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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拥有夜之城最垃圾的义体

2023-08-01赛博朋克2077竹村五郎竹V 来源:百合文库

当我拥有夜之城最垃圾的义体


自从脑袋里插了块芯片之后,我就时常幻想着,要是哪天嗝屁了的话,还会有几个人记得我。
桌上彻底凉透的披萨饼粘在了纸盒盖子上,油脂渗得到处都是,打翻的啤酒瓶横七竖八,那些琥珀色的液体撒了一地,混合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面包屑在地板上黏结成痂,空气里萦绕着一股酱油的甜味,熏得我有那么点不舒服。
我伸出手抹了把脸,甚至还有几粒米饭黏在手指上,这种感觉太糟糕了,比relic芯片在我脑子里爆炸还难受。
“呃……”
我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就好像浑身上下的义体零件都生锈一般,每动一下,就能听到骨头里噼里啪啦的碰撞声。
今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熹微的阳光透过百叶窗间隙迸射进屋子里,在脏地板上摔得斑驳陆离,我盯着那光斑出神,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感。
“五郎……?”
我轻轻喊出口这个名字,不远处的厨房里,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回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像是干燥的木鱼花在塑料包装袋里相互摩擦,可不知道为什么,确定他还在这里,让我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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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你家里简直太混乱了,我从来没见到过有谁能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他蹲在地上,一边在空空如也的冰箱最底层翻找些什么,一边失望的和我抱怨。
“是,我家就是个狗窝。”
我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背对我的男人回答道。
“我刚才帮你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洗了,昨天晚上你喝多了,吐了一身。”
他终于放弃做早餐,转而开始在身上摸索些什么东西。
“操,你把我的衣服洗了?那里面……”
“那里面有一张三折页。”
下一秒,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宣传单,那上面用中文打印着一家医药品公司的名字。
“这一家名叫“蓬莱岛”的微型企业,在私底下兜售赛博义体组件,他们没有签署任何安全协议,也没有生产资质和许可,如果被人举报的话,估计要被上面的人整烂。”
他用两只手指夹起这一份“资料”,直勾勾地盯着我。
“先打住,你们荒坂还没小气到和这种随时都能踩死的蚂蚁较真儿吧,人家又不是你们的竞争对手,就是想混口饭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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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两步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拿回那张传单,看了眼上面的宣传语就随手塞到了什么角落里。
“五郎,别板着一张脸了,昨天晚上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喝多了嘴瓢,你别生气了。”
提及昨天晚上那件事,他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故意偏过头不搭理我的模样,就明白他还在不爽。
荒坂华子那件事之后,竹村五郎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非常多,即便现在我们依旧只是合作的关系,但彼此之间互相信任,互相依赖的情谊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感觉,千丝万缕的纠缠在我的生物芯片里,刺激着我神经系统里千万个突触,让我一想到他,眼前就会闪过他的脸。
我请他喝了几杯,表面上是想讨论下以后的打算,但实际上,我只是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才能拉着他坐在这里,说一大堆没什么意义的废话。
毕竟两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霓虹闪烁,沐浴着毫无温度的机械冷光,谈天说地,追忆往昔峥嵘,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情。
但不幸的是,relic芯片突发异常,我还没来得及咽下那一口啤酒就应激反应发作,喷了五郎一身,他见我这个模样,以为我喝多了,想要过来把我扶到厕所,但剧烈的疼痛让连接着视觉神经的义体产生电子短路,我的脑子开始过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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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牢牢抓住唯一能抓住的他的手臂,整个人依靠在他的肩头,等待着这一小段故障时间结束。
“别动,五郎,就让我这样靠着好吗,就让我靠着你……”
我觉得我快炸了,只能央求他先保持这个姿势。
“V,你的酒品也太糟糕了。
“你还好吗?
“你是真的醉了吗?”
他不觉得一个正常人能被一罐冰啤酒搞得这么狼狈,更何况是夜之城大名鼎鼎的V。
眼前一片电子雪花,闪得我头昏脑胀,甚至连听觉都出现了暂时性的问题,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实在是难堪。
每一次,我都害怕自己挺不过去,整不好烧脑就这么死了,留下大把的糟烂屁股没人愿意替我擦,一辈子上不了来生的星选名单,我怕死,也不想死得没有水准,只能靠着说话强制转移痛苦。
“就算荒坂华子真的听信了我的话,愿意在董事会上表态,可荒坂公司真的可以把我脑袋里的这玩意儿掏出来吗,把命交给夜之城最大的独裁家,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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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张嘴,勉强的挤出一抹惨淡的笑容,喉咙里又酸又腥,但好在那种刺激的痛苦渐渐平息了下来,我的呼吸终于缓和。
“荒坂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信任我,也可以信任荒坂,荒坂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一定能救你的命。”
五郎一边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后背,一边在我耳边说道,那些只有他自己相信的话。
“我相信你,五郎,可我不相信荒坂...你和他们不一样。”
“V,你信得过竹村五郎,而竹村五郎,就是荒坂的人。”
他的声音好似蛊惑着我的生物芯片,我想摇头,实在是无法理解他一直以来信奉的信条,难道在他的世界里,荒坂真的就这么好?
