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以山茶》第七章 忘羡 伪替身梗 病娇 后知后觉 双洁

观花闹尽,生活里强长出浪漫,纸鸢沉入水底,玫瑰丢去花瓣,剩一堆刺。
加线缝出黑暗,春天太少,又生出一脸的杂草。怎配的什么如意羞红,一生从良,肆意难过,希望下次换我风雪当酒,
做个赏春人。
朦胧扯开点眼睛,四周的纯白显得如此突兀又陌生。
这是,哪儿?
“公子醒了?”
声音随风飘进来,寻声找到源头,蓝曦臣端了碗清茶走到床边,缓缓把茶碗递到魏婴手里。
“云深不知处比不得公子那里奢华,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我...怎么到这儿来的?”
接过递来的茶,魏婴只觉得头还是一阵阵发昏的厉害,最后的记忆应该是在夷陵,怎么突然到了姑苏境内?
姑苏...云深不知处...蓝湛?
“泽芜君?蓝二公子呢?”
“他去叔父那里了,才刚走不久。”
看魏婴半天没动,蓝曦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魏婴一点反应都没有,轻轻叹了口气。
“公子的眼疾是天生的吗?”

举着茶碗的手抖了两下,魏婴微微拧了下眉毛,随即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笑了两声。
“算是吧。打小落下的毛病,也许多年了。”
“恕我无礼,但据我所知,公子是会写字的,那想来公子患病的时候应该年岁不小了。”
“倒是认得几个字,偶尔客人一时兴起教的,没什么稀奇的。”
“那,公子,是一直身在烟花之地?”
“几岁的时候跑出去玩儿,遇见了人贩子,辗转几手,就把我卖给柳氏了。”
“公子现在也是红极一时的人,就没想过寻一寻亲人?”
“问过,我当年走失之后家乡闹了瘟疫,都死光了。”
“也许家人提前去避难了?就没再找找?”
“说了这么多,泽芜君今儿怎么这么好奇我的事儿了,我就是个承恩卖笑的人,有今天纯属侥幸。怎么您今天有兴趣来问我了?”
“没有。就是可惜公子的遭遇,失礼了。公子勿怪。”
蓝曦臣自觉失礼,微微向魏婴致了一礼,魏婴也点头示意,对于过去,他从不想主动提及,对于那段鞭子和着鲜血熬过来的日子,他闭上眼睛,还能听见客人的嬉笑和自己从灵魂深处撕裂般的哀嚎。

“蓝湛怎么还没回来啊?”
偌大的静室里,二人相对无言,魏婴耐不住性子,他对周遭一片白花花的颜色感到莫名的心慌,没有蓝湛在身边,他总是不安心。不经意脱口的关心,一段沉默后,魏婴才意识到这里是姑苏,不是他可以随意撒娇的地方。
“泽芜君,我想去找他,可以吗?”
看着坐在床上蒙蒙望着他的魏婴,蓝曦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迟疑了一会,把魏婴扶下床,带着他向着会客厅方向走去。
行至附近,蓝曦臣忽的停了脚步,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泽芜君?”
魏婴从没来过云深,满眼都是大片透明的白色,他不敢去抓蓝曦臣,只是扯了一根他衣服上的飘带,就这样一路摸索着前行,都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
蓝曦臣的突然停下,差点让魏婴和他撞个满怀。
“公子,要不你还是回静室等忘机可好?”
“怎么,不方便是吗?”
“叔父为人古板,怕是...”
“泽芜君的意思我明白,想来蓝先生应是瞧不上我,我不奢求什么,只是想见蓝湛一面就走。”

“公子,你还是...”
“只见一面,很快。”
“公子不必急于这一时”
“公子!”
话语一出,蓝曦臣暗觉不好,他太过阻拦魏婴,更像是不想魏婴知道现在里面发生的一切。
“泽芜君?你为何如此拦我?蓝湛?是不是蓝湛出事了?”
心里无缘由的心慌,魏婴怕蓝湛在夷陵负伤,不顾刚恢复的身体,急忙向上面走过去,脚一滑,整个人跌倒在台阶上。
“公子!”
“你别碰我!”
甩开蓝曦臣想搀扶的手,魏婴摸着冰凉的石阶向上挪动,当手指触碰到最上面的那阶时,一声呵斥声从紧闭的房门之内传来。
“姑苏家训清清楚楚,不许结交奸邪,你就是这么记住的?!”
那一瞬,喷薄的话像是藏着十足的力气,直直打在魏婴的身上,就像那时柳氏挥来的鞭子,牛皮面带着凉水抽在身上,只需要一下,整个伤口就会鲜血淋漓的暴露在空气里。
“那静室里的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姑苏蓝氏持身自重,怎可能与娼妓纠缠在一起?这传出去姑苏蓝氏百年清誉怎么办?”

