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如何捅破双向暗恋的窗户纸

封面图源LOFTER @鹿溟
图文无关。
Summary:“希望你和我,永远都快乐。”
(一)
半夏蝉鸣,像欲罢换休的少女,一面要人听见,一面又借浓绿隐去身形。
落地扇吱吱呀呀转动,一个身影飞也似的钻进海华食杂店,熟练地跟老板打招呼。
某幻掏出三块钱,叼着吸管扣开汽水瓶,橘子酸甜味的清香随气泡咕嘟嘟冒出来,趴在一旁打盹的小白猫眼前一亮。
“喵!”
“想喝?练出腹肌就给你喝。”某幻举高汽水。
小猫咪可听不得这话,扒拉他裤脚半天够不着,气急败坏地奶声威胁,见某幻避重就轻地给它呼噜毛,无情拍开他爪子,愈加气愤地追起自己尾巴。
新室友应该快到了,某幻决定多买瓶饮料去。
然后他在家门口捡到一个白白软软的男孩子。
男孩子刘海微长,垂下来遮挡了眉目,正靠着快高过他的行李箱缩在角落睡。
估计是老番茄介绍的室友——花少北。
某幻摇摇花少北:“醒醒,回家再睡,别着凉。”
透,大热天在楼道蒸发都来不及,怎么会着凉。

花少北迷迷糊糊应一声,揉揉眼,跟某幻四目相对。
某幻眼尾微微上翘,双眼皮勾勒下是很漂亮的桃花眼,漆黑深邃,隐约带着笑意。
花少北睡懵了,盯人家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眼前少年顶着头乱糟糟的卷毛,白衬衫袖子卷起,领口大剌剌开着,午后骄阳穿过玻璃窗打在他身上,淡淡的轮廓光让他看起来像在发光。
即使这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某幻怎么长得跟照片里不太一样?
“你好……我花少北。你是某幻吧?”
某幻见这个人畜无害的大男孩愣了半晌,弯眸一笑,心里小鹿直接在八十八层公寓狂奔,差点失足坠落摔成破碎的咖啡杯。
纵使英明神武如马王,也禁不住这奶乎乎的笑,要比作褒姒,他烽火戏诸侯也无怨无悔。
妈的,我寡久了居然会对一大男人心动,再这样下去是不是看赛马都觉得马眉清目秀。
某幻捂着心脏慢吞吞掏钥匙,花少北搂着蓝色小花抱枕乖乖站一旁。
游戏区up主花少北,视频风格普遍沙雕有趣,人称花大喇叭,私底下却是个究极慢热的人,跟着某幻到房间放置行李,才默默问一句:“要不先把汽水放外头?”

某幻这才意识到自己攥着两瓶橘子汽水,瓶壁液化的水珠一路滴滴答答。
“对不起对不起,这瓶给你的,还有你的钥匙。”
关于分房问题,某幻和花少北一致相信命运的审判,于是某幻特地挑个黄道吉日进行公平对决——微信掷骰子。非洲小马不敌北欧神花,某幻光荣入住次卧,可谓众望所归。
房子刚租没多久,不用怎么收拾,花少北把衣服转移到衣柜,摆弄好电脑网线,坐在床上喝汽水。某幻倚在墙边给老番茄回信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花少北在做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却如相恋多年的情侣般无需多言。
(二)
某幻最近很喜欢找花少北聊天,有时问游戏攻略,有时让听一下新写的歌词,实在没话说了也要憋出一句“你吃了吗?”
比如现在。
花少北正在开外卖盒,对某幻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
某幻从善如流:“对不起。”
两个人在外都是低调害羞的性子,说是合宿,却经常迷之遮遮掩掩装不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下情生怕曝光。甚至某次直播王者,某幻电脑坏了要借花少北的用,隔着52米从主卧“打的”到次卧,三分钟一来回。

