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情缠ch25终
2023-08-01 来源:百合文库

后来我真的从在三叔店里遇见他的情景开始,讲杀虫剂小哥,七星疑棺,西沙张影帝,也讲我和胖子对他身份的种种无厘头猜测。期间窗外的那只虫子不知出了什么毛病一直死命的叫,跟背景音似的,弄得我笑场好几回,小哥却听得很认真,知道我叫他闷油瓶后有点绷不住,看着窗外调整了好一会面部表情才转过头听我切换下一章节。
我们从那时候才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交谈,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但他的话总是极有分量,提到同伴反水和雷子通缉,倒出龙脊背被雇主红字追杀封口时也只是淡淡的,只言片语间道尽经历过的叵测人心。
小哥这人就像一口深湖,不跳下去永远不知道里面藏着怎样的暗流汹涌。后来相处久了我才知道他也不像我想的一样油盐不进,比如他一直不习惯我在他睡的迷离时碰他的后颈,这是长期在危险和背叛中磨砺出的警觉;因为从小练缩骨对身体的负荷,阴雨连绵的天气他全身关节都不得劲,我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他缩在床角,半天才憋出一句吴邪你抱我一会;潘子的祭日小哥一直帮我记得,每年都拎捆啤酒,陪我在楼梯上沉默着一坐一整夜。
认识他是上天给的幸运,但一句了解,几乎耗费了我一辈子的时间。
回杭州那天天气好的出奇,天空爽晴高远,阳光里带着些冰凉的干草味,秋日的高气压让人喘口气都身心畅快。王盟开着小金杯来机场接我们,见我和小哥正儿八经的牵手走出来时嘴巴张的老大,胳膊僵在半空中忘了要接行李。小哥扫了他一眼,利落的拉开车门把旅行箱往后座一放,他穿西装整个人挺拔的倍儿惹眼,引得机场一拨拨小姑娘老用余光瞄他。我催王盟快点上车,指了指小哥,对一脸呆相的小盟子没好声气儿的说:“傻看什么,以后改口叫掌柜的,给朕伺候舒服了,掌柜表扬一句加一百块工资!”

在家的俩月里小哥已经凭气场秒杀了店里一切有生力量,王盟怕他怕的要命,抓了抓头发嘀咕道:“那就是再没指望了呗?”不过这小子百分百继承了我的奸商属性,识相的冲小哥叫了声掌柜的,小哥脸上的肌肉一抽,愣了好一会儿才矜持的点点头,钻进了车里。
那副有点别扭又有点暗爽的表情让我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之后我开始认真考虑要跟家里摊牌,这是个大难题,特么别说实践,脑补一遍那惨烈程度都不亚于淞沪会战。我家家教很死,老爷子看着软和,办正经事绝不含糊,要是知道他儿子跟了个男人,一怒之下真能一笔丹砂把我从吴家族谱上划了。何况他铁了心不让我插手倒斗行当,到时拿着哑巴张的名号往道上一打听,啧,我真怕睡一觉起来小哥连渣渣都没剩下。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能帮忙,老狐狸三叔。
说起来三叔算我和小哥的大半个媒人,从那条鸡眼黄沙的短信到把小哥从四阿公手里借出来,要是没有三叔一次次夹喇嘛我还真不知道哪条线能联系上哑巴张,何况老狐狸这几年连哄带骗折腾我,也多亏了小哥我才没被坑的死成个陈年老粽。
周末我给三叔打了个电话,跟小哥对了几遍口供后直奔三叔在郊区买的小别墅。天已经黑透了,院落很安静,空气中浮荡着一股子醋溜鱼的香味,二楼窗户里透出的浅橘色灯光,对比我在吴家盘口当黑社会查账时的阵仗,这里整就四个大字“卸甲归田”。我在门口挺愧疚的对小哥说委屈你了,以前跟三叔算同事,现在凭空跟着我矮了一辈。他也有意思,在蛇沼抓文锦追三叔倍儿理智淡定,这会子上门见面,局促的手脚都没地方放。