“所以你就能容忍他们把你当狗一样养着,然后又把你一脚踹开,然后你还摇着尾巴自证清白,替你心里的主人报报仇?”
每当我想到这些,我都会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我愤恨眼前这个叫做竹村五郎的男人,把自己的一切献给了一个混蛋,还自诩忠诚。
“V,这些话,不要再说第二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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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和听觉终于恢复原状,我躺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男人走了出去,转过头,窗外依旧是那一副繁华的风景。
夜之城,不夜城,早在多少年前,这座城市就再也看不到星星了,失去了繁星的夜空被霓虹灯照亮,盛满了孤独感。
......
“V,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调查这种破烂企业。”
一直瞥着脸的五郎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
“其实是和歌子那边有个委托找我接。”
回到正题上,这个委托其实没那么难,报酬也没多高,只是顺手顺路就能完成的那种事情。
“很好,我也要参加。”
五郎斩钉截铁的打算单方面参与进来,但这并不符合中间人的规则。
“呃……五郎,你没必要一定要搀和进来,和歌子她应该也没打算让荒坂的人帮她做这件事。”
我假惺惺地说完,回头却立马就把那些资料传了一份给他。
我老早就想这么干了,我厌倦了他被荒坂支配的人生,如果可以,我多想和他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回忆,等几十年后想起来这些故事,我可以自豪得说,这件事,和那个狗屁荒坂公司屁关系都没有,只有老子全程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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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边那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男人正仔细翻阅着资料,他穿着一件白衬衣,靠在橱柜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双瞳闪烁着熹微光芒,趁着他的注意力在别处,我悄悄凑得更近,叫唤了他一声。
“五郎?”
“嗯?”
他义眼中的光芒瞬间消失,下意识朝我贴近了几厘米,这一刻我的鼻尖轻轻触碰到他的脖颈,有些温热。
“和歌子小姐愿意帮助我们,无偿给予了我们这么多线索,现在她有困难,我怎么能不帮她摆平,听着V,人情可不是什么好偿还的东西。”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清晰,咽喉部位发声的义体传来阵阵震动,有些酥麻,又有些特殊的气味。
“是是是,你说得对,竹村五郎谁都不想欠。”
我用手背揩了一下鼻头,让那一股温热的味道散去,心里却因为他的回答有些失望,如果他能告诉我,是因为他担心我搞不定这件事该多好。
“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做?”
我极其刻意的又向他的位置挪了半步,手臂与手臂轻轻靠在一起,暗自感受他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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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一步看一步。”
五郎低着头沉吟片刻,他老道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件事应该没那么简单。
就在几天前,冈田和歌子那儿多了件差事儿,并且告诉我这件事只有我才能办到,和她有些渊源的赛博企业委托她寻找最近装过它们公司义体的人,这一批次的货有些问题,要是出了事儿被人检查出来,他们可就玩完了。
时间快进到夜里,也就是这座城市真正醒来的时间,挑着这个点出门,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我们的目标在这个时候才会出现。
“V,我再和你确认一下情报,他们自己生产义体,然后通过地下手段分销到黑诊所里……”
五郎缓缓说道。
“因为车间和机位很少,一次性只能生产小批量的义体组件,加上其他中间人陆陆续续找到了几个苦主,我们要做的,就是去这儿逮到最后一个,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整理了一下衣冠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而他则是和我创建了一条私人通讯链接,他一边琢磨着电子街区地图,一边和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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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觉得…呃……。”
他的语气有些温吞,思考了许久还是没能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
而我们漫步在唐人街路上,看着眼前灯火辉煌的街景,就好像两个无所事事的流浪汉,能十分自然的在人潮中贴在一起,他的声音就在我的脑海中回响。
“V,现在可不是逛街的时候。”
“我知道,五郎,等一切都结束了,假如我还留着一条狗命的话,你能陪我出来逛逛夜之城吗?”
