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宇×罗云熙×吴磊]天降竹马互杀的故事（62）

大三角预警，青梅竹马将军红薯×帝王容齐，天降小狼狗缺缺×帝王容齐。今天双更哦，后面还有一章，如果觉得写得可以，请给我留言或点赞吧，谢谢*^_^*
深秋初冬，寂静无声，寒星隐退，东方渐白。
容齐从噩梦中惊醒，泪痕还挂在眼角。黑暗中仿佛有一双血淋漓的眼睛在盯着他，那是宁缺濒死前的眼，它在控诉，它在责备。容齐遍体生寒，身子微微哆嗦了起来。
百里鸿烁从身后紧紧将他拥入怀里，健壮的手臂死死箍在他的腰间，用火热的躯体驱散着他肌骨的寒冷。容齐情不自禁往他身上贴了贴，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两个人已经亲密得好似连体婴儿般。
容齐的眉梢挑起了一丝自嘲。看啊，他与他在共同的罪行之下倒是亲密了起来。宁缺才离开半个月，他的模样在自己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模糊了起来。容齐呀，容齐，你可真是一个无情的人！
百里鸿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闭着眼睛在他的耳边呼气：“怎么醒了？再睡一会儿吧。”
容齐望着虚空发呆，口是心非地说：“我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在哭。”
百里鸿烁睁开了眼，一双眸子在黑夜中闪闪发着光：“你是说跪在千秋门外那个梁国来的建安王？怎么会，千秋门离兴庆宫还远着呢。”

容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声：“许是我听错了吧。”
原来这些日子西启朝中无事，南边的梁国倒是出了大事。梁帝萧宝卷倒行逆施，昏聩滥杀，惹得人神共愤，民怨沸腾。梁国宗室安南王萧衍蛰伏已久，审时度势后果断在雍州起兵，很快攻入了都城健康。他先杀掉了萧宝卷，立其最小的弟弟箫宝融为傀儡皇帝，再以箫宝融的名义将前梁帝一脉悉数屠戮，只有建安王箫宝夤逃了出来。
箫宝夤是萧宝卷的弟弟，萧宝融的哥哥，正宗的金枝玉叶，皇亲国戚，本应该锦衣玉食逍遥一生，命运却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靠着一腔孤勇，昼伏夜行，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平城。当他徒步来到城楼下时，年纪轻轻已经形容枯槁，两鬓斑白。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萧衍完成禅让后就将箫宝融暗杀于姑孰。箫宝夤听到最后一个亲人罹难的消息，流出了血泪，他在千秋门外双膝跪地，失声痛哭。从白天到黑夜，从晴天到雨天，他苦苦哀求启皇派兵南伐，征讨奸逆。他如此整日整夜、不眠不休感动了西启朝野，众臣对是否向梁国用兵一事也是议论纷纷。
容齐叹道：“那个箫宝夤也是可怜。但是两国交战，非同小可，慕容白曜他们这几天已经回到京城，邢峦长期与梁国交战，熟悉敌方形势。明天我就召开小朝会，召众臣集合太极殿，谈论南伐之事。”

百里鸿烁借着破晓朦胧的光线，默默地看着容齐。容齐背对着他，看不清楚脸上的神色。百里鸿烁知道他刚才所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自从宁缺死后，容齐整个人的精神都沉郁了下来，似乎被抽掉了一根肋骨，软软的再也起不来。他或是魂不守舍地发呆，或是半夜从梦中惊醒，久而久之便落下了心悸失眠的毛病。神医俆谦来看过后也是束手无策，捻着胡须直叹息心病最难医。
百里鸿烁当然知道容齐的心病是什么，那个人是他们之间的禁忌。他死后，百里鸿烁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反倒明白了一句话“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他成了白月光、朱砂痣，自己倒成了白饭粒、蚊子血。说心里没有一丝后悔是假的，但是当百里鸿烁一想到他们之间还有漫长可期的未来与陪伴，容齐迟早有一天会完全忘记宁缺，内心深处居然像寻常男子一样卑鄙地窃喜起来。
正当他走神之时，容齐转过了身，轻轻环抱住他，一边汲取他身上的温度，一边柔声说：“鸿烁，你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留宿内宫，虽然我能以商议军务为由搪塞过去，但是长期以往总是不妥，以后你行事还是收敛些吧。”
百里鸿烁吻了吻他的额头，与他耳鬓厮磨起来：“齐儿，我一刻都离不开你。当初我们两个人是何等恩爱，要不是一场战事，你我又何至于此？旁人要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吧。等我们一举攻灭梁国，统一天下，谁人还敢置喙我们的关系？”

