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梦似幻（四）

刘璃双手捧着属于她的那杯酒，略带为难的和犹豫的看了红衣女子一眼，正在想着怎么样才能恰当的解释自己从来不饮酒。
看着刘璃迟疑的动作，红衣女子嘴角微微上扬，挑衅着说道：“怎么？敢于以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来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连一杯随性而至的酒都不敢喝吗？”
如果是其他的话，刘璃可能还会解释一下，但是，身为Lancer的御主，刘璃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自己在勇气上输给别人！想到这里，刘璃用右手举起酒杯，与红衣女子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猛地喝了一口。
“啊哈哈哈哈……”红衣女子大笑着，然后也学着刘璃的样子喝了一口。“对！就是这个样子！什么优雅，礼仪，高贵……在至情至性面前都是胡扯！酒，就应该这样喝！啊哈哈哈哈！”
刘璃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肆意大笑的女子，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刚才做出了什么不合适的举动。红衣女子见到刘璃努力思索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别瞎想了，你没做错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好，很不错，我非常喜欢！啊哈哈哈哈…………”
最终，在刘璃开始渐渐涨红的脸上流露出羞恼的表情时，红衣女子停止了笑声，开心说道：“难得有我这么喜欢的人，我要与你好好聊一聊。”说完，指了一下江岸，命令道：“Berserker，你去那边呆一会儿，我想跟这个妹妹好好聊一聊。”随后，又指了指刘璃身旁的Lancer。“你也是，一起过去。”

此时，从虚空中现身的Berserker一步步的走向了岸边，而Lancer则是纹丝未动的守在刘璃身旁。
“喂！你不会看气氛吗？”红衣女子嗔怪道。“你是他的御主对吧，让他也去那边，别在这里煞风景。”
正当刘璃转过头，想要劝Lancer暂时离开时，Lancer正色道：“我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主公的，即便是御主的意愿，我也会根据情况来斟酌是否执行。”
看着刘璃因为Lancer的固执而发出的无奈的笑容，红衣女子嘲笑道：“你这个御主当得……还真是窝囊啊。”然后，冲着Lancer说道：“那你往后退十米，没问题吧。”
然而，Lancer依然用着自己的行动，无声的拒绝了她。
“啊！你真的是！”红衣女子烦躁的吼道：“我又不会害她！你担心什么！”
最后，实在是无可奈何的红衣女子妥协的问道：“这样，你站在我身后五米远，看着我；Berserker站在她身后十米远，保护她，怎么样？”
Lancer犹豫了一下，低下头征询刘璃的意见。看到刘璃点了点头，Lancer便抢先一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Berserker，你去，站在那里，保护这个小姑娘。”红衣女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着：“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固执的从者……”
刘璃面对这种情形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正想着用什么话题来改变这种尴尬的局面的时，对面的红衣女子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妹妹。”

“我叫刘璃，汉朝天子的刘，灿若琉璃的璃。”
“不错的名字，我叫虞忆昔，虞美人的虞，追忆往昔的忆与昔。”
“虞美人的虞？这个姓氏可是不多见啊。”刘璃感慨道。
“少见的姓氏又不代表国宝般的命运，名字不过与一堆无用的头衔一样，是一个代号，去掉无谓的代号，那么，你又是什么……”虞忆昔嫌弃的表达着自己的看法，然后抿了一口酒，问道：“你想过吗？”
「……去掉那些无谓的代号，那么，你又是什么……」
这种直指内心的问题，刘璃从来没有去思考过，或者换言之，刘璃与她周围的人恰恰都在为了这些“代号”而努力。成为“好”孩子、成为“好”学生、成为“好”人……在刘璃的想法里，能成为让他人发出源自内心的笑容的人、能成为给予他人希望的人、能成为成功守护他人的人，应该就是被人们、被社会所接受的好人了。这就是她对于人所谓的“好”的定义，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虞忆昔要让自己去掉这些东西去思考？去掉了这些，单纯的只剩下了“人”，那是什么样的人？可否还是人？
虞忆昔饶有兴趣欣赏着刘璃脸上的表情，纠结、疑惑、怀疑、思索……种种的情绪在刘璃的脸上一一变幻，她的表情就像川剧里的变脸一样复杂。
“……，我……我……”刘璃努力的想描述一下自己，却发现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来下定义。就像一个句子，去掉了无数写在标签上的形容词，一定会剩下一个主语的存在，可是此刻的刘璃却看不清属于自己的那个主语究竟是什么。

“也罢，涉世未深的你，又怎么会去思考过这种问题。既没有那种能触动你去思考的遭遇，也没有能引导你去探索的心境，是我问的唐突了。”虞忆昔看到深陷迷茫中的刘璃，轻巧的替她解了围，放弃了自己刚才的问题。
“……，我…………我…………”虽然有些不甘，但是刘璃也明白，虞忆昔说得是对的，自己不过是一个大学刚刚毕业，离家出走的姑娘，根本从未深入的踏入社会一步，不可能对这种问题有过深刻的思考，更别说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答案了。
“我是一个演员。”
“嗯？！”刘璃没有想到，虞忆昔会突然说这些。
“没什么，你不必惊讶，不过是个略微有几分姿色，却不为大众所知晓的三流演员罢了。”说到这里，虞忆昔自嘲的笑了笑。“若是我能像那些大明星一样，可能……不，没有可能了……”
虽然不知道虞忆昔到底经历些什么，但是从这份自嘲中，刘璃尝出了自怜自伤，独自悲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