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琴】是我在做多情种 第二十六话：泡影莽撞，一触即破

感谢晨曦之瞳大大的捏图 脸型：夜醉风蓬莱：方毅 （天乾）
长歌：杨希矜（地坤）
第二十六话：泡影莽撞，一触即破
阵阵清风吹来，将挂在窗台上的贝壳风铃给吹响了，清脆的铃声引起少年的注意。妆台前，清雅如他，回头一瞥，满是素色，桃腮眼惺忪，三千青丝摆置于左胸前。他放下手中的红木梳，立起身来，缓缓走向窗台前。
淡定的眼眸里，注视着这串尚在摇动的风铃，不知不觉间，某刻甜腻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眼睫一眨，轻轻一个吐息，他拈手拿下了这串风铃，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这一刻，铃铛的喧闹声停下了，一如某人的心逐渐成空白了……
希矜随手接过一件雪白的斗篷，披在肩上，从小小的窗台中，眺望外边的景色。一个若有所思下，他走向紧闭的门扉前，握上门把，轻轻一拉，久违的暖阳随即挥洒在他的身上。抬起头来，眯起双眼，和煦的阳光拂在他那张清雅的容颜上，也同时勾勒出一个温柔的轮廓来。
不假思索地，踏出了门槛，迎向那久违的晨曦中。
一刹那，清风卷带着翩翩的海棠花花瓣，从少年的身后扑来。单薄的里衣和斗篷于风中灵动飞舞起来，柔顺的发丝亦是如此，同样的，还有他心中藏着的痛疾，全都随风逝去，但愿不再复返。

花香绕鼻尖，桃色浮遍眼，他微微一笑，叹息着世间无情的变化。伸出一手，一阵清凉袭过白嫩的手上，走在海棠花树下，他形影空落，眸子一沉，仿佛好像从中体会到了什么。
不久，陆辙一看见在外的希矜，便大步地跑向前来，“杨公子，你怎么样了？你才大病初愈，怎就出来了呢？也不忘换下里衣……”
清澈的蓝色双瞳对上黑曜般灵动的双目，陆辙不再多言，因为他从眼前这人的眼神中，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沉重感。他的美目一个流连，虽对自己笑着，却能从中体会到他伤至极深的痛。
才短短几天而已，一场大病便让那个神采风韵的少年消瘦伤神至此……所谓，“情爱催人残”，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啊…… 如今的希矜，带着不一般的韵味，是那种脱曳出的情怀，是他看上去成熟不少……
嘴角轻轻上扬，眼眸中流溢着粼粼的水波，希矜把手收回来，放在斗篷中。他将头轻斜一边，轻声说道：“阿辙，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好吗？”
他突来的请求，不禁使陆辙眼前一愣，“杨公子……说的是什么啊……”

希矜微微调了调身姿，瞌起半只眼来，“是一个小忙，但，我不希望让人知道……所以，只能托付于你了。不知你可否替我代劳这么一回呢？”
说完，他低下头来，上身微微垂向前，是一副求之于人的姿态。看似普通，可却把陆辙给惊吓到了，他神色慌张，连忙道：“别、别、别这样！杨公子，莫说一回，就算是十来回，我也是心甘情愿的！你身份金贵，就不必向我行这种大礼了！我受不起啊！”
闻言，希矜才挺直身来，他转过身去，目视着围绕在庭院中这些绽放的得灼目的海棠花，心中是无比的惆怅。“我身份一点都不像你说的那般金贵，至少在那人眼里就是如此……算了，阿辙，听好了，这事并不难，但不要惊动到任何人，是你我之间的秘密……还望你能守口如瓶……”
一击不强也不弱的风声在耳边响起，把希矜接下来对陆辙说的话都掩盖了过去，完全听不到接下来的只字片语。凋落下的海棠花掀在空中，夺目耀眼，把他们的之间的对话也一并埋葬，有意无意间，匿起了他们的踪影，消散于天际中……
“我明白了，不是什么难事来的，你要的东西，我一定会帮你拿到。” 陆辙信誓坦坦第说道。

