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的心动，刹那的永恒（八）

（八）久违的太阳
敏感的肖赞又感觉到了王耶啵异样的情绪。
他总觉得这个小弟弟仿佛在在意着什么，可他有找不出答案，自己一直也对他挺照顾的，也挺热情的，应该没有什么地方让人值得恼怒的地方。
“可刚刚王耶啵明显有些不对？我到底又是哪里说错话了呢？”肖赞开始审视着自己的言行，叹着气转身融进了阴冷的夜色之中，冷冷的静，黑黢黢的夜有助于大脑的思考。
然而在黑夜的另一头，刚刚那个疾走的背影却缓缓地转了身，怅然地望着那个高高的清瘦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王耶啵望着那道时左时右，时长时短的影子失了神。他不知为什么，他特别渴望自己能自在如风，如影随形。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了，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在回宿舍的路途中，消化自己没来由的失落情绪。
肖赞回到了自己的家，空空荡荡的。书桌上江蓠的书信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不被打扰的无人区。他觉得只要不去触碰，昨日的酣睡，就依然还可以继续。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不是吗？
在江蓠出国的两年多里，肖赞不就是自己一个人吗？生活仿佛并没有改变什么，只不过多了几下嘈杂的敲门声，把原本的熟悉的一份宁静的孤独扰乱了而已，但虽然是轻轻的几下敲门，但终究产生了蝴蝶效应，就连孤独的权利也没有了，平白多了无数的情绪。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刚开始的无数个问候的微信到十天半个月的杳无信息，江蓠于肖赞而言，其实也慢慢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串冰冷冷的数字而已；肖赞于江蓠而言也同样如此。时间就像一块橡皮，慢慢擦去曾经所有的浪漫，擦去所有的痕迹，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无论是谁都逃不过这个定律。
肖赞抱着脑袋仿佛正要准备挣扎着思考一会儿，一双纯澈的眼睛却兀自跳了进来，他突然大惊失色，松开抱紧脑袋的双手，趔跷着弹了起来，仿佛不被侵扰的私人领地，被生生地撞开了一个口子。
那么问题来了，王耶啵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自己呢？难道我对他来讲是一个很亲切的哥哥？他的朋友呢，他没有朋友吗？难道是少小离家，太孤单了？肖赞懵着脑袋洗漱了一会儿，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答案。
“哎呀，不想了，睡觉～～～”居然心满意足的，一夜无梦。
肖赞一觉睡到了天亮，太阳难得的露了一点点脸，在飘散的云层里穿梭着，让人格外觉得好心情。
重庆位于中亚热带的四川盆地东部，夏热冬暖春早，热量资源丰富；降水充沛；秋多阴雨，冬多云雾，光照资源少，又地处长江、嘉陵江交汇处，水汽来源充沛，空气相对湿度常达80%以上，是全国多云雾的地区，也是世界闻名的“雾都”。有雾的天气，自然很难见到太阳，再加上重庆的地势不平，不易产生空气流动，大雾也不易散开。

肖赞居然哼着歌儿，刷完了牙，洗完了脸，又心情愉悦地弄了早饭。
“赞哥，我在楼下等你，不着急啊，你慢慢下来。我等你！”8:45时，王耶啵一条短信弹了出来，肖赞看完短信，拿着手机跑到窗前，透着窗帘看到一个带着白色Nike棒球帽的黑色身影又像上次那样，围着小花园像陀螺般的绕着圈，一副清冷而又孤寂的冷酷模样仿佛拒人以千里之外。
肖赞笑着勾了勾唇角，他总觉得王耶啵就是一个头发梳成帅气模样，把衣服穿成大人模样，骨子里就是一个天真臭逼装酷的小P孩。
“来了啊～～～”肖赞回复到。
他麻利地收拾停当，踩着轻快的脚步铛铛铛地下了楼，正好撞上那双向楼梯口不断张望的眼睛。那小孩仿佛又被难堪地抓了包，耳朵又是不受控制地飘过一阵红，但很快就面色如常地迎上来。
“赞哥，我在这。”他掩饰性地挥挥手，仿佛他的手挥得足够快，刚刚一瞬间的尴尬便不复存在。肖赞也的确给了他面子，不着痕迹地微笑着看了过去。
王耶啵疾步走了上来，远远地就朝他伸出右手，肖赞突然想起昨天王耶啵教他的打招呼，立即也伸出了右手。拉手，握手，盖章，拉近，撞肩，王耶啵引导着肖赞一气呵成，在撞肩的时候，王耶啵又是浅浅的一句：“Hey，What’s up, Bro!”肖赞今天听懂了，他也学着王耶啵的调调“Not bad！”，两个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相视而笑，仿佛又Get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知道一个很秘密的山峰，风景很美，去不去？”王耶啵抬头询问着肖赞。他今天全身上下都穿了很轻便的黑色运动套装，在里边搭了一件白色带绒的白色连帽衫，浑身充满了一股青春洋溢的朝气蓬勃，再加上这张清冷矜贵的高级脸，作为设计师的肖赞也总是给这个干净清爽的打扮偷偷地打上一百分。
肖赞今天仿佛很默契地穿了一身黑白撞色拼接立领运动套装，穿着黑色休闲运动鞋，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时尚、文艺又雅痞的风格让人眼前一亮，简直是迷倒千万人的芳心纵火犯，王耶啵的心又漏了一拍。他感觉再也没有比肖战更好看的人呢。
X大学和Y大学，依山傍势，小隐于歌乐山脚下，是一处汇聚了红岩文化、陪都文化、巴渝文化和宗教文化于一体的风光胜地。
穿过学校的后门，王耶啵带着肖战去往他的秘密基地，一座陡峭的小山峰。他们踩着着崎岖不平的小路，小心翼翼地往上走，无路可走时，不得不抓住树根，坚韧的草皮，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爬去。王耶啵经常来玩，但于肖赞而言，虽然是地地道道的重庆人，但并未如此挑战过自己。他的手在找被抓物体的时候不知不觉被划了几道口子，轻微地渗出了一点血，可他坚持着。挑战这样的自己，让他也觉得很幸福。王耶啵时不时回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艰险处拉他一把。在王耶啵的帮助下，他跨过了一道又一道道危险地带。遇到更陡峭的地方，不得不双手双脚并用，小心谨慎地攀爬而上，感觉这是一次危险的冒险运动，但肖赞一点也不害怕，有时候握住王耶啵伸过来的大手，让他总是很放松，也很安心。两个人终于爬上山峰，低头俯望着来时的陡峭的崖壁，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那种征服自己的恐惧和成功的喜悦让他充满了豪迈之气。

