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SOO】Sweater Weather (ⅳ)

2023-08-01VSOO vsoo 来源:百合文库

现实向
关于久别重逢
——“我乘孤舟，海上流浪。”
很喜欢这首的氛围适合夜晚裹在被窝里听ฅฅ*
10 泰亨
原来凯恩并没有夸大事实。
她的确很憔悴，仿佛又瘦了一些，气色并不是很好，是过去的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模样。
我竟感到一些难以启齿的侥幸，在于我并非那个唯一一个囿于那个吻而无法保持清醒的人。

她紧抱着双臂转过身，走向壁炉的方向。我看着那一抹鲜亮的橙红色，正如那团埋藏在我胸腔里肆意燃烧的火焰，烫伤我本可以理智作出抉择的神经。
-要...坐在这儿吗？她指了指地上的毛毯。显然，那一天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她倚靠在我的肩膀上，而我就这么不加防备地在她身边陷入了沉睡。那是我们第一次放下内心的包袱真正地靠近彼此，一切都深刻得令人难以忘记。

-我没关系。我将选择权交还给她。
她的身上是一件不算厚的黑色线衫，衬得她的面色更加苍白，有一种我无法形容出的脆弱感。
我应该换一件衣服再过来的。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过于随意的绿色毛衣，皱了皱眉头。
或许是在心里都下意识地有了戒备，我们的身体之间相隔着更为遥远的距离，至少这一次不会再轻易地触碰到彼此。此刻我的思绪敏感到将这些细节一并放大，那些原本想要宣之于口的言语被我竭力吞咽在喉间。我能做到的，就是将那些情绪隐瞒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那天，很抱歉。在我意料之外，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是她，-很抱歉我就直接那样离开。
-不，抱歉的是我。我的心在那片看不见的深海里又陡然沉下去几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对话开端，-那天我不该...那样冲动。
-所以我们都感到了不对。我确定她是在笑着的，然而她的笑声里听不出任何真切的释然笑意。

-还记得吗...我想这一次，我们都惊扰了彼此的「私人」。
-看来这次是真的打平了，我们。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可能是吧。
一阵漫长的沉默。
这份无声让我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我甚至快要遗忘我来找她的真正目的究竟为何。
至少绝对不应该只是一声苍白无力的道歉。

我和她就像是两个身处不同思想维度的读心者，企图用那样蹩脚的读心能力打破对方构筑许久的心理屏障，盲目而笨拙地揣摩着彼此藏在背后的真心。但这同样需要付出代价，我们是如此地疲惫不堪。
在摇晃的火焰中，昨夜令我失眠的那场梦魇似乎也随之在我眼前摇曳。我看见那两艘分别载着智秀和我的小舟，在同一片海域偶然而短暂地相遇、碰撞，不过片刻，我随着覆舟坠落于深海中。眼睁睁地目视着她的身影连同船只偏离了我的航线。

那一刻，我哽住了呼吸。
-智秀。
-嗯？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是什么样的？
-梦里，我在海上...或许就是外面这片海吧。我笑了笑，随手指向窗外的景，-潜意识告诉我，我独自一人流浪了很久。
余光的范围里，她似乎僵硬了身子。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之后又将会漂向何处...很奇怪，那里的「我」，好像已经被人遗忘了极其漫长的一段时间。从一次次日出到一次次日落...就这样，反反复复，一成不变。

我断断续续地叙述着梦中那个烦扰我许久的画面，一种迫切感驱使我道出那些始终被我压抑着的情感，而我却又畏惧着她将这一切都视为荒谬。
-直到...我遇见了你。
-我？
-嗯，在那片海上，那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我艰难地吞咽着，-而你就在那里。
-所以，在你的梦里...我也在流浪吗？她笑着回应我，像是想要摆脱此时这个有些沉重的气氛。

-或许吧。我耸了耸肩，-但那个梦...其实并不美好。
-...为什么？她迟疑地反问了一句。
-我们分开了，在我坠入海里的那一刻。这就是梦的结局。
她突然抬起手捂住了嘴，却并没有侧过身子看我一眼。
-似乎梦总是会...这样的。听起来像是她的自我安慰。
-是啊，总是这样，有让人辗转反侧的能力。

她紧绷了许久的情绪在我无意间的一句打趣之中释放了出来，她将整张脸都埋在了掌心里，双肩小幅度地颤抖着。我分不清她是在笑，还是...在克制着什么。
-然后呢？她佯装镇定，声音因埋在自己臂弯里而变得闷闷的，-你真正想要告诉我的...是什么呢？
我的呼吸骤停了。
她不再表现出任何的回避，而是抬起头来，坐直了身子，将脸转至了我的方向。