随之，希矜展怀了神情，转过头，凝望空中的一片蔚蓝，“今天的阳光真好啊……可惜对某些人来说，却是弃之如敝履呢……”
噤声一笑，愁绪拉长开来，那些被哀伤压出的一个个窟窿，又该怎么给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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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天阁中。
崭新的喜房，无一处不是被大红喜色给铺上，一切的摆设都是新颖的，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的马虎。可见，为了这提早而来的喜事，大家是有多重视了，在所有的章节上都做到了几近完美的地步。掐指一算，也就剩那么个十来天，满满的喜气洋洋使人多么地翘首以盼，偏偏这场喜事的主角却不是这么想的……
方毅立在书桌前，背对着向自己跪下的陆辙，一脸淡定严肃。在檀木的书桌上，放置了一个桃木匣子，匣子紧闭着，不知里头是何物。方毅转过身来，眼角里的余光停留在在匣子上一眼后，再移到了陆辙的身上。
“这是杨公子让你送回来给我的东西吗？”
屏息着气，听着主上发出的低沉语音，陆辙淡定自若，附议道，“是的，这个匣子是杨公子让我送过来给少主的。他说了，这匣子里的东西本就不属于他，他也无资格收下，便让小人归还给你。”

余光里带着无法言喻的流连，心中不知名地圈起了一层层的涟漪来，方毅把眼给瞌成一条线，低语着，也反问着：“那，他为何不亲自送来？难道，他，他的病还未全部复原吗？”
“杨公子的病已经好一大半了，只是神色上还是憔悴不堪。他说，少主是即将喜成之人，自己沾染着病气，不宜前来。加之，少主即将大婚，更不好有所联系接触为好，免得遭人非议。”
轻描淡写的转达之意，化成了某人心尖上的酸楚，戴着手套的放在桃木匣子上，棕黄色的眼瞳中流溢出不知名的情愫来。心头上宛如被一颗沉重的大石压着，不得释放，亦不得挪开，只能任由它在那儿一点一滴地将那份悄然而起的情愫给扼杀。
“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小人便先退下了。”说完，陆辙便挺起身来，垂着首，向后退去。
“且慢——”
就在自己要转身把门打开时，一个回声又使他停下脚步，挑眼看向方毅。
男人抬起头来，将视线从桃木匣子上移开，半滞半缓的目光聚焦在陆辙的身上。眼眸中抹起一场雾蒙，欲言又止，脑海中尽是那个少年的容颜，他终是把话说了出来，“他，仅仅只是这些而已吗…… 就没有其他话要你转达给我吗……”

蓝瞳一个缩起，陆辙错愕了，他有点搞不明白眼前方毅的想法。忆起那夜希矜心碎痛扼，伤神至昏眩的残态，就可以意会到此人的冷情冷心，无论别人多真诚的请求和挽留，他都能无情到底，直把人推入悬崖下。仿佛在他的眼里，不为足道就是不为足道，卑贱就是卑贱，无需多言，但为何现在……
“没了。杨公子没有什么话要小人再转达给少主的了……”
“这样啊……你退下吧……”
语气中渗透出失望和无奈，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待陆辙离开后，他才卸下自己戴上的面具。他瘫坐在木椅上，靠着椅背，好似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样，虚脱无力，心里真不是个好滋味。从头到尾，他的手都没有从那匣子上离去，反而更是紧紧捉牢……
环顾了空荡荡的喜房四周，总感觉好像缺了什么似的，沉浮在茫茫大海中，找不到一个靠岸的角落来歇着。他把匣子给捧起，靠近鼻尖，闻了闻，寻找着残留在之上那人的气息。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那份异样的情愫作祟，他好像闻到了淡淡的海棠花气息……
不浓，不郁，就是那么地清淡，是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如他一般，淡雅习习，清水一波，让人不自觉地陷在其中。

