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然】如果你冷（下）

人设逐渐回归（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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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小巍，快醒醒。”
沈巍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睁开眼，发现身边正有人推自己的肩膀，捏自己耳朵。
“你一个1，怎么可以比0起得还晚呢。”
也就一个晚上的时间，沈巍就习惯了井然的妙语连珠和咄咄逼人，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攻击性，只觉得亲昵又有趣。对方的头发也乱蓬蓬的，一只胳膊托着脑袋饶有兴味地斜视着自己，沈巍忍不住伸出手去顺他的刘海儿，却被井然一爪子打掉了。
“快去给我找新牙刷和衣服”，井然伸了个懒腰又睡回被子里，“我还要吃肉丝面。”
“昨晚没喂饱你吗？”
“嘶……沈教练这话里几个意思呀？”
沈巍不理他，动作却比往常轻快了不少，很快就洗漱完自己，给井然准备了牙刷和一些自己的衣服，端了两碗热腾腾的肉丝面回来，上面还各有一个荷包蛋。他抬头看了看，井然正穿着自己的运动套装，把眼睛贴在展示柜的玻璃上，用手遮住斜射进来的阳光往里看。沈巍在这一瞬间不经意地想到了一些长长久久的东西，又觉得并不十分真实可靠。他摇摇头，把那些东西甩出去，刚想叫井然过来吃面，就听见他嘟嘟囔囔:

“什么嘛，根本就不是什么健身教练啊，原来也是靠嗓子吃饭的呀。”
沈巍终于逮到机会笑人，却笑得十分和蔼可亲。
“宁可别笑了，跟我爸似的。”
井然白了他一眼，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坐下，扒了几口面觉得挺满意，半碗汤下了肚，他龇起一口小白牙，“沈主播，说个绕口令来给哥听听？”
绕口令没听着，脑门中央倒是被弹了一个糖炒栗子。
“嗷！”井然捂着脑袋大叫，“你一个电台主播怎么手劲儿那么大呀！”
“我只是……”意识到自己又用力过猛的沈巍有点结巴，“经常锻炼身体。”
“嗯……看出来了。”井然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沈巍又自觉自动地脸红了。
沈巍: “吃面。”
白天逞的口舌之快，在晚上要统统还回来。
“我看沈主播不但经常锻炼身体，还很擅长学习……啊！”

“井歌手的嗓音也很好听。”
“那以后你都在上面吧，我懒得动了。”
“乐意之至。”
一曲结束，井然的嗓子有点哑，沈巍抱着他喂他水喝。
“搬过来跟我住好不好？”
“这不好吧，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我才刚认识你两天。”
“认识两天和认识一天有什么区别吗？认识一天和认识一年有什么区别吗？”
沈巍低头看着他们还紧紧贴在一起赤裸相对的身体。
“重要吗？”
刚才还肆意喘叫的人这会儿不出声了，像是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起沈巍的建议。
“的确不重要。”井然翻了个身，留给沈巍一个白白的后背，“重要的是我并不适合跟什么人建立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
沈巍感觉到身上黏腻的汗水正在迅速蒸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这回轮到沈巍沉默了，中止了话题的井然却心慌了。
“喂。你别不说话呀。我可以经常来的……”井然讨好地贴上来，用手指在沈巍胸口的位置画圈圈，“我经常来陪你好不好，直到小巍你找到女朋友。”
“那你呢？”
“我？该去哪儿去哪儿呗。我本来就是这一年那一年的，一个人想去哪去哪儿。去年的这时候我还在成都，今年在龙城。明年可能就去厦门，大理，都有可能。害，管他呢！”
沈巍磨后槽牙，捏住井然作乱的手腕。
“哎哎哎，疼疼疼。”井然皱眉，一如既往地嫌弃脸，却不敢直视沈巍，“你干嘛呀，都是成年人了，我又不用你负责……”
“我们这样，你觉得我还能心安理得地找女朋友？”
“男朋友也行呀！也就你爸妈那关难过一点嘛！”
沈巍终于被惹怒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爸妈！”

“巧了不是，我也没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井然害怕极了，几乎没有停顿地就又贴上来，从背后用双手双脚箍住了沈巍，沈巍想要甩开他起身离开，又被井然拽了回去。
其实没用上多少劲儿，只是沈巍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双眼睛，含着笑却泛着红，嬉皮笑脸地说着，“我爸爸早就死了，我就记得他老是盯着我洗手写作业盯着我笑，没别的了，嘿嘿。”
“我妈妈也……”
沈巍再舍不得为难他，堵住了他的嘴。
本来也没有多生气。
本来也没什么生气的资格不是吗。
只是后来谁也不出声了，一个紧紧地咬着嘴唇，无声地绞紧和吞吃着对方，眼泪和汗水流进枕头里；另一个则是用尽全力地想要给他的身体和灵魂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一次又一次，几乎耗尽了自己和对方的体力，还是不甘心，想让他即使走得再远，也要带着自己的痕迹。

天刚刚亮起来井然就离开了，沈巍听着他起床、洗脸、刷牙，然后把那支只用过2次的新牙刷丢进垃圾桶。
沈巍没有拦着他。
江边，系着围裙的夫妻刚刚支起小饭馆门口的桌子。井然把吉他往桌边一靠，
“老板，给我来一碗肉丝面。”
沈巍新节目的收听率不高，黄金时段的节目收听率也有所下滑，领导脸色不好看，这段时间大大小小交流会、反思会不断，书面总结写了一篇又一篇，沈巍有了合理的理由没时间跑去江边听歌。
跟井然的微信还保持在“你已添加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页面，点进去却发现原本的“朋友圈仅三天可见”已经变成清清爽爽一根直线，沈巍的心沉了下去，又提了上来。
当晚他一下班就跑去江边，情理之中地发现曾经的位置还是离离拉拉的两层观众，只是中间拨弦演唱的已经换了人。沈巍从未如此失控，他几乎是拨开那两层人直接打断了他的歌声与那个少年对峙，“井然呢？！你认识井然吗？？”

毛栗子头的年轻人有点发怵，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你，你干什么？！然哥说把这个场子让给我了。”
“那他去哪了？”
“不知道啊，他没告诉我……不是，你谁啊？！别耽误我挣钱啊。”
“就是就是，这人怎么回事啊。”围观群众终于也开始碎碎念起来。
沈巍在江边吹了一夜的风，接着就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病假结束以后，沈巍就提交了他的辞呈。
下一站，大理，或者厦门。
总会找到你。
沈巍在路上，总是会听起张雨生的那首《如果你冷》。
那是把井然带回家的那天晚上井然最后唱的一首歌。
如果你冷，我将你拥入怀中
如果你恨，我替你擦去泪痕
如果你爱我，我要向全世界广播
如果你离开我，我会默默地承受
我的爱，为你开启

像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
我的爱，为你奔驰
像红色的血液，充满身体
我只是要你知道一件事
就是我爱你
就是我爱你
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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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