中国BOY笑得像个超级大粉头,老番茄阴阳怪气上海交通真方便啊,某幻还装模作样感叹不愧是河北首富,家真大。
不算大。花少北想,跟我的心一样,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堪堪塞进一个人。
“谁喜欢嫦娥?”花少北在角色选择界面划来划去,隐约记起嫦娥跟那谁是一对。
某幻小孩似的抢答:“后羿!你不知道后羿和嫦娥的关系吗?”
“哦对,”花少北老傲娇鬼了,故意拉大声音,“那怎么能不知道呢?逗你玩的。”
呵,男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某幻冷哼一声,酸溜溜道猪八戒老小三了呀,转手把矛头指向中国BOY:“中国BOY你先选,你选个猪八戒好不好?我后羿。”
花少北浑然不觉,一心想着情侣搭配干活不累:“那你后羿,我嫦娥。”
马了怂包嘴上嗷嗷着后羿嫦娥,真看到情侣牵手动画却害羞了:“那我算了吧,我选虞姬。”
什么呀,我跟号儿北还妹牵过手呢。
“我靠你怎么突然改了啊?”
“后羿没意思啊。”
花少北无意间拖长了声音撒娇:“你干嘛啊,开骗了是吧。”

“没有,骗你没屁眼好吧。”
“谁没屁眼?”
“骗你我没屁眼,你没屁眼那我不就亏了吗。”
“为什么你亏了啊?”
老番茄咳嗽两声:“游戏要开始了。”
中国BOY慢吞吞地火上浇油:“你俩打一架吧。”
眼见着游戏开始,花少北突然反应过来,急了:“欸我不会玩嫦娥啊,艹!”
某幻被逗笑了:“那你选嫦娥干嘛呀。”
“不是你……”花少北的后半句话在心里绕了一圈,硬生生跳到下一句,“猪八戒……唉,可以的。”
中国BOY见形势不对,赶紧打住话头:“对了北子哥,你要不要跟我们去打羽毛球啊?”
花少北一下来了精神:“羽毛球?什么羽毛球。”
“今天我们去打了羽毛球啊。”
“你和谁啊?”小花警惕。
“和你的‘楼梅特’。”
“‘楼梅特’是谁呀?”
老番茄见缝插针式解说:“Roommate.”
“邻居,是不是啊?”花少北重复一遍英文,恍然大悟,“室友!对不对?”说完还沾沾自喜我这英语太好了,半天才回过味来:“不是,为什么你们两个突然去打羽毛球了?”

“就,锻炼身体啊。”中国BOY感到来自河北匪徒的危机。
“你们两个锻炼身体去打羽毛球?好奇怪呀。拍视频吗?妹拍视频。哇,牛,家隔这么远然后一起去……去内个……”花少北醋坛子滚了一地,来碟饺子就能直接蘸着吃。
想杀一个人的语气藏不住,中国BOY哆哆嗦嗦地想转移话题。某幻拍拍花少北肩膀,哄猫似的呼噜毛:“下次带你去。”
花少北:哼!
中国BOY:没有意思,匪常没有意思。
两个人联机玩PS5,花少北躺在懒人椅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某幻唠嗑,嫌阿姨动作太磨叽、渴了想喝水,甚至打算买点香菜回来包饺子这种屁话都能说出口,某幻表示强烈拒绝,这不是污染环境吗?花少北笑得差点从沙发上翻下来。
聊着聊着花少北睡着了,某幻不知道,还在啪塔啪塔摇手柄,发现对面好久没回应才跑过去一看,豁,游戏都还没关,遂趁人不备,腆着脸把这朵小花移植到床上去。
中国BOY超级幼稚鬼,爱在群里斗表情包,还是自制的上海zoo专属表情包,尬得某幻直接恐马症发作,气得老番茄几次三番把他踢出群聊——又被某幻拉回来。

