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花剑与落叶刀（3）叶落，花飞

东，死了。
南，西，北却还活着。
有些人死了却还活着，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
他们显然属于后者。他们已被贾富国抛弃。
他们没了贾富国，便是杀手没了刀，就像人没了灵魂。
可贾富国没了他们却依然富可敌国！因为他有了更好的杀手——叶落
朝阳未起。
贾富国已将南，西，北，叶落四人叫入房内。
贾富国道：“你们知道东为何会死么？”
南，西，北三人默然，心中却明了。
贾富国接着道：“他问了不该问的事，超过了自己份内的事！他死有余辜！”
南，西，北齐声道：“是！”
贾富国指向叶落：“他，以后便是四大杀手中的一员。并且是你们的老大！”
南，西，北齐声道：“是！”他们不敢有别的回答。更没有异议，只因他们都见过叶落的招数！那果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贾富国道：“你们退下！叶落留下。”
南，西，北三人退下。
房中只留了叶落与贾富国。
贾富国道：“我要你替我去办件事！”贾富国向来不啰嗦。可叶落也从不邋遢。
叶落无话，可是他已跪下。杀手跪下就是听从命令的最好象征。

贾富国接着道：“我要你亲手杀一人。”
叶落缓道：“杀谁？”声音冷峻不含一丝温度，仿佛他说出的话就能将天下所有的水都冻上！
贾富国道：“一个要来杀我的人。一个女人。”
叶落道：“她很强么？要我亲自出手！”声音还是冷峻。
贾富国道：“她很强，不仅很强，而且强的无人可比。女人有时比顶级杀手还要恐怖！”
叶落笑笑道：“我也很强。而且我喜欢与强人博弈。”
贾富国道：“所以这个任务我只交给你一人。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亲手杀了她！若是不然，提头来见！”
声音刚落，叶落已不在贾富国身后。
江南落花飞烟雨，一路雾气迷蒙。
正是时候摘花，赏景，作诗，颂歌。
可小花并没有这个心思，尽管她是女人。
小花并不是无德，相反她十分有才，不然也不会成为余老大最宠爱的人，更不会是余老大最负盛名的杀手！
不错，小花是个杀手。
她正是那个要去杀贾富国的杀手。
前面是山。
一般人遇见山，又淋着雨顶着风。一定会停下来休息。
可小花一刻也不想歇。
她只想早些结束这一切。

杀个人而已。小花常常杀人。
她为余老大杀人无算。
小花至今也忘不了。她杀的第一个人。
那时，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被乞丐堵在墙角，殴打，侮辱。是余老大救了她。教会了她杀人。之后她被余老大丢在妓院。接客，杀人。无所不做！
可她似乎不痛恨他。他救了她，似乎理所应当让她做任何事。小花也一直十分听话。
可如今，小花杀人多了，见的男人多了。便开始麻木，无情。
所以她想尽快结束一切。
也许，她想结束的不是贾富国的生命，她更想一去不回！
人世间还有什么能留恋的？对她来说，没有。
半山腰，雨更大些，风更急些，小花的马也累的走不动路了。
可谁让老天偏偏在这里要设上一间破木屋呢？
于是小花不得不进来歇脚。
小花点起火堆，炙烤衣服。
忽然，房梁上滴下一滴雨水。雨天，破屋，漏雨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偏偏又掉下一块淤泥。一块粘着鞋印的淤泥！
小花大叫：“谁？！你是谁？！谁在那里！”小花盯着房梁。
房梁漆黑一片，好似根本没有也不会有人在。可偏偏阴影中还是有人答了话。

“杀手！来杀你的！”这声音，无比的冷，比外面刮着风下着雨要冷上一万倍！这样冷峻的声音只有一个人有——叶落。
小花有些吃惊：“你是贾富国的人？”
叶落回答：“是。”
小花道：“我刚进来的时候你已经可以杀了我，为何留我活到现在？”
叶落跳下房梁，杀手夜里杀人都生怕别人认出自己。于是都穿着全黑的夜行衣。可叶落全身上下没有一丝黑色，连鞋也是白的，只是踏上了泥。
小花也奇怪：“你这般不隐藏，不怕我逃出去的时候找你报复？”
叶落道：“我的老板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可他杀人都事先告诉被杀的人。而我现在告诉你，能杀你的只有我！你若寻仇便来找我。”
小花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落道：“你问这作何？”
小花道：“我不能不知道杀我的人的名字！”
叶落道：“叶落。”
小花道：“花飞。”
小花接着道：“动手吧！”
叶落摆摆手：“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不杀毫无准备之人。”
小花道：“我准备好了。”
叶落道：“不，你丝毫没有准备！至少你的衣服还在火上烤着。”

