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枫

一
        斯玛枫村位于安德罗德王国和艾欧斯王国的交界处，这里四处环山，山脉绵延不绝。这里位于边境，是周边客商停留的重要驿站，因此，你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此外，这里耕地不多，居民多以手工业或服务业为生。
       村子中间是一座学校，提供了完备的基础教育。这里的孩子在16岁之前都在这里上学，有天分的会被送到王都继续接受教育，没有天分的就留在这里帮家里干活或者建立自己的事业。
       学校里的老师多是外地人，经常向孩子们分享外边的故事。很多孩子长大后去外地谋生时，都会想念自己的家乡，想念这所学校。

       村里的生活用品大多从客商处购买，要是需要一些稀缺货品的话就要花上两天时间到镇上去购买。
       枫是村里公认的好学生，好孩子。
       “看看人家枫，多向他学习，你再看看你那个样子！”
       “他将来不是成为学者就是当大官，至少也是个老师。”
       最近枫近视了，他读书太用功，天黑了也要看书。结果呢，他上课的时候根本看不清黑板。甚至连他最喜欢的女孩薇薇的漂亮小脸都看不清了。

       “红叔，你明天给能【1】带我去镇上配副眼镜？”
       他已经和家里商量好，拿了钱，也和学校请过假。虽然配副眼镜的花费不小，但为了自己的前途，他还是鼓起勇气和家里提了要求。
       “给真果【2】看不清楚？眼镜还是贵的。”
       枫的爸爸是村里做木匠的好手，工细且价格公道，大家都愿意找他做些家什。古有义不守财，慈不掌兵之说。就是因为做的家具质量太好了，很少有人来修，只有偶尔接到一些外地的订单才能挣点钱。但毕竟考虑到运费，外地的订单不是那么多。活少的时候，他也会编点竹篓之类的东西去卖。不过干这个同样挣得不多，一是从业者比较多，二是竹篓主要由外地的商人收购，价格压得比较低，如果不接受这个价格，那真的是一分钱也挣不到了。

       买一副眼镜要用掉这个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枫的爸爸还是有些舍不得。
       “好嘛，你要读书的！”
       如果枫真的可以去王都读书，成为一个“体面人”，不用再像自己一样做些辛苦又报酬低的工作，那就再好不过了。
二
        “第一名——枫。”
       老师把油印的试卷发了下去。
       “戴眼镜了呀，”老师把试卷发给了枫，“可要好好保护眼睛，我知道你爱学习。”

       枫的眼睛好久没有看得这么清楚了，老师真漂亮，说话也很温柔，给人感觉像温糖水一样。
       他楞了一下。
       “嗯，好的。”     
       老师虽穿着简单的棉毛衫和长裤，但藏不住她的丰满身材。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到肩头，五官比例刚刚好，未施粉黛也韵味十足，散发出一丝丝香甜的气息。她的笑最是醉人。同学们，尤其是男同学，特别喜欢听她的课。最不喜欢学习的几个男同学也要放弃睡眠，瞪大眼睛欣赏个够。

       大家都喜欢这位美女老师，但最令人伤心的是她已经结婚了，不过看看总是可以的。而枫的学习比较好，老师也比较关注他，他就可以经常和老师独处以及近距离接触。比如在办公室里，他可以近距离欣赏老师那张精致的脸。他这也是他学习的动力之一。不过他对老师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幻想，或者说是憧憬。
       他最喜欢的还是同班的薇薇。
       那是个甜甜的女孩，个子小小的，比较内向，也不大说话，喜欢做手工，就是大人们眼中的乖孩子的那种类型。她的成绩不上不下，但就是这样，她的父母就已经很满意了，将来要是能嫁个好人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三
       他和薇薇一起长大，两家的家长也比较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发现自己只要一接近薇薇就会心跳加快，脸红得不得了。有时候薇薇从后面抱住他，吓得他马上挣脱开来。他慢慢地甚至不敢去牵薇薇的手。
       班里的孩子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很好，经常起哄，说薇薇是枫的新娘子。薇薇常常被说得很害羞，枫则会感到说不出的尴尬和愤怒。他开始不理薇薇，甚至放学就一个人回家了，见到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但后面又觉得有些内疚，还是和以前那样每天和薇薇一起回去。
       后来到了高年级，大家也不再那么幼稚，有些同学甚至已经订婚了，也就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了。

