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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烟销战近(下)[荒外迷袭,疑窦之迹]

2023-08-01哈团羽神巧繁殒捷巧克团 来源:百合文库

6烟销战近(下)[荒外迷袭,疑窦之迹]


(先说一下,此故事的背景与我在汤圆创作上写的文一样,想了解背景事件可前去搜查,因不好转发而未发,请见谅)
1
殒月卖力地蹬着双腿,跟在哲平身后飞奔而过,与草叶一触即分。脚步踉跄,草叶翻飞,他突然在一个草坑上滑了一脚,失去了平衡,摔倒在一大片落叶中。枯槁的落叶纷飞翩舞,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把枯枝败叶从身上抖下来。哲平停在前不远处的一个树桩边。年轻的成员转头看着他,高高支起猫耳,急切地甩动着那条光滑修长的猫尾,那双蓝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你没事吧?”哲平担心地问。
“我没事。”殒月咕哝着甩动着双脚。只是没有你们那么熟悉自己的领地。对自己行动愚钝的气恼涌进心房,他深吸了一口气,尴尬和窘迫使他的衣服下一片燥热。
哲平略一点头,一抡猫尾,向前继续跑去。殒月紧随其后,眯起双眼,警觉地注意着眼前和脚下,脚步也慎重起来了。
他跳过一片片树林,跃过一道道标记,相对自如地穿梭于森林。疾跑时,他与追随臣服于自己的风相伴,风卷起了落叶,落叶中弥漫着泥土自然的清香,带起了他们生活的整片丰饶森林的萦绕之魂。殒月突然猛地刹住脚步,激起一大片四散的落叶。哲平则在他面前站着,默默地低眉瞅着他,表情惶恐不安。殒月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凝视着远处的大洞。土地支离破碎,草皮翻搅,塌陷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像荒原上被利爪撕裂的一部分。如此毛骨悚然的破坏令殒月不寒而栗,冷若彻骨,恐惧仿佛即将突破动脉,一阵战栗从他脊背上扫过。

6烟销战近(下)[荒外迷袭,疑窦之迹]


我从我出生以来到没有见过这么严重的塌陷!我们以后该怎么捕猎巡逻或者仅是来往于这片土地啊?
殒月咽了一口唾沫,迈开麻木不堪的双腿,向聚集在坑洞边缘的营区伙伴们走去。
筱瑀见了他立刻迎了上去,惊悚地瞪大紫红色的眼睛,绝望地盯着他,仿佛切身体会了掉下深渊的感觉。捷克靠在繁星身上,也惊恐地望着殒月,狼耳平贴,狼尾抽搐,整个身体簌簌发抖。年长的成员则把手搭在他肩上,摩挲着他的衣服,安慰着他,尽管自己金桔色的眼睛里也笼罩着阴影。
“怎么了?”殒月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团团也掉下去了。”筱瑀阴沉地告诉他。
殒月怔住了,震惊和悲痛似潮水般涌上心头。这是遭了什么孽呀?我们就不能少些麻烦吗?真是见鬼了!“我们之前对这里制造了什么麻烦吗?”他想冷静下来。
筱瑀紫色的目光黯然失色。“最近大雨倾盆,兔子又常在这里打洞,导致土质疏松,造成了这个天坑一样的塌陷。”她指出。
“你当真?”殒月怀疑地说,“光是几天的大雨和兔子的泛滥可不足以造成这种中大型的塌陷。”
筱瑀耸了耸肩说:“我不知道。”
哲平插嘴说:“这是什么原因有什么好重视的?下面还有伙伴等着我们去救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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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值得重视!“好!”殒月埋怨地瞪了一眼那名年轻的成员,“现在跑回去通知巧克力。他应该在森林更深处捕猎。你不会花多少时间的。你顺便去村庄找些麻绳过来。”
哲平立刻跑开。繁星有些惊讶,但他欲言又止,终没开口,只是不安地抖了抖皱巴巴的兔耳。
“你们在地面塌陷之前干什么?”殒月转移营区伙伴们的注意力,改用一种柔和的语气说,希望能安抚他们。
“训练,”繁星回答,“巧克力希望我们能为正式战斗做准备。”
殒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听上去他们注定要对协助团发起进攻,以干戈化玉帛,为先前身受重伤的成员们复仇。这种同仇敌忾的热情似乎让全族族伴内心彭湃,激起战火,跃跃欲试。但殒月仍不认为发起进攻就是正确的。毕竟一开始犯错逾界的正是我们。倒并不是我觉得我们理亏,而是我认为战斗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法。很奇怪吗?他瞥了一眼前副族长筱瑀,又瞥了一眼伤口刚刚愈合的繁星。他们是逾界的成员,是造成纷争的成员,他们有时会感到愧疚吗?
捷克似乎看透了他的忧虑,立刻说:“现在自然环境也与我们对着干,打仗什么的就留在后面说吧。当务之急是先在这片领地上站稳脚步,先应对好这些飞来横祸,再想怎么对付协助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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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瑀十分困惑:“之前我们在荒原上奔跑时,从来都不用注意哪里会有塌方。”
“我们怎么知道现在这片荒原还到底安不安全?”繁星忧心忡忡地问。
“塌陷发生总会有原因的。”殒月绕过他们,向塌陷的地方走去。他停在坑洞的边缘,仔细打量起来那断裂的地面和洞内参差不平的石壁,还伸手轮番检查着每道痕迹,感应着尚未平稳的地质,仍觉得能感觉到它处于余震。干燥的地面让他觉得很不安,他现在什么也信不过。“照这塌陷区看来,并不像是人为制造的。这些裂项太自然不过了,坑坑洼洼,参差崎岖的。”殒月若有所思地说。
筱瑀上前一步。“你也说过了,雨天和兔子窝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坍塌。”
“我……我不知道。”殒月盯着深不可测的洞口忐忑不安地说。
捷克轻轻地甩了甩狼尾。“谁知道呀?”他争辩说,“我觉得这洞肯定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深。我相信殒月的猜测。我们这里怎么会有人陷害族群呢?”
繁星哼了一声。“也许是协助团那帮鼠辈趁我们避雨时挖的陷阱。”
筱瑀缩起嘴唇,呲出牙齿。“他们想挑起事端!他们陷害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要加倍把这些痛苦奉还给他们!”
“现在什么还说不定呢!”殒月厉喝道。他们这些行职打仗的成员怎么就这么贸然果断,主观臆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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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协助团还有谁这么针对我们吗?”繁星嘟囔道。
捷克对他怒目而视,尖锐地说:“是啊,在边界线上,除了他们,也不会有人针对你!”
繁星转头对他恶狠狠地说:“你是想表达什么忠诚吗?我不知道你这只小狼崽为什么选择维护他们那群狡猾而蛮横无理的疥癣家伙,如果你心里还存有对他们的一丝忠诚和媚骨,那你最好走为上策吧!”
