧,导致我就连逃跑一事都给忘记了。
别这样!
别过来!
我也是人!我是你们的同伴啊!
我是勇者!
我是勇者啊!
你们别这样!
我无声地呐喊,却又深知这是无意义的事情。
耳朵被人肆意地揪着,然后身体被强行提了起来。
(好痛!不要——)
耳根仿佛想要与脑袋脱离关系,我能感觉得到深入每一个细胞的撕裂!
踢脚!
抓挠!
尽管四肢并用地反抗着,也一点效果也没有。
面对这样强壮的大汉,就算我还是前世的那个人类身体,也根本无法反抗吧。

可是,我必须反抗啊,就这样被他们抓回去的话,我离死亡就不远了啊!
眼神朦胧。
我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被剥了皮放在锅里水煮的模样。
泪水浸湿了眼眶。
可是这样也不能阻止我被丢进人类营地中的笼子里。
哎呀!
屁股仿佛摔成了两半。
我被无情地丢在了地上,身体撕裂一样的疼,不过似乎因为已经摔了太多次的缘故,疼痛已经不如第一次那么剧烈。
耳朵更是已经是不属于我的样子了,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了。
但是因为这样而没有痛感并不能让我感到安慰。
眼睛里闪着金星,脑袋还是晕乎乎,这不是因为没有睡醒,经历这么多事情,我早就没有睡意了。那是吸入太多烟气的结果。
鼻腔里现在都满是烟气的味道,我真的变成烟熏兔子了。
在冰冷的土地上静静地躺了几分钟的样子,我神志才恢复清醒。
夜空之中,可以看见无数闪耀的繁星。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星空,热烈而明亮的星河。
与我现在的处境形成鲜明的反差。

笼子里还有十几只像我一样被抓来的兔子,有的身体上居然还有不小的伤口,鲜血直流,奄奄一息,让我看的心脏直跳。
与它们比起来,我倒也算是幸运的了。
而且我看见,不止有兔子,这个场地另一边的大笼子里,还关押着十几头身体巨大的草原狼。
草原狼们就没有兔子们这样随遇而安的心态,一只只都在一直不停的冲撞和撕咬着闹笼,尽管那时毫无意义的事。
我调转视线开始打量起这个营地。
营地里火光明亮,到处笼罩着欢乐的气氛;笼子的旁边是正在磨刀的胡小屠户,我很想上去和他说一句「咱们真有缘啊。」,但是这样也无法改变我即将被屠宰的命运。
所幸,屠宰是先从草原狼和其他已经快要死亡的兔子开始的。
草原狼被一只一只拉了出去,受伤或死去的兔子也被抓了出去用屠刀毫不留情地划破了脖颈。
像我这种健康的兔子反而被喂养的很好。
只是这样的安全只是暂时的,谁也无法保证我会不会是下一只被屠宰的兔子。
*
在牢笼里的时间过得飞快,却也过得心惊胆战。

兔笼里面的兔子越来越少,似乎是这附近的兔子已经被他们捕杀干净了,每天被丢进笼子的兔子越来越少。
草原狼的那边也是一样。
我看着最后留下的那三只草原狼,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被屠宰的就是他们了。
这样说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但请注意,我本人完全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在里面,因为我面临的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这种时候我实在也无法幸灾乐祸起来。
两只狼似乎已经完全认命一般地趴在地上睡着懒觉,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另外一只一直来回踱步的狼让我比较在意,其实我已经注意它很久了,因为它是一直以来求生欲最强的一只狼,从他被抓进来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放弃反抗过。
可以说,之所以到了这一天我也还没有完全放弃努力,很大程度是受到了他的鼓舞。
中午的时候看管牢笼的人也起身离开去吃午饭了,牢笼这里进入了监管的空白期。
一开始的几天就算是中午也一直有人看着,但是因为一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监管的人也放心下来,不再那么严守,监管就出现了漏洞。

我心中一喜,悄悄走到了草堆边上。
在这段时间里面,借助草堆的掩护,我在下面的土地里挖了一条向外逃跑的隧洞。
不过——
抬起遍布血痂,伤痕累累的爪子。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之前有过刨土的经验,在真正厚实的泥土强行挖洞也几乎把我的指甲磨了个干净。而且每一天只能挖一小会就必须休息。
所以直到最近,我才感觉自己快要挖到尽头了,只要再坚持两三天不被吃掉,我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走吧,走吧,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终于要摆脱这个无聊的任务了。」
「是啊,终于解脱了!每天就只能在这里看着这些兔子,有什么意思啊,我也想像阿叔他们那样去战斗啊!」
「算了,那种事情想想就好吧,轮到我们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反正也换一个任务啊,成天守着这些跑也跑不掉的兔子和狼有什么意思?」
「确实,太无聊了,不过你说我们为什么突然就要走啊?」
几个守卫一边走着一边闲聊了起来。
我竖起耳朵留意了一下。

「那还用说,肯定是找到城镇了呗,再不济也是物资充足的地方,这鬼地方什么都没有,我都快住疯了!」
「真希望能遇到科技发达的文明啊~」
「你懂什么,剑与魔法才是穿越者的浪漫啊!尖耳朵的精灵妹妹,可爱的兽娘女仆~」
「滚到一边去,lsp!」
「干嘛了嘛,你就不想这些?!」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噢~我理解,我理解,你是闷骚型的嘛,哥们懂你~」
「滚,你懂个屁!」
「喂,你们两个,别闹了,赶紧吃完回去看着吧,晚上就可以解脱了,要是待会儿那几个小孩子又过来捣乱,把那几只狼放出来就麻烦了。」
「切,晓得了,待会就把他们全杀了,省得这么麻烦!」
「乱说什么,他们还是孩子啊,就算调皮了点,你也不至于这样吧?」
「靠,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那几只狼和兔子!」
听到这三个人的对话,我迈出的半个步子
僵在空中迟迟难
以落下。
最后一天……篝火大会……全杀了……?

脑袋嗡嗡作响。
今天就要全杀了?
我环视了一眼四周,笼子里至少还有几十只像我一样的兔子。
因为已经打算离开,这些人打算晚上开一个篝火晚会,屠宰了剩下的所有动物么。
我又是恐惧又是庆幸。
还好留心听到了这个消息,如果不小心错过这个消息的话……
挖出内脏,剐了皮,刷上油架在火上翻烤……
头皮发麻!
眼神坚定、
我一句话不多说地翻开草堆进入隧洞里,任凭身体自由滑动到底,然后又前后脚并用向上爬,爬到尽头就开始用沾满血痂的爪子疯狂地开挖。
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都脑海里全是这个想法。
现在是最后的机会,再不走的话——
就真的要被吃得只剩骨头了!
第五人格黄衣之主x冒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