容齐双眼微睁，心头一跳：“你的意思是赞成对梁国出兵了咯？”
百里鸿烁坦然：“眼下梁国正乱着呢，新上台的梁帝以宗室旁支的身份夺得皇位，国内不服者大有人在。我听说汝阴郡太守不久前兴兵反叛，搅得梁国风雨飘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容齐却有不同的见解，他将自己在洛阳被萧衍、陈庆之所救的事说给他听。当他略过宁缺时，不免又是一阵酸楚，他定了定神徐徐道：“安阳王萧衍，其人极善谋略，博学多才，杀伐决断，其麾下更是聚集了一帮贤臣良将，连身边的侍从都身怀绝技，更别提豪门将种了，比如豫州刺史韦怀文号称‘韦虎’，他虽年老体弱却神机妙算，常能出奇制胜，以少胜多，不可大意。”
百里鸿烁不满了：“齐儿，你这是长他人之志气灭自己威风。你别忘了，我可是常胜将军。”
容齐把手臂环在他的脖颈上，笑了：“对，你是百战百胜、所向披靡的大将军。但是，鸿烁，江淮流域水网密布，不利于进攻，却利于守城。你多在北方打仗，到了南方怕是会水土不服呀。”
做将军的没有不争抢好胜的，听到他这番话，百里鸿烁嘴上虽不说，但心里难免有点不服气。

当百里鸿烁踏出殿外时，迎面就见到小旬子正守在门口，身边的小秦子躬着身，手里端着瓷盂、手帕等物。他不动声色地与小秦子对望了一眼，没事人似的离开了。
小旬子恭送他后，转头打发小秦子去加点热水，自己则径直踏入殿内。此时容齐已经起身，他站在窗前迎着风怅然凝望，东方那抹柔和的曙光照在他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如一尊玉像般一动不动，显得孤独又脆弱。　
小旬子见他身上只穿着一件青绿色寝衣，心疼地赶紧拿出一件狐裘给他披上，忍不住抱怨道：“陛下，虽然宫里面升了火墙地龙，但是马上就要入冬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您最近身体也不大好，还是多穿点衣服保保暖吧。”
容齐将狐裘拢了拢，低语道：“宁缺他还好吗？”
小旬子吞吞吐吐地说：“人被秘密安置在小七那里，虽然活了下来，可惜受刑过度，再加上张天师留下的归去来兮散太过霸道，这些天昏迷的时候竟是比清醒的时候还多，好在俆神医去看过一次后，身体日益好转起来。陛下，您就别担心了。”
容齐低下了头，泄气地说：“朕有什么资格担心？说到底，他实是因为朕才弄成这幅模样的。”

小旬子声调抬了抬：“陛下您千万别这么想，宁大人他宁可舍了这条性命来维护您，如果看见您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指不定心里多伤心呢。陛下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抽空去看一下他吧。”
容齐摇了摇头：“朕就不去了，百里鸿烁还在京城里，朕不能轻举妄动。你那个徒弟和他眉来眼去的，你要好好敲打一下，朕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不追究。”
小旬子把腰弯得更低了：“是，陛下。奴婢回去一定好好管教那小子，定让他悬崖勒马，不辜负陛下一番仁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