捷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的低吼。而繁星依然无尽地羞辱他:“当然了,不管你在哪里,你总是那个提出异议,不太忠诚的家伙。我就觉得你最近不对劲,对离开协助团这事耿耿于怀,似乎不愿离开。那你就走呗!这里没有人会过多挽留你,毕竟你就是个诅咒。也许这个陷阱是你布下的——”
捷克忍无可忍,猛地扑过去,把繁星撞倒在地,猛挥猛打,把他摁在地上。年长的成员猛地挣脱出来,撑起肩膀,保持平衡,迅速还以颜色,用木剑连连击打他的肩膀。捷克稍一后退,随即飞旋腰身,躲过攻击,把他撞倒。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住手!”殒月厉声叱责说,一把抓住捷克的肩膀,把他从繁星身上拉下来,扔到一边去。他站在两人之间,防止他们再打起来。
筱瑀狠狠地在繁星的兔耳上拍了一击,对他嘶吼道:“对自己的好朋友放些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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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不悦地咕哝着说:“是他先动手的。”
“那你就管好自己的嘴巴!”筱瑀咆哮道。
见前副族长呲出牙齿,繁星立刻知错地低下头去,故作委屈地挪了挪脚步,小声地说:“对不起,捷克,这么侮辱你。千万不要理会我刚才的话,我刚才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真相冲昏了头。我说的那些都是气话。”
捷克瞪着他,抿起狼耳,用力抽打着狼尾。
“对不起。”繁星又说了一句。
殒月觉得很好笑。“谢谢你,你让我们重新看到了边界纷争。”他嘲讽说。
“看到什么?”繁星睁大淡血色的眼睛。
殒月语气尖锐地说:“好几天前导致你重伤而待在家里的那一场边界小型战役。你依然是那一副专横跋扈,喜欢冷嘲热讽的状态。你既然‘入侵’了捷克理智上的边界,那你就活该挨打。而事实上,我们都指责你,从根源找起,是因为你先犯了错,而且态度强硬,不知分寸;从个人看法讲……嗯,我们都觉得你太过分了。而当时的那场战斗过后,我们都同仇敌忾,对协助团——‘捷克’——义愤填膺,想亲自复仇。而你们对这两个相似的战斗的看法并一致。”
“这怎么一样啊?”繁星有些恼火地说,“协助团比捷克打得更狠,几乎把我撕成碎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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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伸缩着指甲。“下次我会打狠一些的。”
“前提不是对我。”繁星赶快说。
“好了好了,都把嘴闭上。”筱瑀烦躁地说,“你们这帮家伙也真是的,讨论着塌陷形成原因也能挑拨离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打架!现在可不是窝里斗的时候,我们要救我们的成员!”
“也许这个洞没有看上去那么深。”捷克重复说,走到殒月旁边,对洞口大喊一声,“团团!你还好吗?”
洞里没有传来回应。
“哦,这下可好了!”繁星哼了一声。
殒月对那名年长成员怒目而视。他怎么能那么讨厌?“做点正事吧,哪怕是跑回去送信!”他不耐烦地说,“你是最熟悉我们领地的成员之一。你在荒原上捕猎时有没有发现什么通往地底的密道?”
“我倒是见过不少兔子洞,”繁星抖了抖兔耳,“但别指望我爬进去。我怕黑,而且洞口太窄了。”他顿了顿,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好像也不是那么窄。”
“带我去看。”殒月命令道。
年长的成员点了点头,向左侧有许多金合欢树的地方跑去。殒月对筱瑀和捷克点了点头说:“守在这里,等哲平他们回来,带回麻绳。你们其中一个人用麻绳下洞——千万要小心——尝试着去找我们的成员。我跟繁星去找另一个方式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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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瑀点了点头,捷克却不安地盯着他。
“没事的。”殒月低下头,把脸靠在他肩膀上,喃喃道,“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捷克冲他担忧地眨了眨暗湖蓝色的眼睛。“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他撒娇说,并睁大了那双有着旖旎之色的湖蓝色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对方,“拜托月月了。”
见小狼崽如此恳求,殒月自然也不敢拒绝。“筱瑀,你觉得OK吗?”他满怀希望地问。
前副族长哼了一声。“现在我是知道了,没有人愿意和我这个凶蜜蜂一起合作!”她自嘲说,“好啦,我开玩笑的。其实你们也别太管我的感受。你们的前副族长可不是樱花做的!”
殒月听出她声音中的一丝遗憾,有些自责自己竟然忘了多考虑她的感受。筱瑀并不是在乞求关注,也并不是在顾影自怜,她只是想多些陪伴,仅此而已。殒月沉下心去。前副族长的年纪并不比团团大到哪去,顶多也就半年,而他们一直把她当作一名资深成员看,似乎她是巧克力的翻版。她太坚强顽固了,有一股闯劲和狠劲,做事不顾后果,感情并不多外露。她是一名好副族长。
“好了,走啦。”捷克向前跑去,对殒月直摇那条漂亮柔软的狼尾巴,“快来,月月!”
“等哲平他们到了,你们可以直接下洞侦查一番,不用管我们。”殒月提醒说,“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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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好运。”筱瑀点了点头,祝愿说。
殒月深吸一口气,一边招呼着捷克,转身向远处的繁星跑去。年长的成员站在一个矮坡顶上,不断地抽着兔耳,似乎在聆听着什么。见两人向自己跑来,他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吩咐说:“跟我来。”他转身跑开,轻盈的身影在荒草罡风中变得影影绰绰了。
等殒月跑到繁星旁边,停在一片盛开着粉红石楠花灌木丛边时,他才骤然发现那名年长成员身上的白绷带散开了,斑斑鲜血出现在他桔橙色的衣服上。而繁星无动于衷,只是慢吞吞地整理着兔耳上洁白的绒毛。“很疼吗?”殒月试探着伸手去揭绷带,重新把它们贴到他身上。
“不是很疼。”繁星咬着牙说。
一道深棕色的疾风闪过,接着捷克跳到他们旁边,兴奋地竖起狼耳。“是这里吗?兔子洞?”他伏身钻进一片石楠灌木丛甬道中,飞快地分开两边的枝条,硬钻进去了。
繁星翻了个白眼。“不,是这边!”他吼道,一把抓住那条深棕色的狼尾,用力把捷克从灌木丛中拽出来,把他推到他们身后的一簇杂草中。
“这里?”捷克盯着那团杂草,“别骗我了,繁星,你说这是西瓜,我也信。”
繁星气恼地吸了一口气,抓紧杂草把它们甩到一边去,一个漆黑的兔子洞目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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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连猫都救不了!”捷克抗议地盯着狭窄的洞口。
“又没有说让你进去!”繁星没好气地说,随即变作一只兔子,深吸一口气,冲进洞里,白色的尾巴消失在黑暗中。
“哇,我还从来没有见到那个臭脾气的家伙在我面前变成一只可爱的兔子呢。”捷克嘟囔道。
洞里传来低沉的咆哮声:“喂,狼崽子,你现在说什么我都能听见!”