我理了理他的风衣领子问准备好了没,他点头,脸上肌肉绷的跟要迎战粽子似的。我憋不住笑,把手伸进他口袋里捏他的手心,说小哥你紧张什么,一会三叔要骂人我招待着,要打人一挑十都归你,实在搞不定咱俩撒丫子跑路呗。他无奈的笑了笑,揉着我的头发说没点正形。
特么我俩一个拖手一个摸脑袋还没收回去门就开了,三叔背着灯光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我吓得赶紧离小哥远了一步。文锦穿着双棉拖鞋从后面绕出来,吃惊的叫了声张起灵,看看三叔,又看看我们俩,很知趣的又闪了回去。
三叔的客厅一如既往的中国风,榉木地板,棉纸壁灯,背景墙上挂了一溜山水画,他自己穿了件白色对襟褂子,从我俩进门后就一直阴着脸陷在藤椅里抽烟,那架势摆明了让我坦白从宽。我只好深吸了口气儿,硬着头皮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结结巴巴的说想带小哥回家见见爸妈。正好文锦过来送茶,我一紧张忘了连掩饰,习惯性的把两杯都接过来,一杯放茶几上,另一杯捧手里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觉得不太烫才递给小哥。
小哥的忍耐力绝对不是盖的,三十八度他都能穿件连帽衫一声不吭,我当时是真怕他把沸水给喝下去,没有要故意刺激老狐狸的意思,谁料三叔当场就怒了,一直坚持的沉默也破了功,咣的拍了下桌子又气又恨地说:“小兔崽子,你让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我索性也豁出去,说这不没办法了么,一直瞒着也不是个事儿。三叔又问你们多长时间了,我和小哥对视一眼,有点心虚:“四个月?”小哥摇摇头,我说从蛇沼开始算是三年,小哥依然不置可否,我只好扬手冲三叔比划:“六年,不能再多了。”
老狐狸被我气得差点当场吐血,不过他也知道这事跟他脱不了关系,压着火说小邪以前没拦住你下斗是三叔没顾上,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要搁以前我肯定怵头,不过我和小哥也算大风大浪走过,定了定神交涉道:“三叔,我俩的事现在说对不对的也晚了,横竖我都得带他进门,就是想让你抽空给老爷子个心理准备,我怕直接说了我爸能吓出心脏病来。”
三叔沉着脸点点头,又扫了眼小哥,表情带了点鄙夷:“你什么意思?”小哥不卑不亢的跟他对视了一会,说:“我听吴邪的。”
三叔把烟一掐,摆了摆手对我说:“行,小邪你先去帮你文锦阿姨收拾着。”我看他那样是有话要跟小哥说,没多想就往厨房走,谁料还没迈出客厅,哗啦一阵脆响忽然从后面传来,回头一看,碎瓷片溅了一地,刚沏好的茶连水带茶叶渣全泼小哥身上了,三叔居高临下站着,高高的擎着手,啪的一个大耳光甩过去,小哥脸上霎时起了五道扎眼的红印子,他皮肤白,那血痕横亘着跟蚯蚓似的。

“你干什么!”我一边喊一边扑过去,文锦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这阵势也懵了,一叠声叫着小邪从后头箍着我不让我上前。三叔犹不解气,回头看了我一眼,结结实实的一脚冲着小哥胸口踹过去,小哥躲都不躲的承了,整个人踉跄倒退了两步后被他扯着前襟拽起来,接着脸上又挨了一拳。我怎么都没想到老狐狸玩真的,甩开文锦,挺着胸脯挡在小哥和三叔之间,使劲把小哥往身后藏,小哥却固执,揩了把嘴角的血,推开我说没事你先出去,我跟他谈。
我摸着他脸上的伤,气急败坏的说谈什么谈,又不是夹喇嘛讲价,接着抬头对三叔狠狠道:“我也不是来求成全的,该怎么过我心里有数,你别以为跟个男人我吃了多大亏,没他我早死了几百回,你和文锦阿姨也不能活着回来。我们也不求别的,就要下半生的太平日子,就算老爷子真不认我我也只能说自己不孝,但他张起灵的,我一分一毫都不会拖欠!”
小哥听完直接把我箍怀里了,三叔气得浑身发抖,手一扬恨不得先替老爷子教训我一顿,文锦见真闹崩了,赶忙冲过来劝,一边往里屋拉三叔一边对我使眼色说不行你们先回去。小哥在门口穿外套的时候她把我拽到一边问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叹口气把昆仑山长生祭坛和青铜门外的十年之约告诉她,说终极一关尸化都停止了。她喃喃道怪不得,我摊了摊手:“说起来张起灵真能算吴家恩人,跪下磕头都不为过。”

