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星星还给你
2023-08-01战山为王 来源:百合文库

呐,你的星星,我把他还给你了,千万不要再弄丢了啊。
警示文学短打,第三人视角——懂自懂
实习期结束,我没能留在实习单位。
临走时主任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田还是很优秀的,可惜咱们科室名额满了,不过你有高护证,走哪都吃香。”一副十分惜才的模样,仿佛我被挤兑走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呵,昨天晚上你在办公室跟莫玫玫当连体人共振,上上下下的享受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因为我要脸,所以我被滚蛋了。不过没关系,虽然没有了生活的苟且,但是老娘还有诗和远方!反正还有毕业生招聘会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可是招聘会之后n多家的邀约让我一下子犯了难——因为全都是私立医院。公立三甲哪那么好进,都是实习时候表现好就留下了。反正都是私人的,我就选了个给钱最多的,还包吃包住,多好。

虽然要求挺多的,要会做营养餐,会护理病人会处理外伤,最尼玛离谱的是还要求在男科工作或者实习过——
幸好我都符合。
毕竟一个月工资后面好几个零呢,不给买保险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交。
可一看地址我就傻了眼,城郊别墅区,富人区啊!倒三次地铁下来之后还要再骑两公里的共享电驴才能到……算了,轻装简行。带上换洗衣服手机充电器就完事,不是说好了管吃管住的嘛——
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人举着田斐斐的牌子在等我。
“我是杜少的保镖,田小姐请上车吧。”
我看着一脸凶相的光头大汉一阵恶寒,总有种自己要被绑架了的错觉。
“田小姐,很抱歉我这个长相丑到您了,您可以坐后面。”光头恶汉虽然模样凶狠还挺有礼貌,但模样是天生的,丑也不是他的错啊。
“大叔您别误会,我这个人吧就是有点认生。”我老老实实拿着包坐到后面,没多久手机嗡嗡响,一看短信,我去,户头上居然冒出这么多钱来。

“田小姐,想必您的薪水已经到账,您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协助家庭医生照顾好家里的病人,什么都不要问,低头做事就好。”
“没问题,我可是在三甲医院实习过的,一定会好好照顾病人的。那个……请问一下我的宿舍……”
“在病人旁边的小房间,您和家庭医生一人一间,房间内有洗手间,设施齐全,您不用担心不方便,还有,外出采购食材的工作也需要您负责。”
不就是给有钱人家当个私人护士加保姆么,还以为有什么难的。一个月给这么多钱,照顾个病人做个饭,怎么想都是我赚了!
然而跟那位凶大叔进了那座阴气沉沉的大院之后,我才逐渐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薪水。
因为除了家庭医生和负责打扫洗衣服的阿姨,就只有我。带我来的凶大叔把我交给医生,示意他带我去宿舍,紧接着这人就毕恭毕敬地退到门外,动作熟练的像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空荡荡的别墅从外到内都是黑红为主的色调,说得文艺点叫哥特,说得难听点叫瘆人。那位出手阔绰审美诡异的杜老板一直没露面,当然我除了在心里默默吐糟他审美,对主家也丝毫没有八卦的心情。
倒是那位斯斯文文的医生很周到地帮我放东西,还找来件干净的白大褂给我。
“斐斐,很快我们就要开始工作了,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这新同事一脸视死如归的壮烈表情让我觉得他仿佛不是个医生,而是下一秒就要上前线的敢死队队员。
“柏医生,我可以随时协助您。”
宿舍旁边的小房间已经给改成个小手术室,我戴上口罩消过毒就跟医生准备各种外伤药消炎药麻药等等,也就五分钟不到,对面一直关着的房门开了个缝。
“杜威,有本事你就把我的命拿走,别的东西你想都不要想!”男孩儿倔强的声音有点奶,听着也就二十出头。
“小啵说什么气话呢,咱们明天继续,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那神色狠戾的青年一脸饕餮饱食后的模样,略有凌乱的衣衫被他轻松整理过后就继续变得体面庄重。
一个体面庄重的衣冠禽兽。
我在帮那个叫小啵的男孩儿处理伤处的时候心里真情实感的咒骂,此刻我真的觉得叫对方衣冠禽兽都不太能形容这个人罄竹难书的恶毒。
眼前人支离破碎的惨状唤醒了我儿时记忆中最记忆犹新的一幕——美术教室里我最喜欢的维纳斯石膏像被班上恶劣的男同学故意推倒,漂亮的塑像摔在地上成了地上残破的石膏块。
在医院里虽然什么场面都见过,却没见过这样残忍这么能糟践人的。和柏医生进去的时候,一堆乱七八糟看着就不是正经玩意的东西在男孩儿满是伤痕的身上群魔乱舞,被铐住的手腕已经被磨得破皮流血,还有的地方直接被钢针刺穿了……
柏医生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皱着眉头关掉那些让人心烦的破东西,一一取下,动作很轻,生怕扯疼了他的病人。