“真是抱歉。”捷克又嘟囔一声。
殒月好奇地盯着洞口看。“你熟悉兔子洞吗,繁星?”漆黑一片,狭窄得仿佛四周向中心挤压的感觉肯定很奇怪。他想知道那个兔子洞是否能和四通八达的隧道连接,是否能通往之前那个坍塌的洞穴。
“还好吧,殒月。”洞里传来呼应,“我曾试着在这里走过,体验过黑暗和石壁的触摸。有一次我甚至在下面迷了路。当时我又累又饿,恐惧如狼群般紧紧地把我包围在内,我差点因脱水而窒息!”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后来我再也没有来到这里了。”
殒月想象着黑暗和恐惧紧紧扼住他喉咙的感觉,不由地打了个冷战。捷克靠在他身上,也惊悚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战栗着。
“你能找到路吗?”殒月大喊一声。
“我试试,只是不会走太远,”繁星叫道,“我怕我的气味被冰冷的岩石腐蚀,从而找不到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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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见!”殒月回答。
捷克紧张地抽动着狼耳,退到一边去,很避讳一般,而殒月则兴趣盎然地盯着洞口看。我很少见到那种奇景,那种……光怪陆离的奇景。他耸了耸肩,我只到过地下世界一次,就在那次阋墙事件中,我去过地牢。要不是没有夜视药水那给力的效果,我肯定会在一片迷茫黑暗中迷路、绝望、脱水而窒息。那是我第一次去,也是最后一次去。我心有余悸,真的不想再重温一遍,但我有经验,在必要时刻,我也会勇敢地站出来。必要时刻……我并不是一无是处,对吧?
突然,捷克的尖叫声传来:“殒月,小心!”
一道冲击挥叱天空,撕破空气,气流向他袭来。一对钢爪刺进他的肩膀,把他拖倒。惊恐淹没了剧痛,殒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平衡。他把指甲嵌入地面,强忍着剧痛不让自己被袭击者抓走。宽大的金棕色羽毛在空中打着旋儿,飞舞至周,落到他眼前。鲜血从他肩膀上流了出来,滴到地面上。他万念俱灰,胆战心惊地闭上了眼睛,用力攥紧了指间,哀号起来。
突然,袭击他的钢爪松开了,传来了袭击者愤怒的啸叫声。殒月就地一滚,随即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敢怠慢,肌肉绷紧,弓起背来保持平衡,肩膀上的刺痛火烧火燎般。他惊愕地看到,一只硕大的金雕正与捷克激战。宽大的翅翼几乎遮住了天空,锋利的钢爪跟狼的爪子一样有力,褐色的羽毛如涟漪般飘荡至周。捷克发出声声嘶吼,狂挥木剑,却怎么也赶不走它。恐惧刺痛了殒月的肩膀。我们是用木剑训练的,而我们又没有带铁剑过来。木剑划过的伤口连血都不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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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雕狠狠地一挥翅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捷克判断错失,被击中肩膀,重心不稳,摔倒在地。金雕伏冲下去,锋利的钢爪向他暴露出来的腹部刺去。捷克痛苦的尖叫声撕破天空。
殒月猛地扑过去,收紧肩膀用力把金雕撞到一边去,把捷克护在身后。金雕瞧出他的力不从心,外厉内荏,迅速向他扑去,巨大的钢爪向他的脸抓去。殒月立刻把脑袋偏向一侧,随即挥出一击,正中金雕的腹部。令他失望的是,他的那一击虚弱无力,除了几片羽毛掉落,什么事也没有。
金雕再次出击,恶狠狠地把钢爪扣下来,撞到他肩膀上,把他压在身上。殒月猛地撞到地上去,差点背过气来,接着剧痛从腰部传来,席卷全身,他痛得放声叫了出来。剧痛中,他恐慌地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和双手已经离地,正被迅速带到天空。他疯狂地挣扎着,腰部像是被撕裂般的痛。
又一声尖叫传来,金雕松了爪,殒月落到地上,一动不动地缩着,剧痛几乎让他感觉不到自己腰部的力量。捷克狂暴的嘶吼声和金雕巨大的怒啸声混杂在一起,一阵翅翼的拍打和木剑的挥舞声逐渐逼近。殒月喘息着奋力用肩膀把自己从地上支撑起来,攥紧木剑,准备投入战斗。捷克猛蹬双腿,暴跳而起,跃入空中,狠狠一击把金雕打落到地。他猛一扬狼尾,伏身向前,一把攫住它的肩膀,把它按在地上,一记重击向它的喉咙打去。金雕疯狂地挣扎着,拍打着翅膀,发出愤怒的尖叫,羽毛四散而去。他们在地上扭打起来,直到捷克用力把它从地上拽起来,奋力把它打到一边去。血光迸现,翼羽零乱,金雕尖叫着迅速地飞扑天空,拼命地拍打着翅膀,成为了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匿了迹,滴滴鲜血溅到地面和咒狼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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殒月吃力地站稳脚跟,向捷克蹒跚地走去。捷克累得瘫倒在地,狼尾无力地垂下,蓝色的眼睛因痛苦而大睁着。
“你没事吧?”殒月紧张地问,抚摸着他的肩膀和侧腹想找到伤口。捷克畏缩着躲开了。
“对不起。”殒月咕哝着却没有停手,并向他的腹部碰去。
捷克痛得大叫。殒月吓得后退一步,接着鼓起勇气,又重新凑过来。捷克闪身再次想要躲开,但殒月一把摁住他,冲他嘶声说:“别动!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小狼崽痛苦而无助的眼神刺痛了殒月的心。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么痛苦!
捷克颤抖了一下,乖乖露出伤口,抬起头来满脸惊恐地看着他。殒月惊呆了。伤口又深又长,鲜血如潮水般向外汹涌而至,染红了四周的衣服,流到地上去,比刀或剑割出来的还要可怕,令人毛骨悚然。殒月目瞪口呆地盯着伤口,恐慌和绝望迅速席卷全身,寒意直冲他脑门而去。“哦,不,不!”殒月伏下身去,焦急地看着捷克那满是痛苦的脸颊,心疼地摸了摸他的狼耳,以示安慰,“没事的!”
捷克虚弱地抬起头来,望着殒月,盯着他好一会儿,似乎努力想使目光对焦成功。“感谢我提出跟你这个傻瓜过来的要求吧,”他气若游丝地说,“要不是我,你现在肯定被那大坏鸟绑架着呢!”他急喘了几口气,把脑袋平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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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死,捷克!”殒月语音颤抖地说,“别死!别死!抬起头来!看着我!捷克!”
捷克吃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短句:“我哪也不去……我还没有找到团团呢。”
“我们的副族长会自己找路出来。”痛苦模糊了殒月的视线。他声嘶力竭地说:“答应我,别死!”
“我才不会死呢……”捷克咕哝着说,闭上眼睛,腹部急速地起伏着。
殒月松了口气。他不会死的!“好好睡一觉吧。”他把脑袋贴在对方的肩膀上。
“出什么事了!”繁星突然从洞里冲出来,难以置信地盯着捷克一动不动的身体,“捷克!捷克!”他扑了过去,却被殒月推了回去。
“别过来,你会让他更痛苦的!”殒月厉声呵斥道。
繁星胆战心惊地盯着地上的那一滩血,惊悚地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挫败感在殒月的衣服下涌起。“一只金雕袭击了我,”他叹息说,低着头,眼眶湿润,“捷克救了我。”
繁星倒吸了一口凉气。“金雕?有多大?”