她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给咽回去了,我换好鞋子说那我走了,你帮我跟三叔道个歉,她突然压着声音说张起灵那人怪的很,跟他你自己吃亏,我当时就乐了,看了一眼在玄关等我的小哥,说自从认识他我吃的亏没地方数去,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就看上他了。
我说话的声音小哥刚好能听见,他本来手抄口袋里正发呆,闻言突然转过脸,眼神很柔软的落在我身上,嘴角上扬着一个好看的弧度。
从三叔家回来后的一个星期我都在忐忑不安的等消息,也不敢跟小哥说,天天楼上楼下的转悠,星期五的时候接到三叔的电话,让我带小哥回家吃饭,我在电话里咧着嘴嘿嘿傻笑,三叔气得咬牙,说兔崽子别得意太早了,你爹还没点头呢。
其实我算准了三叔会帮我,不为别的,就凭他把我骗的死去活来又公然违抗老头子不让我涉足倒斗行的旨意,哪一条说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别看老狐狸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回了家也就是个吴家老三,何况现在多了个陈文锦,我手里偏偏还攥着他和手下一女的暧昧不清的把柄。
所以说我和小哥最终能暴露于阳光下,跟我从三叔那儿学来的奸商属性脱不了关系。
之后的事情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我第一次带小哥认家门时全家人都在,三叔,文锦,二叔,当然还有小哥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我妈做了满桌子菜,一家人围着吃饭却一直没人说话,那气氛冷的我直竖寒毛。小哥压力更大,也不知道怎么排的座位正好把我妈排他旁边了,全家人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往他身上扫,他没经历过这情况,连影帝模式都开不出来,桌子下一直握着我的手,覆着薄茧的手心冰凉,止不住的冒汗。

我真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想起来给我妈夹了块排骨,嗫嚅的说阿姨您吃饭,我妈一听就哭了,我爸也跟着开始叹气,一声接着一声听得我都心酸。
文锦看不过眼,说小张人靠谱,对小邪也好,我和三省看着他们过来的,你们放心吧。
二叔闻言突然一扬手把筷子摔了,目光如炬怒视三叔,老狐狸也怂,默不作声低头吃饭,大气儿都不敢出。
一桌人之后个个寒着脸装阴兵,我其实最怕的是我妈扯着小哥问什么年龄户口家庭背景,一看他们只用沉默战术也放了点心,比闷劲谁能比得过小哥,他文文静静往那儿一坐,一副温柔和谐易推倒的小模样,演的倍儿入戏。我妈一边抽噎一边不忘了偷偷瞄她儿媳妇,最后也败下阵来,红着眼圈对小哥说我家小邪不懂事,你以后多担待着他。又把红烧肉的盘子往小哥面前摆了摆,说多吃点,这孩子怎么比吴邪还瘦。
我爸听完长长叹了口气,摇着头说你也大了,自己拿主意吧,别后悔就行。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在桌子下面抓住小哥的手捏了捏,他轻轻的回握,两个人十指交缠着磨蹭。电视里正好在放脑白金广告,俩小人跳来跳去的扭草裙舞,我妈唠唠叨叨一个劲的跟小哥讲我小时候的事,小哥特专注的盯着她老人家,半晌吐出一句阿姨你放心,我能照顾他。