小花痴痴笑，道：“色狼！”
叶落慌忙背过身。
小花道：“你不看着我，不怕我跑？”
叶落道：“你还没那本事！”
“咣当！”——窗棂碰撞的声音。
叶落转身已到了窗边。身形简直像一支疾射的箭！
“哈哈哈哈哈……”小花笑了，笑的简直合不拢嘴，笑的蹲下去捂着肚子。
小花憋着笑，道：“果然有本事不让我逃！可我本也没打算逃。”
叶落道：“笑吧！你的死期马上也到了！”
破屋中从天顶落下了雨滴。雨滴落地，大战开始！
叶落已出手了！他不用飞刀，破屋中他的身形施展不开。于是他用的是刀——精钢绣花刀。
可小花用的却是剑——缠腰蛇信剑。这把剑舞起来像蛇，动起来像蛇，握起来像蛇。简直没有一个地方不像蛇，除了不会吐毒液。
刀剑乱舞，虎蛇缠斗。奇怪的是，本是虎虎生风刀却被叶落挥地柔软无比。一柄似蛇缠腰剑却被小花舞地坚不可摧！
该软的不软，该硬的不硬。这是高手！他们已和手中的武器化为一体。他们对招的不是刀剑，是内心！
小花道：“停手吧！你比不过我！”
叶落道：“你怎么知道？”

小花道：“尽管你的刀法高明，你的手却本该用飞刀和我打！你不应瞧不起我！”
叶落道：“你说的是！我本该用飞刀！可这里伸展不开！”
小花忽然停下。
小花道：“不打了！”
叶落道：“为何？”
小花道：“我不跟毫无准备的人打！”
叶落笑了。他没见过这样可笑的人。更没见过这样可笑的杀手！他笑的肚子疼，蹲下捂着肚子。
小花也笑了。她也没见过这么可笑的杀手。也笑的肚子疼。
笑着，叶落突然停下，神情严肃。
小花也是如此。
他们一齐躲在门后的两个柱子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怎么突然都这么默契？他们本是笑着，现在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了？
门外的雨已经停了。但似乎还有雨滴打落树叶的声音。不！那其实并不是雨滴打着树叶的声音，那是人踩树叶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实在太小。不是高手根本不会在乎！
可，两个打架的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这哪能瞒过他们的耳朵。
叶落轻声道：“你也感觉得到？”
小花道：“这不是个好杀手！”
叶落道：“真正的好杀手绝不会漏出破绽！”

小花道：“你惹了人？”
叶落道：“这实在难为我了！只因我杀的人太多，得罪的人也太多！”
小花道：“那你还活着，就证明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叶落道：“你觉得他是来杀我的？”
小花道：“一定是！”
叶落道：“为什么？你就没有得罪过人？”
小花道：“得罪过，只是他们也都死了！不死也都在床上被征服了！”
叶落道：“你还是个女人？”
小花愤懑，道：“我不像？”
小花道：“你忘记了，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女人自身！”
叶落道：“你果然够危险！”
脚步更近了，可是还是那样小声。若没有遇见小花与叶落这人的功夫已足够在江湖上立足！
可他今天很不走运。他竟遇见了最不可能同时遇见的人——江南和江北高手中的高手。
“嗖——嗖嗖！”叶落严肃道：“是飞针！子母针。这人是个高手！用暗器的高手。”
小花道：“比你还要厉害？”
叶落道：“我收回刚刚的话！这人的确是高手。只怕早已知道我在这里，并且知道我也会使暗器。他料定我在这里施展不开！”
小花道：“可他刚刚的确已漏出了脚步！”

叶落道：“也许他很自信。自信的人总不怕别人知道他的到来！”
小花道：“像你一样？”
叶落道：“他来了！”
飞刀脱手而出，叶落丢出了落叶！落叶飞刀。这种刀在杀东的时候本是很慢地飘在空中。如今却是很快的射向屋顶上去！快的只剩残影！
“叮！叮叮！”银针撞着落叶飞刀，散落在地！
叶落不敢马虎。他是个杀手，好杀手。好杀手的直觉向来很准！
小花已将软剑握在手中！她有一样的直觉，只因他们都有一样的直觉。
叶落望着破屋的漏洞。月光从洞中透过，拂散在地上！
他就如月光一样。柔，无声无息的柔。似乎在月光照在地上的一瞬，他已经在那里了！一身黑，黑头巾，黑蒙面，黑衣，黑裤，黑鞋。
叶落发现他已经在了！可叶落不慌。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慌。杀手最可怕的就是慌乱！
飞刀握在手中，叶落开口问道：“你是谁？”
他不回答。月光照的地方，他已不见！四面八方却突然多出无数根银针！
奇怪！真奇怪！无数的针。致命的银针。只是却都向着叶落！杀手的目的很明确，杀叶落！而且他完全有信心不去在意小花！

但银针却并未近叶落的身。
它已被挡下，被小花挡下！
叶落道：“你为何要挡！”
小花道：“你还不能死！”
叶落道：“为何？”
小花道：“因为我也要亲手杀你！”
叶落道：“你本没必要挡！”
小花道：“不错，你也擅长暗器！”
叶落道：“一点不错，并且我比他还擅长！”
叶落掷出一片落叶！落叶在空中竟盘旋！一声尖叫！杀手应声而落！
万根银针！却只由叶落一片飞刀挡下！
小花摇摇欲坠，道：“果……果然是……好刀……”
叶落焦急大吼，道：“花飞！”
小花倒地……
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上一秒还是精神万分的小花此刻突然倒地？
小花究竟会死么？
叶落焦急地颤抖，道：“花飞！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还没被我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