殒月想起那只深褐色的大鸟拍打着强壮的翅翼向他袭击的场面,天空几乎都被它遮住了。“它翅展近3米,力大无穷,几乎可以把一只狼拽上天。”他低声说。
繁星金桔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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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在兔子洞里有什么发现?”殒月转移话题,试图安抚他。
“洞很狭窄,而且四通八达,仿佛就是一个蚂蚁洞。我不敢走远,只能小心翼翼地摸索到一百多米处。最重要的是,我在洞里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有点像狼那种刺鼻的气味……可那种狭窄的地方不可能有狼!”繁星报告说,“我怕极了,转身就狂奔起来,唯恐其它猛兽会从黑暗中向我扑来,把我撕成碎片。干掉我就种小兔子,就好比猫抓老鼠。我一路跑回来,就看到了你们……看到了屠杀后血淋淋的场景。”
“很好。”殒月心不在焉地说,“没什么可怕的,没什么要紧的。过来,繁星,帮我把捷克带回营区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2
哈记适应了洞穴的阴暗,也习惯了脚下都是零碎石头,粗糙陡峭的地面,而伤口上的刺痛感也逐渐减少了。当每一阵摩挲声或脚步声响起,他都会悚然跃起,胆怯地疯了一样环顾着四周,仿佛疑窦从黑暗中丛生。他满心焦虑而紧张地检查着黑暗和石壁,许久没有找到出口的恐慌刺痛了他的心口,他目睹希望破灭,他体验到了身陷绝境而黔驴技穷的惊悚,仿佛自己正身处悬崖边上,面前一群颈毛恣张,气势汹汹的恶狼,逐渐将他逼入死亡的深渊。
“找到了什么吗?”黑暗中传来了副族长团团疲沓而沙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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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记转过头来,失望地看着团团那黯淡无光的翠绿色眼睛,摇了摇头,叹息说:“我们可能永远也出不去了。”
团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桀骜不驯地瞪视着他,绷紧了肩膀。“胡说八道!”他厉害说道,“这鬼地方也只能暂时将我困住,而它没胆把我永远扣留住!这若是个陷阱,就给我把四周那些诡异的石林去掉。它百分之百是见鬼的自然现象……至少是自然中的原因。那好,这里肯定有出口,只是我们没有找到罢了。”
哈记叹了一口气。“要是有,我们早就找到了。”他们已经绕着这个密闭空间三圈了,怎么可能会错过出呢?
团团没有回答。副族长转身冲向黑暗,去别的地方寻找去路了。哈记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他是真的希望团团能热情点,能乐观点,能像阋墙事件之前一样讨人喜欢。他甚至有时觉得,团团根本就不大喜欢他,因为哈记自己的性格和他一直都是对立的,很容易吵起来。
突然,一种重物砸在地面上沉闷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团团的哀号声。哈记冲过去,看到团团正倚靠在暗色的石壁上,痛苦不堪地收缩着肩膀,向后拉伸着手臂。
“怎么了?”哈记惊讶地问。
“我的手卡住了。”团团尴尬地嘟囔道。他猛力拉了拉,却痛得直叫,最后只能放弃。“帮帮我!”他乞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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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记凑上前去,从他肩膀上方向前看去,故意将腹部蹭过他的腰部。团团敏感地缩了缩,身体越发紧贴着石壁,同时把肩膀绷得紧紧的。“帮我。”他哀求地瞪大了绿眼睛。
哈记抓住他那个被卡住了的手臂,仔细观察着,终于在一堆石片中发现了原因。石壁和地面的交接处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嶙峋的岩石分别错纵分布其中,整体像河谷里的石滩地形一样。哈记思考很久,方才把手小心翼翼地伸进缝隙中,紧张地避开错石。团团的手卡在一滩石片中。哈记用手指把石片攫向一边去,然后把他的手拉到了面对着缝隙的正口处,简单地抽出手。“现在再试试。”哈记鼓励说。
团团迟疑地向他眨了眨眼睛。“我没事的,对吗?”
看到那名脾气乖戾,喜欢冷嘲热讽的副族长对区区擦伤如此大惊小怪,哈记真想笑着揶揄他几句。可他没有这么做。他时刻记得团团的年纪比大部分成员都要小很多。尽管副族长曾多次身处险境,满衣鲜血,经验丰富,精通精湛的战斗动作并擅长耍诈,他的心理仍稚嫩而弱小。有时候,哈记甚至怀疑巧克力选团团当他们的副族长,原因就是团团是他们Amigo的好队长。
“没事的。”哈记把下颔抵在他肩上,安慰着蹭了蹭他的脑袋。
副族长放松了肩膀,仿佛在感受自己受伤的手的力量,接着轻轻地将它从缝隙中抽出,放在目光下检查着。哈记发现他的手背被锋利的石片划出了一道道伤痕,但伤痕看上去并不深;他的五个指甲折断了三个,伤口已经止住了,血迹斑斑。但卡在石缝中导致的伤疤仅仅如此吗?哈记伸出手,抓住他那个手臂,轻轻摇了摇,感受着他手臂上肌肉的强弱程度和骨头的位置。“你还受了什么伤吗?”他焦急地问。我带绷带了吗?我好像就撕了一本书的长度的绷带,够吗?要是伤口止不住血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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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很好。”团团用手把哈记抓着他手臂的手轻轻地摇下去了,“你也知道,我受过比这更重更可怕的伤。”
哈记蓝色的目光落在了他喉咙上的一道旧疤,疤痕几乎从下颔一直沿伸到肩胛骨处。那是他在阋墙事件前期时留下的,是捷克的一记猛削造成的。但时间久了,团团也不在乎了,和后来心怀歉意的捷克依旧开开心心地打闹在一起。“我本可以阻止你去参加阋墙事件的。”哈记低声说,“我当时是脑袋被门夹了吗?竟然在你被病魔纠缠,几乎濒死,急需我的时候自作主张地散布谣言,甚嚣尘上,对你不管不问。对不起,团团,我现在愿意为你负伤,愿意为你赴汤蹈火,我对你忠诚至极。”
团团把口鼻抵在他脸上。“我早就把我的心给你了,哈记。”他有些羞怯地说,“不必道歉,我早就原谅你了。”
哈记抬起下颔,把脑袋埋在那一团蓬乱却柔顺的黑发中,心里美滋滋的,伸手把他拉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他好久都没有这么享受过了。自从阋墙事件以来,他们一直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两人互相依偎着很久,互相感受着对方身上的气质。
突然,团团从他怀里抽身出去,退到一边去,脚步踉踉跄跄的。哈记惊讶地看着他,见他一脸警惕,肩膀紧绷,双腿半屈,摆出一副战斗动作,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有情况!”副族长低嘶一声,“快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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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记有些不确定地盯着他。藏起来?像我这样的高级成员?开什么玩笑?“我没事的,别担心我——”