我正喝汤,听完差点当场喷出来,放下勺子没心没肺的咧着嘴傻笑,笑着笑着眼前就漫了一层水光。
终章
后来的日子其实跟世上大部分人一样千篇一律,但也有些许不同,那时候霍家帮小哥办了身份证,寒冬腊月里我跟小哥一趟趟的在派出所,医院和人事档案处之间穿梭往返补办重返社会的种种手续,户籍,保险,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疫苗接种证。之后陪他考驾照,买车,一直到过小年那天才安生下来。
三月份的时候三叔找小哥夹了趟喇嘛,是个大斗,因为安全问题没让我跟去,在地下手机没信号,我联系不上他,在店里等的抓心挠肝,最后憋不住冲进三叔的盘口发飙。三叔也没辙,派了个伙计把我送到山西一座群山环绕的小村子里,天天坐在大槐树下喝老陈醋吃手擀面等消息。小哥他们从盗洞上来的时候我眼睛都熬红了,顾不得在场一干革命群众的雪亮视线,抱着他一通掐揉,哑着嗓子说你就算嫌我碍事我都再不让你自己走了。周围三叔的下属们善意的起哄,他也跟着笑,用全身唯一还算干净的嘴唇碰碰我的额头说好,以后都带你。
后来无论在地上还是地下,我们真的再没分开过。
跟小哥回杭州那天正好白色/情人节,经典的舶来节日,除了促进商业发展外一无是处,我看着满大街名品海报,忽然想应景也表个心意,跟三叔交货时在他铺子里看到一块老坑翡翠料子,满蓝紫色,极难得整料带三分水,拿在手上像一块蓝汪汪的琼脂。我忽然来了兴致,用小六价收了,找了个揭阳师傅给设计。

雕刻师傅端详了一会儿,说这料子种老水足,经得起细琢,不像新坑货色一下刀就掉石渣。玉石铺子门口做赌石生意,砂轮开石头的声音震耳欲聋,我跟师傅连比带划地喊我想出对儿印章。师傅又问有想好的样式没,我回头看小哥,他摆摆手说随你,我踌躇了一会儿,说要麒麟。
工作台上扔着本瑞兽名鉴,我随手拿过来翻到麒麟那一页,发黄的书卷印着纵行小字:麒麟仁兽,性凶猛,护主。设武备而不为害,不履生虫,不折生草,所以为仁也。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像。
一个月后货送到店里,打开盒子一看,两方小印精巧通透,蹲踞的麒麟瑞兽栩栩如生,我取了一只递给小哥,说赔你的,跟开门那只质量没得比,不过这是张起灵专用。
他故作淡定的接过去,黑眸却躲闪着藏了点欣喜。
后来我们俩所有私人收藏里都印着两方红章,张起灵,吴邪,棉纸笺子大红印泥,古意盎然。
天气暖起来后我俩每天吃饭睡觉做生意,在西湖边溜达着晒太阳,日子过的太安逸,恨不得在后院弄个粽子解闷。小哥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我一听来了精神,从沙发上一个挺身蹦起来嚷嚷去哪去哪,小哥铺开地图让我挑地方,我看了半天问他哪个省是你没去过的,他被我问住了,回忆了一会说好像真没有,我忽然来了主意,手一挥指着吉林说去长白山。

他眼睛亮亮的,箍着我不肯松手。
我其实知道小哥的心思,当一个人的脑子里装了太多痛苦的回忆时,最好的办法不是不去想,而是干脆覆盖它。
我们简单收拾了行李,搭长途汽车北上,一路经过大片金黄的油菜花,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稻田,已经抽穗但还碧绿的麦子。北方的天空很蓝,宽阔的公路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车里飘着一股茶叶蛋和生黄瓜的香味。汽车在一个小站暂时停靠时正好日落,我下车抽烟,顺手在小摊上买了两包鸡爪和四听啤酒,一转身时看到小哥站在不远处等我,夕阳的余辉映在他脸上,那场景有些似曾相识的苍凉。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们跟了一个当地的旅行团,乘大巴上长白山顶看天池,车子在盘曲的山路上走走停停,时不时有游客要求下车买特产。我想给爸妈带些,就也拖着小哥凑热闹,蹲在小摊上挑木耳和各式各样的干蘑菇,一边跟当地人聊天一边讨价还价。
这里的东西比市里要便宜许多,付完钱后我撑着袋子,小哥仔细地一捧一捧往里装,长指时不时拎出一两只不合格产品,我忽然想起两年前追着他进山,狼狈的一路收装备的场景,憋不住开始笑,他斜睨着我甩了句傻子,我敛住神情,很认真的拽着他说,小哥,生活和生存不一样,你错过了的,我要陪你一样样都补回来。

