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初【罗云熙水仙】第十章卷一

本文由重熙伊熙及弈小舞O_o联合制作（润笔指导：未音Hayley）
徆迄皇宫炙庆殿——
殿门开着，风吹进来吹起幔帐，却因为翠碧的琉璃屏风而没有吹乱殿中端坐之人的发丝。
手中捻棋，棋子落盘的声音清脆，你一子，我一子看着有序，但棋盘的格局却是风起云涌。看得出对弈的二人都是高手。
捻着的棋子置于棋盘，瀛程的脸上没有笑，看着谨慎，却少了份成竹在胸。
棋路落子可以看出心境，而瀛程此刻的心境被对面的长者尽收眼底。这长者发髯半百，略带沧桑长相无奇的脸上却配着一双如鹰的锐眼。他是邶陵右相特意留在瀛程身边的谋士，材先生。
“殿下还在想，要不要借大皇子势？”指上棋子落盘，材先生说道。
“徆迄的风，先生不也和我一样，看在眼中。”眼看着棋盘，瀛程端起一旁的茶盏，喝了口。
“这杀到场面上的蠢事，只能说明这徆迄大皇子是个资质一般，城府不深的庸辈。”材先生抬眼看着瀛程：“难道殿下还想靠他？”

“虽然是个庸辈，但他身后还有靠山。借他之势可行。”子落棋盘发出啪嗒一记响。
材先生眯眯眼，开口道：“来徆迄这些日子，殿下的心思简单了不说，那股子心气怎么看着，像是被磨没了。”
这话听着刺耳，瀛程的眉头皱起。
“资质高的养子和资质平庸的亲子，可能难以选择。但一个方方面面都高于养子的亲子，还用得着选吗？从女帝瞒着二皇子失踪秘而不宣就可以看出来。”材先生手中棋子跟着落下：“还有，这两个鸡腿没了一个，还有一个，至于这鸡肋嘛，我想殿下应该懂怎么吃。”
见瀛程看着棋盘，材先生继续说道：“便宜了大殿下，您应该不愿意吧。”
“鸡腿本该我食，凭什么要便宜他。”这话让瀛程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屑至极的笑：“先生的话提醒了我。这鸡肋虽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在关键时刻不失为果腹的佳品。”捻起一子，再落下，瀛程抬眼望着材先生：“鸡腿吾食之，鸡肋吾亦食之。”
“既然如此……”材先生一眼棋盘一眼瀛程，脸上露出满意笑容：“就不要放过好时机和好机会。将每一点都当成最关键的时刻，不妨……”棋盘上再落一子：“先出招。”

说是先出招，但怎么都有一个过程。先是特地找个时间去初羁殿找瀛皓，明面上就是兄弟俩联络联络感情，而实际上是为了探明煜初的基本作息，因为只有这样，他后面的频繁出现，才会让周围的宫人都见怪不怪，且事情看起来也合理。
拿着炙庆殿小膳坊做的邶陵糕点，瀛程往初羁殿的方向去。
宫道转弯处，他看见瀛皓从初羁殿走出来的身影。脚步一停，身影一避。等着瀛皓走远看不见人影了，才嘴角挂着微笑的走出来。
人进了初羁殿，只往里走。
尚书省沐休没去办公的煜初正坐在正厅里喝茶。因为瀛皓刚刚出去时，说是出宫到城里逛一圈，听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瀛皓落了什么东西，一扭头，看见是瀛程，愣了一下。
瀛程笑着，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点心匣：“看样子我皇兄不在，那殿下有没有兴趣尝一下我邶陵师傅的糕点？”
礼貌示意瀛程坐下，煜初朝着外面吩咐了一句：“子睿，给大少君上茶。”
其实从瀛皓出门，瀛程进门，子睿和子欢两人就在院中。子欢第一时间就已经去泡了茶水，在煜初话音刚落时就送了进去。

从正厅出来，她看见子睿惬意的单手托着个果盘，嘴里咬着果子。
见子欢出来皱着眉头，吧唧着嘴的子睿上前。
“你说这大少君是不是故意的。这都第几回啦。”子欢没和子睿正脸，话却是对着他说的：“每次来都说找咱们少君，但有几次是真的碰见的？我看他就是故意挑咱们少君不在的时候来。”
听她说着，子睿吐了嘴里的果核。
转身将子睿手上的果盘端走，子欢瞪他一眼：“我发牢骚瞎说的，你别嘴上没把门的到处乱说哦。”说完转身就跑。
子睿啧了下嘴，脚下步伐一转，准备回殿门口侯着。
他的脚才踏出去两步，就发现殿宇转角飘出一小截衣摆，子睿的第一反应就是，糟了，子欢的话，让人听了墙角了。
脚步靠近，当看见脸色发沉的瀛皓时，子睿惊了一把。
“少…少君……”
瀛皓眉眼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中折扇，拇指的指甲无意识的抠刮着骨质的扇骨。指甲与扇骨的抠刮声，细微却有些刺耳。