歌乐山主峰海拔728米，为重庆近郊群峰之冠，素有渝西第一峰之称，春夏时，山内自然风光优美，绿树苍郁，点点翠意与湛蓝天空相映成趣，以山、水、林、泉、洞、云、雾等自然景观和“清丽、幽深、古朴、旷达”的风格闻名，有着“山城绿宝石”的美誉，历代以来一直是文人墨客寻古探幽的圣地。
冬日的歌乐山没有夏日里青青之新绿，只有遒劲之墨绿，隐忍而深沉，用博大精深孕育着来年的新生命。
自古以来山水怡情，山水主题总能给人无限的向往。“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无限风光在险峰”虽然此险峰非彼险峰，于肖赞而言，站在山巅，无论是俯仰群山巍峨，还是感念磅礴气势，都是难言的悸动，心中的小雀跃呼之欲出。
“赞哥，我们来吼两嗓子，在这里喊完，会觉得特别爽气。”王耶啵似乎看懂了肖赞的小雀跃。
“好！”
肖赞从小都是乖乖的，似乎从未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尤其身边还站着一个只认识了两三天的小男生。
他先是紧张地有些扭扭捏捏地发出了一声文明的啊声，像泉水的叮咚，像山谷的呜咽。王耶啵甚至还觉得像小喵慵懒的喵呜，像小狗撒娇的汪汪，他觉得可爱极了。
肖赞羞涩得转过脸，又正好对上王耶啵弯着的眼角和扯起的唇角，他以为王耶啵在讥笑他的胆怯，竟然孩子气地抱怨开来：“王耶啵，你居然笑我～～～”

“我没有，赞哥。我真地没有，真的，不骗你。”王耶啵慌慌张张地解释着。
“赞哥，我教你。”王耶啵走到肖赞身边，双手聚拢，围在嘴边。“喔嚯嚯，喔嚯嚯～～～”像雄狮威风凛凛地划分地盘，像旷野疾风刮过劲草。山谷里也传来狮王般的回声。肖赞被王耶啵血性低沉的狂放震撼到了。他侧脸凝视着他，竟然出了神，作为设计师的肖战对着美的事物常常怀有别样的鉴赏之情，他觉得王耶啵身上汇集了“力”与“美”的阳刚之气，仿佛米开朗基罗著名的雕塑《大卫》：体态健美、神情坚定、富有生命力，似乎随时都能迸发出巨大的热情，散发出无所畏惧的勇气。
“赞哥，你试试？放松就可以了。”
“好！”肖战仿佛被王耶啵的魔法传递了一般，学着王耶啵的样子，放松大吼起来。
“喔嚯嚯，我是肖赞～～～”
“喔嚯嚯，我是王耶啵～～～”王耶啵也默契地应和起来。山谷里“肖赞”、“王耶啵”的名字勾勾绕绕，随着凛冽的寒风飘向了远方，却陡然在两人身上燃起了沸腾的热情。
“我是肖赞～～～”
肖赞茫然地望向了王耶啵，当他突然get到乐趣之后，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Pick的行列。
“我是王耶啵～～～”王耶啵会心一笑，两个人就这样幼稚地比起了谁的声音更大，谁的声音飘得更远。

山谷里“王耶啵”“肖赞”的声音交替回响，仿佛刻进了岩石里，融进了树里，嵌进了谷底。
两个人无拘无束，无所顾忌地吼了一阵，肖赞突然有了一种酣畅淋漓的畅快，仿佛身上某处的盔甲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原本的纯真本性来。
吼累了，两个人找了一个背风的大石头下坐了下来。
太阳在云层里时隐时现，仿佛云层也被染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