突然,一个重物撞到他身体上,冲击力挥叱空气,撕破气流。他被那种怪力撞飞了,狠狠地撞在一旁的石壁上。他瘫软在地,差点背过气去了。肩膀在剧烈的冲击中失去了知觉,而那猛地一撞几乎把他的骨架打散了。神经骤迟,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身体中每一处的细胞了。紧接着袭来的剧痛几乎将他撕成两半,他痛苦地扭曲着脸部肌肉,觉得自己仿佛肝胆俱裂。袭击者冲上前去,震得地面颤抖,接着一只利爪划过他的肩膀。鲜血四溢,他痛得倒吸了一口气,直往后缩。
又一记重击照着他的脑袋劈下来,他用尽全力打了个滚,想避开攻击,但背部还是挨了一击。这一重击打下来,几乎把他身体里的空气全挤出来了。他挣扎着从巨爪下抽身闪开,靠在石壁上喘着粗气,瞪视着袭击者。
尖挺的耳朵,狭窄的口鼻,绿阴阴的眼睛里闪烁着狂野之光;高大结实的身躯,浓密的深色毛发,宽阔的肩膀,双足站立着,巨大的前爪上寒光凌人。袭击者居然是狼人!哈记惊得差点滑倒在地。狼人?在洞穴里?狼人的个头是比他们上次在野林子里遇到的小狼还要大一起,肌肉更强壮一些,绿阴阴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它伏下耳朵,皱起鼻子,龇出尖牙,充满威胁地绕着他直转,似乎想找到一个好角度向他发起进攻。哈记心直冒冷汗,但仍攥紧武器,义无反顾地瞪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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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狼人猛地出击,狠狠地劈砍到他肩胛骨上,打得他失去了平衡。哈记在鲜血上滑了一跤,仰面摔倒在地,惊慌失措地暴露出腹部。狼人胜利的目光锁定了他的腹部,巨大的闪着寒光的爪子对准那里,似乎随时准备撕开血肉。
一道深灰色的影子闪过,接着狼人猛地缩回了向他打去的那一记重击,哀嚎着向后跌跌撞撞地退去。哈记抬起头来,发现狼人深色的宽肩上赫然出现一团灰色的身影,滴滴鲜血顺着狼毛流到石头地面上。哈记趁机用肩膀奋力撑起身体,向一边退去,倚靠在石壁上,喘息着等待着力量重回体内。
团团对准狼人的眼睛用力一挥木剑。顿时,鲜血四溢,令人闻声毛骨悚然的哀嚎震彻灵魂,场面一片凄云惨雾的。突然,狼人缩起肩膀猛地将身一扭,把团团从身上甩了下来。团团落到石头地面上,转身一个扭腰,避开了狼人的巨爪,向后疾速地绕去,想重新跳到它身上,故伎重施。突然,狼人猛地闪身扑向他,仿佛早已料到了他的下一步。巨大的爪子攥紧了他的脊背,狠狠地把他往地上撞去,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狼吼和重物砸到地上的闷响,团团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撕破天空。
“不要!”哈记尖叫着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尽全力从地上跃起,向天空扑去,砰的一声撞到狼人毛发浓密的肩膀上,接着用力抓紧指间的皮肉,狠狠地挥剑下去,来回击打着它的后颈。他在一片皮毛中疯狂地盲目地摸索着,猛然发现了一种血脉的质感,接着指甲向中间合拢,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收拢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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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猛然跃起,哀嚎着用力地摇晃着它那硕大的头颅,把哈记甩飞到一边去,然后夹起尾巴,飞一般地向黑暗中逃去,消失在一片石壁若有若无的交接处中,重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哈记拖着流血的双腿,向团团蹒跚地走去。深灰色身影的男孩倒在一片血泊中,喘息着紧闭着双眼,腹中迅涌而出的鲜血弄湿了他的衣服和地面。向外沿伸至几米,都是他的血。哈记伸手把他翻了个身,绝望地寻找着除了那里的别的重伤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弄脏了他的手和衣服,他丝毫没有理会,只是目光呆滞而漫无目的地用手摩挲着那深灰色的衣服。检查完后,确保无别的伤口后,哈记用手捧住团团的脸,焦虑不安地盯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心疼得仿佛心被毒蛇咬了一口般,毒液伴随着剧痛从心脏向四周扩散而去,席卷全身,虚无和黑暗如乌鸦的羽毛一样在他眼前忽晃着。
团团双眼无光地盯着他,似乎忘了他是谁,接着一道阴影在他深绿色的眼睛闪过,仿佛与狼人残忍凶狠的交战浮过他的脑海,剧烈的几乎把他撕碎的疼痛涌上心头。鲜血已经顺着他的嘴角流到石头地面上,猩红已经爬满了他胸脯烟灰色的衣服,而他受伤的腹部仍在源源不断向外淌血。哈记用口鼻抵住他的脸,紧紧地摁着他的腹部,极力想堵住汹涌而至的鲜血,可鲜血透过他的指间无情地向外流溢。团团急促地喘了几口,接着瘫软了下来。哈记急忙用脑袋顶住他的脑袋,试图挽留些什么,可最后仍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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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原因,他始终坚信团团能像之前一样起死回生。
几个沉重的心跳后,没有鲜血从他手指间的缝隙中流出来了,他也感到了情形的更迭改变,一种渗入骨髓的沉默笼罩着石洞。又过了一会儿,哈记徒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下一片冰冷,就像他空虚的心一样冰冷。粗重的呼吸声似乎回荡在耳畔,团团那双明亮闪光的绿眼睛似乎就在面前。哈记突然心一颤,寒意越发浓烈。要是团团没有活过来怎么办?要是他并非不死之兆怎么办?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团团才抽搐了一下侧腹,深吸了一口气,无力地睁开无神的眼睛,挣扎着努力想爬起来。哈记释怀了,立刻把脸凑过来,与他脸贴脸,并搂过他纤瘦的肩膀。团团倒在他怀里,兴奋得浑身颤抖。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
“你没必要为了救我而直面攻击狼人。”哈记附在他耳边低声说。虽然之前没有和狼人交手,但他们还是遇到过和狼人同体型的怪物,比如断魄狼。所有的巧克团成员都深知,对付那种大体型的怪物绝对不能从它们身后跳到它们的肩上对它们发起进攻。这是最能引起注意力且最危险的动作,稍有不慎就能被甩下去或者被它们仰面倒地时压在身下,压碎脊椎。虽然团团没有遇到最坏的结果,但他被击中的伤口过重,仍因失血过多而死。“你不能时刻为我着想而不顾自身安危。”哈记愧疚地补充一句,伸手想摸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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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感谢我没有丢下你自己跑吧,”团团抓住他的手,把它轻轻推开,“我可是不会死的,而你会。”说着,他用肩膀撑起身体,慢吞吞地站起来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之后一切都好说。”副族长提醒说。
哈记眯起钴蓝色的眼睛。“哦,现在这可不难,你好像忘了刚才那只狼人了。”他戏谑地朝团团眨了眨眼睛。
“哦,对喔!”团团双眼放光,“它逃跑了!但要是它能逃跑,就说明这里一定有出路!”
