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斯福·斯通 第十三章 秘密会议 | 连载小说

第一幕
一八七一年十一月十五日夜 波旁宫【1】内一处偏僻的走廊
走廊狭窄而且紧靠舞台前端平行于观众，走廊后是波旁宫墙壁，中间有一扇装饰尚可的大门。
密探 机要秘书
[幕起之后灯光聚焦在密探身上，他此时正靠着临近大门的墙壁上低头点燃烟斗，此时机要秘书大步从舞台左侧走上来，随后灯光亮起。]
机要秘书（打招呼）呵，老兄！
密探 嗯？
机要秘书 总统在不在里面？
密探 在啊，我刚刚汇报完一些事情，不过麦克马洪元帅也在。
机要秘书 算了，我还是赶紧汇报了事吧。
密探（凑过来低声问）不是我爱管闲事，老兄能不能透露透露什么事啊，这和我的工作也有些许关系吧？
机要秘书（犹豫了一下）也罢，对于那些委员的审判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剩下的都是一些死脑筋！硬骨头！而且不少人要求我们特赦他们！现在的形势错综复杂，关于法庭的人员安排、审判安排、以及我们打算安排的刑罚都必须请总统定夺。另外，我还得到了一张手稿......是维克多·雨果的......

密探（惊奇地直身）雨果！哦，他又写了什么！
机要秘书 字迹有些模糊了，倒是还可以读......不过似乎少了什么内容。
密探（感慨地）唉，这位先生还不清楚他所有的悲惨命运都是他那支笔惹的祸吗？当年他反对拿破仑三世，流亡国外多少年。如今他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你也知道，他偏偏说那些马上要上绞架的委员是民族的英雄，要咱们特赦他们。后来我记得比利时外交部长不允许那些流亡者入境，雨果先生居然公开登报说他为他们提供庇护！结果你猜怎么着，当天晚上一些比利时人就围住他的住宅，恨不得闯进去宰了他！比利时的警官们也饶有兴致的欣赏这一幕。
机要秘书 然后呢？
密探 （赞叹地）最后居然平安无事，当时我记得雨果先生家里只有他和孙子孙女......一些妇女，好吧，看起来他真的得到了上帝的保佑。

机要秘书（轻蔑地）哼，到了七月份他就应该明白自己的言行要付出代价，我记得他还不是最终落选了。
密探 于是他又写了不少东西回击。
机要秘书 行了！他也就只能这样了，这老家伙年纪也够大了，我觉得之后也写不出什么东西了。现在，我要进去了。再见！
密探 祝你好运。
[机要秘书推门进入，密探过走廊从舞台左侧下。]
幕落
第二幕
偏僻但是装饰尚可也非常宽敞的房间，舞台中央放置桌子。附近放置一张沙发面对观众，一张沙发背对舞台左侧。
蒂耶尔总统 麦克马洪议员 机要秘书
[幕起之时蒂耶尔总统坐背对舞台左侧的沙发，麦克马洪议员坐面对观众的沙发，随后机要秘书从舞台右侧上场走到两人附近，面向蒂耶尔。]
机要秘书（致意）总统阁下，在我汇报重要事情之前，我想请您先看一下这份手稿，这关系到我国一位重要人物。

蒂耶尔（摆摆手）还是你来念吧。
机要秘书（清清嗓子）您请听：
法官们，现在你们传？？到庭受审，
？？曾经是多么严酷、野蛮和残忍，
？？竟猖狂透顶，敢把猫头鹰赶走；
？？这群异教徒毫无顾忌地痛揍
教会的神职人员，只要看它们一眼，
吓得耶稣会【2】教士和神甫不敢露脸，
所以，你们在发怒。
对，正是这样，可是
称王和称神的人，这些高大的僵尸，
已经消失，好战的幽灵和魑魅魍魉；
有神秘的风吹过这些惨白的脸上；
所以，你们这法庭，你们就大发雷霆。
多么伤心！漆黑的荆棘丛泪水盈盈，
夜里狼吞虎咽的庆宴现在已结束；
罪恶世界在咽气；多少人临终抽搐！
天亮了，这多可怕！蝙蝠的两眼已瞎，