我带着一些私心,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
他思索了一下,或许觉得这想法还不错,暂且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种微型生产车间里造的艺体零件,虽然完全比不上你们,但不少夜之城的人就靠着这些东西活了,如果这种地方也消失了的话,穷人就干脆别活了。”
越往前走,越接近我们的目的地,我就越紧张,只好在频道里和五郎闲聊,不过他大多时候都只是在听我说话。
“V,我发现你原来是个话很多的人。”
终于,他开口了,但也只是寡淡的提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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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测,或许他对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些不太喜欢,所以才一直臭着一张脸。
“你只要跟着我一起走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来。”
“说得你好像很熟这一方面。”
面对五郎的揶揄,我瘪了瘪嘴反驳不出口,我之前还真去过这些场所,和不少性偶打了交道。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唐人街最受欢迎的超梦店,这儿不仅卖超梦,还有各种其他服务,挺受人欢迎的。
我们要寻找的那个目标就藏在这家店里,如果那个黑诊所的义体医生没骗我的话,上次在他这边安装了问题零件的性感亚裔女性,多半是专业的性偶。
“那我们是不是要把每个性偶都点一遍?”
五郎不合时宜的开口,说出了一句不太合时宜的话。
“我没意见,如果你想明天早上的太阳报刊登上你的照片,然后头条写道,被荒坂公司开除的公司狗身无分文却大爽特爽,被打断手脚扔到街上等死,这样的新闻的话。”
我和他开了一个自以为好笑的玩笑,而他额头上的青筋似乎突起了不少,那三个脏字就在嘴边,可最后他还是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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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恶狠狠地问道。
“嘿,这家公司生产的这一批义体能增强安装者情感方面的认知力,能很容易辨识出他人的心声,这一项软件被用于专业的性偶义体中,是每一个性偶都必须安装的服务软件。”
我开始和五郎科普起来这种义体的用途,只可惜这一批次是有问题的零件,不仅不能辨别恩客的情绪,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不能控制。
“在这方面我懂的可没你多。”
五郎双手插着口袋,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这一路上我们都靠着频道在交流,脸上眉飞色舞的,别人还以为我俩是神经病。
“不知道,等会儿或许就知道了。”
我十分诚实的回答。
迈进大门,刺眼的霓虹光瞬间阴暗柔和了下来,耳边嘈杂的人声消失,一股浪漫的音乐悄悄响起,就像是在你的头皮上潮起潮落,有些痒,有些催眠。
大堂里红男绿女们蜷缩在一个个狭窄的卡座里,享受着性偶贴身服务。
我们则是找了个不怎么显眼的吧台,两个人坐在一起,悄悄地观察着这间屋子里各种设施布局,方便出意外的时候先脚底抹油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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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看到了吗,那边那个女的。”
我用目光点了点前面那个正趴在桌子上的性偶,五郎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做好准备,然后从长风衣外套下掏出一把枪。
进入超梦店禁止携带武器,天知道他是怎么带进来的。
“身材真辣,我说这不比夜之城市中心的带劲儿?”
我用手肘怼了怼他的手臂,冲他抬抬眉毛说道。
他手里的枪又悄悄放了下去。
“我之前去莫克斯那边儿的丽兹酒吧,碰到的妞儿可没这儿的给力。”
我环顾整个大厅,将目光聚焦在那些工作中的性偶身上,兴致勃勃的和竹村侃起了大山。
“哇哦,那个妞儿的头发,比人都长吧。”
他手中的枪又悄悄攥紧。
“你说咱要不要也点两个来开开荤?”
我听到身后一声轻微的保险上膛声传来,竹村伸手抓住我衣服后领,恶狠狠地低声警告我现在应该干正事儿。
他一下子靠上来,几乎是贴着我的后脖颈,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浪,潮湿得让我脊背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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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激动,我不是说了等着就行了吗?”
我讪讪地说道,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去望着他,看来以后尽量少和他开些玩笑,否则有朝一日真的被他干掉就划不来了。
“你听。”
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我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关注身后的卡座。
玻璃酒杯碰撞桌面发出的清脆声传来。
“这是那个男的第五次落杯了,你仔细看那边的性偶,是不是有些奇怪?”
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五郎打量起那个一直在喝闷酒的男人,点了个美貌的性偶,却不动手动脚,并且那个女性偶也一脸严肃,抱着手臂坐在那儿,像谁欠了她十万八万似的。
“你刚才说,安装了问题系统的性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指的就是这样吗?”