“是的。”引导团团的感觉有点怪,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真就是他们很长一段都没有合作了,都忘了对方遇事的看法和行事风格。哈记有些心疼。“等我们出了洞穴,打完仗后,我一定会多花时间弥补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一定会陪伴你的。”
团团向他眨了眨绿眼睛。“谢谢你。”
“没什么的。”哈记望向重影叠障的石壁,那里石壁与石壁之间的交接处暗如深渊,像是磨损成裂的坻石一样。地面和侧面比哪里都更黑更暗,是天然的影子。既然影子是源于被遮挡的光线,那那里就一定有光线直达至周,就一定有出路。哈记向那边跑去,在石壁间摸索了起来,果真发现一道天然的裂缝,转头招呼着团团,钻了进去。裂缝比他想象得还宽,几乎可以通过一只劫魂兽。哈记在坑洼陡峭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缓步走着,生怕有什么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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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哈记!”石壁间传来团团的呼唤声,“快回来,筱瑀他们扔下绳子了!”
哈记犹豫地瞥了一眼前方一片黑暗的未知之道。“可是……这里……”他想找一个说辞,但既不想留下来也不想出去,只是迟疑地停在原地,等待着团团的回答。
“这里很奇怪,既像天然的又像人为制造的洞穴,但现在我们要出去,那就出去,不要相信愚蠢的包庇狼人的奇怪通道。”副族长不耐烦的声音中包夹着脚步声。哈记能想象到他一边徘徊一边呵斥他的严厉表情。
“好吧。”哈记低下头,原路返回,还好奇地瞟了一眼身后被黑暗笼罩着的奇道。“我只是很惊讶狼人的出现。”他补充一句,尴尬地挪了挪脚步。
团团正站在宽阔的石壁旁边,石壁上方悬着一个麻绳,如天地之间连接互通的天梯。副族长用手拽了拽绳子,像是得到回应一样,绳子往下荡了荡,紧接着被他抓到手里。“筱瑀,我们准备好了!”他大喊一声,然后将绳子系在身上。“我先走了,你等下一班。”副族长对哈记说。
哈记点了点头。“没事。”
团团于是转过身去,用力拉了一下绳子,然后屈起双腿,准备一跃而起。但他蓦然回首,看着哈记钴蓝色的眼睛,表情阴沉而凝重。“千万不要对他们讲关于狼人的事情。”他低声说,“这不是最重要的。我们首先要打仗,然后……”他突然叹了一口气,疲沓地说,“这没什么的,没必要到处宣扬,吓唬人。相信我,这只是一个秘密,这只能是一个秘密。我们不能让大家陷入恐慌,乱了阵脚,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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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不应该采取行动来阻止隐患吗?”哈记迟疑地说。
团团眯着眼睛看着他,仿佛已经厌烦了这个话题。“它不是隐患,不会危及到什么的,真的,相信我。”他转过头来,奋力一跃,跳上石壁,鼓起肌肉往上爬去。
我相信你,你一定是对的。哈记垂下目光,又转头瞥了一眼诡异的角落。那里比黑暗还要黑暗。可真的就没事吗?
3
筱瑀低下头去,闪身而过,让哈记在破碎的地面上站起来。“一切都没事吧?”她友善地向他和远处一脸不悦的团团眨了眨血红色的眼睛。
“什么事都没有,”哈记回答说,“谢谢你,下面真的很可怕。”
“辛苦你了,哲平。”巧克力转身对一旁正坐在草地上休息的年轻成员,“你何不去抓只兔子或者是去巡逻呀?”
哲平从地上跳起来。“如果你需要送信或者要我帮任何忙,我都不会推辞的。”他挺起胸脯。
“没什么要紧的,”巧克力安慰他说,“在团队百废待兴的时候,我们需要你站起来,帮我们履行职责,多减少一些我们的日常工作。”
哲平点了点头,转身冲进森林里,消失在一片摇动的树叶中。“我去捕猎!”他兴奋的叫声回荡四周。
团团哼了一声。“他会把从这里到边界的猎物全都吓跑!”他抱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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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瑀瞪视着副族长。喂,没必要这么讨厌吧?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哥哥能自信起来,娴熟地掌握一切处理方式和套路,就像猎物摆在指间一样简单。他需要建立起信心!巧克力肯定也是这么想,所以才让他自以为自己可以肩负帮助族群的重任。而事实上,对哲平来说,这种重任想都别想。团团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不满与愤慨,不自在地换了一个站姿,不敢看她。筱瑀哼了一声,故意转头掩饰着自己刻意指责的目光。
“筱瑀!”巧克力的叫声吓得她一个激灵,立刻转身跳起来。
“什么事?”她无辜地问。
“去村庄去,去为我们的成员换药来。我不知道殒月的库存是怎么样的,但多多益善,换多些药总不会错。”巧克力命令说,“你,还有喵哈,一起去。快去快回!”
筱瑀在心里哼了一声。爱发号施令的家伙!但出于对族长的尊敬,她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表情。“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她低声下气地说,并瞥了一眼喵哈。
年轻的成员此时正孤零零地站在一边,看也没看她。
筱瑀垂下眼睑。自从上次她们遇到那个愚蠢讨厌的协助团副族长后,她们之间就再没有说过话了。喵哈还在为她没有“忠诚至极”而生气。随她吧。筱瑀叹了一口气,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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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转身离开,大步走到塌陷区。筱瑀看到他在离洞口两米处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抻头向下张望着。过了一会儿,他才直起腰来,绕着洞口足足转了三圈,还向下手伸手,不知分寸般抓了一把沙砾,又将指甲划过石壁。“这很像是人为制造的,”巧克力分辨说,“好像是有人依照沙砾的特性,把地壳改换成沙砾。沙砾不是坚硬牢固的石头和泥土,它们像沙子一样松散。人踩在表面有一层草皮,实则地下沙砾成聚的地方就会造成塌陷。杰瑞曾提到过。他说他们曾设下这种陷阱抓羊或者鹿这种大猎物。”
“我知道沙砾的特性。但要是草皮下都是沙砾,岂不是兔子在地上跑一趟就会掉进地心?”哈记把脑袋偏向一侧,满腹狐疑地问。
“设计者肯定不会安这种心。”巧克力解释说,“杰瑞说过,他们设计这种陷阱是有像红石导路一样的连锁反应的。他们通常在草皮下先放厚近五厘米的沙砾,然后下面是同样厚度的泥土和石头,接着下面又是沙砾,但厚度是上一个的两倍。依次往下,直至天然洞穴。这掉下去的整个流程都会让你觉得这是自然现象中的塌陷。杰瑞会从横截面来搞定这些的。但工程太大,他们很少这么做了。”
好聪明呀,筱瑀有些钦佩巧克力那灵活的大脑和言之凿凿的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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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我真谢谢杰瑞。”团团不悦地踢了一脚破碎的地面,片片石子落入黑暗的洞穴中,久久没有传来回音。
“跟杰瑞没关系,”巧克力严肃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个什么鬼,更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如果提起最近边界上的动乱,我觉得协助团他们就一直在滋事,想陷害我们,也许这个陷阱是他们的作为。”
“没错!”团团叫道,“他们都是狼心狗肺的疥癣家伙,自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我们要去复仇!”