       这天放学，枫和薇薇一起回家，经过不舍的告别后，枫又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因为要完成学校手工课的作业，枫就往后山走去。
       他们的村子就在这个坝子上，放眼望去都是山，天空干净澄澈，流云朵朵，与大山相称，虽然很漂亮很壮观，但枫现在无暇欣赏，他越来越想到外面去见识见识了。明年他将要从这里毕业，按照他的成绩，去王都深造不是问题。
       他好想出去，要是能顺利地去王都读书，嗯嗯，当然他也想娶薇薇做老婆，要是顺利去王都学成归来，去薇薇家提亲，迎娶薇薇，把她接到王都过好日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四
       其实枫和薇薇早就互通心意了，只是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只不过不知从哪天开始，他们就喜欢在校舍的角落里亲亲嘴，或是紧紧地抱抱。
       薇薇的小嘴真软，像鲜豆腐一样，红红的，润润的，像雨后刚采下的樱桃一样。
       她因为经常做手工的关系，手上有一层茧子，甚至比枫的手还要粗糙，但手背却很光滑，枫喜欢握着她的手，握起来很舒服，软软的，暖暖的。
       他刚才其实想亲一下的，只是在大路上有点不好意思。

       到了后山，他找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竹子。
       “给是【3】来晚了，好竹子都被砍球【4】掉了？”
       他继续往林子深处走，走着走着，有点口渴，眼看有一口井在那里。周围竹树环合，满地落叶，但那口井却干干净净，表面磨得十分光滑，井栏旁的绳子和木桶也是干干净净。他这时却不想这怪相，只觉得干净就没问题了，又往井里看了一眼，水挺清的，于是熟练地放下了绳子，放放心心地打起半桶水上来。
       他抬起桶就豪饮了起来，喉结耸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因为喝得有点猛，衣服都打湿了一片。好家伙，这半桶水一会儿就下去了一半。

       他有些晕，扶在井栏上休息，突然看到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井里忽然间映出画面来，画面越来越清晰，而且画面慢慢地放大，渐渐靠近，仿佛就他眼前一样。
       他看到一个人，那是他们的地理老师，也就是那个美女老师。她在干什么呢？她在换衣服。他想马上离开，却又想继续看下去。于是，看着看着，他什么都看到了。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他顾不得再想手工课的事，赶紧离开了这里。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老师的魅影。
       回到家中，饭已经摆上了，他这才想起手工课的事，没有办法，他胡乱扒了几口饭。放下碗筷就飞出去了。只留下他一脸困惑的父亲在厨房。

       他来到薇薇家，薇薇一家刚吃完饭，在堂屋里喝茶。薇薇的爸爸已经把枫当成自家女婿了，忙说：“坐起，坐起，给有吃【5】？不有吃么【6】给你热一点。”
       “不消了，不消了【7】，多谢阿叔。”
       薇薇的妈妈没有和他打招呼就起身洗碗去了。枫注意到这一点，感到有些尴尬。
       “薇薇，你给能帮我做一下手工作业？我不有得办法了，做不来。”
       薇薇好半天才小心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细声细气的。

       “你爹不帮你噶？”
       “他咋个可能帮嘛？”
       “好嘛。”
       枫拒绝了薇薇他爸的挽留，喝完了沏给他的茶，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虽然想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没办法，自己不擅长做手工，木匠老爹从没教过自己什么手艺，只让自己专心读书，而母亲又死得早，更没有教过自己什么了。
       要是手工作业能顺利完成，那就再好不过了。