老番茄百思不得其解,这人明明看到自己照片嗷得比谁都撕心裂肺,怎么中国BOY发几张北子哥表情包又给挽回了?
见色忘义某幻君。
懂了,以后找某幻合作就问他想让北子哥做什么。
此时的某幻正和花少北斗智斗勇,压根没想到有个水果悄悄动了歪脑筋。
“是不是偷偷保存我丑照了,嗯?”
花少北猫似的冲过来要抓某幻手机,某幻侧身一躲把手机护在怀里,辩解:“我没有,刚是在拉黑BOY!长按拉黑,真的。”
前半句还好说,长按拉黑是什么pe借口啊!花少北怒了:“你可真是个崽种!”
不大的出租房传出两个男孩子的嬉笑打闹,偶尔几声中气十足的“某幻是个大傻子”、“马了顶大就是笨蛋”,又被某幻一句“花大傻子”回怼,连枕头拍打激起的灰尘都在暖阳下透出青春洋溢的气息。
西瓜海浪冰淇淋当饭的夏天从话语间飞过,转眼就是金秋十月,裹挟寒意的细雨缠绵染红枫叶。
(三)
花少北整个星期都没出门,六道找他去密室也给拒了,瘫在沙发上像朵蔫巴的小花。某幻很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吗?不过他也有点开心,因为连续七天都能看到花少北。

身后的门被轻敲两声,某幻让观众们等会,摘了耳机去开门。
“怎么了?”某幻的眸子像永不熄灭的夜空,撒满星子般亮晶晶的温柔。
花少北探头看看正在直播的电脑:“BOY说请我们吃烧烤,你去吗?”
“现在?”这都十点多了,不会是迟到的愚人节大礼包吧?某幻踌躇一会,见花少北难得说要出门,便妥协了,“我准备下播。”
“那我等你。”花少北到某幻身边坐下,托着脸乖乖盯起电脑屏幕,某幻伸手挡住他眼睛,示意别看太久了。
“吃不吃烧烤——花少北请客。”发出语音的中国BOY继续快乐直播,殊不知请客人早已内定。
小丑竟是他自己。
吃烧烤必是要喝点小酒,某幻不能,哦不是,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就啃串和老番茄聊天,花少北似乎有心事,吨吨喝了好几瓶,酒过三巡眼里蒙上一层酒精蒸发后的水雾,某幻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花绕北,这是几?”
某幻的眼睛很漂亮,虽说本人不胜酒力,但眸中总盛着碗盈盈清酒,通透清亮,后劲又很足,只一眼便让人沉醉,不思量,自难忘。
花少北自封在场酒量第一,此时脑袋却有些昏昏沉沉。

我只是困了,对,不是醉了。
花少北开始体谅某幻抱着洋酒瞎嚷嚷的心境。
“这是零……因为爷是攻,哇哈哈哈。”
某幻的手明显僵住几秒。
老番茄见状,起身说太晚了,要不回去吧。某幻点头,确实,BOY不是说请客吗,谢了兄弟。中国BOY大惊,可怜巴巴地护住小钱包,看向老番茄。花少北竟没醉得彻底,嗷嗷叫说怎么能让B站一哥请客!老番茄赶紧塞根薯条堵住花大喇叭的嘴,推推某幻,快走吧快走吧。
“我是不想让花少北请客,你知道吧?”某幻试图挣扎。
老番茄笑得意味深长:“好理由,兄弟,好理由。”
“懂我意思吧?”
“我姑且懂吧。”
某幻好不容易安顿好花少北,洗漱后见他翻来覆去还没睡着,走去坐在床边刷手机。花少北认出某幻,埋头闷被子里。
“别emo呀。”
“你总会有女朋友……嗝。”花少北打了个奶嗝,“到时候,我就跟你做邻居、对家。”花少北越说越委屈,小声说舍不得幻幻,软绵绵的尾音勾得某幻心颤。
“放心,我结不了婚。Call me by your name,and I will call you by mine.”

