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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婠》四十

《南婠》四十


万一再来一个现世判官呢?
没想到宋亚轩随口一说,翌日竟一语成谶了。
平旦最后一刻,正值皇宫守卫换班。
新来的守卫今天第一天上岗,他站得笔直,心里千叮咛万嘱自己,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可身后传来声音,属实让他分心。有节奏的敲门声,极其缓慢且细小。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扣着他身后那扇朱赤色的大门,又像是水滴,一滴一滴的砸了上去。
似乎只有离宫门最近的他才能听见。这下,那个指甲扣的,水滴砸的,不只是身后的宫门,还是他那颗紧张却好奇的心。
天边越来越亮,大街的那头有大臣的马车缓缓驶来,日出了,开宫门的时间要到了,上朝的时辰也快了。
守卫眼里只有前面的背影,耳朵里也只剩下身后的声音,它在说:转过来,看看我
他咽了咽口水,握紧双拳,转身。

《南婠》四十


“见鬼!”
在他的咒骂声中,太阳出来了。
这一次,在场的,没人看向太阳,而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宫门,然后面露惊恐之状。
右门面之上,有个人,或是有具尸体更贴切。四肢自然下垂,唯一的固定物,是他眉间那柄长长的剑,鲜血从那儿流出,再顺着他的四肢,一滴一滴砸落在宫门上,融进那片朱赤色里。
宫门由内缓缓打开,尸体晃了晃,却未曾离门一寸,长剑穿过他的大脑,甚至刺穿了大门,他被死死钉住。
“池统领!”宫门内,羽林军赶来,为首的男子突然加快速度,向左门面飞身,使劲一蹬,借力冲向右门面的尸体,抽出长剑,稳稳落地。
池忆身材也说不上壮实,动作却如此干脆利落,定然身手不凡,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统领所有羽林卫。
“是薛都尉!”尸体正好落在新来的守卫面前,他认出了此人,接着他瞥到薛都尉怀中纸张露出的一角,便吓得马上伸手捂住,眼神复杂的看向羽林卫统领池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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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忆看了看宫门前停住的官员们,高声吩咐到“马上清理干净,不要误了早朝。你们抬着尸体跟我走。”
“你也跟我走!”这句话,是对那个新守卫说的。
地牢,池忆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纸张,除了“恶”字印章和鲜血,多余的一滴墨水也没有,
“你说这是真是假?”
新守卫从始至终,一脸镇静“回统领,小人不知。”
不知道池忆是不是闲得无聊,竟打算追问他一个小人“那你知道什么?”
“无论真假,都不能传出去。”
池忆满意地拍了拍手,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展名逸文!”
“可愿跟着我?”
听到这么一句,展逸文身体很明显绷直了,马上对池忆行礼“感谢大人提拔,小人定当竭尽所能,报效帝国。”
池忆示意他起身“原屠双刹马上就会过来审问,你说的话都是会一句不漏传达到皇上耳朵里的,怎么说,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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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才落,便有人吵了起来“挤什么?这地牢还要抢着进?你要是喜欢,便住下!”
“我说余大人,平常您可是双脚不沾大地,天天飞檐走壁,今儿怎么不从屋顶下来呢?”
门口两人着原屠机密黑色长袍,领口细节不一,其他没多少差别,下摆皆为银色祥云刺纹,与张真源同。
来人正是原屠机密的双刹大人,圣南轻功第一余沐阳,骑射第一傅韵哲。
与所想中凶神恶煞的模样完全不同,也不是粗壮大汉。
再看看眼前的池忆,想想前几日见过的三皇子,展逸文不得不怀疑,那些世人口中杀人不眨眼的大人,是不是都长得如此俊美?
“姓傅的,我这一路也没见你策马狂奔啊!到底谁先进?”
“让你,让你!”
这场斗嘴,再一次以傅韵哲的退让结束。
四人互相行过礼后,傅韵哲仔细查看尸体,而余沐阳就负责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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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统领辛苦了,可否详细告知?”
池忆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他“今早日出,我带队巡视,突然听闻宫门出有人大叫,赶去时看见的就是薛都尉的尸体被长剑穿过眉间,钉于宫门右门面之上。怀中揣着大人手中之物。”
余沐阳点点头,追问“那又是何人发现的?如何发现的?”
展逸文如实回答“回大人,今早平旦最后一刻,正值轮班,小人站在位置上,听见身后血滴,回头一看,便看见薛都尉惨死,其后,便如池统领所说。”
余沐阳语气平和,眼神却不敢让展逸文直视“期间可有人徘徊宫门左右?”
“回大人,没有!”
“换岗之时,可有人看守?”
“回大人,没人离开!”
“那薛都尉可有出入宫门?”
池忆回答到:“昨日黄昏,薛都尉与三皇子一并出宫后,便无人见他出现在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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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沐阳突然凑近池忆“三皇子?池统领可要想好了再说。”
“他说的是实话,薛都尉是同三皇子出宫的,只是出了宫门,两人便各自回府了,接着都没出过府门。”检查尸体的傅韵哲抬头替池忆解释。
余沐阳突然大笑“竟有如此怪事?莫不是薛都尉自己把自己杀死在宫门之上的?不不不,或者,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
傅韵哲擦了擦手“我看完了!”
余沐阳摊摊手“我也问完了!”
接着转身对池忆说:“薛都尉的尸体就麻烦池统领处理了,我等该回去复命了,改日有空再聊?”
“两位大人慢走。”
两人走后,展逸文小声问池忆“统领,余大人为何不问那张纸?”
池忆若有所思看向门口“你知道的和他比起来,也就是九牛一毛,他为何要费口舌,问一些已知的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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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外
傅韵哲掏出方巾,一边擦手,一边说:“死前被人迷晕,致命伤就是眉间的一剑,也就是说,是活着的时候把人钉死在宫门之上的。”
余沐阳把玩着手中的纸张“傅大人,我对这个现世判官突然有很大的兴趣了。”
“执监快要回来了,你最好安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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