“对不起……”我眼眶通红地道歉,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助纣为虐……可惜上了这条贼船,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
“姐姐不要道歉,又不是你弄出来的,谢谢你帮我擦药。”他很平静地看着我颤抖着手帮他取下那些钢针,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麻木了。
他的眼神告诉我,这么乖巧善良的男孩子一定不是自愿被困在这里的,他一定有难处。
“小啵,你家里人……不找你吗?”磨破的手腕我不敢用酒精消毒,怕他疼,只能用碘伏,再撒上白药,用纱布轻轻裹住。
“找有什么用,我是在一个没摄像头的死角被暗算的,那时候周围根本没有人,我都不知道自己被关这里多久了。在酒吧打个工调个酒,莫名其妙就被这个疯子盯上,关到这个鬼地方来。”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他清瘦的脚踝上还扣着一个带链子的金属环,链子很长,足够他在这间不大的房间里正常活动。

“姐姐不要想着帮我逃走,上一个想帮我的护士姐姐被辞退之后第二天就出了交通事故,留下个上幼儿园的孩子,她的丈夫受不了巨大的打击病倒,没多久也过世了。她家里老人走得早,亲戚谁都不愿意管,那可怜的孩子被送到福利院去了。我已经毁了一个家,不能再害别人了。”
“你本来就不该被关在这里的,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安慰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毕竟是两条人命,是一个无辜孩子的全部依靠。
我仿佛一瞬间就明白小啵被困在这里的原因,因为善良,所以不愿意看到自己通向自由的路上染满别人的鲜血,巨大的罪疚感仿佛一条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把他捆在这里。
我没有再说话,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工作上,认认真真处理好每一个伤口,他心里那些更大的伤口,我尽量不去触动。
我等着它们自己愈合。
可逆反的种子已经在心里扎根。

天使应该活在充满光明的伊甸园,不是被残忍地扯掉翅膀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饱受折磨。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那个衣冠禽兽没有再露面,我每天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工作。看着小啵的伤口渐渐愈合,也能多吃一点东西了,心里的愧疚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我会借着送饭的机会跟他聊上几句天,我知道一个人总在密闭的环境里没人交流是会闷出毛病的。
他只是外表看起来很冷硬,其实是个内心温热且柔软的男孩子。喜欢猫猫狗狗,喜欢滑板乐高。他有一个很爱他的恋人,一个大他六岁的哥哥,那个人总是宠着他,会给他做好吃的,会叫他小朋友小宝宝,虽然不懂他的爱好却愿意陪他一起玩。
现在那个人大概已经急疯了,跟他的家人一起满世界的找他吧。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活着逃出去。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默默收拾好他吃完的餐具,悄悄离开这个房间,因为外人的安慰太苍白无力了。

无良的老板很久没来,平静的日子让我几乎抱了侥幸心理,以为这种后宫无数的豪横家伙大概已经忘了小啵的存在。就当我开始筹划着要帮身体已经恢复的小啵逃走,那个恶魔又冒出来了。
他甚至没有顾及我这个外人在场,仿佛故意要给旁人看见似的,把一大堆照片砸在小啵脸上。
“你的小赞哥哥已经有了新欢,人家不要你了。”
照片是偷拍的,能看出来小赞哥哥跟对方交流得很愉快,脸上没有半点憔悴和疲惫,就在那家他们经常去的咖啡馆。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他明明惨白了一张脸,眼睛里的心痛根本掩盖不住,却还是倔强地挂着嘲讽的笑容。
“他不要你了!你还在想什么!你还在得意什么!”杜威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掐着小啵的脖子,他身上宽大衬衫被粗暴撕开,扣子崩了一地。
“您不能这样对他,他伤还没好!”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小啵和柏医生的提醒。

之后我就被一巴掌打出去好远,脸上火辣辣地肿起来,嘴里一阵咸腥。
“滚出去!”他扯着我的衣领把我扔到门外,刚好撞在柏医生身上。这人分明是想让小啵出丑,竟连门都不关了。
“斐斐,你跟我来。”柏医生拉着我往厨房走,从冰箱冷藏室拿出一瓶矿泉水给我敷脸。
“想救人,先保护好自己。真的想帮小啵,就不要再轻举妄动。”
“他的小赞哥哥真的不要他了吗?”
“假的,穿那么正式应该是在谈业务。昨天我去采购药品,回来还遇见小赞在街上发寻人启事。”
柏医生的手机拍出来的画面很清晰,那个照片里跟人谈笑风生的青年眼里已经满是疲惫,却还坚持着跟过往的路人发寻人启事。
那些冷漠的人接了之后就随手扔在地上,他又去一张张捡回来,拂掉上面的尘土。
拂着拂着,就抱着那堆寻人启事坐在地上哭。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只能看见肩膀在耸动。之后又有人来了,他掏出纸巾擦擦眼睛,调整好状态继续发。