“啊?”
花少北被酒精洗涤、能与土豆服务器相媲美的脑子半天转不过来,只是对某幻笑了笑。某幻也笑,揉揉他脑袋,在额头落下一个湿软的吻:“晚安。”
这句话花少北听懂了,小猫似的蹭蹭某幻脖颈:“晚安。”
花少北睡得不太安稳,是抱着自己蜷起来的姿势,某幻看了好一会,忍不住搂住他。花少北本就怕冷,喝了酒更是体温下降,后背传来的温度自带安抚,浅淡又熟悉的沐浴液香味拽着他坠入梦乡。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花少北迷迷糊糊地想,我是在做梦吧。
他可能真的做梦了,梦里的某幻耳鬓厮磨说爱他,声音很小很小,跟他的思绪一样,风一吹就飘散了。
也跟他的心一样,藏着不为人知的五味杂陈。
(四)
花少北掀开被子飞快瞄了眼,发出一声字腔正圆的“靠”。
“怎么啦?”
某幻其实早就醒了,见花少北睡得沉,遂不打算早起。
偶尔睡个懒觉也不错,稳赚不赔。
花少北黑着脸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翻身跟某幻对视,顺便挪开一段距离。某幻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挑了挑眉:“提起裤子不认人?”

花少北:……
花少北刚醒,整个人处于懵逼状态,一时竟没分清楚梦境和现实,想问某幻为什么出现在他床上,看是自己死抓着人手也没好意思开口,做了将近一个世纪的心理准备才敢转身。
难道说我梦见自己睡了室友,醒来一看发现真睡了人家?
我靠,这春梦做得实在不合时宜。
某幻见花少北状态不对,吓得收了满嘴跑火车的性子:“号儿北我开玩笑的,都是男人,睡一张床没什么。”
花少北依旧苦大仇深脸:“憋说了兄弟,头疼。”
花少北确实头疼,一是扎心,二是宿醉,以至于到卫生间吐了个昏天暗地后脚步虚晃着摔在床上,摔成一摊小花。
“这也太拉了吧。”某幻上网打算搜小米粥的熬法,顺便看了眼日期。
如果没记错,距离百大还有两个月。
那件事后,某幻和花少北的关系逐渐升温,却不尴不尬正好卡在友人以上、恋人以下的区间。两个人都没说什么,也不好说什么。
那就凑合着过呗。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可惜现实情况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尤其是两只鸽子的一拖再拖下。
百大颁奖典礼上,啊吗粽向拿姐求婚了。

“谢谢你发现了我的光……所以今天,这个不浪漫的人想浪漫一下。”
掌声轰鸣,灯光闪烁间,某幻竟在舞台上隐约看到一个人的身影,接着一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像喉咙中崩开的胶囊,苦涩且难以下咽。
你能容忍一刻,难道你能一辈子不结婚?
他垂了眼眸,又不甘心地抬头看跟自己相隔几排的那个人,很不巧两束视线撞了个满怀,撞得他手足无措。好在花少北似乎没注意到,跟他大声密谋:“某幻——陪我去上撤硕——”
花少北边洗手边透过镜子看某幻,打趣说:“你给粉丝签名怎么还签自己脸上?”
某幻一脸吃不消:“太丑了兄弟。”
花少北笑某幻的小马恐惧症居然还没痊愈,反而有加重趋势:“太坏了——走吧。”
某幻习惯性去拉花少北的手,转头看有没有摄像机的功夫,花少北已经插着兜对他笑得开心。
某幻总说花大傻子,其实他一点也不傻,很多事看得比谁都明白,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悬停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收回来。
(五)
“某幻,我想了一下,咱俩分居吧。”