五
       这几天，枫老是想到后山去看那口井，只要是他想看的，井里都会给他呈现出来。但只要是现实当中无法完成的，就怎么样也显现不出来，他也看不到自己。但对枫来说，这样就够了。
       他甚至可以看到王都城市里的景象，可以看王国博物馆里的展品，可以看王国图书馆里的藏书。
       然而他每天都以此为借口说服自己去后山看井，总以为自己能学得很多，但没学习几分钟他就开始看地理老师还有薇薇，看到后面尺度越来越大。
       井水不再清澈，一天比一天浑浊，直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枫的学习成绩开始一落千丈，整天上课无精打采，半夜常常溜出去，到后山看井，落得睡眠不足。他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要知道，他平时是很少做体育锻炼的。
       说实话，现在的井，和化粪池也没有多少区别，甚至在恶心程度上有甚之。
       枫的心情越来越糟糕，感到特别悲观。越悲观就越想去看看井，想消解一下情绪。但每次看到整个人都比较空虚。
       美女老师早就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找他谈过话，但没有用处，老师也很无奈，身心俱疲。

       老师平时最关心的除了枫，就是大壮。大壮长得很粗壮，上课也从不睡觉，平时安分守己，在家里就帮家里干活，力气很大，邻居也喜欢使唤他干活。老师觉得大壮在学业上应该能再精进一些的。其他的老师们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要是大壮学习上能再精进一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六
       要说大壮这样的人，除了力气大，没有什么特点，而除了呆一点，性格也没什么好说的。然而他偏偏就和枫有过节——他也很喜欢薇薇，还向薇薇告白过。
       枫每次看到大壮厚着脸皮去纠缠薇薇，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平生最讨厌这种四肢发达，只知道使蛮力的人。要不是他知道薇薇是倾心于自己且只属于自己的，他非要被这种嫉妒感气死不可。他脸皮又薄，很多话都说不开。就一直暗暗地恨着大壮。

       他有时会做噩梦，梦到薇薇抛下自己，投身到大壮怀里去了。一下子就惊醒了，醒来后会哭一会儿再睡。也有可能是他平时学习压力大，他太逼迫自己了。
       现在以枫的状态，保送到王都恐怕是天方夜谭了。他除了擅长学习，他还能做什么呢？恐怕当老师都难吧。别人会这么想他呢？他的父亲会失望吗？他在天之灵的母亲会哭泣吗？
       枫现在堕落到都不认识自己了，精神极度敏感，他觉得自己糟透了，自己不如大壮了，——他好歹有一身的力气。他觉得同学看自己的目光都是鄙夷的，厌恶的。他只好每天都趴在井栏上哭。

       月上梢头，向林间洒下阵阵银光。
       泪一滴一滴地落，啪嗒——啪嗒——
       其实谁也听不见，可能只有他会听见吧。
       他好怕，好怕，他怕薇薇不喜欢自己了。
       他看到了大壮进了老师办公室，待了好久。
       他看到了大壮到了薇薇家，薇薇的妈妈关上了门。
       他泪不能止，哭啊，哭到昏死过去了。

       他又怎么知道，镜花水月也会投射到现实里。
       等等，他早就知道了吧！
       唉，要是枫从一开始就能妥善使用井，那就再好不过了。
七  
       一个精灵族作战小队开了他们最后的作战会议。
       “快，修改他的记忆，否则他会疯的。”
       “很好，把这个叫枫的人类控制之后，我们高贵的精灵就正式统治全人类了，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注释：
【1】给能：能不能
【2】给真果：是不是真的
【3】给是：是不是
【4】球：语气助词
【5】给有：有没有
【6】不有吃么：没吃的话
【7】不消：不用
后记：
       我个人还是喜欢纯爱的，这次写ntr只是想挑战一下，如果看得不高兴了，我这里给你道个歉。这篇呢有点讽喻的意味，枫就是phone，斯玛枫就是smartphone，安德罗德就是android，艾欧斯就是ios。其他的我就不说了，自己品味吧。故事的大纲我其实很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写。行文草率，文笔不通畅处还请多多包涵，各位看官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