出门才想起煜初沐休，瀛皓折回来是想问煜初有没有兴趣和他去逛一圈，才穿过院子，就听见子欢的叨叨。就是这么鬼使神差的，他偷听了。
比起泛出的那股子酸味，瀛皓心底更担心的是煜初。
瀛程是他兄弟，为人处事他多少了解一些。因为身后之势，瀛程在邶陵时就是个出挑的。只有那些对其有用才会另眼相看。也正因为见多了那些兄弟间的角力，加上瀛皓自己本就身后无势，这才得以偏安一隅。
开始以为瀛程和自己一同被指配徆迄，心性多少会被打压，但就近些日子和刚刚子欢的话，瀛皓可以确定，他有企图。
见瀛皓出神，子睿还以为他听了子欢的话，心里不痛快，就牙一龇，冲着瀛皓一个鬼脸，打算分散他的注意力。
“少君。”
被子睿这么一叫，瀛皓确实回过神，见他一副鬼脸样，没给出什么反应，倒是眼神一凛，注视着殿门口。
子睿也看见了，瀛程笑眯眯的从正厅出来。
拿眼瞟了下瀛皓，子睿见他眼微微眯了一下，衣袖轻轻甩了一下，转个朝另一边走开。

就子睿这鬼马精灵的脑子，见瀛皓这样子，就好像看出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眼珠子滴溜一转，忙往正厅走。
到正厅门口，刚好见煜初走出来。
“殿下，刚刚少君折回来，看你和大少君聊着，就没进去。”子睿说道。
瀛皓折回来还不进去，什么情况？煜初眉梢微微一挑，看着子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刚刚见少君离开……”子睿顿了一下，继续：“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不开心？子睿这用词倒是让煜初脱口而出来了句：“皓皓这是……”
子睿一副鬼灵精的直接接过话去：“还用问吗？肯定吃醋呗。”
话进耳朵，煜初心里蹦出来的不是瀛皓是不是真的吃味，而是瀛程这些日子一次次来的目的。煜初没有很深的接触过瀛程，但那些邶陵传来的消息，多少能片面的了解一星半点。
虽然不明了瀛程如此做的真正目的，但也已经很明显他就是故意而为之。
煜初心下一哼，「原来这大少君玩的是如此花样。」

心里既然有了个底，煜初这心眼也不是死的，怎么样一个度，他还是清楚的。
三日后——
煜初人刚进西殿就看见桌上摆着一个点心匣子，打开匣子，点心上字条比点心显眼。
“城廊西外蒹葭萋，能否与初赏夕阳。”拿着字条，煜初轻声念出声。
垂眼看匣中点心，煜初记得是那日瀛皓夜送的也是这几款，笑容一下子从脸上漾开。
换了身衣衫，煜初眉眼带笑的离开初羁殿，往皇城西墙去。
步伐轻盈的上了城墙梯，脸上的笑容连守城的士兵都感染了。
脚上的石阶一阶阶往上，煜初心底漾出的甜和脸上的笑映衬在一起。
到石阶到头，煜初眉眼弯弯的抬起头，当那个身影进入他眼帘的那一刻，煜初脸上的笑瞬间凝结。他眼前不是瀛皓俊逸的身影，而是一身素衣，眼角带笑的瀛程。
被人愚弄的不快感虽然没有浮现面上，但煜初心里咬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以后对着瀛程这个人，就要能避就避，避不了就少搭理。这家伙也是个心里藏底的人防患才是万全。

衣袂一甩，煜初连招呼都懒得和瀛程打，直接扭身离开。
见人来是笑颜，见人转身笑换愁。在煜初扭身的那刻，瀛程嘴角垂下，目光停留在风起衣袂飘的煜初身上，他的思绪里，浮现出了另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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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初初一见字条就认为是皓皓写的，原因有两点：1、他还没有认真的看过皓皓的字；2、只有皓皓才会单称他初字。
心里有意，多少会有些迷，所以初初认为写字条的是皓皓，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