眼前凄惨的影像和不远处房间里传来的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最终都化作一根根钢针,扎进我心里。
可是我并不后悔接了这份工作。
接不到这份工作,就遇不到小啵,想帮他都没有机会。
“斐斐,你想清楚,你以后有可能会被报复,会赔上这条命,你还这么年轻,恋爱都还没谈过吧?你家人……”
“我家人?他们都觉得我实习这么久资格证都拿下来却没能留在大医院实习,真是个废物。没像表姐那样傍上个比自己大二十来岁的大款是没本事。没恋爱什么的,那是我一无是处,没人看得上。柏医生,我觉得我要是真能豁出这条命来成全两个人,我觉得值。”
衣冠禽兽凶残地留下一片狼藉之后再一次圆润的滚了。
我肿着一张脸跟柏医生像上次一样收拾残局。
小啵这次伤得有点严重,镣铐被打开了,人挪到小手术室去缝伤口。我盯着那个被打开的镣铐,想着这也许是一次机会。

加速创口愈合的生物制剂很难买,柏医生四处托人才在一个学长那边花三倍的价格搞到。只要那伤口快点愈合,至少不会影响他行动。
我算看出来了,那败类老板总是喜欢掐准时间,非要在小啵刚养好伤的时候回来祸害人,现在他不知道我们偷偷给小啵用药,回来的时间也掐不准。
这时间差足够我们跑路。
但这次重创让小啵的身体状况越发糟糕。
那些照片被柏医生偷偷拿去烧了,这个时候小啵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创口没愈合之前为了避免感染是不能进食的,单靠营养药也根本维持不了什么体力,缝好伤口之后他一直昏睡到第二天傍晚。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那会儿是我在值班看着他,床头上点着小夜灯,他说过,他怕黑。
“姐,以后你别管我了。”
他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有人还在等你,他都没放弃,你更不能。姐这条命豁出去也没什么,要是我以后真的没命多做好事,你替我做吧。我的卡在柏医生那,密码182399,如果想帮那个孩子,出去之后你们就再给他一个家,替那个姐姐把他好好养大。”

我悄悄举着手机,给他看那天柏医生拍的视频。
他眼里的光似乎渐渐回来了。
伤口愈合的速度比我们想象中要快。
每周例行的采买日,我故意去小赞最常出现的路口附近堵他,这人果然在。
“别发这个了,我知道他被关在哪儿,跟我走,走之前先告诉负责这案子的警官。”
青年一脸警惕的看着我,明显是不信。
我塞给他一张字条。
“哥,来找你的姐姐是要救我出去的。”
端端正正还是有些孩儿体的影子,青年看着那字条,眼眶又红了。
“如果我真是坏人,不会让你先联系警官的。快打给他吧,时间很紧。”
“陈警官,我小赞,有个姐姐说知道小啵下落让我联系您,小啵被人关起来了。”青年掏出手机赶紧打了个电话。
“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汇报给队长。”
这通电话之后我心里总算有了底,至少小啵有救了。

带小赞回去其实很冒险,因为我也不知道现在那边现在的情况。
“斐斐,那个祸害没回来。”
柏医生发来的信息已经是半小时前的了。
我一路把小QQ开成了波音747,一路提示好几次超速。这次回去我没走大门,领着小赞从后墙那个小偏门直接进厨房。
里面静悄悄的,静得有些瘆人。
离开厨房走到杂物间门口,那门虚掩着。
不小心踩上了一滩湿乎乎的东西,以为是水洒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却在此刻迅速弥散在空气中,紧接着一个高大身影直接从门里摔出来。
是柏医生!
他此刻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须臾之间指了指身后。
“快……带小啵……走……别……管我……”
柜子里探出来一个单薄的身形。
“柏医生……你……”
“小啵,跟你赞哥快走!不许回头听见没有!走!”我几乎是一把把对方从门里扯出来塞进他哥怀里,把他们推出后门。

“我说我的小啵怎么不见了,原来是有家贼。”
男人凶狠的声音随着一柄利刃一起扎过来——
“你这个恶魔!别想再拆散他们!”求生欲让我的力气大了一倍,让我推开了足足高我一个头的强壮男人。
我趁机逃出去,把门用钥匙反锁了。
他们居然没走,还躲在外面的草丛里等着我。
“小赞,你的星星,我还给你了……”
隐约听见有警车的声音,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下,他们的哭喊听不见了,难过也听不见了,生命的开关似乎永久跳闸,定格在这一秒。
尾声——
又是一年中元节。
两个男人和一青衣少年在河边放了三盏写着“斐”“柏”字的河灯,双手合十默默祷告,看着河灯远去。
“爸爸,田阿姨和柏叔叔真的能听见我们的祝福吗?”
“只要你心诚,他们一定可以听见。”
—end—

云亮皇家上将×星航指挥官溺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