那样故作坦然却又波动着未知情绪的眼神，让我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我说过，她的眼眸太过清澈，清澈到我可以透过那片湖泊看到已然心慌意乱的自己。
我想我确定了什么。
-在那之后，我醒了过来。我感到庆幸...因为那只是一个梦。
我将一切都停在这里。
我能从她眼神的波动里判断出，她已意会到我仍未坦白的那些深意。

那种名为庆幸的异样感觉，能够从中挖掘出的情感或许不止于此。
她的手踌躇又不安地落在了身侧的地上，就这么静静地停留在那里。她的指尖纤细而修长，却也有让人想要将其包裹在掌心的期望。
她在等待。
我有些挫败地捋了捋头发，认命一般地偏过头去，直直承接着智秀看向我的目光。
我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凝望了对方许久，久到我漫出的情绪汇聚成上涨的潮汐，在月色下翻涌着拍打上岸，再向后卷去。

直到我在她的眼里看见一丝熟悉的眷恋。
回忆拥抱着那个亲密的吻，肆意地占据了我的神思。
我终于向她伸出了手，将她搭在地上的那只手紧紧地收拢在指尖。
仿佛重复着一周前早已上演过的剧情。
却再不是同样的心境。
11 智秀
他的手很凉，和我的温度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和他仅有的几次牵手，像是角色调换，这一次需要得到温暖的人并不是我。
我猜想过他的出现可能会将我们的关系带向怎样的发展，但当现实确切地如我所想在我眼前发生的时候，我的大脑仍处在宕机的状态。
不由自主地看向身侧我们彼此交缠的手，我抿着唇，感觉到胸腔里摇晃着一种满足的欣喜。
-说实话，你让我这几天变得像个不会逻辑思考的小孩子。我轻哼着，小声地和他抱怨。

-别担心，我想我和你有着同样的感受。他微笑着低语——事实上，有没有人能让他不要再这样笑了——我的脸颊温度似乎正在不受控制地上升。
-我们好像总是在打平。不甘于与他之间相隔的距离，我支起身子，向他的方向一点点地挪移着自己，直到我的肩膀触碰到他的。
-这样很好。他也向我靠近，将一侧的脸轻轻倚在我的发丝上。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互相分享了很多过去的故事，交换着彼此的感想。
比如近十年前那唯一一次的同台合作，比如我们所演绎过的作品，比如各自一路走来的心境...坐在壁炉前闲聊的过程中，我总是会被他在我手背上不自觉轻抚摩挲的拇指吸引走注意力，那时我会条件反射般地瑟缩着，在他察觉到之前努力地转移自己的视线。

一切都恰到好处，温暖舒适得足以让人舍得心甘情愿抛开所有纷杂思绪。我倚靠着他的肩膀，彻身充斥着从未体会过的踏实感。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里。
就不必去纠结两周后被迫重新面对的现实，也不必思索同在镜头下生活的我们应该有着怎样的发展。
在这里，我们只是我们。
只是那个真正的金泰亨，和那个真正的金智秀。

想到这里，我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而他反握我的力度也更加明晰。
-几点了？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双眼，低喃了一句。
-快十点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我下意识抬起头，想要询问一句什么。然而他正巧侧过头时看向我的目光，让我一瞬间忘却自己几近挂在齿间的问题。
又来了。

那样近的距离。
彼此的气息。
还有那颗过于晃眼的鼻尖痣。
这一次没有日出，我无法再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彼此之间不断涌动的热度只是光线的照拂所致。近距离观察下，他的眼眸仿佛两块用以屏蔽情绪的玻璃，此刻却在难以觉察出的角落隐隐有了几道似要崩溃的裂痕。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在我的指尖摩挲着，那两只手像是有了灵魂，轻柔而和缓地缠绕着彼此。

正如我们已经无法分离的视线。
我相信如果这一刻的我还有能力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或许我会借着这样的距离细数他的眼睫。
但显然，我做不到了。
-智秀。他的声音已经低哑到失去清晰的辨识度。
我微微抬眼，在他专注而炙热的眼神里迷失了自己。
-...闭上眼睛。
他空闲出的那只手穿入我的发丝之间，紧紧地覆住我的后脑，将我一下子向他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