五郎说道。
“那个女人嫌恩客恶心,脸上一副冷若冰霜的愤恨表情,是个正常男人的看到都会萎了吧。”
如果我的推论没有错的话,那个女人八成就是我们今晚的目标。
五郎看了我一眼,藏在风衣下的手已经握紧枪械,“或许那个男的真就是个软脚蛇的呢?”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高脚凳上起来,我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闹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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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不是为了杀……”
话还没说完,究极倒霉的一幕出现了,那个男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开始破口大骂起来,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对着那个性偶砸了过去,噗嗤一下,那女的就倒了下去。
“干!”
我两步不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趴在地上看着那个性偶的情况,五郎站在我的身后,紧盯着周围被波及的人,手里拿着枪,不让任何人靠近。
“不行了,这人下手真狠,脑壳都给飞开了,打女人这么硬气,怎么不见去干点正事儿。”
我将手腕上的USB传输线拉出来插到女人的脖子上,她的重要义体部件破损严重,体液沁润了内部环境,除了不停在我眼前弹跳的错误窗口之外什么都检测不到,
“怎么办,现在?”
周围聚拢的人流越来越密集,工作人员迟迟赶到,打算点亮大厅的灯光,竹村紧皱眉头,这样的情况糟透了。
“如果NCPD赶来,一定会对这个女人做彻底的检查,不能让问题芯片暴露在那群条子的眼里,我先把那个东西拆了,然后我们找个机会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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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好思路,在私人频道里和他沟通,事情既然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只要能带回有问题的组件,也算是交得了差。
“争取点时间给我!”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制造出一片混乱出来,冲散人群,我也好浑水摸鱼,逃出生天,但五郎似乎还在犹豫,我回过头看向他,发现他眯起眼睛,似乎在寻找一个能引起恐慌的目标。
“已经死一个了,没必要再搞死一个。”
我一边顺着个人USB接口往里探,塞进手指往外扣着那块芯片,一边在频道里对他说道。
“你不是挺会转移别人注意力的吗,日野秀智,搞笑艺人!”
“系好安全带?”
突然,五郎大声喊了一句,震得我耳膜都要裂开。
“干,这儿是私人频道,你喊得再大声谁听得到?”
我缓了缓,切换出频道,大声喊了一句:“闹人命了,大家快跑!”
那些还聚拢在周边的人不明就里,有的开始逃窜,全部往大门涌去,还顺带将工作人员挤了出去,有的人被推倒在地上,垫着踩着爬着往外翻滚,场面很快就混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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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好,V。”
为了配合我的话,五郎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剩下的,就是让我赶紧把东西撬走,两个人溜之大吉。
“怎么老让我遇上这些破事儿。”
我拽着脑干上缠绕着的传输线,一把把那玩意从插槽里扯了出来,看着那性偶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彻底断了气,赶紧拉着竹村往外走。
“走后面,那边有个员工通道。”
我急切地想要赶紧逃出这个地方,刚推开逃生门,就看到外面停了好几辆NCPD的车,他们接到消息,说这儿有个持枪的杀人犯,立刻前来包围了整座设施,谁都不会放出去。
“是条子来了,咱身上没多少东西,干不过啊。”
我和竹村躲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眼前人影绰绰,喧闹的警笛和红蓝白三色射灯仿佛将这座城市的夜空撕裂,要躲在这地方显然是不现实的,等会儿把光源全都打开,我俩就和过街耗子一样无处遁形。
“抢辆车冲出去吧,这儿离荒坂滨水区不远!”
竹村不等我思考,拉着我往地下的停车场走去,他手里只有一把枪,上满弹夹扔到我怀里,嘱咐我等会儿射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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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开到沃森那边,NCPD去那边抓人,绝对会撞上荒坂和旋涡帮的人,他们都不对付,能帮我们争取一些时间,V!”
我们切断了私联频道,预防对方的骇客,五郎随便找了一辆车,一拳打碎车窗玻璃,从里开了车门。
“行,能开,这车有启停电瓶!”
他自然而然的坐到了驾驶座上,一脚油门撞向了车库档杆,或许就连NCPD的人都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大胆子敢直接冲卡。
“这下要替那个男的背黑锅了,真不情愿。”
我啐了一口,身后的车窗玻璃突然应声而碎,果不其然,我们屁股还没坐热,那群疯狗一样的条子转眼间就撵了上来。
“抓稳,V!”