真实的话语最是伤人,为什么会生气,为什么会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因为,他骂你的每一句,都结结实实的戳在你的脊梁骨上,力气之大,结结实实的能在骨头上钻出个窟窿。
控制不住的泪珠子噼啪的往地下砸,魏婴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伸手去抹眼泪,只觉得越擦越多像决堤的河水一般,再也控制不住。
巨大的白色丛林中,一袭红衣的少年像是被圈禁在这里,在这里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让他觉得无比的疼痛。
可情感是最会玩笑的东西,爱到了深处就像红了眼眶的赌徒,明知道会输,却还是会固执吓的压上全部身家下注。
深吸几口,空气横冲直撞的灌进肺部,好不容易止住了碎玉般的泪花,抹了抹哭的泛红的脸蛋,摸索着抠到门把,用力的吐了口气,拉开了房门。
“先生要骂,也应是来找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蓝二公子只不过是个能让我舒服的客人,您又何必大动肝火呢?”
“你!成何体统!”
看着魏婴走进来,蓝启仁的火顿时冒高了几尺,瞪圆了眼睛,恨不得把魏婴直接甩出云深。

“就是个交易,你拿走你想要的,我取走我应得的。这不是很正常嘛?”
笑容里像是藏了钩子,魏婴的一颦一笑在蓝启仁眼中尽是下作的谄媚之相。
“忘机!你们究竟哪里用到他了?”
蓝湛立在旁边半晌,一言未语,不为自己辩解,也不说明一点,蓝启仁看着沉默的蓝湛更是怒火中烧,几乎是恶狠狠的盯着魏婴。
“忘机!回答!”
“叔父...”
“蓝先生怎么不问我呢?我也算是当事人不是?”
见蓝湛为难,魏婴马上接过了话茬,瞧着不远处有个像是桌子的物体,慢慢走到旁边,摸索着坐在上面,轻轻的晃悠起来。
“蓝先生,你又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是你家泽芜君有一日寻我,说是仙门百家联合伐温,又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不,寻帮助就寻到了我这秦楼楚馆了,毕竟有些事儿,在床上才容易解决~”
“你!”
“诶呀,这事你们也成了,何必计较这些呢?也就是你家蓝二公子心善,怕我死了才把我弄回来,这不,醒了,承蒙照顾,那我就告辞了,以后再有这种事,价格好谈~”

魏婴拱拱手,轻巧的把身体从桌上弹起来,向着蓝启仁声音的方向扯了扯笑脸,转身按着记忆的方向向外走去。
“你站住!”
“还有何事啊蓝先生?”
“你与忘机...什么关系?”
“关系?”
魏婴停在那里,拉开的门外,蓝曦臣和姑苏弟子站在外面,魏婴看不见他们,可他们的眼神,全都直勾勾的盯在他身上。
“你觉得什么关系?”
一声讪笑,魏婴摸着了蓝湛的袖子。
“谁让你们姑苏清高又没钱,还想办事,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你们口中的正义,给你们打了个折吗?你家的蓝二公子,只不过是你们口中正义的牺牲品而已。”
顺着冰凉的袖子摸到蓝湛的手,触碰的瞬间,蓝湛握住了魏婴已经苦苦支撑到颤抖的指尖,牢牢的握在手心。
“蓝二公子,我是算个瞎子,麻烦你,送我出去吧。”
对着蓝湛,魏婴拼命撑起他最漂亮的笑,他知道蓝湛平安就够了,至于其他的,就统统倾倒在他身上就好。
在层层目光注视中,蓝湛第一次牵起魏婴的手,两个身影一齐跨出门栏,太阳得到信号,偷偷只透露出一个影子,暖阳包裹中,二人身影只做一人。

“你!忘机小时候是子弟楷模,长大后是仙门名师,一生都雅正官方不染尘埃,谁知道竟遇上你!他这辈子唯一的污点就是你!”
“叔父,你自小看我与忘机长大,可知子弟楷模,仙门名师,都不抵那位公子一颦一笑令他喜悦。”
望着蓝湛的背影,蓝启仁想不到为何从小听话稳重的得意门生有一天竟然会和青楼娼妓站在一起,蓝曦臣看着远去的背影,从未顶撞过蓝启仁的他不知为何刚才会为魏婴站出来辩解一句,或许在蓝曦臣心里,这个他从未深知过的人,事实上,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无瑕。
走到山门处,温宁候在那里,没有往前一步。
魏婴好久才把手从蓝湛手心中撤走,面对他日日苦等的温暖,他知道,现在的他离蓝湛越远,越是对他最至高无上的爱。
道理都懂,只有撒开的那一刻才是真的难熬。
“婴。”
“我不要你来了,让人瞧见会议论你的。”
“婴...”
“我为什么之前想把你留住,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对着满屋的金银珠宝还想你。”

孤独吞没了理智,感觉全世界只有自己,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爱你。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怪我没有事先知晓...”
“不怪你,是我自己同意的。”
“婴,我爱你。”
魏婴转身的一刻,蓝湛一把扯住离开他的手,猛地把魏婴圈在怀里。
“你是我的福气。”
撞在结实的胸膛,连心脏都是懵的,过了好一会儿魏婴才缓过神来,手指一点点爬上背脊,把爱的人留在手心里。
“遇见你,
是我的福气。”
第七章完
我死后舰娘们全成病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