石貂在游荡，一边喊叫得声音嘶哑；
小虫已原形毕露；哎呀，狐狸在哭泣，
晚上觅食的野兽，那是小鸟已休息，
现在被逼得走投无路，陷入了困境；
树林子里充斥着狼群的阵阵悲鸣；
受到压制的鬼魂不知道如何是好；
如果总这样下去，如果这阳光普照，
非要叫那些海雕和乌鸦难受不可，
吸血鬼在坟墓里一定会死于饥饿；
阳光无情，把黑暗抓住，并吞吃干净！
法官们呀！你们在审判曙光的罪行！
蒂耶尔（气愤地）住口！不要再念了！这是谁写的？
机要秘书 维克多·雨果。
蒂耶尔 我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机要秘书（小声地）字迹不清了......我也不知道。
蒂耶尔（大手一挥）够了！反正都是对我，对议会，对我们的军队最恶毒的诅咒！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他好看！还有什么事？

机要秘书 就是关于重要犯人们的审判......呃，已经引起了舆论广泛关注，最近要求特赦那些委员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相应的事情还请您尽快定夺，免得夜长梦多。
蒂耶尔（惊恐地）怎么，之前我就命令那些军队让起义者血流成河，难道一点作用都没有？我们杀了那么多的人究竟有什么效果？
麦克马洪 请允许我说一下，您应该也清楚纸里包不住火，更何况他们不少人逃到了国外，总之事情的细节正逐渐变得广为人知，我们审判面对的质疑一定是与日俱增的。甚至连审判的合法性都面临沉重的压力。
蒂耶尔（起身又重重地坐到沙发上）够了，我恨不得把那些委员不经审判就枪毙一百次！如今事事不顺，Républicain 又打算联合国内的力量反对我们。而君主派的盟友们又是怎样？难道他们不打算让法兰西的国王回来吗？
麦克马洪（面对机要秘书）好了，你可以下去了。

[机要秘书从舞台右侧下场。]
麦克马洪 阁下，你所作所为可以说都太不理智了，法兰西从一七八九年以来的事情还不能让你小心谨慎些吗。我还是希望稍微考虑一下。
蒂耶尔 议员先生！我的元帅！我很震惊！当您看到那些委员、那些起义者要把我吊死的宣传册时，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哦，对于这些人的答案只有——刺刀、大炮、长枪！如果我们对于这些危险分子处置的彻底，至少五十年我们这些人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担心那低贱和贫困的深渊威胁。劳动者会畏惧而心不甘却情愿地为我们干活，而不会对他们的主人说一个“不”字。我们可以痛饮一杯佳酿赞叹——和平长存！
麦克马洪 可是 Républicain 怎么办？甘比大等人可是政坛的老面孔，你的行为使他们利用民族的仇恨、群众的同情重新壮大，这无疑是最严重的威胁！您对于君主派的承诺呢？虽然他们为未来谁是皇帝或国王争吵不休【3】，但您仍然保留着这个共和国。您难道还没有发现危险已经显现了吗？

蒂耶尔 够了！我是法兰西的总统，之后的事情我自然会决定。我知道您看不起我，我当年只不过写了一部史书【4】，做过一个短命王朝的大臣。但是，现在我会告诉你我最终会在斗争中胜出！
[蒂耶尔从舞台右侧下场，麦克马洪全程注视这一过程。]
麦克马洪 唉，这个家伙！之后他可别怪我没提醒他！
[麦克马洪从舞台下场，灯光暗下来。]
幕落
剧终
【1】波旁宫坐落在塞纳河南岸，占地相当大，它是1722年为路易十四的女儿波旁公爵夫人建的，由此得名。
【2】天主教主要修会之一。1534年西班牙人圣依纳爵·罗耀拉创立于巴黎，旨在反对欧洲的宗教改革运动。1773年教宗克雷芒十四世宣布解散。1814年重新恢复。
【3】君主派力量主要分为三部分，正统派支持波旁家族的继承人，奥尔良派支持奥尔良公爵，拿破仑派支持拿破仑家族继承者。

【4】指《Histoire de la Révolution française》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