五郎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在市区里飙到了时速50公里,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驶出夜之城,往滨水方向飞驰而去,但NCPD也不是吃素的,至少在马力上他们完全不输这辆破车,很快,就一左一右把我们夹在中间。
两旁的挡风玻璃瞬间就被子弹灌裂开,我和竹村趴下身子躲过这波射击,立刻开枪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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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他们有防爆盾,这把小水枪根本滋不出水来。”
我还没来得开两枪,五郎一个急转弯撞在其中一辆车身上,一瞬间的颠簸让我摔了个七荤八素,正好躲过第二轮射击。
“你记得躲好点,我们马上要出夜之城了!”
他的声音几乎淹没在热兵器与钢铁车身刮擦碰撞的噪音之中,还有急促的摩擦声搅拌着空气中燃烧着的焦臭味充斥四周,这样狭窄的车身里,我们无处可逃,面对两辆警车的夹击,甚至有种下一秒就要被碾成肉饼的感觉。
“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我依旧保持着对其中一辆车的射击,虽然毫无作用,但至少每一次开火,都能让条子的攻击停歇一两秒,好给五郎争取出余地。
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和碎片撞上车顶,甚至打偏几寸行驶方向。
“终于来了!”
竹村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立刻全力打到底,又撞上身旁那一辆条子的警车,这次没遭受到强烈的反击,轻而易举的从桎梏中挣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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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PD的无人机刚才被击落了,应该是旋涡帮的人,总之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他稍微松了口气,重新将油门一脚踩到底,开着这辆快被射烂的车往荒原上驶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和歌子说这事儿只有我能做了,她早就算好了你要插手进来,也只有你敢往水滨区开,因为你就是荒坂的人,最熟悉这儿的地形。”
我握枪的虎口痛得不行,身上难免挂了点彩,但好歹命还留着,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果,身边的五郎也好不到哪里去,半个身子都是剐蹭出来的伤痕,手上中了两枪,但看起来不是致命伤。
“至少我们逃出来了,V,现在我们下车,淌水往回走,否则等下荒坂的人来了,现在我们还不能见他们。”
竹村推开车门,刚踩到地上就瘫了下去,我赶紧扶了他一把,听见他骂了一声脏话,抬起头,发现头顶上恰好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如果不是这种垃圾芯片,我们也不会碰到这么多倒霉的事情。”
他从我的兜里翻出那个被我拆下来的义体芯片,放到眼前,发现就是一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东西,这种东西整个夜之城哪里最多,垃圾桶里最多,停尸房里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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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感认知芯片到底算个什么玩意儿?我们差点因为这东西送了命,整个夜之城除了性偶谁会去装这种没必要的义体,处理感情?谁他妈发明出来这种垃圾的。”
他骂完了,舒服了不少,靠在车辆的残骸上席地而坐,冰凉的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意外的挺舒服的。
“你看,星星。”
我没去理会他的话语,而是抬起头望着天穹上那几颗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点,在夜之城里,四处都是辉煌的霓虹,掩盖了所有星星的微光,只有逃到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来,才能勉强发现几颗幸存者。
“V,喘好气了就赶紧走。”
但五郎似乎没有任何兴趣去看一眼头顶上的东西,仿佛那些存在在他的意识里根本不存在一样。
“我倒不觉得这种义体没点屁用,至少装了这种东西的人,对别人挺好的。”
我扶起他,他靠着我,两个人踉跄的慢慢走在空旷的荒原上,远处的宪章山昏暗得只剩下一个黑影,而夜之城,在地平线上熠熠生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天堂与地狱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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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和他争辩些连我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东西。
“那不就是屁用没有的东西吗?”
他咳嗽了一声,大声的脱口而出这个道理,在夜之城,感情丰富除了能让人死的比较惨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头顶上可怜孤独的星星,突然一个眨眼,它消失在了天穹,消失在了最黑暗的那个地方。
或许是变成了流星也说不定,在我察觉不到的时候逃出了这孤独的世界?
其实在与他相遇之前,我也安装过差不多用处的软件程序,从那之后,我开始发现我的生活变得和以前不再一样,心中总是有着什么东西想要萌芽,想要钻出来。
但或许五郎说的很对。
我看着夜之城七彩的射灯从地平线的那一端投射到天际线上,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这里是这片大陆最炙手可热的地方,一夜成名,永垂不朽,什么奇迹都能够在这片罪恶的都市里发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来到这个地方的人,向命运索取了幸运,却抛弃一些感情,好比如……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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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城的人需要浪漫吗?
我想问问五郎这个问题,但刚开口,就默默闭上了嘴。
因为我发现,浪漫这种感情,好像被这个时代抛弃了,因为他对于科技的发展毫无作用,只能成为一种垃圾,被人们渐渐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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