他已经习惯了少年的存在，习惯了少年的气息，习惯了少年的陪伴，习惯了少年的依恋，习惯了少年的温柔含蓄……习惯就是习惯，让他无法彻底地遗忘，彻底地丢弃，这是刻入骨髓的感觉吧……
方毅不曾有过，他最担心会因某人而心系，这一次，只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会那么地恐惧这种感觉……
秋海棠花依旧那么红艳，依旧绽放着，沾着不知是何人的念想，缠牢于根底下，花瓣上的露珠，又是哪位佳人留下的晶莹泪珠呢？断肠，断情，却断不了彼此的心中所思所念，化作缠绵细语，消散在烟雨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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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苑里。
希矜拿着药草，放在秤上，量着药草的量。确定无错后，他才把挑出来的药草放进石舀里，再将其捣碎起来。放眼一望，圆桌上尽是放满了各式各样的药草，在一小块的角落上则有着希矜的手稿。他每量一次，每捣碎一次，便会在白纸上写下。
字里行间，都是条条清楚，辨别有理。可尚在大病初愈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间研究起药草来，让一旁静候的陆辙看得直怪奇来。

希矜那专注的样子，就像一副画一样，墨发长流，白色里衣外裹着一件裘毛的斗篷，蝶翼般沉着的眼睫，炯炯有神的瞳孔，桃色拂面，真是让人无法从他的身上离开，太使人着迷了。可谁知他的表面看似平静如湖水，心中却是掀起不知名的漩涡起来、
“杨公子，你要我找来这些药草是要干什么啊？难道，你还会制药？” 陆辙好奇地问道。
希矜不疑有他，一边专心地做着手上的东西，一边和柔道：“我自小便在医馆里做过杂役，怎样都对药草有些熟悉。再加上，我入长歌门后，师父授我医理知识，所以，有些东西就会容易上手了。还记得我告诉你什么吗？”
忽然被希矜这么一反问，陆辙惊觉起来，低语道：“一切都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听之，希矜转过头，看着陆辙，满意地点了点头。尔后，他继续把捣碎成泥的药草给拈在掌心中，慢慢地揉成一个黑色的丸子来。成形的药丸如珍珠般微小，被希矜放在盘子里，待着着风吹干。他眼神凝重，直勾勾地盯着这些药丸子，心中是千思百绪。
忽然，门外传来阵阵的叩门声，一位侍女在外唤道：“杨公子，我奉雨少主之令前来。”

侍女这么一说，瞬间把希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和他一样好奇的还有陆辙。他们两人互看一眼后，不多想什么，直走向门去，由陆辙打开。一看，这位侍女确实是雨家的侍女，希矜在雨家宗府时有看过，“不知是何事，能劳动雨家公子前来我们这小苑呢？”
侍女向希矜敬了一礼，恭敬地说道：“小人也不知，只是两位少爷已在大厅候着了。门主和杨小公子也在那里。”
希矜沉思了一会儿后，眉头紧锁，思绪有些混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将自己的心境平抚起来。不再多想什么，便和陆辙随侍女一同前往大厅。只是这一路上，他的静默使人有些不知所措，陆辙也只能静静地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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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入大厅，敏锐的希矜便感到一股实为沉重的氛围。只见，杨梓一脸不悦，威肃万分地坐在席间上，不发一语，与之相同的还有站在杨梓身边的杨蕊。两人圆目怒瞪着坐在偏旁席间上的雨晴和雨阳。这两人的表情也是耐人寻味，垂着首，不得上下的样子。
希矜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故作镇定，先向杨梓敬了一礼后，再侧过身，礼貌地向雨晴和雨阳敬礼。清脆的声音响起，“希矜见过两位雨公子，不知你们特意唤我来是为何事？”