“什么?”
花少北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默认两个人是同居关系,而非合租。他深吸一口气,佯装平静地看着某幻:“我说,我找到新房子了,也跟中介谈好价格了。咱们都是二十几岁小伙子,一起住总归不太好,也该分开了。”
花少北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这么复杂的情绪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得知他难以置信又没法质疑的矛盾心理。
某幻向来内敛,什么苦都咬碎了自己咽,有时候忍不住反胃还倔强说是享受苦味。别人骂他烂好人、拎不清,他也只是垮着个批脸问花少北你吃了吗我想做青椒炒肉,花少北就倚在灶台边上看某幻被油溅得龇牙咧嘴,然后哈哈大笑。某幻怒目而视,忍不住也笑,笑得无奈,像现在这般。
“确实,没有谁能一辈子不结婚。”
颁奖典礼后大家照常聚餐,落座时老番茄滴水不漏,问花少北要不要跟他换,意外花少北摇头,只好僵硬地树在他俩中间心里唱着《尬帝》,活像根棒槌。
“哎这羊肉抓饭是真——好吃。”中国BOY瞅瞅某幻,又看看花少北,总觉得气氛不太对,“你俩室友处得怎么样?”

好家伙,这句话被中国BOY硬生生问出“你俩对象处得怎么样”的意味,某幻的脸绿得像青青草原,纯正的自然风光。
老番茄赶紧咳嗽两声。
中国BOY:“茄哥你怎么了?”
老番茄:“最近有点儿咽炎。”
幸亏中国BOY被老番茄转移话题,担心起他的嗓子,某幻和花少北才得以松口气,低头各吃各的。老番茄摆摆手谢绝中国BOY的好意,默不作声地看了眼左右护法。
“某幻,我有事跟你说。”
某幻倚在门边,手机屏开了又熄,不远处沙发上的人蜷成一团,微长的刘海遮挡了面庞。
那么高的个子,缩起来居然像个小朋友。
某幻莫名有些苦恼,以至于花少北顺着目光看向自己时脱口而出对不起。
无情的道歉机器成功逗笑花少北,“我回房剪视频了,”他伸了个懒腰,“你真的妹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某幻张了张嘴,只是做出几个无意义的口型,他突然觉得有点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牛奶,手习惯性伸向舍友的杯子,又恍惚间记起什么似的缩回来。
花少北定定看着他,难过得像有人拿利刃在他胸口狠狠剐蹭,掉下一片片血淋淋的真心。

他从没如此难过。
某幻没说出口的,不止告别和挽留,还有……
“我跟你真不熟,真的。”
“注意安全。”
“记得吃……”
某幻的视线如影随形,直到被挡在门外,扑闪着断了去路。
他们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窗户纸,是镜头下两只手不小心触碰后微微移开的距离、相邻一堵墙视频通话的距离,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可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怎么去捅破那层窗户纸,另一只手就要缩回去了。
他这才意识到,可能这扇门再打开时,他们的关系会回到原点,回到那个初识的夏天。
老番茄斟酌许久找他出去,也只是留下一句“他们说你的直拳最精彩。”
某幻透过窗户看去,中国BOY发现花少北不太开心,拉着他玩抓蝴蝶,气得花少北音量直接满格:“崽种给爷爬!”
中国BOY当场失聪,花少北这一吼倒吼出了些精神气,紧锁的眉头难得舒展。
命运又是否不公 总是让人受打击,
斗士在抗争未来 也在抗争过去,
观众会离去 但斗士将始终屹立在这里。

某幻还记得最后一次牵花少北的手,这个指尖总比一般人稍凉的男孩子轻声说:“每次你拉我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松手。”
捧在心尖上都舍不得,怎么会松手呢?
他怒骂一句,冲上去哐哐敲门。
去他妈的伦常,老子就是喜欢花少北!
“剪什么视频,缩头乌龟花少北,你给我出来!”
人群来来去去,如四季般循环反复,今天指着你鼻子骂街的人说不定明天就把你忘在九霄云外,倒不如天天开心,长命百岁。
“不出来是吧,你给我等着,我今天非把你从王八窝里揪出来不可。”
青岛教父怒气冲冲地走了,接着是一阵翻箱倒柜声。花少北听了一会,继续用被子蒙着头回避一切,还没酝酿好情绪,思维就被开门声打断,转头看去,某幻冷着脸杵在门口转钥匙。
“有能耐了哼,你走了我忘带钥匙怎么办,在家门口打地铺露营?”
“……确实。”花少北无言以对,思考片刻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确实。”
某幻把花少北连拖带拽,扛出来丢沙发上,四目相对将近一个世纪,才撂下狠话:“你吃了吗?我想做青椒炒肉。”