相比之下,哈记有些迟疑。“我们没证据。”他最后丢下一句。
“我们有他们也不会承认!”团团嘶吼道。
哈记撮起嘴唇。“你总是自以为自己就是正确的,但有时候,这还不够!”突然,冰蓝色的怒火徒然冷却,他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对你这么咄咄逼人,可我想要你知道,那就是有时候,你根本就无法确保什么。”
团团怒视着他。
“别油盐不进的,团团。”巧克力走过来,安抚似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但哈记说的不无道理。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嘛。”
团团低头盯着地面。“我不想要别人教我做事。”
“只是一个告诫!”哈记吼道。
巧克力暗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倦。“对自己的成员多些信任。”他语带警告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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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瑀确信团团已经听到了警告的意味。“对不起。”副族长低声说。
巧克力转头瞥了筱瑀一眼。锐利的目光让她心一寒。“你还在等什么?快和喵哈去村庄!”他呵斥道。
筱瑀和喵哈全对他怒目而视。
巧克力疑惑不解地看着一脸叛逆的成员们,正想开口说话就被一声惨叫打断:“来人啊!帮帮我们!”
筱瑀抬起头来,震惊地发现远处出现了一个深银色的身影,那人满身血污。“殒月!”她失声尖叫,难以置信地看着巫师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去。
殒月绝望地抬头盯着他们。巫师惊慌失措,眼神狂乱的举动吓了她一跳。“帮帮我们!求求你了!”他哑着嗓子说。
巧克力冲过去。“出什么事了?”他惊讶地打量着巫师那满身鲜血的衣服。
殒月气喘吁吁,胸脯和腹部剧烈地起伏着,像刚绕着赤道跑了一圈一样。他努力抬起头来,使出全力放声大喊:“捷克要死了!”
筱瑀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她急忙问,无法想象自己从与他们分别的那一刻起,就祸不单行。
殒月急喘了几口气,向前蹒跚地走去,突然双腿一软,跪坐了下来。巧克力立刻扶住了他,转头对成员们嘶吼道:“去找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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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殒月又抬起头来,艰难地从喘气中挤出一句话,“繁星正带着捷克赶来,但捷克一定撑不到回到营区的时候……现在都去把营区里的药品和绷带拿来!”
“去!”巧克力转头对成员们咆哮道。
哈记飞快地冲向营区,喵哈紧随其后。团团惶恐地望了望殒月,又绝望地抬头看了看天,接着咬牙说道:“我去去就回!”副族长转身向森林冲去,但与回营区的那些人不是一路的。
“你去干嘛?!”巧克力大吼道。
团团没有回答,径直冲进了森林里,消失在一片摇晃的树叶中。
巧克力心急如焚,转身对吓得怔住了的筱瑀命令道:“快去接繁星和捷克。现在就去!”
筱瑀无助地低头盯着殒月。巫师已经闭上森林绿色的眼睛,靠在巧克力的怀里直喘气,空气中带着他呼出的不均匀的气息。
“别磨蹭了,我会照顾好殒月的。”巧克力不耐烦地催促说,“快去吧,繁星和捷克需要你!”
“不必了。”繁星沙哑的声音传来。筱瑀抬起头来,看着那名年长成员背着捷克回来。繁星每走一步,身体就颤抖一次,背上的捷克就晃荡一次。接着他伏下身子,腹部贴地,平趴在地上。巧克力轻拽着捷克后颈处的衣服,把他从繁星身上拉下来,让他尽量保持舒展地躺在地上。筱瑀惊恐地从巧克力身后看着那名受伤的成员。捷克软软地耷拉着脑袋躺在地上,紧闭双眼,腹部靠着地面几乎没有起伏,只有那一声声从喉咙里挤出的沙哑粗重的呼吸能证明他还没有死。当筱瑀紫红色的目光落在他腹部的伤口时,她吓得倒吸了一口气。捷克腹部有一道大口子,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仍存在有感染的风险,而且他已经是这么神志不清了……筱瑀痛苦地低头看着他,觉得心在滴血。我曾经是多么……唉,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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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呢?药呢?”殒月哀号着疯狂地绕着捷克转。
繁星搂住巫师的肩膀。“嘘,别叫,你只会让他更痛苦的。”殒月神情恍惚地盯着捷克,但已经不再吵闹了,只是呆呆地盯着他,目光空虚。“冷静对你们都有好处。”繁星附在他耳边说,身体紧紧地贴着他,让他不再颤抖。
过了一会儿,哈记从森林里冲出来,身后还跟在喵哈。“给!试试这些!”他把一瓶止痛药和防感染药扔到他们面前,喵哈则捧着一大片白绷带。
殒月手忙脚乱地拧开盖子,飞快地把药膏涂在捷克身上,并用绷带缠紧伤口。如此娴熟的动作让筱瑀倍感欣慰,至少殒月能自信些。看着巫师包扎伤口的同时,她忍不住问:“捷克是怎么受伤的?”
“金雕袭击了我们。”殒月头也不抬地说。
“金雕?”哈记惊讶地重复说,喵哈也惊悚地尾毛恣张。
“金雕很大,翅展近三米,爪子强壮有力。”繁星心有余悸地说。
“自从我八岁外出掌权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金雕了。”巧克力告诉他们。
一提到金雕,筱瑀就心直发悚。“我……我曾经被金雕袭击过,”一见到大家都惊诧地盯着她,她就不自在地挪了挪脚步,“那是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当时我正和哥哥在远征途中。那时我们路过一座雪山。”为什么金雕会出现?“它直接将爪子刺进我的肩膀将我提起。我吓坏了。哥哥救了我。”说罢,她有些后悔地低着头。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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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灰影从一边冲过来。“情况比我想象得还糟糕!”团团惊愕地盯着受伤的好友,“看看这个!”他把一个梅红色的药水递给殒月,“治疗药水!应该能管用!”
筱瑀眨了眨紫红色的眼睛,看着殒月把药水倒在捷克口中,摩挲着他的下颚让他咽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巫师抬起头来,满怀感激地看着他们。“没事的,谢谢,谢谢大家。”他激动地说,“真的很感谢!我该怎么补偿你们呢?”