那次旅行我们的运气出奇的好,登上山顶时天空万里无云,天池像一匹湖蓝丝绸般展在灰皑的群山里,雪线上没有植被的遮挡,那池水的蓝和背景的灰白便更加界限分明,纯粹的刺人眼睛。山风凛冽的吹着我的衣摆,仿佛张开手就可以化作一只山鹰。我摩了摩被风吹的冰凉的鼻尖,问小哥能不能找到三圣雪山在什么方位,他有点诧异,抬头看看太阳,又眺望一圈四周环绕的群山,指了个方向给我。
我把登山包往旁边一扔,拍了拍小哥的肩膀,说张家族长,你这媳妇都娶了,不给先辈们介绍一下?他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很淡定的嗯了一声,拉着我绕到一片游人稀少的偏僻地方,两人并排跪下去,深深的朝远处的山峦行了个大礼。
之后我们在山风里长久的拥抱,背后是碧蓝清澈的长白天池,眼前是看不见尽头的悠悠岁月。有些寒冷的东西消融了,有些信任和依赖沉淀下来,慢慢成了时光中最柔和的一隅,伴随我们即将共同经历的数十载人生。
下山后我们在二道白河住了两个星期,每天喝酒吃烤肉,换着店子尝不同味道的炒年糕和拌饭,清早牵着手在朝鲜市场跟那些头顶水罐的鲜族姑娘买泡菜,偶尔还能收到品相好又便宜的雪蛤和人参。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在宾馆里待着,看电视,聊天,做床上运动,我特么已经快被磨练的成神了,上一分钟刚水淋淋的被小哥从床上捞起来,下一分钟就能人模狗样的出现在餐厅跟全国各地的驴友讨论当地风土民情。

六月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了西藏,住在镇上的藏民家里,租了一匹叫做月光的马天天出去闲逛,这里的藏民看起来凶悍,但实际上既淳朴又热情,发现小哥会说藏语后每次遇见都扯着他闲聊。进墨脱前的一天晚上我们出门散步,专拣偏僻地方,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每隔一段便停下来接吻。
我们在一大片枯树林里迷了路,深夜才转出来找到一户人家休息,我饿的前胸贴后背,在夜幕里跟主人家的牦牛并排坐在门口等食物。小哥从帐篷里钻出来,给了我一只刚出炉的饼子,咬着很硌牙,我一边嚼一边皱眉头,说这东西吃着有股怪味,小哥抱着膝盖憋笑憋的全身发抖,我看看手里的饼,又看看他,问到底怎么回事。他忍着笑把我带进帐篷,跟女主人打了个招呼后让我观摩做饭的过程。
娘的抓一把牛粪扔火里,连手都不洗就和面是怎么回事?再抓一把牛粪扔火里,依旧连手都不洗就把半熟的饼掏出来揉搓是怎么回事?
合着手里的饼是个粮食与牛粪的结合体,我冲女主人装模作样的干笑两声,把小哥拉出帐篷,咬这牙骂道好你个张起灵,一使劲把他撂地上,两人掐着闹着笑成一团。月光明晃晃的洒在地上,两头牦牛睁着大眼睛看我们胡闹,我愤愤不平把小哥压在下面,扭脸冲它俩吆喝说快走快走,惹烦了小爷拿你们做点心,他便抬头很轻的吮我的嘴唇,低声说这里除了我没人听得懂你说话。

再后来我们回了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又过了几年,西泠印社的屋子对俩年过三十的男人来说明显小了,我们买了一栋二层小楼,把黑金古刀放在客厅里镇宅。
正好三叔和文锦家的金毛生小崽子,我抱了一只来,恶趣味的叫它小粽,每天清晨起灵带着狗出门跑步,我准备早饭,一开窗户便看到他俩在院子里奔跑嬉闹的景象,草坪的喷灌正在浇水,他全身湿漉漉的坐在草地上喘气,小粽狗模狗样的在他旁边伸舌头,起灵扯着它的项圈抬头对我微笑,漆黑的眸子里揉碎了初秋微凉的阳光。
那幅画面在我的脑海中保存了许多年,一直到我们的脸都爬满皱纹,每次回想却仿佛依旧站在原地,我向尽头一直眺望,便见到两个年轻人的身影,一个面无表情穿件蓝帽衫,另一个有点呆头呆脑,相互牵着手行在一条短暂却温暖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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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瓶r车writeas