花少北就又倚在灶台边上看,某幻技术成熟了不少,甚至能做出翻锅这种高难度动作——就是成功概率成迷。看着看着,他突然想喊一声他的名字,不为什么,只是想听到对方的回应。
“某幻。”
“没事我在。”
“嗯。”
有些没说出口的话,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反正合约快到期了,他们最后还是搬到新房子住,主卧依旧属于花少北。倒不是运气原因,众所周知某幻不在自己的被窝里睡,花少北的双人床也终于名副其实。
花少北琢磨把小绿植放窗口还是桌面,某幻盯着他略微瘦削的背影,莫名想起中国BOY替他擀皮时说他没多少肉,逐渐垮起个批脸。
哼,我的小男朋友就我摸得。
某幻借口掂量体重抱起花少北转圈圈,理所当然地转到床上去,滚一回床单以庆乔迁之喜,导致第二天老番茄来电时花少北没起来。
“喂?”某幻把顽强挣扎的花少北摁回被窝。
老番茄听到某幻的声音有些意外:“北子哥呢?”
“躺着。”
进展这么快?那……新婚快乐?老番茄被这宣示主权的语气噎了一下,话到嘴边硬生生成了“新年快乐”。

某幻看了眼日历,阳春三月,早年晚年都前后不搭边,哪国新年这么别致?
不过他没说什么,毕竟他自己也穿着红内裤找游戏录视频。
(番外一)
花少北一直说想去意大利,苦于沟通不便,加上先前两人关系特殊,只好暂时搁置。所以他生日那天,某幻特地准备了个小惊喜——两张去意大利的机票。
意大利的夏天慵懒闲静,某幻以手作枕,躺在树荫下感叹路人意大利语说得真好,花少北啃着西瓜冷笑一声,你普通话说得也不赖。
确实。某幻深以为然。
两个人租了单车,沿着薰衣草花田一路飞驰,追着风追着夕阳,渴了就找坐在街边乘凉的老太太讨碗水喝,累了就在湖边休息听花少北指鹅为鸭,某幻拾来些勿忘我,跟薰衣草一起编成手环给花少北戴上,再骑到月上柳梢,骑到衣角都沾染馥郁的芳香才作罢。
回酒店时某幻买了两瓶橘子汽水,一瓶递给花少北,连带着的,是一枚亮晶晶的戒指。
那是某幻特有的浪漫,是他们专属的暗号,是月光为此谱写的戏剧。
“Call me by your name,and I will call you by mine.”

花少北记起来了,在某个秋风沉醉的晚上,有人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所以他像那个人一样,喊着他的名字,给他回应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些潜藏在角落里的浪漫、心底生出的悸动袒露于白昼之中,某幻的手一如既往地温暖,两颗孤独的心就这样紧紧相依。
流浪的人终于有了依托,连带着时常砰砰直跳的心,也有了着落。
尘埃落定时,所有回忆被重新安放在角落,沉浸于时间长河,逐渐无人问津。
但它们都真实存在过,包括那场不可言说的梦。
“某幻。”
“嗯?”
“尽管一切都太真实,不像一场梦,但我深信从那天开始,我只期盼你对我做你在我睡梦中做过的事,一模一样的事。”
(番外二)
某幻:“花少北肯定不知道red是什么意思。”
花少北:“我知道,红色!”
某幻:“花少北,那绿色的英文怎么说呀?”
花少北:“Green!”
某幻:“哦哟,橙色呢,橙色怎么说?”
花少北:“Orange!”
某幻:“哇!紫色呢紫色呢?”

花少北战术沉默,其他人捧腹大笑。
某幻:“没sir.”
中国BOY:“教教人家呀。”
某幻:“Purple!”
花少北乖乖跟读:“Purple!”
现在不会也没事儿,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如何用一根棉签捅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