巧克力拍了拍巫师的肩膀。“没什么的,大家都是朋友,都是营区伙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殒月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帮我把他带回去。”
巧克力伏下肩膀,繁星和哈记把捷克拉到他肩胛骨处,在后面护送,以防捷克掉下去。团团则走到前头去,熟练地拔开葛藤荆棘,为他们开路,钻进密不透风的森林里去。大家互帮互助的行为感动了她,她欣悦地目送大家离开。
也许我们终究是战役的获胜方。
4
巧克力坐在演讲台上,靠着圆木柱,百无聊赖地将指甲划过木桌的一角,修理着把指甲越磨越尖锐,几乎可以直接扎进皮肤了。现在正值正午,他刚吃完饭,没别的事情可做,也无心做事,只想永远栽在演讲台上,像废物一样享受着温暖炽热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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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抹橙色的身影从一边向他的视线盲区闪过,巧克力立刻从演讲台上跳起来,看到繁星正背对他,捧着什么东西前往医务室,看样子急匆匆的。
“繁星!”巧克力喊道,“你去干什么?”现在营区里没什么人,成员们大都去别的阴凉处捕猎了。
高级成员转身看着他,有些惊讶自己被叫住,但表情毫不紧张,很平静地说:“我刚从村庄里换药回来,现在正准备给殒月拿去。”
巧克力跳下演讲台,向他走去,与他面对面地站着。“我怎么事先不知道这事?”自从塌陷发生以来,巧克力就命令大家,不论出去干什么事都要和他说一声,而且必须成对外出。领地里很可能还存在别的危险,巧克力的职责是保护大家不受祸患。看到繁星这么自作主张地违抗他的命令,他很是诧异。
繁星耸了耸肩说:“当时你在用餐,我又不想打扰你,所以就自己去了。放轻松点,巧克力,像我这样机智而又经验丰富的高级成员不用多注意这些可能不存在的危险。”
巧克力很惊讶繁星的语气竟是这么无所谓,漫不经心,如此轻敌,为所欲为。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十足的挑衅。也许有人知道他的行踪?“是殒月派你去的吗?”要是巫师批准了,巧克力觉得这次可以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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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自己去的。”繁星眨了眨眼睛说,“我见殒月昨天晚上用完了止痛药,今天就亲自去帮他换回药来。”
恼火填满了巧克力的胸口。“你怎么敢不告而别呢?”他上前一步,怒不可遏地嘶吼道,“现在情况紧张,情势严峻,你怎么敢独身前往可能陷阱密布,危机四伏的领地外面呢?你知道万一你失踪了,我们会去哪里找你吗?现在马上就要打仗了,请你老实一点,不要添麻烦了!”
繁星震惊地盯着他,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我回来了呀……而且还带着药……”
“你是巫师吗?”巧克力对他怒目而视,“你是近战者!你必须为族群奉献你的能力,而不是像个白痴一样在领地外面见鬼地游荡!给我去捕猎去,抓不到十只兔子就别回来!”
繁星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伏低身子,低下头去,畏缩地说:“对——对不起,巧克力……我现在就去捕猎……别生气了!”他立刻冲进医务室里,又飞快地跑出来,冲出营区,消失在荆棘通道中。
殒月迷惑地从医务室里走出来,诧异地瞪着巧克力,兴师问罪道:“出什么事了?”
“繁星那个白痴违背了我的命令。我警告他不抓到十只兔子就别回来。”巧克力嘟囔道。
殒月厉声呵斥说:“你才是白痴呢,巧克力!繁星这么勇敢,这么体贴,帮我在医务室里打理了好多事,帮了好多忙。你对他这么凶,是因为你对他的控制欲实在是太大了。他不需要你对他大吼大叫!我知道你害怕他受伤,但你给他带来的感觉不是关爱,而是憎恶!”巫师似乎特别了解繁星,“你从阋墙事件中没有吸取到教训吗?你对他不共戴天,恨入骨髓,就因为你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造成扭曲的误解。你现在也是如此。你若是爱他,就对他好点!”巫师恳求说,“趁着他还没有产生自以为被背叛的念头,快去道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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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挪了挪脚步。“对不起,我现在就去找他。”他转身离开营区,跑到森林里去。他恨自己对繁星那么蛇蝎心肠,恨自己的自以为是。繁星是多么优秀的成员呀,既没有团团那么易暴怒而冷漠,又没有捷克那么心灵脆弱而不关心陌生。他虽然有时有些专横和暴躁,但他一般都善解人意,乐观积极。
巧克力把整片森林都翻了个遍,最后在领地的最边缘的白桦林里找到了那名高级成员。繁星正平静地坐在一片花海中,幽谷兰花和茴香的气质点亮了他橙蓝相间的身影,他漂亮的金桔色眼睛胜过一切奇花异草。巧克力悄然无声地走到他身后,伸手搂住他肩膀,轻声唤道:“繁繁,对不起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巧克力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一紧,顿时紧张起来。繁星轻轻摇了摇肩膀,把他的手甩下来,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嘟囔道:“我才没有生气呢。”但巧克力能感觉到他的失落。
“对不起,繁繁。我之前那么骂你,虽然出于关心,但本质是扭曲的爱。”渗入骨髓,如毒液一般扩散至周。但他不敢说出后半句话,怕吓到繁星。殒月真的明白吗?他没亲身经历过,没切身体会到,难道他喜欢过繁星?“我总是觉得自己是对的,一直以来都在伤你的心。在上次的阋墙事件,我竟然那么……那么白痴,对你犯下了滔天大罪。对不起,我……我真的爱你。太对不起了。”我感觉到了什么?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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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了,巧巧。”繁星轻柔地把脑袋抵在巧克力的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说,“别担心我的感受,真的,我没事。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爱戴你。你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别总是盯着过去不放了,我们必须往前看,路在自己脚下。”他轻松的语调是如此令人振奋,态度与团团和捷克一点都不一样。团团总是顾影自怜,把自己囚禁在悔恨和痛苦之中;捷克记忆深刻,一直都能抓着往事不放,很难忘记痛苦。
殒月忧郁的面容浮在脑海中,巧克力突然觉得疑窦丛生。
“我……我想问一件事情。”巧克力尴尬地换了个站姿,“繁繁,你和殒月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道阴影闪过繁星的眼睛,但还没等巧克力确认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殒月是我的好朋友,”高级成员金光闪闪的目光转向一边去,“他也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们之间……很好。”他叹了一口气说,“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吗?他属于巫师之职,而我属于你,巧巧。”他温暖的目光让巧克力倍感欣慰,“我也只会爱你。”
他们不约而同地凑近彼此,脸与脸轻轻擦过,接着巧克力将口鼻抵在他额头上,温情地注视着他。“谢谢你,繁繁。我们之间的秘密也没必要隐藏了吧?”他呢喃轻语道。该公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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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繁星轻声说,“永远都没有。”他向一边走去,扮了一个鬼脸,“我要去抓十只兔子,忘了吗?”
巧克力觉得内疚。“我们一起去捕猎。”他提议说。
繁星欣喜地摩挲着他的衣服。“谢谢你!”他突然转身跑开,兴奋得兔耳刺痛着抖了抖,“我们来赛跑!谁输谁是猪!”
“你才是猪!”巧克力笑着冲过去,紧跟着繁星,尽情地舒展着肌肉,逐渐与他呼吸同步。
殒月不会怎样想的,团团和捷克也没事。繁星是对的,我们之间不存在秘密的,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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