这时，他们二人才抬起头来看希矜，可二人的眼神中皆是不明所以的尴尬。看着这样的他们，希矜心中的愁绪又添上了一分来。
回过头去，杨梓也是不改容颜，僵怒异常，对雨晴雨阳呵斥道：“人都来了！还不快把东西递给矜儿！递了，就给我赶紧滚出去！”
希矜一惊，他从未听杨梓这样对人说话，更是不安起来了。下一刻，只见雨阳无奈地叹了口大气，唯唯诺诺地走到希矜的面前，脸上闪烁内疚和不好意思，他拿起案边上的大红帖子，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递给希矜。希矜一接，往帖子上一看，铜铃大眼瞬间呆滞起来，清秀的脸孔也动容起来。
这时，雨阳才缓缓告知，带着他极其不愿说出的话语，一字一句，刺在希矜的内心上。
“这是云岚要我们给你的，他说一定要交到你的手上才可以……这是禹曦和他订婚大礼……我代表方家和雨家——诚邀长歌门杨希矜，杨公子，出席明日的订婚大礼上！”
雨阳说得十分艰巨，可他还是需要把话给清楚地带到。他深知现场的众人是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的，也会被一顿痛骂，可与其派别人来对希矜说这么残酷不堪的话语，他宁愿是自己做这一个坏人。这个云岚就是故意的，想要借此侮辱希矜，但是云家的势力大过雨家，除了服从，也只能服从……

雨阳本意是好的，但是，殊不知，眼前的希矜好似被人又再一次无情地推下悬崖那样，再一次承受着粉身碎骨的滋味。
希矜手中紧握那张大红帖子，握着的地方都显出了一条条的皱痕来，颤抖着身体，眼眶再次被湿润起来，他哽噎着，没有哭出声，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却耐不住情感的波动，流了下来……
见到这样的希矜，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想要安抚他，雨晴便是第一个冲到希矜的身边。他想要轻拍希矜的后背，稍稍缓解他的啜泣。手要碰到时，却被希矜给一个用力甩开，直让雨晴给错愕了起来。
拿着帖子的手垂在身侧，另一支手则捂在郁闷胸口上，“不要再假惺惺地对我！我受够了！受够你们这一张张欺瞒的嘴脸了！” 双眼瞪大，双肩向前聚拢起来，被逼到受不了的希矜对着雨晴怒斥道：“玩弄我的真心有那么好玩吗？！我出身是低贱卑微，可就要被你们这么践踏吗？！为什么我真诚待人，得到的总是这个被你们羞辱的下场而已——”
他的呐喊哭诉，使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惊讶得不敢乱动。
雨晴怯弱地说道：“小希矜，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欺瞒……” 他隐约不对劲，好似最不想公之于众的秘密要掀开来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那人是在骗我，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为什么你明知道我是雨阳和方禹曦的赌注，可是你却从未想要告诉我呢？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就——明明就——知道啊……看着我这样遍体鳞伤，自作多情的样子，很开心是吗？！我杨希矜不是你们各个揣在掌心中的棋子啊！你知道吗？我的心好痛，好痛，好痛……”
闻言，雨晴承受不住良心上的谴责，含着泪，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希矜……我。我我不想的，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泪目不绝的眼抖动着，他摇着头，不断地向后方退开，一次次的撕裂，一次次在他的伤疤上撒盐，他受不住了。情爱变成负担，友情成为欺骗，自尊无情地践踏，全是泡影莽撞，一触即破。这都是谁做给谁看的假象啊……如泡影虚幻，脆弱不堪，一触皆破——
“我恨你们！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的！”
抛下这一句话后，希矜拔腿就跑，往自己的房里奔去，独留众人在现场愁云惨雾，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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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希矜直把门给紧锁了起来，痛苦的他，一边流着泪，一边颤颤巍巍地走到圆桌边。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擦了擦泪，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一颗颗的药丸子。
心被重重一击，他咬紧唇，难以置信地凝望着那些药丸子，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一个用力撒手，圆桌上的药草和药丸都被推下桌面，砸在桌面上，一颗颗地打出咚咚咚的声音。好似在他的脑海里打响了重击，搅动翻弄，痛苦不堪……
身体一个无力，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停顿了一会儿的哽噎又再次冲出口中，化成他最不甘的哭诉，连连倒在深海下，直到完全坠落，才平复下来……
矜儿，不哭不哭，麻麻帮你把眼泪擦干净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